張居正改革的政治思想：張居正整肅官員紀律，為何又要禁燬書院？

上期節目呢 咱們詳細的講了張居正推行的考成法 雖然說很有成效 但是實施過程中來自守舊勢力的阻力還是非常大的 那麼咱們今天就來接着講張居正的其他改革措施 昨天說到的考成法 只是張居正整頓勵志的一個方面 或者說是他推行政治改革的第一步 張居正本着綜合明時信賞必乏的原則 全面關注當時勵志的各個方面 這其中就包括了公權選專則成行久任和嚴考察 而考成法 它只是嚴考察的一部分 在張居正看來 公權選專則成行久任和嚴考察是有特定含義的 所謂的公權選是什麼意思呢 是指官員的選拔任免升降都必須要公正 一切要以實際取得的成績作爲考覈標準 不能被虛名迷惑 而且不能拘泥於資格 不能因爲輿論的評價而動搖 也不能摻雜個人的愛憎感情 不能因爲誰做過一件大事就認定了他是做大事的人 不能因爲某位官員犯過錯而否定他的能力 從這種功利主義的用人標準出發 張居正用人先看這個人是不是一個踏實可以做事的人 然後他才考慮這個人是不是聰明 只要能辦事 在張大人這裏其他的都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所以這條措施一推行是財路大開人才倍出 張居正提出的專責成是指既然任用了一名官員 就要放手給他一定的權力 讓他能夠有施展才華的空間 同時呢應該勤加指導 促使他有所成就 要給他足夠的信任使他不至於沮喪 在張居正看來官員能夠開誠佈公 勇於承擔責任 這就是國家的寶貴財富 對於這些人才一定要大力舉薦 悉心保護 即使自己因此而蒙受嫌疑遭致怨言 也絕不迴避 所謂的行久任就是指強調官員不能頻繁的調動 因爲只有在一個崗位上坐久了 這才能夠熟悉業務流程 善於行政 否則的話難以看到成效 沒有辦法分辨出這個人是不是賢能 那更談不上綜合名食了 張居正最反對的就是 官做的時間不長 沒有責任心 再加上頻繁調動 在講究按資排輩的官場上 容易對一個人的評價有所偏差 那所謂嚴考察 是針對官員的定期考察或隨時考成而制定的 定期考察是指任期滿後 要考察官員的政績 決定他的升降去留 規定了京官六年考察一次 地方官三年考察一次 俗稱京查或外查 考成法其實只是嚴考察的一個組成部分 張居正主張的隨時考成 是指每件公事必須限期完成 不能拖拉 他還主張探訪告誡 也就是說 對中央和地方官員的報告是否符合事實 必須要探訪覈實 防止官樣文章 如果有隱瞞不報或奏報不實的 要嚴加懲處 張居正的改革目的非常的明確 就是要掃除闊清 大破長革 所以一旦執行起來 動作那是非常大的 開始改變了官場的頹廢的那種風氣 營造了一種雷厲風行的氛圍 也就是當時人所說的大小成功 習習奉執 大小官員們小心翼翼的努力做事 真的是言必行行必果 絲毫不拖泥帶水 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官場上下的逐漸就做到了另行盡職 確保了改革措施得到了切實的推行 應該說改革的起步是成功的 萬里三年五月 張居正向皇帝提出了整頓教育 振興人才的改革主張 請求皇帝指使吏部選擇品德端正 學識淵博的人來擔任主管教育的官員 張居正認爲 那些負責監督學政的官員 不能總是坐在衙門裏高談闊論 沽名釣譽 而是要經常到地方上去親自查看 提倡清廉推舉效益 爲了強化中央集權體制統一輿論 他特別的強調 不許學生們群聚圖黨 虛論高義 這是張居正教育改革的核心思想 所謂的不能群聚圖黨 就是要告訴教育官員們 學生們的人物是埋頭讀書 要看緊了 不能讓他們集會結社和結黨 而虛論高義 其實是跟張居正的務實學風緊密相連的 如果把張居正的各種言論聯繫起來看 就會發現他是在強制學生 不能議論國家大事 當然張居正還有另外的針對性 比如他非常反對學生爲了謀取私利而開後門通路子 更反對都學官員違法亂紀 他指出 近些年來社會上輕視都學官員的風氣是越來越嚴重 