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萬曆首輔張居正之死:張居正的死因是什麼?大明將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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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期節目我們說了,張居正病倒了,於是皇帝派了司禮監太監張經前往張府去探望病情,當時張居正的痔瘡已經做了切割手術,正在敷藥治療,不能站起來叩頭謝恩,只好在枕頭上叩頭表達對皇帝的感謝。
3月27日,皇帝再次派文書官吳忠到張府去問候,張居正還是不能起牀,依然是趴在了枕頭上叩頭謝恩,隨後他寫了一份簡單的奏書,向皇帝來報告病情。
臣多年的老毛病雖然已經根除了,但是經過這一次手術,元氣大傷,由於長期以來脾胃虛弱,不能正常飲食,臣現在是四肢無力,寸步難移,還需要再請二十多天的假。
由於張居正的特殊地位和特殊的身份,患病久治不愈,這就自然引起了朝廷上下劇烈的反應。
皇帝的關懷被制起到了榜樣的作用,於是上行下效,從六部尚書到一般的官員,爲了顯示對這位權傾一時的內閣首輔的尊敬,紛紛在道觀和廟語中爲他祈禱。
有的人甚至丟棄了本職工作,早晚奔走,坐佛式擺道場,這其中有少數人或許是出於真心實意,但是大多數人完全是官僚的本能反應,按照官場的潛規則行事,不想因此而得罪這位權臣。
呂碧在《明朝小史》中對這種情況發了一大篇議論,諷刺各級的官僚。
因爲內閣首輔張居正久病不愈,於是皇上經常下達手諭問候,拿出大筆金錢作爲要費,六部大臣也不甘落後,設置齋轎爲張大人祈禱。
沒過多久,漢林官員、閻官以及京城的其他官員也紛紛的效法,大夏天的,他們頂着太陽,早晚奔走於道觀寺廟之間。
張居正的老鄉學生老同事,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祈禱,只見他們手捧香爐,在烈日下報曬,宣讀祈禱表彰時常跪在地,甚至都有人昏倒在地上,有聰明點的就會了道士,爲的是能夠多休息幾次,讓膝蓋放鬆。
儀式舉行完之後,他們用紅紙把祈禱表彰包起來,再蓋上紅色的錦緞,送到張居正的家裏。
張居正病重,難以見客,那些官僚就用重金賄賂張府家人,叮囑他們務必送到張居正的面前,請他對錶彰加以點評。
誇張的是,爲了能給張居正留下一個好印象,各級官僚不惜重金招募文人墨客,代謝祈禱表彰。
北京這邊纔剛剛開始,南京也開始跟風,有的官員甚至爲了表示對張的人的關心,舉行了三次祈禱儀式。
因爲北京和南京帶頭,這種風氣很快就席捲全國,山西、陝西、湖廣、福建、江淮各地的巡撫巡案都跟着效仿,全國颳起了一陣祈禱熱。
這是一種很不正常的現象,以後在萬曆皇帝病危時也沒有出現過這麼大的排場。
這件事讓張居正的僭越嫌疑更重。
呂碧陛下的官僚簡直醜態百出,他們並不是出自真心,而是出於自己的私利,指望用這種手段博得日後的飛黃騰達。
所以發表了一不怕苦二不怕出醜的精神,一次次在大庭廣衆之下表演他們的虔誠。
當然了,官僚隊伍中也有一些清流名士不願意隨波逐流,依然是我行我素。
例如日後名噪一時的東陵書院的創辦人顧憲成,他當時只是一個戶部主事,但是文章已經被人們所推崇,特立獨行的風格更是讓大家津津樂道。
他的朋友趙南興回憶說,張居正掌權之時,權勢顯赫,舉國上下就像風中的蘆葦隨風而倒。
顧憲成和他的幾位朋友反其道而行之,這讓張大人很不高興。
張居正病重,朝廷上下出錢出力爲他祈禱,顧憲成卻拒絕參加。
他的同事替他在祈禱表彰上簽名,他聽說之後立刻跑去就把名字給塗掉了。
這樣的官員日後實在是太少了。
萬曆十年的五月初五,端午節到了,皇帝想到了張先生的生日,就派司禮監太監孫隆送去了一百兩銀子,四套絲綢衣料,四十兩用白銀製成的福字壽字,還有大批的食品。
他的本意是希望能夠帶來些喜氣,讓張先生的病情好轉。
然而事與願違,張居正的病情逐漸的惡化。
六月九日,張居正病情加重,在家辦公已經是力不從心了,不得已就向皇帝提出退休的請求。
他這一次的退休奏書寫得淒涼,題目叫做《起海鼓歸禮》,什麼意思呢?
就是病到如今,再不及早的退休,恐怕就不能活着回江陵老家了。
所以他請求皇上批准退休,滿足他海鼓回鄉的願望,皇帝當然不會同意。
在他的奏書上批示,先生,好久不見,早晚想念,朕正等你痊癒之後做大事,你怎麼能突然提出退休呢?
