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濟公傳》作者:[清]坑余生 ;第16回 戰群賊豪傑逃性命 玉山縣淫賊殺烈女 💖含繁簡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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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描寫了江湖俠義與罪惡交織的驚險故事。潭宗旺在山寨身陷重圍,憑借過人的膽識與輕功從大寨主狄元紹的嚴密布控中機智脫身。與此同時,生性陰狠的淫賊劉香妙因猜忌離寨,潛入玉山縣衙殘忍殺害了才貌雙全的李玉梅,並狂妄地在現場留名挑釁。隨後,劉香妙在酒樓公然戲耍官差並再造血案,甚至叫囂威脅縣令。最終,官府勢力與江湖義士聞訊而動,各路人馬齊聚大成店,一場正邪對決的激戰蓄勢待發。
续济公传
第十六回 战群贼豪杰逃性命 玉山县淫贼杀烈女
夜风呼啸,山寨中火把通明
谭宗旺与刘香妙已经缠斗了小半个时辰
两人你来我往
刀光剑影中谁也占不得便宜
谭宗旺心中暗叫不妙——这女贼的身手远比他预想的凶悍
招招狠辣,步步紧逼
竟叫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他额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淌下来
衣衫早已湿透
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心里盘算着脱身之计
可刘香妙像是生了八只眼睛
每当他稍露退意
那柄飞龙剑便如毒蛇吐信般迎面刺来
逼得他根本无从脱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山寨外突然灯光大盛
一片人声鼎沸
只见一群汉子手持火把
气势汹汹地涌了进来
打头之人生得面色微黄
如同淡金铸就
一双眉毛浓黑如墨,眼中杀气腾腾;
颌下一部钢须
在火光中根根如铁丝一般根根分明
此人双手抱着一面八卦太极图
图上嵌着一只以人骨制成的掌形暗器——这便是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八卦乾坤掌的象征
来人正是这四十八寨的大寨主
坐地分赃的头领狄元绍
众位给我仔细了!
别放走了奸细,统统拿住
问个水落石出!
狄元绍的声音洪若洪钟
在山谷中回荡不绝
谭宗旺听见这一声断喝
心中已知大势不妙
他暗暗咬牙:这山寨贼众如此之多
灯火四下照耀,再恋战下去
只怕今夜便要将性命交代在这里
当机立断,他猛地蓄力
借着刘香妙一招回防的瞬间
纵身一跃,如同一只大鸟扑上了房顶
瓦片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碎响
人影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狄元绍目光一凛,扫视了一眼众人
又将四下里打量了一番
心中已有七八分计较
他看见那少年身形——年纪轻轻
眉目俊朗,竟能在围困之中从容脱身
绝非等闲之辈
又想到他妹妹狄小霞方才的神情异样
一语不发
若有所思……狄元绍久历江湖
心机深沉,立时便明白了个七八分:
其中定有蹊跷,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再想想这山寨的地势——前有大江天堑
中有五道关寨层层把守
四十八寨的弟兄日夜梭巡
苍蝇都难飞进来一只
这少年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后山更无路可走,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来历大有疑问
这时,那相貌俊俏的吴桂凑上前来
眯着眼说道:大寨主
这人定是振远镖局杨明的余党
是来使离间计的奸细
万万不可放走了!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讨了狄寨主的好
又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寨中登时锣声大作,四下传警
人马各自散开搜寻
然而转眼之间
那少年便如同石沉大海
再无半点踪影
众人找了个遍
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找到
狄元绍沉着脸
命手下吴桂、李通、毛如虎、卞文龙四名副将各带五十名精兵
分四路彻底搜山
这一搜便是大半夜,直到更鼓三响
仍是一无所获
有人揣测那少年在慌乱中失足坠入山涧
已然丧命;
也有人说此人轻功了得
早已遁出寨去
众说纷纭,真相却无从知晓
狄元绍放下此事
先将刘香妙引至前院大厅
好言宽慰受了惊吓的陶玄静
将今夜之事归结于杨明党羽的阴谋
说得言之凿凿
这才送刘香妙去书房安歇
又遣了春兰去妹妹房中作伴探看
桃花坞里,烛光摇曳
狄小霞一个人坐在那里,手按着剑柄
眼睛却望着虚空中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出了好半天的神
她知道那少年被人追走了
也知道刘香妙没有回来
两件事搅在一处,心里乱得很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那少年临去时的眼神
那一瞬间的惊惶与不舍
像是一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
波纹散开去,久久平息不下来
她不敢睡
不是怕贼,是怕自己睡着了
什么都想不了了
那心里悄悄藏着的那点东西
就再也抓不住了
正在万种思绪纠缠之际,门帘一响
春兰进来了
妹妹还没歇息?
