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去的風流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李之儀

最近幾年經常會有一句詩或一句詞意外的火出圈 比如唯應物的《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風塵》 黃庭堅的《討禮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 劉過的《欲買桂花童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還有一句就比較有意思了 是某位現代人託李之誼之名寫的 想必剛纔讀到的這幾句 各位好朋友應該都在社交平臺上看到過無數次了 可能你還經常唸叨過 這中間我覺得最有殺傷力的 應該就是劉過和所謂李之誼的那兩句 他精準地擊中了成年人最共通的遺憾 劉過重登二十年前的安遠樓 想買當年的桂花帶當年的酒 復刻年少時的縱情 卻明明白白知道終不似 他寫的不是一無所有的悲哀 而是我能復刻所有物質 卻找不回當年心境的無奈 桂花還能買美酒仍可尋 但青春裏的熱血只有相伴的純粹 無所顧忌的意氣 一旦失去就永不復返 就像我們長大之後再吃童年的零食 沒有了當年的味道 回到母校卻找不到當年的歡喜 而這句春風若有蓮花意 可否許我在少年 哪怕經過考證只是現代人的脫名僞作 卻絲毫不影響它的傳播力 這句對成年人的殺傷 源於直白的示弱與期盼 他沒有複雜的修辭 卻說透了成年人的不甘心 誰敢說 在疲憊時你沒有盼望過重來一次 職場受挫 感情遺憾 錯過機遇時 這句詩就成了最溫柔的吶喊 既藏着對過往的歉疚 也含着對青春的眷戀 大家好 歡迎來到漁夫的讀書頻道 本期節目就來聊聊李之宜的故事 李之宜這個人物很有意思 作品家喻戶曉 但人名卻鮮有人知 不信你在身邊隨便找個人問問 就一定能驗證這個結論 與他同時代的一衆文人相比 比如蘇氏 秦官 賀祝等人 把他歸到冷門文人裏 應該不爲過 之所以沒聽勸 又做了一期冷門人物 主要是這些天天天在B站上看到 說那個靈光APP怎麼怎麼好 可以用一段文字就能生成一個小程序 於是我靈光一閃就下載了一個 生成了一個唐宋文人隨機抽籤的程序 於是 好了 不說了 我下回絕對聽勸 劉勇劉雨昕白居易蘇氏王維 我全都安排上 所以各位好朋友在觀看視頻之前 就幫着漁夫 點點贊投個幣 給這麼冷的視頻加加熱 宋人宗慶曆七年 李治夷出生在蒼州吳地 也就是現在山東省賓州市吳地縣 他們家是傳統的奉儒守官之家 李治夷的父親名叫李其 晉史出身 曾擔任過太常博士 開州之州等職 最終官至太常少卿 他還曾因救濟水災有功 獲得皇帝嘉獎 被賜予奉朝請的榮譽 大約是在李治夷十歲時 李其舉家遷到了他的入世之地楚州 在《東都事略·李治夷傳》中記載 李治夷是少立學舉晉史 字不多 但直接點名了 李治夷自少年時便勤學苦讀 目標直指科舉入世 十一歲時 李治夷進入楚州的山陽學宮 開始讀書 不久後 有個叫張磊的小朋友 也來到了山陽學宮 彼時的張磊才六七歲 年幼懵懂 卻已對李治夷心生親近之意 這個張磊在後來 都是和誰 被並稱爲什麼呢 家幼四年 十二歲的李治夷還見到了沈闊 就是寫了《孟西筆談》的 大科學家沈闊 當時沈闊正在毗鄰山陽縣的 樹陽擔任主簿 沈闊與李奇相識之後 進而見到了年少的李治夷 這一早期交集 也爲兩人後來成爲忘年交 奠定了基礎 家幼七年 李奇調任汴京 並着升爲太常博士 十五歲的李治夷 也隨着父親來到了京城 相較於楚州山陽 汴京作爲都城 不僅文化氛圍更爲濃厚 還匯聚了各地的文人雅士 與達官顯貴 這讓李治夷有了更開闊的視野 他還有幸 拜在了范文正公之子 範純仁的門下 範純仁學問博洽 