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遼金元史 趙匡胤憑什麼能杯酒釋兵權？不怕將領直接起兵造反嗎？

歷史名場面杯酒士兵拳 歷史課本上的畫面總是特別溫馨 宋太祖趙匡胤請老兄弟們吃飯 推心置腹哭了一場 說當皇帝好難啊 睡不着覺啊 生怕你們手下的人把黃袍披你們身上啊 老哥幾個一感動 第二天紛紛遞交辭呈 回家買房置地去了 君臣相知千古佳話 但你稍微琢磨一下 就會覺得不對勁 這幫人是誰 這些人 那個不是從五代十國的修羅廠裏殺出來的焦漢將 那個年代的邏輯是什麼 是天子寧有種業 兵強馬壯者爲之而 前一天還是兄弟 第二天就能因爲分贓不均把你砍了 趙匡胤憑什麼覺得靠幾杯酒就能把兵權收回來 而這些將領爲什麼不反抗 他們手裏有兵有將有地盤 憑什麼乖乖交出權力 要回答這個問題 咱們得先搞清楚一個前提 這頓飯從來就不是開始 而是結束 你以爲的杯酒弒兵權 是趙匡胤請兄弟們吃着火鍋唱着歌 突然來騙 來偷襲 將領們只能像身旁裝睡的丈夫般無能爲力 實際上的杯酒弒兵權 是歷經幾十年亂世 皇帝麻了 武將們也麻了 雙方坐在一張桌子上 談的是怎麼一起從這個該死的遊戲裏解套 要理解這一點 咱們得先回到那個時代 五代十國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時代呢 用兩個字形容要命 用四個字形容黑暗森林 用五個字形容俄羅斯輪盤賭 從朱溫篡唐開始 短短53年 換了五個朝代 八姓十二軍 平均每個皇帝在位不到五年 當皇帝是高危職業 當大將更是高危職業 你造反成功了 你也坐不穩 你造反失敗了 全家消消樂 但最恐怖的還不是這個 最恐怖的是 在那個時代 節度使 也就是掌握一方軍政大權的封疆大吏 這個職業 平均職業生涯極短 死亡率堪比諾曼底登陸的大頭兵 咱們來看幾個案例 公元926年 衛伯軍有個士族叫黃甫輝 戍邊的時候賭博輸了錢 氣悶之下 糾集軍士殺了兩名不願造反的主將 血洗貝州 夜都 節度使派李四元去平叛 結果平叛的大將反而被叛軍擁立爲帝 回師稱帝后 皇帝李存勖被親軍所殺 公元821年 成德軍都支兵馬使王廷策糾集崖兵作亂 理由僅僅是朝廷答應的賞錢沒有按時送到 大唐忠臣田洪正家屬全部遇害 唐廷派田洪正之子田布發兵三萬討伐 結果因爲糧草供應不足 田布被崖兵統領史獻成逼死 史獻成自稱流後 唐廷無奈受節度使 後來史獻成調任河中節度使 因爲準備把衛伯軍府庫錢糧帶走 導致崖兵大怒 士兵夜闖軍府殺史獻成 擁立崖內都支兵馬使 唐廷只有再授河進濤爲節度使 公元934年 李從後因疑心令義兄李從科一陣 李從科反 然而李從科打不過被圍困城中 結果登城一哭 換來攻城的士兵同情 士兵倒逼主帥投降 李從科絕地翻盤 李從後最終被殺 這些案例說明什麼 說明在那個時代節度使根本不是人做的 外有強鄰虎師丹丹 內有驕兵隨時可能造反 你稍微有一點差錯 全家就要死光光 而且死法五花八門被朝廷殺 被部下殺 被同僚殺 被崖兵分屍吃肉 化爲大糞 咱們再說一個更具體的例子 衛伯鎮的羅紹威 衛伯鎮是什麼地方 那是中晚堂以來赫赫有名的牆藩 石硯有云 長安天子 衛府崖軍 崖兵們專橫跋扈 節度使的費力操之於他們之手 羅紹威厭惡崖兵專橫向朱溫求助 朱溫定下調虎離山之計 派軍隊聯合衛伯軍攻打蒼州 又派精兵以鑄葬名義進入衛州 羅紹威率家奴數百與朱溫精兵一起發作 一夜之間殺光城中崖兵八千家 