春兰笑吟吟地,在她对面坐下
打量着她的神色
狄小霞连忙收拾了神情,站起来迎接
口中说道:嫂嫂怎么这时候还来?
你兄长叫我来瞧瞧你
春兰不紧不慢地说
顺便问问
今夜那一段原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狄小霞低着头,说道:
我也不知道,突然从外边进来一个人
把我吓了一跳
我拔了剑,又没好意思追出去……
春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
你兄长说,那刺客长得倒好
年纪也不大,是个俊俏少年郎
这深山老寨的,好好一条性命
要是跌进山涧里去
可实在可惜了的……说到这里
故意停下来,眼睛不错地盯着她
狄小霞的脸腾地红了
连眼眶也跟着红起来
低下头去,半晌没有说话
心里却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把
难受得很
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知道这想法荒唐——他是外人
是被兄长追杀的奸细
自己又算什么呢?
不过是这山寨里一个身不由己的女子罢了
命运弄人,便是遇见了,又能如何?
只落得好事多磨,恶运临头
春兰见她不语,也不再追问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说:睡吧,妹妹
天大的事,明日再说
两人各自安歇,那一夜
山风在窗外轻轻叹息
次日一早,狄小霞懒言懒语
吃饭也没心思,只坐在窗边发呆
春兰陪了半晌,见她如此
也不多说,自回去了
而那边的刘香妙,却是一夜都没睡好
他气恼得很
说起来
昨夜的事情从头到尾透着古怪——那少年从哪里来的?
又怎么无声无息地进了桃花坞?
他和狄小霞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这些疑团像是骨刺一般梗在喉咙里
越想越不是滋味
刘香妙这个人,本就心思深沉
多疑善妒,此刻更是越想越恨
脸色一寸一寸地阴沉下去
天刚蒙蒙亮,他便束好衣裳
将飞龙剑挂在腰间,起身出了大寨
山寨中把守的弟兄们见他来了
都知道这是新姑爷
哪个敢拦?
一路畅行无阻,过了独虎寨,下了山
叫了船
渡过大江,径直往玉山县去了
到了玉山县,天色尚早
刘香妙在西门外大成店住下
要了饭食,不慌不忙地吃了
白日里百无聊赖
只在店中歇着,等天色暗了
入夜之后,他换了一身夜行衣裳
身轻如燕,纵上房顶
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向县衙掠去
玉山县衙门大院深深,夜里格外安静
刘香妙如鬼魅一般在院中游走
各处张望
并不见有什么动静
正觉得索然无味
忽然瞥见小院北边那幢楼上
三间窗户里透出隐隐的灯光来
他轻飘飘落到窗外,往里一看
顿时眼睛一亮
只见窗内一张大床
床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位年约十七八岁的女子
手持一卷书,在灯下细细翻看
旁边有个小丫鬟垂手伺候着
那女子生得实在出众——肌肤胜雪
黑发如云
梳着盘龙髻,插了几枝珠翠钗环
脸似桃花
眸含秋水,蛾眉皓齿
顾盼之间自有一种令人心动的神韵
更奇的是,她身着一身素白孝服
非但没有减了颜色
反倒越发显出那种清冷脱俗的美来
好比白玉堆里一朵出水芙蓉
让人看了移不开眼睛
这女子名叫李玉梅
是叶县主的外甥女儿
父母早亡
便投奔在这里,平日里读书识字
安分守己
今夜不过是晚睡了些
在灯下看书解闷
哪里知道窗外此刻正有一双邪眼
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
刘香妙在窗外看了好半晌
心里那把无名之火
不知何时竟化作了另一种灼热
他本是个行事乖张、欲念深重的人
此刻见了这等姿色
心猿顿时乱跳起来,意马难以收拢
再也按捺不住,抬手推开了窗户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李玉梅猛地抬起头
见一个陌生男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闺房之中
顿时骇得脸色大变
手中的书啪地掉在了床上
刘香妙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负手站在那里
冲她拱了拱手
嘴角带着一丝轻薄的笑,说道:美人
我今夜本是来寻仇人的
不想竟在这楼上遇见如此佳人
孤灯独坐,当真是暴殄天物
我一见姑娘芳容
这三魂七魄都给你勾去了大半
实在是舍不得走
姑娘若肯赏脸,与我片刻欢好
我自有厚礼相酬
说这话的时候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玉梅
毫无顾忌,毫无羞耻
李玉梅虽然受了惊吓
却并非软弱无骨之人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脸上浮现出一片冷色
声音虽微微颤抖
却依然说得清晰:你胡说什么!