爲人端正剛直 在當時士大夫群體中 聲望極高 他非常喜歡他的這位弟子 毫無保留的向他傳授學問 與處世之道 宋英宗治平二年 十九歲的李治夷 迎娶了十八歲的胡文柔爲妻 胡文柔出自長洲晉陵的 頂級書香世家 他的祖父胡素曾擔任太子少師 父親胡宗治是翰林院學士 他自幼聰慧過人 便讀六經 十一歲時便因才名 被曹皇后知曉 還曾入宮受皇后親自賜贈冠配 是當時士大夫圈層中 人人矚目的大家閨秀 到了婚配年齡時 前去胡家提親的人 是絡繹不絕 門檻幾乎都被踩破了 而此時的李治夷 只是個跟着父親在京城遊學的 沒有功名的普通青年 他爹李奇雖然是個官 但放在京城就啥也不是了 他想娶胡文柔 怎麼看都不太可能 但就是這段看似不可能的婚事 卻因算命先生的一句話 有了轉機 李奇偶然間 從一位算命先生口中得知 自己的兒子李治夷 與胡文柔的八字極爲契合 是天定的姻緣 起初李奇也覺得兩家門第差距 過於懸殊 這門親事幾乎沒有可能 但抱着試一試萬一成了的心態 他還是向胡家提出了聯姻的請求 令人意外的是 胡文柔在瞭解了李治夷的情況後 竟認定他是值得託付終身之人 直言此可託也 果斷答應了這門看似不匹配的婚事 不得不說胡文柔看人真準 未來四十載 證明李治夷是擔得起此可託也 這四個字的 婚後的生活平淡卻溫馨 胡文柔不僅將家中事務 打理得井井有條 還常常陪着李治夷讀書寫作 有時李治夷寫下詩文 胡文柔總是第一個讀者 他還會提出自己的見解 幫他修改字句 兩年後的治平四年 李治夷近視極地 這背後都離不開胡文柔的默默支持 西寧二年 王安石變法開始 範純仁因反對新法被貶出京 作爲範純仁的弟子 李治夷難免受到影響 雖近視極地 卻遲遲未能受關 這期間 李治夷和沈闊交往密切 正式結爲了亦師亦友的望年交 而且這段交往還有延伸 剛纔說了 李治夷的妻子胡文柔博學多才 這不單單是指文學 她對於算術也非常精通 沈闊雖然學識淵博 但在鑽研天文曆法數學時 也常會遇到疑難問題 但她並不因自己年長於胡文柔而自持 反而經常通過李治夷向胡文柔請教難題 還曾感慨 得爲男子無亦友也 言語間滿是對胡文柔才學的敬佩 西寧四年 李治夷的祖母去世 不久後 她的父親因爲悲痛過度 也撒手人寰 按宋制 李治夷在家守孝丁幽二十個月 一直到西寧六年 守孝期滿後 李治夷被朝廷派到了四名任職 大概就是現在浙江渝瑤這個地方 具體是什麼官職 現在是查不到了 因爲兩浙地區水患頻發 在同年的六月 經王安石舉薦 神宗皇帝命沈闊以兩浙查房史身份 赴浙東處理水利工程善後 督查新法實施 李治夷作爲四名地方官 加入其調研團隊 並專職負責文祕工作 一行人從杭州出發 途經霧州 晉雲等地 重點調研農田水利 差異研法等關乎民生與新法推行的 關鍵事務 李治夷不僅參與行程記錄 還協助整理調研過程中的各類文書 數據與鑑文 爲沈闊團隊後續制定地方治理方案 提供了基礎文案支撐 西寧九年 李治夷四名任滿 因在任上政績不錯 他被調任河中府萬全縣令 此時恰逢恩師範純仁之河中府 能在老師手下任職 這對於李治夷來說 是難得的學習政務的機會 在老師的影響下 他也逐漸形成了自己 中正評述的執政理念 元豐二年 就在李治夷在萬全縣令任上 做得得心應手之時 他的母親去世了 他辭去官職 回到山陽丁優 第二年冬 黃庭堅在調任吉州太和縣的途中 特意繞道山陽 去拜訪了丁優在家的李治夷 二人之前都神交已久 但從未謀面 這次黃庭堅主動登門拜訪 正式成爲了兩人友誼的開端 在離別之際 黃庭堅不捨的寫下 行行重行行 我有千里事 親交愛辭別 勸我善眠時 爲君好懷抱 高翼動顏色 贈子青狼肝 結以永福軒 黃庭堅以清譽相贈 用它象徵二人締結的情誼 此生永遠不會忘記 李治夷回贈道 南北二十年 短鶴足沉垢 久任魏吉犬 結新惠帝后 記憶開前山 月在山之巖 目斷兩黃狐 夢寐長雞攀 李治夷以黃狐比喻他們二人志同道合 渴望能與黃庭堅保持這份知己情義 