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崖土司城》第二集《家國無間》

這座與紫禁城同期建造的廟堂 位於天安門東側五十米處 是明清兩代皇帝祭祖的宗廟 穿過三重紅牆 在位居中軸線上響電的匾額上 爲清順治皇帝題寫的 《滿漢雙語·太廟》 這座比太和殿還高兩米的 恢弘皇家祖廟 是中國現存規模最大的宮殿 作爲皇帝舉行大祭活動的場所 響電內有六十八根金絲楠木大柱 大柱高十三點三二米 底徑一點二三米 六十八根的這個木柱呢 都是金絲楠木的 金絲楠木本身非常的耐腐蝕 然後也防蟲住 所以我們對這個木柱它的本體呢 並沒有做過多的干預 但是我們防止遊客的人爲的破壞 兼具這種觀賞性嘛 所以用這種亞克力的這個罩子 把它進行了一個保護 韓風是負責太廟文物修繕工作的副組長 對這六十八根樑柱進行定期檢查 並做好保養維護 就是他的工作之一 網上呢傳說太廟的這個柱子呀 二十八個億 說實話 這麼大體量的這個金絲楠木 從明末開始它就已經基本上絕跡了 所以我們說它其實是無價之寶吧 在湖北西部雲貴及四川 茫茫滄滄的大山裏 各色樹木在陽光和雨水的交替光谷下 因天地茁壯而生 在海拔一千米到一千五百米之間的 山谷和河邊 有一種名爲真楠的樹 山地變幻莫測的天氣 給它們調節出最適宜的溼度 河岸衝擊出的泥土 爲它們提供最相宜的礦物質和肥粒 經過至少百年以上的生長 當它參天而爲木 木紋中的金絲在陽光下金光閃爍 富裕的暗香抵禦蟲害的金石 山水滑紋天然成化 這即是稱爲帝王之木的金絲楠木 從秦始皇的鵝旁宮開始 就是用的這個金絲楠木 到漢代的魏陽宮 它的鬥宮都是用的金絲楠木 到元代皇帝的什麼文德殿等等 全部是用金絲楠木 所以人們稱文德殿 就乾脆直接稱金絲楠木殿 但是明清的尤其是明代的時候 那麼它是金絲楠木 可以作爲皇帝的專用 所以有的叫皇帝木 或者是叫帝王木 1541年 明嘉靖二十年 一場雄雄大火 將太廟中的八座廟焚燒殆盡 這樣的火災在隨後的幾十年不停重演 紫禁城各式殿宇的重修 讓中國歷史上最大規模的 金絲楠木南調北運工程 六十年間 在一條精心設計的路線上 驚心動魄地展開 這名四十出頭的中年官員 名叫徐山 紫禁城的一場大火 竟然讓他獲得了廟公這一新的官職 這個聽起來很奇怪的官職 正是爲重修太廟督促採木而設 此刻他正在拜扶司鎮 也就是今天距離塘崖七十多公里外的 湖北來鳳仙的卯洞前思考 金絲楠木經水路 應該如何穿過這個巨大的山洞 這個險要的通道 一定給他留下了極爲深刻的印象 他後來以卯洞集爲名 刊印了自己在此地所寫詩文 及上奏的採木扎子 書館用楠木這個是最艱險的一個地方 這個也是他寫的一個楠木符 專門是評價我們楠木 我們楠木的紙好 朝廷在修廟的時候給的要用它 朝廷的廟宇 很多的楠木就是我們拜扶司的 朝廷當時派往各地廟公的具體情況 無從知曉 但徐山這本卯洞集 卻正是恩師弟去朝貢的金絲楠木 被用於修復太廟 所以目前太廟中總會有一根或數根大柱 來自恩師弟去的土司朝貢 四百多年過去了 這些大柱一向猶在 頑強地抵抗着人間的滄桑 並在無數往來人豔羨驚歎的目光中 已將此地當作故鄉 來到中國已經十六年的麗瑪竇 終於經運河北上到了北京 他希望覲見萬里皇帝的願望 此時還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麗瑪竇並不泄氣 他開始補寫因病中斷了快一個月的日記 那些在運河上看到的景象 壯觀地讓他有些驚詫 通過運河 人們把大量的木料 