这里是县衙大院,你快给我走!
我若高声一喊,家人赶来
你有几条命够赔的?
还不快滚!
刘香妙听了,不以为意
反而微微冷笑,说道:姑娘不必害羞
我刘香妙闯荡江湖多年
也算个人物,配得上你这等人品
咱俩郎才女貌,不正是天造地设?
说着,伸手便要去拉她的手腕
那小丫鬟丹桂早就吓破了胆
一头钻进了床底下
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出
李玉梅往后一缩
抬手抄起桌上的茶碗
照着刘香妙的脸就砸了过去
茶水四溅,碗沿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
碎在了地上
刘香妙脸色骤然一沉,眼中凶光毕露
好贱辈!
他低声咬牙,你这是找死!
来人啊——!
李玉梅扯开嗓子高声呼喊
电光石火之间
刘香妙拔出了腰间的飞龙剑
寒光一闪
剑锋无情地刺向了那个弱质纤纤的女子
李玉梅连一声惨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此香消玉殒
倒在了那盏昏黄的灯火旁边
杀了人,刘香妙却没有立刻离去
他慢慢收了剑
回头看了一眼那倒在血泊中的女子
神情平静得可怕
好像方才不过是拍死了一只蚊虫
他俯下身去,用指尖蘸了血
在白墙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两行诗句——写的是自己的姓名
是自己的战绩
像是一个嗜血的猛兽在猎物身上留下爪印
既是炫耀,也是挑衅
写完,他拍了拍手,负剑而去
神色从容
仿佛刚刚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此时更鼓刚过三更,夜还长着
刘香妙原本还打算去狱中杀了杨明
却在刚摸到狱墙外边的时候
发现南边房顶上有两条黑影一闪而过
他正要追过去
西边巡夜的队伍恰好转过来——火把连绵
梆锣之声由远及近
足有四五十名巡丁夜役,吵嚷声一片
刘香妙冷冷哼了一声
转身悄无声息地回了大成店
倒头便睡,睡得极是香甜
次日清晨
玉山县衙门里乱成了一锅粥
叶知县刚刚梳洗完毕
管家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脸色惨白,说话都不利索了:
老……老爷,大事不好!
小姐……李小姐她……昨夜被人杀在楼里了!
叶知县一口茶水险些呛进嗓子里
连忙赶到小院北楼察看
只见一片惨淡,床边血迹未干
那个平日里好好读书的外甥女儿就那样横躺着
再也没有了呼吸
更叫人心惊的是
墙上那几行用血写就的字
字迹还新鲜
像是刀刻的一般——杀人本是刘香妙
花台剑客是别名
叶知县当堂验过
命人先将李玉梅入棺停灵,随即升堂
点了县中最有名的两名班头张成、李永
当众悬赏白银一百两,限三日之内
务必将凶犯刘香妙拿到堂前!