共同堅守心中的理想 黃庭堅走後 給因吳臺施案被貶的蘇氏去信 信中他極力推薦了李治夷 就這樣 李治夷與蘇氏的緣分 巧然開啓 元豐三年冬 李治夷攜妻子前往晉嶺去探望岳父 在途中 他特意去拜訪了當時正閉門苦讀的秦官 此時 黃庭堅剛從秦官家中離開十餘天 秦官還拿出黃庭堅 寄給自己的詩作給李治夷看 李治夷讀後頗有感觸 作秦太虛出魯直索寄詩 因此其運相贈 追隨日苦短 容易悲長年 李治夷直白的抒發了兩人相見恨晚的遺憾 感嘆與秦官相處的時光太過短暫 進而生出對歲月流逝相聚難得的感慨 在詩的最後 李治夷寫下 他以奔湧不息的河流作語 將對秦官的不捨之情 寫得深沉綿長 也爲二人此後長期的詩文唱和 埋下了伏筆 元豐四年 李治夷丁幽期滿 經沈闊舉薦 進入敷衍路將領舍可仕的幕府任職 這段軍旅經歷 也讓他創作了很多編賽詩詞 並彙編爲了一本《橫朔集》 蘇氏曾評價李治夷的編賽詩 有高士岑身詩作的雄魂氣象 但很可惜 這本詩集已經失傳了 僅能從秦官的詩種得知它的存在 元豐六年 高麗國王去世 宋朝政府決定任命楊景略爲祭奠使 代使團前往高麗祭奠調位 楊景略十分賞識李治夷的才幹 便奏請朝廷讓李治夷擔任使團的書狀官 不過此次舉薦並非一帆風順 宋神宗認爲 李治夷雖熟悉爲官之道 可爲以事務 但當時他在文壇的名氣不夠大 而高麗向來推崇中原文風 初始文書的撰寫人 需學識淵博 文筆工整 於是神宗下詔 讓李治夷前往中書省參加考試 通過擬寫初始相關書狀 李治夷順利通過了考覈 得以出任書狀官一職 書狀官的核心工作 是執掌使團全部外交文書事務 這包括起草祭奠高麗王的祭文 兩國往來的外交罕見 同時還要記錄使團行程中的各類事宜 以及整理與高麗方面的交涉內容等 是大宋與高麗溝通的重要的文字橋樑 初始途中 在路過山東長青縣嘯堂山漢石祠時 李治夷曾在石柱上提字 其《大字楷書》提課共五行 至今仍留存於世 這也成爲了李治夷目前存世的 唯一識課書法 元豐七年 李治夷隨使團完成了初始任務 這次初始高麗的經歷 是李治夷仕途的重要轉折點 他憑藉此次初始中 歸國後 得到朝廷的認可 得以進入管閣任職 後改任書祕院編修官一職 元豐八年 神宗皇帝駕崩 折宗起位 高太后臨朝聽政 西寧變法被按下了暫停鍵 蘇氏等被貶在外的官員陸續被召回朝 李治夷也在汴京第一次見到了蘇氏 蘇氏爲此還專門寫了一首詩 若人如馬亦如斑 笑履虎頭出玉棺 已入西腔杜沙氣 又從東海看滔山 時君小意千人裏 爲我長思十載間 西省鄰居時謝後 相逢有謂是偷閒 這首詩既是對李治夷的盛讚 更是對兩人神交多年 當時周邦彥正在太學讀書 因一篇歌頌心法的《遍都賦》 被神宗着爲太學正 他早聽聞李治夷雖官職不高 卻從不效仿俗例的行事風格 且才華出衆氣韻飄逸 對其極爲的仰慕 於是周邦彥曾多次主動登門拜訪 可惜都未能見到李治夷本人 爲表達結交心意 他留下了一封《與李端書書》 在信中周邦彥不僅傾訴了自己 在汴京遊學期間的困頓處境 與內心苦悶 還直白流露出渴望與李治夷交往 希望能從他身上獲得學識啓發 與精神慰藉的想法 這封信成爲二人相識的重要開端 但兩個人的第一次見面 還需要到二十年之後了 緣又二年 在汴京城裏 舉行了一場對後世文化 產生了深遠影響的聚會 這場聚會的發起人是駙馬都尉王申 地點是在他的宅邸名曰西原 王申此人精通詩詞歌賦 擅長書法繪畫 和蘇氏是非常好的朋友 烏臺詩案爆發時 他因提前給蘇氏通風報信 幫助銷燬證據而遭到貶折 直到緣又緣年 王申才被恢復駙馬都尉頭銜 迴歸後 王申便在西原舉辦了一場 重量級的聚會 他邀約了大宋十六位文藝界的 頂級精英 參與者包括了蘇氏蘇哲兄弟 李之宜 蘇門六君子中的黃庭堅 秦關 張磊 曹補之 白苗大師李公林 大書法家米福 高僧袁通大師 道士陳景源等 在那一天 西原裏繁華似錦 綠樹成蔭 文人雅士們或揮毫潑墨 或吟詩作賦 或撫琴弄簫 一派風雅景象 