這讓朕心裏很不安寧,所以朕准許你延長假期,你就安心靜養,等着痊癒後出來主持朝政吧。
兩天之後,張居正再次的請求退休,這一回奏書的題目叫做《再肯生還》,語氣更爲透徹,也更爲的哀傷。
如今老臣的精力已經衰竭,勉強留在此地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還有什麼用呢?
皇帝呢,可還是一如既往的挽留,朕離不開你,你怎麼忍心突然離棄朕而去呢?你就專心靜養,爭取早日康復吧。
六月十四日,皇帝派司禮監太監魏朝先去探望張先生,並送去了親筆手諭,重申他對張居正的高度評價,然後強調,朕正想永遠仰賴你,你爲何屢次因病請求退休,你就忍心離開朕嗎?
朕知道先生爲國事積勞成績,你可以在京城調養啊,內閣事務你就做總負責人,具體怎麼執行就交給次府辦成了,先生不要胡思亂想了,專心養病自然就會康復的。
然而這一次,張居正康復不了了,他的病情日趨惡化,皇帝一看情況不妙,希望張先生囑託後事。
6月18日,他特地派司禮監太監張京帶去了親筆手諭,今天聽說先生的病情惡化,朕非常擔憂啊,如今國家大事就要靠朕一個人拿主意了,所以朕想聽聽先生對朝廷大事有什麼看法。
朕這也是不得已而爲之啊,還希望先生給些忠告,張居正心裏很明白,留給他的日子不多了,於是勉強支撐身體,寫了一份祕密奏摺。
這是一份短而窄的奏摺,裏面用文淵閣印章密封,直接由皇帝本人查閱,張居正並沒有利用這個祕密奏摺寫政治遺囑,一方面身體衰弱,力不從心,另一方面,他的政見皇帝知道得一清二楚,不必在此長篇大論。
在祕密奏摺中,他只是推薦了兩名新人進入內閣,這一個就是潘盛,另外一個就是於有丁,另外他還推薦了戶部尚書張學嚴,兵部尚書梁孟龍,禮部尚書徐學模,工部尚書曾醒吳,以及侍郎許國,陳京邦和王篆等。
第二天早朝,皇帝就按照張先生的舉薦,宣佈新的任命,原禮部尚書潘盛,同時兼任武英殿大學士,原禮部左侍郎於有丁,任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進入內閣辦事。
張居正和萬里皇帝,用這種不着痕跡的方式,完成了後張居正時代的權力交接。
萬里十年,公元1582年的6月20日,太師兼太子太傅,禮部尚書,中級殿大學士張居正病逝,享年58歲,惡號傳進了皇宮,萬里皇帝非常難過,就下令停止上朝一天。
第二天,皇帝派司令監太監張成,爲張居正治喪,並且賞賜了治喪經費500兩白銀,以及大量的物品。
對於張居正的死,皇帝給予了極高的禮遇,給他諡號張文忠公,贈給他上築國賢,讓他的一個兒子做了上寶司成,特別命令錦衣衛堂上官和司禮監太監等官員,護送靈鷲歸葬江陵。
7月29日,司禮監太監陪同張母趙氏一行,護送張居正靈鷲南下。
據明時錄記載,護送靈鷲的隊伍分別乘坐70多艘船,光船伕就僱了3000多人,船隊前後綿延十多里,浩浩蕩蕩向荊州進發。
當年張居正南下歸葬王父的豪華牌廠,人們已經見識過了,如今再次見識到類似的豪華牌廠,不過前者炫耀的是輝煌的張居正時代,後者卻是在哀傷。
輝煌的張居正這個時代已經是悄然落幕了,張居正臨終前推薦的尚書侍郎大都是他多年來一手提拔的親信,唯獨這個潘勝是個例外,因爲這是張居正和馮寶達成的政治交易。
潘勝是馮寶的老師,馮寶爲了在張居正死後內閣中有一個親信,就極力的慫恿張居正推薦潘勝,張居正則考慮到身後不少方面的事情需要馮寶的照顧,於是就違心推薦了無才無德的潘勝。
於是早已賦閒在浙江新昌老家的潘勝,聽到了皇帝的召喚,風塵僕僕地踏上了北上的綠城,內閣中的張思維深識形,不希望老麥昏庸的潘勝進入內閣,就向閻官們吹風,示意他們彈劾潘勝。
要說潘勝這個人,確實是劣跡昭彰,引來議論紛紛,於是雷士真的彈劾奏書,用一幅對聯來刻畫潘勝的人品。
清華酒店,不聞諒解藝能,廉恥盡娟,但有甘顏媚色。他尖銳地責問,這個人在做禮部尚書時,就已經是劣跡斑斑,輿論對他深惡痛絕,像這樣的卑鄙小人,能讓他賦閒在家安享晚年,就已經是寬大爲懷。