如大梁 高柱 平板 運到京城 這些木料是用於皇宮的建築 延安有幾千名劍夫 步履艱難地拖着長舌般的木筏 木筏是由一根根的大梁紮成的 後面還拖着其他木料 有的木筏長達兩英里 那些從西南大山深處 採伐的巨大而名貴的帝王之木 都採取最實用而經濟的運輸方式 如巨陣般被運往京城 他們在離開自己紮根的大山後 取到各種河西之流抵達長江 然後經運河一路北上 這是一個需要兩到三年 漫長而艱苦的旅途 每一根最終能抵達皇宮的大梁 一根木筏消耗白銀達三千兩之多 一根直徑1.5米 長17米 重二十餘噸的烏黑大木 橫沉在唐雅土司城東北的臨河處 這根巨木質地堅實厚重 色彩烏黑華貴 斷面柔滑細膩 是一根極爲罕見的陰沉木 如同太廟裏那些名揚四海的金絲楠木大柱 它以珍惜名貴 給自己打上了獨有的地理標籤 這塊木頭是當年我們2015年生育成功的第二天 7月5號從我們唐陽河的下游南河給衝出來的 叫縱有珠寶一箱不如烏木一方 所以說這是上天賜給我們唐雅的一份大禮 千百年來 唐雅城始終被蒼翠臨海環抱 這種自然的眷顧從未曾停止 明代皇宮多次大修對金絲楠木的巨大需求 給了這些身處大山 卻擁有珍惜樹木的西南土司 一次次向中央王權靠攏和表態的機會 制度規定下的權力分配的既有格局 鼓勵土司通過朝貢的方式 將這些價值連城的大木 以貢品的形式 進獻給朝廷 人力的巨大消耗 大木的品相和數量 乃至運抵的時效性 都可以反映出土司對朝廷的忠誠度 以及治理能力的大小 通過朝貢回賜制度 土司獲得中央王權對自己的最高認可 朝貢應該說最早 它是中央王朝中原王朝和周邊的這些國家和地區 的政治上的一種互動 土司朝貢都是以當地的土特產 像雲南這邊有巷 還有的地區貴州有的貢馬 還有就是其他的土特產 包括樹木 楠木 實際上有時候中央王朝的賞賜 比土司進貢的還要多 經常有這種情況 就是朝廷現在就窮了 錢不多了 就你也別來進貢了 你也別朝貢了 沒錢給你 明代對土司歷次的朝貢物品都有記載 不可思議的是 在明宣宗皇帝時路的記錄中 洪熙年間後來歸屬唐衙的金洞土司 竟出現在了貢相的名單中 一個不產大象的地方 卻把大象作爲貢品 這該如何解讀呢 在中國傳統繪畫裏 從唐代開始 喜相就是許多畫家珍愛的題材 象在皇家儀式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作爲祥瑞之獸 它的體型與力量象徵着國力的強盛 並體現萬邦來朝的政治寓意 象在皇家禮儀當中 是很重要的一個符號 是作爲皇權的一個象徵 在明代 中央王朝通過朝貢體系 從越南等藩屬國獲取大象 延續着自下生以來就有的馴象傳統 政府還設有御馬艦和象坊等機構 僅依爲直接參與馴象 大象在禮儀與日常管理中被制度化 大象一直以來在中國文化裏面 它就是一個吉祥的象徵 它是一種吉祥文化 作爲土司來講 它覺得這個是珍稀之物 把它上貢 或許是爲了體現出貢品的別出心裁 或許是通過僞造合併進貢名單 向癡迷宗教的皇帝呈貢祥瑞之物 金洞土司明顯在進貢策略上 很是花了一番心思 而其最終的目的 必然是通過引人注目的貢品 贏得君王的讚賞和首肯 東京大學史料編轉所 收藏了一幅明代畫家 仇英所繪的《倭寇圖卷》 在泛黃的卷本上 明軍士兵手中的杖疤長槍 曾刺穿四百多年前 東海倭患的滾滾狼煙 但長槍的主人 卻在史冊中沉默如晦 對照明史中 胡廣土司參與抗倭戰爭的記載 《倭寇圖卷》中 一支手握長槍的隊伍 很有可能就是 武陵山深處的土司士兵 那些被證實簡化爲土兵的 鄂西南戰士 也是決定抗倭戰爭勝負關鍵的 騎兵進旅 