爲了紀念這次盛會 李公林以自創的白描繪畫 創作了西原雅集圖 生動的描繪了衆人聚會的場景 而米福則書寫了西原雅集圖跡 詳細的記錄了雅集的過程 和人物風貌 這一文一畫使西原雅集的盛況 得以流傳後世 只可惜 李公林的原作已經失傳 但這次雅集體現出的 閒適、平等、自由的氛圍 以及清曠淡雅的理想情境 受到了後世無數文人的追目 也成爲歷代書畫家的經典題材 據統計 僅記錄在冊的歷代名家繪製的 西原雅集圖的作品 就有88幅 這邊西原裏 獅聲狼獅 墨香陣陣 但另一邊大宋的朝堂 卻不平靜 由於王安石的新法被廢 在失去共同的政治目標後 舊黨迅速分裂爲 以蘇氏爲核心的蜀黨 以成義爲領袖的洛黨 以劉志爲代表的朔黨 尤其是洛黨和蜀黨 圍繞學術理念 權力分配 地域認同 展開了激烈的爭鬥 結果是 成義因與太皇太后議事時 言辭不遜被罷官 洛黨失去核心領袖 逐漸衰落 蘇氏也因黨爭壓力 於元幼四年三月 自請外放杭州之州 蜀黨暫時退出了京城的權力中心 在這一年六月 剛拜上僅一年的 屬於舊黨溫和派的範純仁 因爲居中調停蔡雀失案 而被舊黨激進派猛烈攻擊 範純仁在無奈之下 只得請辭 以觀文殿學士的身份 出之郢州府 秦官作爲蘇氏的核心弟子 也成爲了被針對的目標 他此前就因辭作中 多有涉及男女情事 被政敵扣上了行爲不檢的帽子 由於黨爭激烈 針對他的誹謗也進一步升級 於是他以生病爲由 離開京城 前往金陵暫地 在離別那天 李治儀在汴京的一家酒樓 爲秦官踐行 久過三巡之後 李治儀看着眼前的好友 心中滿是不捨 他寫下 相逢未及還相別 此恨難同 細雨茫茫 一片離愁 醉眼中 明朝去路雲霄外 欲見無從 滿媚先鋒 空託雙幅 作信弘 元幼六年 朝廷爲了平衡各方勢力 召令蘇氏返京 升任漢林學士承製 但他回京後 仍深陷黨爭漩渦 落黨殘餘勢力 繼續彈劾他 輕浮無理 朔黨也對其寬簡爲正的主張 心存不滿 他僅在京任職數月 便因厭倦了派系傾軋 再次自請外放 於元幼七年出之揚州 到了元幼八年 蘇氏又出之定州 這一次 他特意奏請朝廷 讓李之宜擔任定州籤判 將其納入自己的幕府核心 這裏還有一個小插曲 據南宋王明清《揮竹後路》記載 蘇氏在離京赴任前 因不想耽誤身邊一個小吏的前程 便把他推薦給了好友 駙馬都尉王申 有一回 王申與端王趙吉碰面時 趙吉曾向他借用臂刀子 端王對這把臂刀子的新穎設計讚不絕口 當晚 王申便派那名小吏 帶着兩副臂刀子送到了端王府 恰巧遇到端王正在花園裏簇居 那問題來了 這名小吏的名字是 蘇氏要去的定州地處邊疆 時常受到外敵侵擾 在抵達定州後 黎智儀經常陪同蘇氏走訪軍營 瞭解士兵的生活狀況 改善軍營的條件 他們還深入民間 安撫百姓 鼓勵百姓發展農業生產 很快 定州的軍政面貌就煥然一新 在工作之餘 二人私下的來往也十分密切 時常詩酒唱愁 談古論今 他們曾同遊當地的孔子廟 共賞雪浪石 黎智儀還寫下 次運東坡所賀 騰西徑雪浪石一首 字裏行間 盡顯對蘇氏的敬佩 與二人的文學共鳴 平生所願時荊州 別城海戎皆勝流 一日奔騰荊海面 心詩清覺似插頭 長街盛世千年閣 誰爲餘光一旦收 便覺詩遠得三昧 目中無父有泉遊 除了他們兩個男人 兩家的女眷也非常親近 蘇氏的侍妾王昭雲 與黎智儀的妻子胡文柔 都虔誠信佛 二人交情甚好 蘇氏的兒媳也常向胡文柔請教佛學 蘇氏本人更是尊稱 通曉經史佛理的胡文柔爲 法喜上人 這一稱呼滿含蘇氏對胡文柔 佛理修爲與個人學識的高度認可 胡文柔也曾在屏風後 目睹過蘇氏處理公務時的嚴謹模樣 讚歎蘇氏是一代豪傑 然而這種生活並沒有持續太久 時局就發生了突變 這一年的九月 高太后去世 折宗親政 張敦、蔡遍等新黨人物重新上臺 一場針對舊黨的清算開始展開 史稱少勝党進 少勝元年三月 範純仁二度罷相 後接連被貶 直到少勝四年被貶爲武安軍節度副使 永州安置 被監管居住 同一年 秦官先被貶爲杭州通判 但尚未到任 