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女人尊重,是他瀟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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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次觀看·2026年3月8日
新婚的妻子正在睡午覺,可男人卻不是她丈夫,眼看門把手正在轉動,兩個人臉上同時寫滿了驚恐,就在這氣氛緊張到極點時,門把手竟輕輕迴轉,直到腳步聲漸遠,確定那扇遮掩不堪的門不會再被推開,兩個人都長長輸了口氣,送走情人,女人發現臥房門口放着父親寄來的禮物,正當她暗自清醒,以爲剛纔不過是跑腿僕人弄出的一場虛驚時,侍女卻告訴她,先生剛剛來過,極地頓時被嚇得花容失色,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向
丈夫坦白認錯,而是跟情人商量對策,可電話剛剛接通,丈夫沃特就一臉柔情的出現在門口,男人告知妻子,在中國內陸有個地方叫煤炭府,那裏正在爆發一場慘絕人寰的霍亂,當地人束手無策,魔鬼般的細菌正吞噬着村莊和城鎮,作爲一名研究細菌學的博士,他已經向政府提出申請,自願去那裏主持醫療工作,時至1925年,無論是誰聽到霍亂都唯恐避之不及,身上倒數寒毛,此時的極地心頭卻劃過一絲僥倖和輕鬆,然
而她的輕鬆還沒持續多久,丈夫就告訴她,他們必須一起前往那個霍亂肆虐的地方,極地先是一臉驚詫,竟然又帶着憤怒言辭拒絕了丈夫想讓她也白白送死的恐怖念頭,聽着妻子決絕地說着不,沃特原本充滿柔情的眼睛瞬間變得犀利和冷漠,
原來轉動門把手的人正是沃特,既然事情已經敗露,極地反而淡然地要求丈夫不要讓她太過難堪,他們大可以平靜地結束這段等就談不上幸福的婚姻,她和查理是真心相愛,希望丈夫能像個紳士一樣成全他們的幸福,面對不知悔改且愚蠢透頂的妻子,沃特冷笑一聲,他給出兩個選擇,要麼一起去煤炭府,要麼讓妻子現在就去找查理,倘若那個男人發誓娶她,自己願意成全他們的幸福,就會成爲他們的幸福,
得到丈夫許諾的極地,彷彿已經看到她和查理在不久後的婚禮上雙雙許下山盟海誓的承諾,她將住進大房子,她將成爲他的邪魅主,雖然查理也有妻子,但他曾親口告訴過她,她是他見過最美麗的女人,她的眼睛如同森林裏露珠匯成的池水,她在他眼裏就像峽谷裏的一朵百合花,而他和自己的妻子毫無愛情可言,女人望眼欲穿,迫不及待向情人飛奔而去,在說出事情的原委,沃特並不打算追究他們的過錯後,查理的第一反應竟是告訴�
吉蒂丈夫並不是爲了錢,而是讓自己和貴族出生的妻子離婚,發誓允許吉蒂,男人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吉蒂瞬間就明白了丈夫的用意,她可能從未真正想要離婚,但她知道查理道貌岸然的外表下一定隱匿着一顆卑鄙虛僞的心,明白了自己在這遠離家鄉的上海離開了丈夫將無路可行
明白了丈夫讓她隨行去梅灘府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懲罰
萬念俱灰的吉蒂回家後從容地答應了丈夫,爲了發泄心中最後的憤怒與不甘,她特意叮囑沃特,讓僕人準備幾件夏裝帶一身獸衣就好
然而吉蒂還是低估了沃特對她的懲罰,原本順長江而上,走水路三天就能到達的行程,沃特執意要跋山涉水選擇十五天才能抵達的陸路
懲罰也並非到此爲止,沃特還故意冷淡和疏遠妻子,這讓吉蒂以爲拋棄情人就能重新投身丈夫懷抱的想法徹底落空
行走在崎嶇漫長的山間小路,忍受着悶熱的天氣和蚊蟲叮咬,看着丈夫冷漠的臉色,想起被情人拋棄的過往
吉蒂的心猶如刀割,她不由的善然淚下,審視起兩年來從倫敦來到上海的每一步路
她本出生於倫敦一箇中產之家,自十五歲起就被冠以美人之名