这张成和李永在玉山县素有声名
办过不知多少江洋大盗
从来没有失过手
这回接了堂谕,两人摩拳擦掌
出了大堂,正要商量从何处着手
迎面却碰上了刚从镖局那边过来的柳瑞和赵斌二人
四人寒暄了几句,说起昨夜的案子
柳瑞摇头叹气——他和赵斌昨夜住在镖局里
半夜里也听见外边有些动静
出去看了,却什么都没发现
张成和李永向他二人打听刘香妙的来历
柳瑞想了半天
摇摇头说
这个名字从未听说过,实在无从查起
两班头只得告辞,去找地方合计对策
两人一路走到县衙路南的春芳楼
上楼要了酒菜
借着喝酒的功夫商量此事
走堂的郝二殷勤地端上酒壶小菜
嘴皮子格外利索
说:两位头儿,这贼人胆子也忒大了
杀了人还留下姓名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似的
我听说这刘香妙是薰香会的人
那帮贼专做这缺德带冒烟的事……
张成和李永心里愁苦,只顾喝酒
不住地长吁短叹
说这案子无头无尾,往哪里查去?
正叹着
忽然觉出东边桌上有人站起身来
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两人抬起头,只见来人年约二十出头
一身银红色劲装
外罩西湖色团花大氅
腰间佩着一柄宝剑,眉目俊朗
气宇轩昂,走路带风
举止之间自有一种旁若无人的从容
那人走到两位班头桌前,拱了拱手
不慌不忙地说道:
两位可是玉山县衙门办案的班头?
张成和李永对视一眼,点头道:
不错,阁下是?
那武生微微一笑,说:
两位找的那个杀人凶犯刘香妙
我倒是认识的
两人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说道:当真?
还请公子指点迷津!
那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说道:
刘香妙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我便是花台剑客刘香妙!
此言一出,满楼皆静
张成和李永愣了半秒
随即双双跳起身来
铁尺出鞘,一左一右便要上前
刘香妙却连眼皮都没抬
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悠然说道:你们有多少人
尽管都叫来,我一个也不怕
张成咬着牙说:朋友,你成全我二人
替我们打好这场官司
堂上堂下我们有的是照应!
刘香妙轻描淡写地说:我倒是愿意的
只是我这个伙计脾气犟,他不愿意
李永愣了一下,说:你还有伙计?
叫我们见识见识!
刘香妙缓缓拔出腰间那柄寒光湛湛的飞龙剑
在烛光下一转
寒芒四射
冷冷说道:瞧,就是他
两名班头大喝一声,正要冲上前去
却见刘香妙脚尖一点
一脚正踢在张成小腹
一脚扫中李永膝弯
两人骨碌碌各自滚出去老远
铁尺飞出手去,当啷一声落在地板上
刘香妙收了脚步,用剑尖轻轻点着地
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神情漠然
说道:我住西门外大成店
今日等你们一整天
若是天黑之前不来,今夜三更
我去取你家知县的人头
至于你们两个——他停顿了一下
瞥了两人一眼
嘴角微微一翘
杀了你们,只怕脏了我这把剑
话音未落
一旁的走堂郝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躲在了桌子底下
正缩着脑袋偷听
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刘香妙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顺手将剑一横——眼也没眨
郝二那颗话多的头颅便滚落在地
再也多不了一句嘴
话太多的人,没有好下场
刘香妙淡淡说了这一句,收剑入鞘
转过身,大步下了楼
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春芳楼上,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张成和李永才从地上爬起来
两腿还在发颤,对望了一眼
不约而同地转身跑下楼去,奔向县衙
急招快手
聚齐了七八十名手持长枪短刀的弓手壮役
声势浩大地往西门外大成店方向赶去
而柳瑞和赵斌二人
方才从狱中探视杨明出来
正打算回镖局歇脚
就听见有人说刘香妙在春芳楼上大闹
杀了走堂
踢翻了两位班头
如今住在大成店,当街叫板县衙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脚步不停
也随着人潮一齐往西门方向涌去
大成店里,刘香妙究竟在等什么?
这一场好戏,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