又改貶爲兼儲州九稅 隨後又接連被貶 直到元服元年 被朝廷除名 永不錄用 移至雷州邊管 而蘇氏被貶英州 幕府解散 之後又被貶到了惠州 直至貶到了丹州 再說回李之宜 失去了幕府職位後 他也因與蘇氏關係密切 受到了新黨打壓 連續幾年都沒有被重新授官 一直到少勝四年纔出任 元州通判一職 也就是現在的寧夏僱員一代 但這次任職 卻成爲他命運急轉直下的拐點 北宋的通判品級爲正六品 雖不算高管 但權則關鍵 須與支州共同管理 州內兵民 錢穀御送等事務 還擁有監督本州官員 並向朝廷舉薦或彈劾的權利 李之宜剛到任不久 就遇到了一場案件 當時 靖元帥張傑集合了西勤慶三路兵力 共同修築好水川城站 任命王文鎮爲總管 李之宜的老上司舍可適擔任副將 在築城期間 西夏前來騷擾 舍可適出兵追擊敵軍 西河路將領苗履派兵接應 不料 接應的西州士兵 因遭遇沙塵暴而迷失方向 墜入崖谷 全軍覆沒 事後 苗履將責任全都推給了舍可適 稱是因爲舍可適的不當指派 才導致西河兵誤入西夏控制區 且舍可適獨自回營 不管援軍 才導致了慘重損失 靖元帥張傑將舍可適交付審理 宰相張敦更是想直接按軍法 處死舍可適 時任援州通判的李之宜 作爲案件的主審官 在審理後 得出舍可適是聽從王文正的調度 並無爲致的結論 這一結論引起了張敦的不滿 他認爲對舍可適的追責過輕 宋哲宗隨後派大理寺正卿赴援州複合 最終推翻了李之宜的審理結果 李之宜被認定跟勘魯莽 被撤職查辦 一場本是沙塵暴引起的意外 使得李之宜成爲了朝堂派系傾軋下 各方博弈的犧牲品 但這次李之宜被撤職的時間並不長 於第二年便回京 調任兼內鄉要庫 這個職務就是一個倉庫的主管 但因爲身上的政治標籤 他即便是得到了這種閒職 仍然躲不過新黨的關注 玉石時豫 彈劾他曾效力於蘇氏幕府 按規定不能擔任京管 這直接導致他的調令被廢除 遭遇了停職 一直到元服三年正月 哲宗駕崩 徽宗即位 向太后主政 大赦元祐舊黨 李之宜才得以復官 出任河東路長平倉提舉 負責當地長平倉管理與農田水利等相關事務 這次大赦也意味着秦官和蘇氏可以回來了 但李之宜等來的卻是接二連三的噩耗 元服三年四月 秦官復職宣德郎並獲准北歸 8月12日 在行至滕州時重蜀罪臥 在旁人送水將至時 面帶微笑離世 享年52歲 秦官去世後 李之宜悲痛的寫下 嗚呼哨遊 子不可得而見矣 方其文子之父也 於哭之 己不欲生 李之宜這邊的眼淚還沒擦乾 他的老師範純仁 於建中靖國元年正月初二 因病離世 享年75歲 範純仁在臨終前 將遺表的撰寫託付給了李之宜 建中靖國元年7月28日 蘇氏在受照北歸途中 於長州病逝 享年64歲 李之宜滿懷悲痛的 寫下了一首千古絕唱 從來憂患許追隨 莫露文辭特見之 肯向餘溪碑蓋世 空殘次也可言詩 言慌不死疑音相 汗水相朝本素期 月舵星辰起人力 輝光他日看風碑 在詩的最後 李之宜寫道 他堅信蘇氏的道德文章與精神風骨 絕不會隨生命消逝 未來一定會被世人銘記 如同不朽的風碑 永遠閃耀光輝 在李之宜撰寫完老師範純仁的遺表上奏後 徽宗與太皇太后讀過之後 都十分的悲痛 但遺表中的 若宣人之污磅未明 至保佑之憂勤不顯 皆全臣勿快其私憤 非太陵實位之當然 這幾句替高太后辯解的文詞 卻觸怒了蔡經 宣人太后也就是高太后 她是元佑更化的核心象徵 在她執政期間 重新啓用了司馬光等舊黨 廢除新法打壓新黨 而蔡經就隸屬於新黨 此前新黨成員爲打壓舊黨 曾大肆誣陷宣人太后 遺表中這幾句話 直指對宣人太后的污衊 是全臣謝私憤所致 並非折宗本意 這相當於公開否定新黨 構陷宣人太后的合理性 徹底刺激到了 以蔡經爲首的新黨當權者 蔡經掌權後 本就要一心清除舊黨勢力 恢復新法 這份遺表的言論 就無疑成爲他推進政治主張的阻礙 爲了掃清障礙 並報復舊黨 蔡經便以此爲藉口發難 此外 除了遺表中的這句 蔡經還以李治儀爲範純仁撰寫的 《顧宰相範中宣公行狀 