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趙鼎與張浚的恩怨,開始親如兄弟相互提攜,到最後卻鬧到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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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我們說到,劉裕失寵,他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張駿見劉裕的三路兵馬都敗了,便想稱聖進攻河南,並且請趙構駕馴建康。
偏偏就有一個人在此時同他唱起了反調,力勸趙構回駕臨安,而這個人就是趙鼎。
按理說,宋軍大獲全勝,形勢可喜,理應向北擴展才是。
最少也不應該向南撤,趙鼎也是南宋名相,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那他爲什麼要反其道而行之呢?
這中間有小人在作怪,而這個小人就是呂芷。
呂芷是張駿的參謀,常常被派往行載向趙構彙報工作,但是這個人是一個奸詐之徒,
有一顆唯恐天下不亂之心,他當着趙鼎的面說張駿太囂張,立了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趙鼎聽了很不高興。
反回來又在張駿的面前說趙鼎在朝中處處刁難,有意牽制。
一次兩次張駿並不在意,但是次數多了,也便信以爲真了。
張駿是一個擱不住話的人,向趙構上書表示了對趙鼎的不滿,如此一來,兩位宰相的隔閡越來越大。
趙構似乎也看出了問題,他曾對趙鼎說,如果有一天張駿和你不和,必定是呂芷從中搗鬼,呂芷這個人不正派啊,你可要提防點。
我和張駿親如兄弟,從來就沒有什麼矛盾,都是呂芷從中挑撥離間,才使張駿對我有怨言。
趙鼎有些喪氣地說,唉,不如讓張駿一人爲相,讓他盡情展示才華,我情願告退。
趙構說,那還要等張駿回來之後再說。
趙構其實很扯,既然知道呂芷是小人,那爲什麼還要聽之任之呢?
既然知道兩位宰相之間有矛盾,而且矛盾是因爲呂芷挑撥離間而起,那爲什麼不進行調解呢?
趙鼎也糊塗,既然知道和張駿的隔閡是因爲呂芷挑撥離間造成的,爲何不解釋而要辭職呢?
想辦法解釋清楚,不就兵事前嫌了嗎?
僞齊南侵雖然被擊退了,張駿把劉光世逃跑這筆賬還是記住了。
回到平江後,他便向趙構彙報說,劉光世屢屢不肯出戰,敵人來了就知道跑,此人不可爲大將,請陛下收回他的兵權。
趙鼎不等趙構表態,站出來反對張駿的意見。
劉光世代代爲將,現在無緣無故地罷免他的職務,收回他的兵權,恐怕將士離心引起動亂。
劉光世是將門之後這步將,但是卻帶兵無方,本身貪財又好色,打仗的時候耍小聰明保存實力,手下的軍績也差,欺壓百姓,搶奪民財。
老百姓說,劉光世的部隊是官匪,幸虧他的手下有王德、李瓊兩個能打仗的將領,替他掙了不少的面子,這些事情趙鼎當然是看在眼裏。
他之所以提出異議說穿了,是故意和張駿唱反調,張駿見趙鼎又同自己唱反調,心裏就不痛快。
氣憤地說,朝廷正要圖謀恢復,不能讓貪生怕死之人逍遙自在,朝廷要嚴明軍紀,振作士氣,這樣才能進攻河南,討平逆賊劉裕。
河南並不是不可以進去,但是攻下河南就能確保金人不會入侵了嗎?
趙鼎沒好氣地說,打敗劉裕容易,但是和金人對敵就難了。
趙鼎的兩次議論實在是有欠考慮,其實不是他欠考慮,而是在意氣用事,劉裕不滅,就多了一個敵人,我們駐守東南,金人不一定不來。
張駿正色說,幾年來陛下親臨長江防線,士氣百倍,同金兵和僞齊軍打仗,勝多敗少,如此好的形勢下,怎麼能夠再言向江南撤退呢?