鉤鏈槍它是他們標誌性的兵器 刺 鉤與錫三個功能合一 它那個鉤可以把那個倭寇的架 鉤起來可以控制他的那個動作 鏈可以砍斷他的手臂 如果遇到騎兵還可以砍馬腿 像鉤鏈槍它就是用一個陣法 比如這個前面第一一二 後面兩個 然後三個四個這樣 排出來就是 前面這個如果他倒下了 犧牲了後面又遞不上 他這個陣勢永遠是不會倒的 76歲的河北沙河市 是藤牌鎮第十四代傳人 在歷史的慢捲風煙中遺存下來的藤牌鎮 早已被時間沖刷掉了陰陰血氣 變換了形態 成爲更具表演性質的體育舞蹈 而在幾百年前 它的模樣則更加變化無窮 應用靈活 藤牌用於防禦 短刀用於反擊 鉤鏈槍側翼絞殺 弩手遠程覆蓋 形成攻守一體的死亡羅網 當七家軍的鴛鴦陣名震天下時 鮮爲人知的是 湖廣土兵的生死搏殺 也同樣立下赫赫戰功 在土司制度裏邊 土司它承擔的一個義務之一 就是要共徵調 所以我們看到在明清時期 特別是明朝中後期 中央朝廷對於土司的 這樣的一個戰爭的徵調 記錄是非常多的 長崖土司大小徵調 能夠查到的大概有十四尺 作爲一位小土司 還是比較多的 胡家族的土兵 在嘉靖年間抗倭戰爭當中 是立下了汗馬功勞的 這個在歷史上 號稱東南戰功第一 在戰鼓和旌旗的合奏中 這群來自武陵山脈的八人後裔 用鉤鏈槍挪的寒光 在血火交織的抗倭史上 書寫了屬於山地民族的 鐵血傳奇 在重慶京劇院的舞臺上 十柱女將在奢安平叛中 馳援重慶的傳奇正在上演 這部由四大名彈之一的 尚小云創作主演過的京劇 秦良玉一度失傳多年 此時喧天的鑼鼓聲 終於讓那位英武的女將 又重回人間 她 正是歷史上唯一作爲王朝名將 被記載到正史列傳裏的 巾幗英雄秦良玉 四川永寧宣府司 奢崇明的叛軍 已經攻佔重慶 在四川巡撫兼總督 朱解元召開的軍事大會上 他正在介紹新來的將領 末將秦嶺參見大人 英氣勃發的秦良玉 在這一群男性中顯得格外突出 他對這位年輕而精悍的將領 印象深刻 這個年輕人名叫秦嶺 來自唐雅土司城 不久之後 他將用戰功 爲唐雅博得無上榮光 這位明代的永寧衛前千戶所 百戶一統一 它是國家珍貴文物 1986年4月16日 在唐雅土司城 雅屬區的官研堂一職出資 這個統一的印鏈楊克 撰文 永寧衛前千戶所百戶一 秦嶺受朝廷的徵調 前往永寧去平叛 血戰有功 經過一番激烈的交戰 秦嶺左部再次獲勝 這次的遭遇戰 漢軍的首領好像品級不低 果真 部下很快就呈上了一面官印 從小漢文的秦嶺看過印文 不由得有些失望 原來這枚印並非叛軍首領所有 而是來自明軍所屬的永寧衛 朱解元上奏朝廷 總計先後繳獲土司印信五十七枚 秦嶺繳獲的這枚印信 確實不在此列 秦嶺爲何沒有上繳這枚官印 並最終將它帶回唐雅 不得而知 但秦良玉確實沒有看走眼 這個年輕的將領 在平叛的多次戰役中都表現不俗 當時朝廷爲了表彰 參與着唐雅土司秦嶺的戰功 把秦嶺提升爲安撫使 同時呢 同意建立唐雅土司城 並且赤建金南雄鎮這個牌坊 這棟依山錯落修建的組合式吊腳樓 既是金山石刻這個非遺項目的傳習所 也是一家土家客棧 這個是叫門當 門當我們是左青龍右白鼠 下面這幾幅圖就是玉橋更多 1988年 唐雅土司城之內的 金南雄鎮石牌坊損毀嚴重 橫樑斷裂 兩邊石柱開裂 維修迫在眉睫 作爲世代的石匠傳人 縣文物局找來了年輕的謝先華 接下這一艱鉅的維修任務 換了一個排梁過樑 有個斗拱 封化了全部換了 把舊的斷了壞了卸下來 拼着拼着那裏 在這座的水泥廠轉高大小 根據它這個原樣來施工來加工的 就在現場加工 這座採取了漢族典型制式的功德牌坊 頂部房檐兩側有吃吻裝飾 重檐屋頂下爲仿木斗拱構建 