一生要強的母親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讓女兒嫁進有錢有勢的人家,爲此她孜孜不倦地在家中舉辦舞會
刻意培養兩個女兒的交際能力,不斷潛犬於交際場所,耳濡目染上流社會的浮華,吉蒂反而鬱佳堅定自己一定要嫁給愛情
日子一天天過去,吉蒂眨眼到了二十五歲,比她小五歲的妹妹已於半年前定下婚約
看着整日無所謂的大女兒,母親曾一怒之下放下橫話
恰在此時,於一次舞會上,吉蒂邂逅了主動與她搭訕的沃特
而後沃特在與吉蒂見面僅有兩次的時候,在倫敦街頭一家花店鄭重提出了求婚
她對他一見鍾情,之所以這麼倉促,是因爲來年春天她將受鄭主派遣前往上海主理一所實驗室
倘若在這倫敦的夏末之際她還未抓住機會,那此生她都將錯過一眼入心的吉蒂
吉蒂對這個面容清瘦,文質冰冰的男人並不心動,但面對妹妹婚禮她將成爲伴娘的尷尬
母親一日比一日豔羨的語氣,她意識到,這將是逃離母親的掌控,逃離倫敦爲數不多的路途
帶着對上海夜夜笙歌只醉金迷的嚮往,吉蒂和沃特迅速成婚
他們於第二年春暖花開時順利抵達了東方,身處異國他鄉
新鮮感歸於平靜之後,沒有交際圈子的吉蒂只能每日獨守洋房,望着丈夫早出晚歸
漸漸地她發現沃特雖然在物質上從不吝嗇,但只會將心思全部用在她的科研上
不可否認沃特是個聰明人,但她毫無魅力可言,政府部門也恰恰不需要聰明的人,因爲聰明人有主見,而主見就是麻煩
他們要的是清和圓滑永不犯愚蠢錯誤的人
本以爲的十里洋場風花雪月如今全部化爲泡影,成爲官太太的美夢也淪爲空談
她對沃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情感正在一點一點消散
沃特也察覺出了妻子的空虛與不滿,一次偶然的機會她主動邀請吉蒂去參加領事館同事的聚會
也就在那一次,吉蒂認識了查理,所有人都看不懂臺上的驚喜,唯獨查理爲吉蒂殷勤地講述着這部戲劇的奧祕
舞臺上的女子一顰一笑都有她的含義,她用泥袖遮住臉,是在自訴身世的卑微
她被迫賣身爲奴流落一箱,那根鎖鏈代表擺脫不了的枷鎖將永遠壓在她的靈魂上
她哭泣是因爲她也曾是天真活潑的少女,她也曾嚮往過愛情,可如今卻只能孤苦地度過一時
聽聞送到耳畔的講解,聯想到自己的處境
吉蒂瞬間被深深共情,與木訥率直的沃特相比
查理簡直是上海英國人圈子裏的寵兒,在一次次不動聲色卻暗含秋波的關照下
而後的她悄無聲息地陷入到查理用柔情蜜意精心編制的情夢裏
這是吉蒂二十五年來第一次感受到愛情,原來愛情能如此美妙
她如抓住救命稻草,熱烈地回應與查理的每一次約會
起初他們還在外面偷偷摸摸,但礙於情人領事館官員的身份
在激情的催化下他們後來竟直接將浴火引到沃特的家裏
回想着兩年來的坎坷遭遇,吉蒂從未對自己有過反思
她肆無忌憚地流淚,只是在絕望地自問
究竟是命中犯了什麼過錯要讓她遭受如此一連串的暴力
在身心經歷漫長的煎熬後,一行人總算抵達隱藏在青山之下綠水之畔的梅潭府
他們並未進入城鎮,而是在郊外一座圍於半山的木屋前駐足
凝視着屋內的破敗,得知這裏曾住過的傳教士一家在前不久剛剛因禍亂而亡
吉蒂的眼前驟然生出一幅毛骨悚然的景象
她情不自禁將手伸向了牀上唯一還戴着生機的羊毛
夜幕降臨,一位負責當地商貿的副官前來給他們接風洗塵
儘管吉蒂和沃特表面上裝作儘可能和睦
但敏感的男人還是洞穿了他們的隔閡
除了提防活亂,副官還提醒
因爲前不久上海的英國人開槍打死了十幾名中國工人
全中國的反帝運動正在如火如荼地蔓延
反帝主義者可能隨時會來找他們的麻煩
副官走後,面對前所未遇的艱難,吉蒂內心生出無限的悔意
她已經想好無論如何要先回到上海,便裝作一臉淡然向丈夫詢問
那一晚吉蒂徹夜未眠
黎明時分,和對岸同時響起叮叮噹噹的敲鑼聲
噼噼啪啪的爆竹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這死亡之音清晰地在山谷間迴盪
吉蒂遇家痛苦難安