望在中史蔡克銘傳二聖虛著》之意 將李治儀與範純仁之子範正平 一同投入御史獄 蔡經更是有意將李治儀置於死地 在這種情況下 北宋上演了一幕 金國舅夫的傳奇故事 原在常州的胡文柔得知消息後 當即典當了全部家產 星夜兼程趕回了汴京 她動用所有人脈上下打點 試圖救出丈夫 可當時蔡經權勢滔天 滿朝官員要麼畏懼她 要麼不願得罪新黨 沒人敢出手相助 就連她的孃家也怕被牽連 而閉門不見 使得她的營救之路舉步維艱 胡文柔冷靜分析後 深知空口辯解毫無用處 唯有實證才能洗清丈夫的冤屈 在一番打探後她得知 範純仁生前有記錄日常言行 與政務見解的習慣 其中有一份和儀表內容相近的手稿 被某位官員所收藏 而這份手稿正是駁斥 矯傳父表等罪名的核心證據 但這位官員 忌憚蔡經的勢力 無論如何都不肯拿出手稿 無奈之下 胡文柔想出奇招 她用重金收買了該官員家的僕人 摸清了手稿的藏匿之處 隨後她親自行動 趁夜穿堂入戶破鎖開箱 將這份關鍵手稿盜了出來 拿到手稿後 胡文柔並沒有盲目上告 她想到祖母可以入宮 面見光線太后 便跑到祖母處哭訴丈夫的冤情 成功獲得祖母的同情與支持 祖母隨即把此事上報給太后 胡文柔也得以被召入宮 在太后的關注與手稿這一鐵證面前 宋徽宗也察覺到了案件的冤情 最終免去了李知怡的死罪 胡文柔倒書救夫的事蹟 在當時震動朝野 士大夫們都嘖嘖稱奇 甚至有種說法 認爲後來關漢卿的雜劇《望江亭》 就是脫胎於這個故事 而胡文柔也憑藉着這份膽識 成爲了北宋時期 極具傳奇色彩的奇女子之一 但李知怡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她被革去官職 貶至太平洲機管 這一年她55歲 李知怡出到太平洲時 好友黃庭堅 此時正擔任太平洲之州 她不顧朝廷的管制禁令 特意舉辦了一場宴會 款待了李知怡 在席間 當時只有15歲的歌女楊姝 在得知李知怡是因爲得罪蔡經 而被貶的事情後 特意彈奏了 蘊含冤屈與悲憤之情的古琴曲 《呂雙操》 這首曲子講的是 西周薄奇遭後母誣陷被逐的故事 恰好契合 李知怡當時的境遇 聽完琴後 黃庭堅當即寫下了 《好事盡》 太平洲小妓楊姝彈琴送酒一詞 一弄醒心絃 琴在兩扇斜疊 彈到古人愁處 有珍珠成結 使君來去本無心 修淚戒紅甲 自恨老來增酒 赴時分今夜 李知怡聽後 也是感慨萬千 也接着次韻 寫下了另一首《好事盡》 相見兩無言 仇恨又還千疊 別有惱人深處 再猛騰雙截 七絃雖妙不須彈 惟願醉相夾 只恐近來情緒似風前秋葉 在這首詞裏 李知怡非常直白的抒發了 她與楊叔初遇時的心境 滿心的愁苦與憤懣難以言說 千愁萬緒堆積心頭 即便古琴的七絃音色美妙 此刻也無需彈奏 只願在這氛圍中沉醉 借這份難得的慰藉 消解內心的苦楚 想來楊叔彈奏的那一曲 確實美妙 也確實慰藉人心 李知怡緊接着又寫下了一首 《殷琴仙友勸我千年久》 一曲呂雙水雨奏 邂逅麻姑妙手 坐來羞嘆塵牢 相逢難似今朝 不待親儀御旨 自然兩處都曉 在這次相聚之後不久 黃庭堅便被調離 她與楊叔也暫時斷了聯繫 被貶太平洲期間 命運對李知怡極爲的殘酷 在第一年 女兒就因病不治身亡 兒媳也一同病逝 接連失去兩位親人 給本就失憶的李知怡 帶來了沉重的精神打擊 但命運對她的折磨並沒有結束 在經歷了第一年的喪親之痛後 尚未平復 李知怡又遭遇了喪子之痛 她自己也因過度悲痛 身患重病 一度險歇離世 轉過年 與李知怡相濡以沫 數十年的妻子胡文柔 也因長期悲痛過度 因病去世 年僅59歲 三年時間 至親紛紛離世 這讓李知怡徹底陷入到了絕境 在極度的痛苦中 李知怡以一篇兩千多字的募制名 詳細記述了 然予於四十年抗歷 且負所履歷 皆人所不能堪 亦人之所甚難 又多緣我而至 這句話 道盡了李知怡對妻子的愧疚與疼惜 他與胡文柔相伴四十年 而妻子一生所經歷的種種艱難困苦 大多因自己牽連所致 漫長的相伴時光本應是溫情 