第二層屋檐有祥雲造型裝飾 漏窗上雕有麒麟圖示 漏窗上下兩極與東西兩側 則是寓意吉祥的主題圖示 主題圖示混雜漢族和土家族的雙重元素 但從佔比最大的漁橋耕土和魁星梯鬥來看 牌坊強化的是漢文化中 資資以求的耕土夢想 我們看到牌坊的正面的 鵝方上的那幅圖案 就是魁星點鬥 獨佔傲頭 這就是最好的文化交流 文化融合的體現 實際上在土司制度的形成和完善過程中 中央王朝通過制度化規定 要求土司子弟在申請成習時 需通曉漢文 能書寫奏書 並熟悉朝廷禮儀 從京南雄鎮牌坊的石刻圖案 既能夠看出中央王朝的價值觀 通過紀念物的內在力量 進行有效滲透 同時也鼓勵土司及其子弟 通過自覺或被動地學習漢文化 以知識的隱性權利 穩固自己世襲的地位 唐雅土司書院來了一位 叫張雲松的教書先生 和以往書院所請先生不同的是 這位年輕的教習 是來自荊州的儒生 但他不知道的是 當學生們跟隨他大聲誦讀之時 有一位身着華服的中年女子 聽了整整一節課 或許是出於對漢字和漢文化的敬仰 在唐雅的傳說中 這名新來的教習 最終被土司夫人田氏所賞識 成爲了他女兒的駙馬爺 一個落難書生的豁就之道 是民間傳說中常見的故事原型 這原型背後 彰顯的正是中國人對知識的本能崇拜 於是 這深山罕見書院裏傳出朗朗書聲 文化和和之美的種子就此萌芽 春風化雨中 體現出對漢文化無限的認同 土家族沒有自己的文字 但是有語言 張雲松就在這裏開設儒學傳習漢文化 《唐雅土司成紙》的很多遺存上 我們可以看到漢土文化交流的印記 這也說明當時在這一時期 這個土漢文化已經是充分碰撞融合了 那麼通過這種文化的教化 也進一步地讓民族之間更有凝聚力 在延續了近兩千年 中央集權治理邏輯的格局裏 《唐雅土司》表現出 其適應這種治理框架的強大調試能力 無論是名貴物產 與技巧手工製品的有序操控 還是最高權力成績中的漢文化學習 都在一種制度化的交往過程中 讓一代代土司不斷形成 對中央政府的高度認同 並最終保有自己權力的合法化依據 在一個多民族國家複雜的治理現實中 土司還通過巨大的犧牲和無我的參與 在維護中央王朝大一統的殘酷戰爭中 來獲得自己的最高價值 何以中國是一個過於巨大的命題 但在一種中國文明完美的自洽性中 土司在其特有的歷史階段 一直努力通過各種實踐 完成國家完美拼圖中 屬於自己獨有的那一塊 在湯雅土司城內 離城牆不遠的坡地上 有兩棵筆直蒼莖的古山 枝葉繁茂 悠閒卓爾不群 你批示給我吧 我甩過去你往那邊拉上來 485 在當地人的傳說中 這兩棵樹是土司秦鼎和他的夫人田氏 在新婚之時親手栽種 連理之所寓意的忠貞愛情 讓他獲得了夫妻山的美名 這名稱傳遞出土家人 對家國一體的樸素認識 以及幸福何以實現的期許與承諾 樹由如此 人必以行 於是在一個父權難以撼動的土司制下 一位本應隱沒在丈夫巨大陰影中的女性 卻以其超越時代侷限的勇氣 和開放性眼光 反而讓唐雅歷史上最成功的土司 退居其後 儘管沒有具體做土司 但實際上當地對他的這種信仰 對其他女土司的那種宣傳信仰是一樣的 她應該是土司文化的一個典型代表 由於子嗣年幼 秦鼎在鼎盛之年的早逝 讓田氏夫人成爲唐雅土司城 實際上的最高統治者 這個初夏的清晨 他做出了一個驚世的決定 退去土司嫡妻錦袍 素衣圖布 千里上峨眉 如同那位唐代獨自上路的玄奘大師 這位女子同樣也擁有這樣的金懷 她想在萬年寺的青燈下 將漢傳佛教《華嚴經》 譯爲土家語的誦祭 她那個人的思想觀念比較包容 比較開放 到峨眉山朝聖的時候 圓圖就把她的妃女 就是讓她這個婚配 連田氏夫人自己也沒有想到 