趙構對劉光世逃跑的行爲也十分不滿,但是考慮到剝奪劉光世的兵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他故意不露聲色,讓兩位宰相盡情地爭吵,但是也不想看着他們打起來。
此時他對張駿說,你說得對,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安排吧。肯定了張駿,那就等於是否定了趙鼎。趙鼎當然不幹了,堅決要辭職。好吧,趙構想了想,你到紹興當知府,以後朕還會用到你的。
就這樣,趙鼎改任關文殿大學士,到紹興當知府去了。紹興七年,也就是1137年的正月,忠遜郎和賢從金國歸來,報告說道軍皇帝趙吉及鄭太后先後病逝的消息。
實際上,趙吉在紹興五年四月就已經去世,數月之後,鄭太后也跟着去世。這一對苦命鴛鴦,在北宋當皇帝時是風光無限,到金國卻成爲了階下囚,住在邊遠的五國城裏,過着自耕自食的生活,受盡了屈辱和磨難,最終剋死異鄉。趙構不禁痛哭流涕地說,
隆尤太后對待朕,就像親生兒子一樣,不幸在紹興元年去世。朕本來想能夠迎回太上皇和太后,以盡孝道,誰知卻在異國駕崩了,朕好痛心啊。
趙構準備服三年大喪。文武百官不贊成趙構守制,他們認爲國不可一日無主,建議趙構一日當月。這在前朝也是有先例的,唯獨鹽州之州胡寅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說,百師孝爲先,皇上更要爲表率。
因此,他建議趙構守喪三年,以感化天下。張駿反對守孝三年,天子今孝和老百姓不同,天子考慮的應該是宗廟社稷,而不是肅服守孝這些不實在的東西。太后的光果還在金谷,天下生靈塗炭,皇上應該化悲痛爲力量,抵禦外敵而安天下,這纔是真盡孝道。
趙構說要守制,其實是裝腔作勢而已。建文五百官都不同意,也就借坡下驢,放棄了守孝三年的想法,命令張駿起草詔書,追尊太上皇道君尊號徽宗,正太后尊事顯肅,封生母魏賢妃爲宣和皇太后。
趙構對左右說,想迎回宣和皇太后和徽宗太后的靈柩,表示爲達到這個目的,願以委居求全,向金人求和。
二月,趙構任命王倫爲迎奉子公使,並且對他說,聽說現在金國是完顏昌等人專權,你可以轉告他,讓他將光果歸還我國,並放回朕的幕後,朕也會在和書上做出讓步的。
河南一帶的土地,與其交給劉豫,還不如還給朕。
王倫領命,去了金國,張駿極力反對議和,請求讓中將率領三軍穿着校服北上覆仇。
在得不到趙構支持的情況下,他憤然遞了一份辭職報告,準備撂挑子。趙構在他的辭職報告上籤了三個字,不同意。張駿建辭職不能夠批准,再次請求趙構從平江移駕建康。
他痛心疾首地說,貴宗皇帝和皇后可思議想,連靈鷲都不能運回來,這是國恥啊,弄得趙構有時也是淚流滿面。
三月,趙構終於採納了張駿的建議,駕馴建康。張駿再次上書,說劉光世沉眠酒色不需國事,建議趙構收回他的兵權。
這一次,趙構沒有冷落張駿,下詔收回了劉光世的兵權,罷爲萬壽官室。他的部隊暫時隸屬都督府來領導。張駿命令參謀呂芷趕到蘆州去領導劉光世的軍隊。
有人說劉光世的部隊軍心已動,要派一位有威望的將領去,才能夠鎮得住這支部隊。呂芷是一個文人,他鎮不住臺,張駿對這個意見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仍然讓呂芷去了蘆州。這次錯誤的用人,引出了一場他天大禍。
趙構其實也很擔心劉光世的部隊,恰好岳飛來建康彙報工作。趙構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你有兩馬嗎?我曾經有過兩匹良駒,不幸都戰死沙場,現在騎的馬日行不過百里,平常得很。岳飛感嘆地說,兩馬不易得呀。
是啊,兩馬不易得,你說得好,說得好。趙構實際上是讚歎岳飛是一匹兩馬,當即晉封岳飛爲太尉,並且表達了想將劉光世的部隊劃歸岳家軍的想法。
岳飛聽說讓自己接收劉家軍,他的心裏自然高興,因爲岳家軍已經有十萬餘衆,是南宋五路大軍中人數最多的一支。如果再加上劉光世的濟灣人,兩軍一合,簡直如虎添翼。這支部隊可以佔到南宋全部兵馬的一半海牆,收復中原,那也就爲期不遠了。