而都學官員能夠自重的也就越來越少 這些官員既沒有卓越的品行 紮實的學問 難以讓知識分子們心服口服 而且還很不自重 誇誇其談 沽名釣譽 結黨營私 更有甚者專心於邪門歪道 大搞權錢交易 這批人養尊處優 害怕巡視各地 更害怕教育試卷 整天是在衙門裏混日子 就是等着升官 主管教育的都學官員如此的卑劣 最直接的後果就是導致世子習氣日益的敗壞 民衆虛僞之風呢 也越來越滋長 人們都把追名逐利作爲了最佳目標 把剽竊逾劣作爲了最便捷的途徑 世子們平日沒有得意 當了官自然也就談不上什麼功績 更爲嚴重的是 由於時代風氣的薰陶 是非混淆 奉公守法的官員上司未必知道 而且很容易被輿論所詆譭 而殷尋守舊的官員上司未必罷黜 一時間呢 還很容易博得輿論的讚譽 在這種情況之下 精明的官員寧願違背朝廷的政理 都不敢違抗私人的託付 於是就開後門通路子 這就大行其道了 對於這種風氣 張居正很是感慨 學校有的弊端 官場統統都有 這就是政治腐敗無所不在的癥結 難怪張居正的改革要矯枉過正 這實在是積習太深 不過正就不能矯枉 爲了矯枉過正 張居正呢 制定了一個文件 一共有18條 主要內容是這樣 這第一條呢 他就要求今後各省的體育學官都 包括了教官生儒 把平日講習的經書義理 認真踏實地探討 身體力行 付諸實踐 來滿足將來的需要與應用 教官生儒這些人 不許在輔學 州縣學之外 單獨辦學 創立書院 不能聚會結黨 組織學生們誇誇其談 不許開走後門 脫關係的先例 如果教官生儒這些人 平時不務正業 荒廢了學業 卻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走歪門邪道上 像什麼買通衙門官員 假公濟私 捏造割謠 包攬官司 甚至是做出傷風敗俗 劣跡昭彰的事情 一旦是查明瞭事情的真相 不用顧忌他的文章才藝如何的出衆 立刻開除國家政治的利弊得失 民衆都可以直言 唯獨不許輔學 州縣學的學生 也就是秀才們來發表意見 各省的體學官 遵照朝廷旨意 專門督辦學校 不能超越職權 尋找藉口 奔走於巡撫 巡按衙門 爲自己謀取好處 或者爲別人推薦官職 體學官管轄的地方 每年必須要過去巡視考覈一遍 不許弄虛作假 矇混過關 對於輔學 州縣學的教官生如 每年的考覈必須要嚴格把關 如果有學問荒書 年紀大 卻又平庸 不值得留用的人 立刻勸退 不許留用 如果這些人捏造流言 想要報復 一旦是查明瞭證據 就要嚴辦他們 有那種文理不通 考試不合格的學生 如果他已經享受了十年以上的助學金了 就要把他們分配到附近的衙門 做個辦理文書的小官 如果他拿了六年以上的助學金了 就分配到本地衙門做辦理文書的小官 皇帝接到了這份奏書 立刻批覆 表示贊同 認爲張居正所列出來的各條都深切實畢 要求有關部門切實的執行 如果還跟以前那樣敷衍色澤 吏部督察院在考察的時候 就可以罷免他的官職 不許殉情 這十八條措施當中 第一條是最厲害 張居正打着不許空談廢業的幌子 明令規定不許別創書院 群聚圖黨 其實呢 就是要統一輿論 不許士子們在書院裏隨意的議論朝政 對當前的改革說三道四 張居正的改革決心非常大 在萬里七年的正月 他以皇帝的名義發佈了召令 搗毀天下書院 也就是說全國所有的書院都在禁止和搗毀之力 這種駭人聽聞的改革措施 當然要找一個合法的藉口 當時有一個叫做施關民的人 私自創辦了一家書院 聚斂財富 於是呢 當局就把髒絲狼藉作爲私創書院的普遍現象 政府不僅把施關民創立的書院給搗毀了 而且還明確的宣佈 地方上私人建立的書院一律取締 房產歸衙門使用 同年七月十月 兩次重申不許創立書院 理由還是不讓他們聚衆講學 由此可見 提出不許別創書院的規定 並不只是做個樣子 隨之而來的是根據皇帝的詔令 取締了全國六十四處書院 許多歷史悠久 聲名遠揚的書院都在這個時候手中正親了 宋代以來 蔚然成風的書院教育 