她竟然在峨眉山的梵音燈影裏 已去三年 此刻當她返鄉之時 那龐大的護衛隊伍只剩下數人 而那些三年前曾陪護入蜀的衆多侍女們 已被她祛極嫁人 唐朝土司城市裏面有兩個牌坊 京南巡政牌坊 另外一個牌坊呢 就是田氏夫人的墓的牌坊 有四個字 乾坤共酒 她打開那本珍貴的經卷 開始端坐冥想 她知道 她給自己親手建造的城 帶回了以佛治心 以挪安民的 治世良方 儘管田氏夫人的種種事蹟 只是存在於一代代人的口傳中 缺少文字記載的佐證 但留存的墳垠志士 和這株夫妻山所寄託的 對一位女性不朽的稱頌 需要我們認真探究 女性在土司之下 會不會具有不同於漢文化的 獨特的生活方式和性別意識 與日本繁華忙碌的城市不同 古城耐涼古樸寧靜 位於這裏的正倉院 以一種謙卑的姿態 匍匐於大地 卻託取着東亞木構建築的璀璨記憶 這是一座穿越了一千三百年時光的文明方舟 從日本的耐涼時代和平安時代起 它就成爲日本國寶的棲身之所 腳下懸空的立柱 顯示出唐代倉庫的智慧結晶 地面人造空間的留白 讓風與光自由流動 崇儀與潮汽止步於此 你看它的形制 三十三米一個巨大的屋頂 官式的底下全架起來了 除了正倉院 位於京都的清水寺 也是日本甘瀾式建築的極大成者 中國唐代高牀式倉林 正是日本孝倉造記憶的原點 在生產力水平不高的情況下 你不太容易產出大片的平地來 那首先就加起來 甘瀾建築應該說是一種原型 原型就這麼幾種 如何在坡地上面 創造一個可以生活的地方 如何在潮溼的地方 創造一個不潮溼的小環境 如何在空間不大的情況下 向水面要空間 這就是原型產生的最基本的邏輯 甘瀾建築或者叫吊腳樓建築 日本是向中國學的 日本跟中國的土家族的吊腳樓 在物理上其實是一回事 它那個吊腳樓作爲土家建築的話 主要是一山二建根據地勢 日本人因甘瀾式建築 與自然造物的和諧共存 將其昇華爲神性空間 而武陵山區的土家人 卻讓甘瀾智慧因山復興 以破結果 人間煙火可敬 這個建築名稱它就是築與方 落地的就叫築頭 懸空的就叫氣筒 築頭就是代表腦力 氣筒都是代表支撐 要有築頭就要有氣筒 證明築家的後繼力量比較強 本來就是它是築與方的關係 噁心到這個吊腳樓 它是半懸空 除了防潮的功能以外 它還拓展了建築的面積 並且吊腳樓之間的陽光 互相不遮擋 它也是一個獨特的智慧 不同於日本正倉院 執着於行的永恆 土家人用勢的智慧馴服了山地 當日本將人用尺規規範神性 土家漢子卻憑一捆竹籤 半碗煲骨酒 揮灑中在深山裏種出了 會呼吸的房子 這會呼吸的房子 讓正倉院的神性輝光 化作了土家人 與山水風雨談判的和解書 他以爲給地面 把它蓋高的 懸空的 它有地氣 它又超時不了木料 所以說那個木建築 它可以管一百年兩百年三百年 中國的傳統哲學是 天人合一嘛 我們不需跟自然對抗嘛 從哲學上講 都是一種順應自然 當那奔赴在 朝貢艱難路途上的巨木 華麗轉身爲紫禁城宮廟 不朽的大柱 當那外來龐然的大象 轟托出皇家典禮上 四海歸心的盛世畫卷 平叛戰場上那衝鋒的號角 在空間之中 奏響出唐雅土司城 最華美的樂章 這畫卷和樂章共同指向的 還是一個族群對國家認同 不懈的追求 而國作爲放大的家 卻在時間的延綿中 保障了這個家族 幾百年有序的延續 在中國這樣一種 家國同構互欠的倫理體系中 家是國生動三維的 微縮景觀 國是家精神皈依的 光明穹頂 所以 唐雅這座武林山脈 深處的古城 總會在歷史事件 走馬燈時的種種切換中 目光所望處 家國無間 宅自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