但是現在竟然要委以重任,豈不是爲貪榮儘儘之徒開方便之門嗎?皇帝呢,礙於張居正臨終的推薦,不肯收回成命,可是閻官們接二連三的彈劾,一副非要把潘勝拉下來的架勢不可。
潘勝呢,總算還有一點自知之明,竟然主動向皇帝提出了辭職,接替張居正,成爲內閣首輔的張思維,迅速地做出了回應,代替皇帝擬旨,同意還鄉。
這個時候潘勝已經從新昌來到了杭州,正準備向北進發,突然接到了皇帝的聖旨,垂頭喪氣地帶着五英殿大學士的須弦回新昌老家了。
這件事對於潘勝而言,無異於當衆出醜,對於馮寶而言則是一個信號。
當時馮寶正巧生病,在家調理,聽說了潘勝帶着五英殿大學士的須弦回新昌老家的消息之後,氣憤地說,我不過是生了小病,就已經不把我放在眼裏了,這毫無疑問是一個政治信號。
張居正已死,馮寶失去了外廷的支撐,清算的時機就要到。
而促成這一轉機的就是張居正一手提拔的張思維《申時行》。
根據晚明學者吳博宇的記錄,他說張思維《申時行》本來就對張居正跟馮寶合作的事情有看法,在他死後出現的現象更令他們不滿了。
張居正的親信與馮寶互相呼應,想要按照他留下的要求做事,從而進一步地操縱內閣,架空張思維和《申時行》。
張思維就對《申時行》說,難以明證,只可暗鬥。
如今很多地方都對新政有看法,認爲新政操之過急太嚴苛,我們必須是以封疆大吏,寬大從事,不再深求苛責,這樣就可以少安人心。
他們這麼說了,並且也把這一點作爲他們的施政綱領,向皇帝提出了一系列的建議,皇帝也都一一採納了。
內閣與皇帝政治態度的微妙變化,預示着新的政治動向,那也就是張居正時代至此劃上了句號。
早在皇帝大婚的時候,慈聖皇太后曾經特別的關照馮寶,萬分小心,引君當道,要他對皇帝嚴加管束,不得放縱。
馮寶唯命是從,正如明時所說,馮寶倚仗太后的勢力,多次挾持皇帝,皇帝對他有些害怕。
當他和小太監遊戲的時候,見到馮寶進來,馬上正襟危坐,還說大伴來了。
皇帝對馮寶的畏懼之心,讓馮寶有些得意忘形,儼然成了宮中最炙手可熱的大總管,好多大人物都對他禮讓三分。
慈聖皇太后的父親,萬曆皇帝的外祖父,武清侯李偉,見到馮寶也要行大禮,尊稱他爲老公公。
面對這樣過分的禮節,馮寶竟然是坦然接受,連皇帝的親外公尚且如此,何況其他人呢?
不僅如此,馮寶還慫恿皇太后整皇帝,這讓年輕的皇帝懷恨在心,但是氣氛歸氣氛,他也無可奈何,
經過了這些事情,皇帝和馮寶的關係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由最初的信賴畏懼開始逐漸轉化成懷疑和怨恨。
馮寶仗着太后的寵信,張居正的支持,有恃無恐,對皇帝鉗制過分,必然要走向反面的。
有這麼一天,皇帝在文華殿,講讀完畢,興致大發,就在巨幅宣紙上書寫大字,賞賜給在場的大臣。
馮寶照例在一旁侍候,這個時候皇帝把沾滿了墨水的毛筆扔向了馮寶的大紅衣衫,紅色的衣衫幾乎濺滿了大片的墨汁,嚇得馮寶大驚失色。
張居正當時也是,面色大變,手足無措,皇帝卻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起身返回了乾清宮。
後來申時行的長子向沈德甫談起這段往事,非常感慨地說,當時皇上已經把馮寶看作禮輔國於朝恩,馮寶還是把皇上當作少主,毫不領悟。
這裏所說的禮輔國於朝恩,是唐朝安水之亂後兩名飛揚跋扈的太監,因爲威權鎮主被皇帝處死。
萬里皇帝把馮寶比喻爲禮輔國於朝恩,已經透露出一個信息,一旦時機成熟,馮寶的垮臺那是必然的。
張居正去世了,這讓馮寶失去了最有力的支持者,除掉馮寶的時機成熟了,司禮監秉筆太監張經爲皇帝祕密策劃了除掉馮寶的計劃,並且把這一個信息傳到了宮外,製造輿論。
也許是巧合,當時嚴官彈劾吏部尚書王國光,牽連到內閣首輔張子維,內閣賜輔申時行懷疑是馮寶在搗鬼,就對張子維說,跟馮寶攤牌的時候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