繁榮的學術培養了人才 卻在張居正的手上戛然而止 令人惋惜 無論有什麼理由都是難以辯解的 因爲在張居正的邏輯中 搗毀書院理所當然 張居正一再聲稱 並不在乎別人對他有什麼非議和埋怨 依然昂首闊步 獨斷專行 但是有一點是必須強調的 那就是輿論必須統一 運用政權的暴力來統一輿論 是法家的慣用手段 韓非禮司主張以法爲教 以吏爲師 就是說以法律爲教材 以官吏作爲教師 目的就是爲了統一輿論 秦始皇除了以法爲教 以吏爲師 他還走了極端 搞了焚書坑儒 雖然他的目的也是爲了統一輿論 但是這種做法並不成功 一位詩人曾經諷刺秦始皇 說他何苦搞什麼焚書坑儒 來對付讀書人 秦朝是被不讀書的劉邦相語推翻 奇怪的是從秦始皇開始 後來那些重視法家理論的統治者 卻經常把讀書人看作是仇敵 張居正他也不例外 張居正的教育改革 用矯枉過正來形容 似乎有點輕描淡寫 用倒行逆施應該更爲準確 他的這項改革措施 激起了讀書人的反感 著名的和欣尹事件就是突出的例子 和欣尹本名梁汝元 是江西永豐人 當時王賁創立泰州學派 高舉反潮流的旗幟 講學風靡天下 和欣尹與之遙相呼應 遊學南北 到處拒徒講學 這種行爲觸犯了當局 不許別創書院群拒徒黨的規定 何況他這個人性格非常直率 在講學的時候諷刺朝政 違反了聲援 不許議論國家利弊得失的規定 胡廣巡撫 根據這些理由把他逮進了大獄 這件事情和張居正關係密切 根據明神宗史錄記載 說這個何欣尹拒徒講學 羈抑朝政 那麼他羈抑的又是什麼朝政呢 何欣尹他曾經說 內閣首輔張居正專擅朝政 他要進入京城發表言論 把他給拉下馬 張居正聽說這件事是以有關官員 逮捕何欣尹 相關的官員於是就迎合張居正 在大獄裏把何欣尹給弄死 從這段記錄中 可以看到張居正的另外一面 從取締書院 禁止言論自由 到逮捕殺戮反對派人士 果然是名副其實的鐵腕政治家 沈德福在《萬曆野禍篇》裏 把何欣尹究竟是怎麼死的 講得更爲具體 也更加的觸目驚心 他說 張居正對何欣尹譏諷朝政的行爲 非常的憤怒 是以地方官懲處他 地方官呢以爲奇貨可居 可以藉此獻媚內閣首輔 此時呢 正好發生了曾光妖言惑衆的案件 而且呢 還查出了一點反叛的跡象 於是呢 就把何欣尹也拉下了水 牽扯到這個案件當中 最後是以妖言惑衆和反叛的罪名 把他逮捕入獄 拷打致死 當時著名的離京叛道的思想家李治 爲此還寫了一篇紀念文章 《何欣尹論》 對何欣尹是誇獎一番的 而對張居正則是有很多的看法 他這麼寫 人莫不畏死 公毒不畏死 什麼意思呢 就說這個人呢 沒有不怕死的 唯獨這何欣尹先生他不怕死 李治一向是嬉笑怒罵 階層文章 他的這篇文章還算比較節制 目的是要提醒大家 不要忘記曾經有過何欣尹這麼一位敢作敢爲的人 他死於向張居正獻媚的地方官之手 他的死是冤枉的 張居正的改革措施過於嚴厲 方法又操之過急 所以從一開始就遭到了猛烈的反對 引來了諸多的怨恨聲 反對派就趁機利用官場中慣有的手法 從攻擊個人品行 離間君臣關係入手 迫使張居正下臺 導致新政半途而廢 反對派要攻擊張居正 要找一些把柄 其實是易如反掌的 因爲張居正樹大招風啊 比如此人權力慾非常的旺盛 有僭越的嫌疑 張居正自己也常常對同事們說 我其實並不是內閣首輔啊 而是代替皇帝攝政 有的下屬見張居正權勢顯赫 爭相拍馬逢迎 阿諛獻媚 向他贈送黃金製成的對聯 上面寫着這樣的吹捧字句 日月並明 萬國養大明天子 秋山爲月 四方送太嶽相公 那些晉史出身的官員 多少有一些文學底子 用在拍馬屁上是綽綽有餘 你看這副對聯 文字對賬多工整 而且巧妙的把張居正的號 太嶽兩個字鑲嵌進了下聯 與上聯的大明相對 把馬屁是拍到了極致 讓太嶽相公與大明天子相提並論 那這不是明目張膽的僭越嗎 張居正這邊呢 不僅不慌弄 反而是鎮定自入 你們說什麼 我都照單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