卻因自身境遇 讓妻子受盡磨難 這份愧疚與對亡妻的心疼交織 滿是無奈與悲痛 苟非親爲直書其事 則九元之下所負深矣 折灰淚而明之 尚恨有所不盡也 李知怡直言 若不由自己親手寫下妻子的事蹟 那對九泉之下的妻子 便是極大的虧欠 他一邊流淚 一邊撰寫募制名 即便如此 仍遺憾有太多關於妻子的好 未能盡數寫下 灰淚而明四個字 給人以極強的畫面感 將李知怡書寫時的悲痛 與對妻子的深切眷戀 淋漓盡致的 展現於世人的眼前 嗚呼 知怡不幸 是仙人之日短 溫柔 兼關相保於窮約中 與仙比 不亦親母子 無請客 暫相舍 嗚呼二字 一書李知怡內心的極致悲痛 直言 自己的不幸 他感慨自己 侍奉父親的時日短暫 而妻子胡文柔 卻在窮困艱難的境遇中 與自己相互扶持 對待自己的母親 如同親生母子 這份在患難中 愈發牢固的感情 在妻子離世後 更是化爲 追心之痛 避中癢 見一相 避出涕 遇時 想見仙畢親 而力道 其平生 自皆感焉 不自禁 此一句細緻的描摹了 胡文柔 對婆婆的 至孝之心 他記得 妻子在爲婆婆養老送終後 每次看到婆婆的遺像 都會落淚 祭祀之時 必定 親自操持 還會細細述說婆婆的平生 感慨哽咽到 難以自控 回憶起 妻子的這些點滴 即使對她的深切思念 也因 再也無法見到這般場景 而 心生悲痛 時 四年二月 四日也 氣候已宣 由停靈七日 以待妻子撫舊墓 顏色 光潤如笑 這一句記錄了 胡文柔離世的細節 看似是客觀記述 實則藏着深沉的痛 讀來 最令人心碎 當時 天氣已轉暖 李志宜堅持停靈七日 只爲等待兒子的靈柩歸來 一同安葬 而妻子入殮時 膚色紅潤光潔 彷彿 面帶微笑 這種離世時的安享 與當下骨肉接連離世的殘酷現實 形成了強烈反差 更凸顯出李志宜 痛失至親的絕望 與悲痛 李志宜的這種境遇 讓我想到了 被貶永州時的柳宗元 當時柳宗元 女兒去世 母親去世 只剩他一人 在人間獨活 於是 便有了那首 千萬孤獨的詩 誰能料想到 三百年後的李志宜 也會有着如此相似的境遇 亂魂無據 暗暗只尋 來處路 登盡花殘 不覺長庚 又向欄 幾回枕上 哪見不曾 留夢想 遍盡星星 一地秋林 事亦驚 這紛亂的魂魄 毫無依託 在昏沉的暮色裏 只是執着地 尋覓着來時的路 燈火燃盡 花朵凋零 在這般悽清的氛圍中 竟沒察覺漫長的黑夜 已走到盡頭 曾有多少回 在枕邊輾轉 那些過往的人事 哪一件 不曾在夢中浮現 如今 我已滿頭白髮 再也不復當年的模樣 秋日裏 落下的每一滴冷雨 彷彿都對應着一根新增的白髮 寫盡 無盡的滄桑 清晰夜 霜風洗出 山頭月 迎得雲歸 還送雲別 不知 今是何時節 凌霄望斷 陰沉厥 翻來翻去 天際 雙雀 一年年一樁樁一件件 都是傷心事 那清澈的溪水 潺潺流淌 聲音卻悽切的如同霧葉 帶着霜氣的寒風颳過 彷彿要將山頭的月亮細細洗淨 讓它顯得格外 皎潔明亮 那山頭的明月 靜靜望着浮雲飄來 又目送 浮雲離去 始終 孤懸夜空 我在這異鄉孤地 渾渾噩噩 竟不知如今 已是哪個時節 我登上了凌霄臺 急目遠眺 盼着遠方的音信 可終究是 一無所獲 所有的聯絡 都早已斷絕 是啊 音信徹底斷絕了 江面上 帆船來來往往 可沒有一艘 是爲我而來 就在李芝怡深陷絕望 幾乎要被痛苦吞噬時 楊書出現在了她的生命裏 楊書的出現給李芝怡的生活 帶來了許多慰藉 她的溫柔的真情 逐漸撫平了李芝怡內心的褶皺 每當李芝怡陷入對苦澀往事的回憶時 楊書總是用琴聲 將李芝怡的思緒 從痛苦的記憶中 超脫出來 那是楊書最爲熟悉的一首琴曲 《呂雙操》 當琴聲響起時 熟悉的琴音精準觸碰到了 李芝怡內心的傷痛與委屈 那如水的旋律 從琴絃緩緩流淌而來 一切彷彿在那一刻 就停止了喧囂 也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理解 在妻子離世後 李芝怡從未想象過 這世間竟然還有一位女子懂她 