赤旗族周城爲之一空 衛伯崖兵之患雖然根除 但羅紹威的實力也被大大削弱 從此只能依附朱溫 他後來追悔說 和九州十三獻帖不能爲此錯也 這就是五代節度使的普遍困境 隊內要不斷收買驕兵 防止被他們廢除 隊外要始終提防強鄰以免被他們吞併 羅紹威的結局還不算壞 更多人連自己的身家性命都無法保全 後唐末年 鄭州節度使董溫奇十分貪婪 搜刮了巨大財富 契丹入侵 董溫奇被俘獲 其部將密瓊將其家人全部殺害 吞沒家產 後來密瓊帶着珍寶上路 半路被天雄軍節度使範延光派兵截殺 萬貫家財信了範 範延光叛亂兵敗後起降 被獲准回河陽養老 結果河陽節度使楊光遠貪圖范家財富 私自動手殺死範延光 盡得其財貨 楊光遠後來勾結契丹叛亂 兵敗被殺 其手下將楊家財寶全部獻給討伐將領李守貞 後漢時 李守貞據河中叛亂被郭威討伐 兵敗自焚 從後唐末年到後漢 短短十幾年 董、密、範、楊、李五位軍閥相繼敗亡 搜刮的財富都做了他人嫁衣 這就是五代的遊戲規則 俄羅斯輪盤賭 賭贏了快活兩天後繼續下一輪賭輸了全家死絕 這個賭局玩了幾十年 死人無數 節度使們表面上風光無限 實際上每天整個帶彈 手不適任 提防着那些如狼似虎的下屬 生怕在睡夢中被親兒子義子心腹們宰殺 而且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擁立文化 在那個時代 士兵們想造反 需要找個背鍋的帶頭大哥 造反成功自然能當皇帝 可造反失敗是會死全家的 所以自然有人不想背鍋冒這個風險 可想造反的士兵不管那麼多 你不想背鍋也得背鍋 沒根基的人就會被士兵們強行把鍋背上當反賊大哥 有根基的人自身有勢力 比如手上有聽話的親兵 能夠擋住那些亂來的士兵 於是那些亂兵可能就會放棄 或者去選擇其他背鍋人選 換句話說 擁立你爲帝不是爲了讓你當皇帝 而是讓你當皇帝給士兵撈好處 你只是個工具皇帝 公元937年 天雄節度使範延光造反 白鳳進至華州討伐 期間有兵士夜間劫掠 白鳳進以軍令處置皆殺之 引發華州兵變 直接死於亂軍之中 宣武軍聞華州兵變 士兵欲擁立陽光遠稱帝 因陽光遠根基深厚作霸 這就是五代十國的真相 皇帝最沒神聖性 也沒吸引力的年代 皇帝和節度使都是火上烤 誰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被殺全家 現在咱們再來看趙匡胤的杯酒士兵權 公元961年 建龍二年七月 趙匡胤請十首信 王審奇、高懷德、張令奪等禁軍高級將領吃飯 據《續資治通鑑長篇》記載 趙匡胤說 人生居過細而 未知富貴者 不過欲多積金錢 厚自娛樂 使子孫無貧乏耳 你們雖然沒義心 但你們手下人萬一貪圖富貴 把黃袍披你們身上怎麼辦 首信等皆頓首替棄曰 臣等於不及此 爲陛下哀金 只是可生之徒 第二天 這些將領紛紛稱病請辭 十首信爲天平節度使 高懷德爲歸德節度使 王審奇爲中正節度使 張令奪爲鎮寧節度使 看起來是君臣相知的佳話 實際上呢 首先 刀已經不在手裏了 很多人有一個誤區 覺得趙匡胤是在杯酒試兵權的那天晚上 才突然動手授權 其實不是 那頓飯只是最後走個過場 像是籤合同前的握手儀式 真正的條款早就談完了 甚至可以說 強制執行已經開始了 趙匡胤登基後 立刻做了一件事 把殿前都點檢這個職位給廢了 爲什麼 因爲他自己就是靠這個職位篡位的 緊接着 他把禁軍的指揮系統做了外科手術式的切割 在請客吃飯之前 趙匡胤其實已經把禁軍的中下層軍官 通過護調 升遷 