他強壓住心頭的喜悅,表示願意接管劉光世的部隊。趙構當即向劉光世的兩員將領王德、黎瓊發出了命令,聽飛號令如朕親行。岳飛見過趙構之後,信心更足了,連夜上書,暢談收復中原的詳細計劃。
趙構看了岳飛的奏書,在上面批了一句話:「既能如此,朕負何憂?一切盡止,朕不遙志。」接着他再次召見了岳飛:「中興大事,全都交給你了。」
一切跡象都表明,形勢正在向岳飛預想的方向發展。然而,此後發生的事情,完全出乎岳飛的意料之外。趙構從來都是一個說話不能算數的人,這次對岳飛說的話,又變成了屁話。
這次老病復發,不是出自於主觀的故意,而是中了別人的陰謀。趙構被人耍了,岳飛也成爲了被害者,而耍陰謀的人是張駿和秦檜。張駿是主戰派,秦檜一心主和。按理說,這兩個人是坐不到一條凳子上去的。
可是在對待劉光世部隊歸宿的問題上,兩個人的意見卻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堅決反對岳飛接管劉家軍。張駿反對岳飛接管劉家軍,有他的私心,他想將這支隊伍抓在自己的手中,省得自己是光桿司令。秦檜是主和派,主管書命院的工作,他不願意看到這支部隊掌握在岳飛的手裏。
因爲岳飛是鐵桿的主戰派,他的勢力越大,義和的阻力也就越大,這是秦檜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一個是宰相,一個是書命院的實際負責人,兩個人同時向趙構進言,說絕不能讓岳飛接管劉家軍。理由是,岳家軍的軍力佔全國軍力一半海度,勢力太大了,萬一哪天有什麼變化,怎麼辦呢?而後面的話是什麼意思,那就不言自明瞭。
趙構越琢磨,越覺得有理,因爲趙宋自開國以來就害怕武將勢力太大。從他的老祖宗太祖皇帝趙匡胤開始,歷代武將中誰的勢力大就滅誰,這已經是不成文的潛規則。趙構雖然說沒有什麼本事,但是這一點他還是記得的。於是,岳飛接管劉家軍的事就拖下來了。
岳飛急了,君無戲言,不是答應把那支部隊給我的嗎?怎麼就沒了下文呢?寫摺子不行,他就索性去找趙構,當面說清楚,請求趕快將淮西軍撥給他,並且保證能夠儘快收復中原故地。趙構有些不高興,他不陰不陽地問,你說盡快,到底是多長時間呢?
岳飛一門心思想要收復中原,他沒有聽出趙構的話音不對,信誓旦旦地回答,只要把劉家軍交給我,不出三年,我就能收復失地。三年?三年不能收復失地,該怎麼辦呢?岳飛脫口而出,三年之內收復不了中原失地,我提頭來見。
按理說,岳飛敢用他的人頭擔保,做皇帝的應該高興纔對,可是趙構根本對收復失地沒有興趣,他更不想聽岳飛的豪言壯語,他只是冷冷地說,都督府想派王德、李瓊前往招撫淮西軍,這件事情你找都督府說去吧。
岳飛只好來找張俊,張俊如果能同岳飛開誠佈公地談談,這件事情可能會有一個較好的收場。他偏偏不這麼做,非要耍弄一點權術,結果將事情弄得一團糟。張俊故意裝模作樣地徵求岳飛的意見,王德在淮西軍的威望較高,讓他當督統制,協助兵部尚書履職,怎麼樣呢?
岳飛回答,王德確實是語言戰將,但是李瓊也不差,兩人不相上下,如果讓李瓊屈居其下,他心裏一定是不服氣的,兩人勢必會產生矛盾。呂滄茂雖然官職很高,但他是一個文官,沒有帶兵的經驗,難以服衆,楊儀中雖然神勇,也只有統王德在一個檔次,也沒有駕馭淮西軍的能力。
張俊聽吧,是真的不高興,他冷冷地說,我就知道,這支部隊除了你,誰也不行。張俊已經不是商量事情,而是出於傷人了。岳飛也不高興,這不是在商量軍國大事嗎?怎麼就出於傷人呢?於是就回了一句,你不是一般正經地徵求我的意見嗎?
我也是毫不隱瞞地就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難道是我岳飛貪圖這支部隊嗎?皇帝說話不算數,宰相說話陰陽怪氣。岳飛認爲,這事情沒法幹了,如果稍微有點政治頭腦,他就應該不再提此事。
可是岳飛,就缺少那麼一點政治頭腦,他頭腦發熱,竟然幹了一件傻事,給趙構送去了請假條。也不管批准不批准,便讓張憲代管部隊,自己跑到廬山老母的墳前,守孝去了。
岳飛撂挑子不幹了,張駿便命王德爲淮西軍督統治,立窮爲富,誰知這樣的任命,卻讓淮西兵變埋下了禍根。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