那道曾凍住江波的寒霜 開始在日復一日的琴音 與陪伴中慢慢融化 那口無底的深彈 也漸漸有了暖意 然而李芝怡畢竟是戴罪之身 楊書則是當途著名的歌妓 追求她的達官貴人數不勝數 在猶豫糾結掙扎之後 她爲楊書寫下了那首 千古傳頌的愛情之詞 我築長江頭 君築長江尾 日日思君不見君 共飲長江水 此水幾時休 此恨何時已 只願君心似我心 定不負相思意 這篇發自肺腑的愛情宣言 深深打動了楊書 而這首詞也成爲了千百年來 情人間的終真誓言 據李芝怡生前好友之子王明清 在《灰燭後路》中明確記載 李芝怡喪偶無私後 隨續楊書於家 以兒生子 大官元年 皇帝大赦天下 已經六十歲的李芝怡 得以提舉成都玉菊觀 這個官職是宋代未安置吳嬪以上 不能認識或年老退休的官員 而設置的 官員擔任此職 只需要領工資 無需處理實際職事 就跟現在去政協一樣 蘇氏在元服三年被召回時 任命的就是此職 李芝怡被赦免後 她留在了當途 之前 她曾以爲自己會一輩子 揹着罪臣的身份 在太平洲終老 如今有機會重返朝堂 或是回到故鄉 她卻沒有想象中的激動 在這些年裏 她見慣了官場的爾虞我詐 也嚐遍了人情冷暖 早已厭倦了追名逐利的生活 她明白 所謂的仕途功名 早已不是她想要的 能與陽叔與子女相伴 過着安穩的日子 纔是她此生最大的幸福 臘穹天際 傍微瀾 蜜雪舞初殘 表裏江山如畫 分明不似人間 功名何在 文章漫語 空嘆流年 獨恨歸來已晚 半生孤附於肝 在太平洲的這些年 讓她看清了一切 她將所有心思都附於筆端 寄託在詩詞文章簡 她只恨歸來太晚 孤附了半生於肝 她只想守着陽叔 過完以後的日子 玉室金堂不動塵 臨燒綠遍已無春 清禾佳思亦翻新 稻穀仙峯雲外縷 煙環霧鬢月邊人 何妨沉醉到黃昏 可安穩的日子 並未持續太久 北宋當時有一項制度 就是五六品官員的子孫 可憑藉門陰得官 大官四年 已恢復正五品官職的李之宜 依照制度 爲自己與陽叔所生的兒子李瑤光 申請了九品的陰官 最終李瑤光獲得了交社齋郎這一虛顯 該官職名義上是掌管交祀等禮儀事務 但通常無需實際到任 但到了鄭和三年 蔡經再度擔任宰相 李之宜的昔日好友郭祥正 因文人鄉親與他結怨 幼知小蔡經素來厭惡李之宜 便唆使他人向朝廷告發了李之宜 誣陷李瑤光並非其親生兒子 指責李之宜是弄虛作假 爲孩子虛報年齡 以騙取陰官 同年9月26日 淮東提刑司在審理此案後 認定李之宜和楊叔關係魚爛 並採信了其貿任兒子求陰官的說法 最終李之宜被除名貶至唐州 楊叔遭到了杖刑 李瑤光的陰官補蝶被追回銷燬 還被勒令隨母親楊叔生活 原本的家庭就此被生生拆散 一直到鄭和六年 李之宜在外聖林叔和門人吳可的幫助下 向當朝宰相申訴冤情 這起冤案才得以平反 朝廷恢復了李之宜的官職 還加授其朝請大夫這一榮譽職務 也重新承認了他與李瑤光的父子關係 歸還了李瑤光的相關待遇 離散三年的一家人才最終得以團聚 還是歸來 一淺問渡 好風引道 驚醒處 幾聲蹄鳥又催耕 曹掌柳暗春將暮 潦倒無城 疏雍有宿 且陪野老愁天數 多情唯有面前山 不隨潮水來海去 姑息的景色優美 溪水潺潺 綠樹成蔭 李之宜在這裏建造了幾間簡陋的茅屋 開墾了幾分田地 他自號姑息老農 每日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過着平靜而淡泊的生活 霞卷雨雲疏 月淡星疏 摩輝轉枕不曾虛 談到當時留意處 誰是香茹 魂斷九家爐 路隔雲區 五鸞靜裏早莊杵 擬學畫眉張內始 略借功夫 到了靖康二年 李之宜八十歲 這一年金兵南下 攻破了汴京 擄走徽親二弟 史稱靖康之變 北宋滅亡 當戰亂的消息傳來 李之宜悲憤交加 使他的身體狀況 急劇惡化 同年深秋 李之宜在姑息家中病逝 楊叔遵照他的遺願 將他葬於姑息暗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