外放 換了一波人 公司老闆要開除幾個副總 他不會直接發郵件 而是先把副總手下的總監 經理全換成自己的人 等到副總想拍桌子造反的時候 回頭一看 只有自己的司機祕書還站着 手下的業務經理早就不認識他了 石首信他們雖然名爲節度使或者禁軍統領 但到了建龍二年那個時間點 他們對軍隊的實際控制力已經被稀釋的很厲害了 造反是需要穿透力的 命令下不去 你就是個光桿司令 更重要的是 趙匡胤通過檢選制度 將天下精兵進收京師 組成強大的中央禁軍 同時通過設置轉運使 將地方財富大部分收歸中央 藩鎮失去了養兵自重的經濟基礎 地方藩鎮面對中央基本上就是以卵擊石 而且軍制已經改革了 軍令軍隊調動 兵權日常統兵 軍需後勤軍械不再由大將直接統領 兵部管理軍隊需要和政府協同的部分 比如軍級管理 軍械軍需的預算 武官的任命考覈 樞密院掌握全國軍隊調動命令 戰爭戰略部署 將領調遣任免 三崖及殿前司 侍衛馬軍司 侍衛部軍司 只是統率禁軍訓練、操練、編制 具體軍事行動的組織落實 沒有樞密院軍令與兵部支持 你根本兵變不了 但是樞密院和兵部都是文官 天天盯着你 巴不得抓住你點什麼小尾巴 所以 那個晚上只是結果 而非開始 線下都已經運作好了 杯酒士兵權只是線上走個OA流程而已 很多直男以爲 表白是開始 而渣男都知道 表白是結果 但即便如此 如果將領們鐵了心要反抗 趙匡胤也未必能輕鬆搞定 關鍵在於 這些將領根本不想反抗 爲什麼 因爲他們也怕 怕什麼 怕死 怕全家死光光 咱們前面說了 五代十國的節度使是高危職業 這些將領都是從那個修羅廠裏殺出來的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遊戲的荒謬性 他們親眼見過郭威被劉知遠看中 然後被劉承佑殺其全家 親眼見過郭榮信任趙匡胤 結果趙匡胤反了 你讓武將們怎麼辦 他們和趙匡胤關係好 他們還能和下一任皇帝關係好嗎 安知下一任皇帝會不會像劉承佑一樣殺他們全家 趙匡胤現在能和這幫武將說上話 安知自己是不是第二個柴榮 自己的繼承者會不會面對第二個趙匡胤 這玩意跟黑暗森林似的 皇帝不信任武將 武將也不信任皇帝 甚至於老皇帝信任武將 新皇帝也不會信任武將 大家都在猜疑戀理煎熬 所以當趙匡胤提出那個方案的時候 趁着咱們都是兄弟 我給你們分紅 你們撤吧 這樣我不用害怕你們了 你們享受榮華富貴 手上沒兵也不用擔心我或者我的後人殺你們全家了 這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這算是雙方共同的解脫 對於石首信王審奇這些人來說 繼續抓着兵權 收益是邊際地檢的 已經是頂級權貴了 再往上只能當皇帝 但風險是指數級上升的 隨時可能被趙匡胤幹掉 或者被部下黃袍加身逼着造反 而造反這種事 在五代的歷史教訓裏 成功率極低 且成功後也坐不穩 這時候趙匡胤給出了一個無法拒絕的offer 交出兵權保留高薪 聯姻保平安 這是一筆非常理性的經濟賬 趙匡胤是在告訴他們 行了變現吧 趁着估值最高的時候 如果這時候聯合反抗 那是把剛到手的富家翁生活砸了 去賭一個九死一生的皇位 關鍵是這個皇位還坐不牢靠 五代那十二個皇帝就是前車之鑑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 這筆賬誰都會算 而且趙匡胤給出的條件真的很厚道 石首信這些人解除兵權後 並沒有退休回家種地 而是出居大鎮當節度使去了 天平鎮、歸德鎮都是大鎮 位高權重 做禁軍將帥 自己的命運是和皇帝綁定的 一有事還要爲皇帝去出生入死打仗 做節度使專治一方 就算是汴梁城中換人了 自己只要表個態 也很大概率會被輕輕放下 難得的是趙匡胤真的兌現了承諾 這些老兄弟交權之後 確實過上了極其奢靡的生活 石首信後來專心斂財 雖然名聲不好 但趙匡胤從來不管 反而很高興你貪財我就放心了 這說明你沒有政治野心 宋朝的開國元勳幾乎都是善終的 沒有被狡兔死走狗烹 這在歷代開國皇帝裏 算是相當厚道了 除了以上 其實還有一個關鍵因素 那就是囚徒困境 杯酒士兵權並不是一對一的談判 而是一對多 大家坐在一個桌上喝酒 趙匡胤話說的很漂亮 但也透着殺氣 你們雖然沒異心 但你們手下人萬一貪圖富貴 把黃袍披你們身上怎麼辦 這時候石首信看看王審棋 王審棋看看高懷德 誰敢第一個拍桌子說 老趙你這就沒意思了 老子就是不交 你敢保證你拍桌子的時候 旁邊的那位兄弟不會立刻拔刀把你砍了 以此向趙匡胤納頭名狀 五代十國的歷史教訓告訴他們 出賣兄弟是升官發財的捷徑 趙匡胤利用的就是這種猜疑鏈 只要沒有一個人敢帶頭 這個聯盟就結不起來 更何況 這幾位宿將此時都在京城 都在皇宮裏 可以說是人爲刀俎我爲魚肉 這時候反抗 那不叫造反 那叫送人頭 當然 最根本的原因是 趙匡胤能打 而且不是一般的能打 他是五代第一猛將 在軍中的威望不僅僅是靠殺人立起來的 更是靠分錢和帶頭衝鋒立起來的 石首信他們對趙匡胤除了畏懼 多少還是有一點大哥情結的 據說趙匡胤在杯酒釋兵權之前 曾召集全國節度使和禁軍將領一起圍獵 期間他讓衛兵全部離開 就在野地裏對衆將說 現在衛兵沒有了 幫手沒有了 就剩咱們這些人 你們今天誰有能耐在這乾死我 這個皇位就是你的了 反之 你們如果沒人有這個本事 那以後就全都得聽我的 別說我不給你們機會 有想法的快亮傢伙 不敢亮傢伙以後乖乖聽話 甚至你們聯手一起來也可以 我趙匡胤來者不拒 那些漢將當場一起拜倒在他腳下 臣不敢以後都聽您的 沒有哪個君主敢冒這個險 但趙匡胤敢 因爲他知道這幫人打不過他 所以當他說交兵權換富貴的時候 這不是商量 這是通知 是最後的拍板 這事就這麼定了 咱快點喝早點散 明天是新的一天 但即便如此 如果趙匡胤是個不講信用的人 將領們也未必會乖乖就範 關鍵在於趙匡胤其人有牙齒當金石的人設 他說出來的話 大家都信 這種信任可不是一天兩條能建立起來的 而是多年袍澤之情積累下來的 趙匡胤在陳橋兵變前 已經做了五年進軍的直系領導 從殿前都於後一路升到殿前都指揮使 他的權力來源正是這支軍隊 而且這些將領很多都是他的不一之交 結義兄弟 異設十兄弟的成員 他們瞭解趙匡胤的爲人 知道他說到做到 所以當趙匡胤在酒局上說出那番人生苦短 何必整天提心吊膽的話時 這幫人是真的被觸動了 這不是虛僞的客套 這是兩個在黑暗森林裏互相提防了太久的人 終於看到了一條共同出路 於是衆將領紛紛表示 這個主意好 趙大哥是個厚道人 但你以爲這就完了嗎 沒有 杯酒士兵權只是一個開始 一個象徵性的儀式 真正的削藩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一直持續到宋真宗時期纔算基本完成 趙匡胤的策略是分階段的 第一階段是一動不動 除了明面上直接反對的 其他人一個都沒動 最多就是在水裏開始摻沙子 充分保障老同志們的既得利益 第二階段是升前輩的官 比如胡彥清這種 給錢給待遇給榮譽性官職 但是漸漸收回實權 再讓他的同輩去頂上退下來的位置 第三階段 趙匡胤才把自己的親信推到相對高的位置 開始真正掌握實權 在這個過程中 他一直在攢錢和增強朝廷的收錢能力 在強大禁軍的力量 同時用支州和通叛來侵蝕節度使對地方的治權 用轉運使來侵奪節度使的財權 與此同時 給節度使個人足夠的安全感和巨大的財富 讓他們不太願意造反 這種任務細無聲的操作纔是頂級的謀略 沒有波瀾壯闊的情節 頂複雜的事情在他手裏順利的理所應當一樣 而且咱們還要看到另一面 杯酒弒兵權對將領們來說也是解脫 你以爲當節度使是好事 實際上那是苦差事 手下基本全是嬌兵漢將 每天就是要吃要喝要錢要加工資 但凡有一天不滿足他們要求 馬上殺你全家 再弄一個新節度使出來繼續輪迴 用現代的話打個比方 你辦公室門口站崗的衛兵大聲唱歌 歌詞是不爽了就能帶人殺你 你就在辦公室能聽到 他也知道你能聽到 你知道他知道你能聽到 但你什麼都做不了 因爲你知道他真的能做到歌裏唱的事 現在趙匡胤給了你一個機會 35歲領一筆鉅額退休金 歡天喜地退休 而且你的後代還能和皇家聯姻 只要趙家不亡你們的恩寵就不滅 換做是你你走不走 賭桌上沒有贏家 九賭必輸 現在是唯一變現離場的機會 節度使們看着手下那幫崖兵 甚至有種想把他們全部砍死的衝動 現在有人替他們搞定這一切 他們高興還來不及 所以這不是趙匡胤單方面的勝利 這是雙贏 趙匡胤解決了心腹之患 將領們擺脫了隨時可能被殺全家的噩夢 當然 這種權貴分贓必然導致平民受損 宋之弱始於此 這是另一個話題了 好了 總結一下趙匡胤的杯酒士兵權之所以能那麼輕鬆 核心在於以下幾點 第一 時代背景 五代時國的黑暗森林法則 節度使這個職業的高危屬性 讓將領們比皇帝更想從這個遊戲裏解套 第二 趙匡胤的個人權威 他是五代第一猛將 能打 鎮得住場子 而且他有信用 說到做到 在軍中威望極高 第三 制度性安排 在杯酒士兵權之前 趙匡胤已經完成了軍制改革 通過轉運使收歸財權 通過分割軍令 兵權 軍需三權 讓將領們實際上已經無法造反 那頓飯只是走個過場 第四 經濟利益 趙匡胤給出了無法拒絕的條件 交出兵權 保留富貴 聯姻保平安 這是一筆理性的經濟賬 將領們算得清楚 第五 囚徒困境 一對多的談判格局 讓將領們無法形成聯盟 誰也不敢第一個反抗 所以 杯酒士兵權不是趙匡胤的權術勝利 而是歷史情境下的必然選擇 在那個所有人都累了的年代 趙匡胤提供了一個停止俄羅斯輪盤賭的方案 大家分錢回家 你說賭桌上的人同意不同意 他們當然同意 因爲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繼續賭下去 死全家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而現在 有人給了他們一個體面離場的機會 這就是歷史的真相 不是溫情默默的君臣佳話 而是兩個在黑暗森林裏互相提防了太久的人 終於找到了一條共同出路 趙匡胤不怕將領們反抗 因爲反抗的選項早在那頓飯之前 就已經被他一一毒死了 而那些將領們也不是被脅迫的可憐蟲 他們是心甘情願地接受了這個解脫 畢竟能在35歲拿着鉅額退休金歡天喜地退休 誰願意繼續把腦袋憋在褲腰帶上 等着哪天被手下的驕兵砍下腦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