第二天的煤炭府在一片煙霧繚繞中獻出了她的真容
醒來後的吉蒂差點被這世外桃源般的警制所弄醉
聽到屋外的嘈雜聲,她纔想起自己仍身處險地
爲了確保吉蒂在丈夫走後的安全
副官特意安排了一名士兵和槍實彈守在屋外
對此沃特表示了認同
可在吉蒂眼中,這哪裏是保護,分明就是看管
隨後沃特同國民黨軍官乘船前往醫區
雖是一名細菌學博士
但在此前,她只在實驗室研究過霍亂細菌
還從未見過臨牀上真正的病人
固然已經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
但在教會醫院見到遍地哀嚎形如鬼魅的病人
沃特的心還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振展
就在沃特在煉獄中徘徊時
吉蒂也在萬分惶恐下思索着脫身方式
她首先想到的人是查理
於是提筆寫下了一封飽含深情與眷戀的道歉信
她已經想好,如果查理能念在舊情注她逃離
她甘願一輩子做她沒有名分的情人
她不顧衛兵阻攔去找副官幫忙寄信
副官在看到信封上的地址和名字後
便和和一笑對查理大談特談起來
原來她和查理夫婦是一同來到中國的老鄉時
比起那個男人,她更欣賞她的妻子
查理只不過在跟女人打交道上更有天賦
看出吉蒂還不理解她的意思
副官直言不諱,查理妻子曾告訴過她
那些描上她丈夫的女人都是些二流貨色
副官的閒談讓吉蒂火熱的心瞬間跌入冰點
握在手中的信也如同一塊燙手的山芋
她帶着尷尬隨便找了個藉口匆匆離開
回去後便立即將信撕得粉碎
原來查理從一開始就是個處處留情的慣犯
原來她的妻子從來對她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原來她早已淪爲二流貨色
她恐怕連做她的情人都排不上位置
對查理死心後,吉蒂又將求生的希望描向丈夫
她篤定沃特絕不會眼睜睜看着她去送死
爲此她願意賭上性命
晚餐時,她特意吩咐僕人做了份沙拉
身處混亂橫行的一區
是這樣的聲勢無異於是在自殺
在看到丈夫讓僕人將端來的沙拉撤走後
她一把奪過餐盤,將蔬菜送入了口中
明白吉蒂是想以死來要挾
沃特也對着這份蔬菜大快躲一起來
相比妻子連求死都這麼幼稚虛僞
她想用行動告訴他
在目睹出軌的那一刻
她就已經決意要和他共赴黃泉
之所以回來梅潭府
只是想讓自己死得其所
經過兩天的調查和檢驗
沃特發現造成霍亂在城鎮大肆傳播的根源在於已經被污染的井水
爲此她讓士兵立即封上井蓋
然而這一舉措對居民們的生活造成了諸多不便
也讓他們產生了誤解
爲了飲水
居民只能繞道去更遠的江畔採集更爲不清潔的江水
面對居民們不絕於耳的謾罵
沃特始終笑呵呵閉口不言
她相信只要查清了傳染源
很快就能平息城鎮的霍亂
被禁足在木屋內的吉蒂一刻也不想等待
她想找藉口拜託那位副官讓自己脫離苦海
發現副官並不在家
她迫不及待去鎮上找他
然而剛走出山寨
一具病倒在路邊的屍體就出現在她的眼前
這是吉蒂活到27歲第一次直面冰冷的屍體
想起自己不久後也可能會葬身異國他鄉
她鼓起勇氣想要近距離觀察死者的慘狀
幸而副官及時出現
一把攔住了她
在回山寨的路上她早已泣不成聲淚如雨下
看着吉蒂對死亡的恐懼漸漸平息
副官主動問起女人來到這的真實緣由
她本來以爲能追隨丈夫
一定是因爲他們夫妻太過恩愛
但自從見到她的第一眼一直到現在
她發現女人的臉上始終寫滿了不快
而沃特的眼睛也從來不看妻子
始終盯着鞋或是牆壁
心事被戳破的吉蒂爲了面子與慌亂間連連否認了副官的猜測
她將一切歸結於自己的疲憊和丈夫的經歷
謊話說出
她更不知該怎麼開口跟副官編出離開梅壇府的事由
從未照顧過病人的沃特主動承擔起照顧病患的責任
爲了感謝她的付出
軍醫用酒精爲她調製出一杯特別的馬蹄泥
在酒精的作用下
沃特暫時將對妻子的恨意拋在了腦後
他醉醺醺回家
第一時間告知妻子
鎮上修道院的院長想要見一見深情而又忠誠的博士太太
但如果他不想深入疫區也會表示理解
沃特的懷孕剛落便一頭栽倒
臥牀的吉蒂本能地向丈夫飛奔而去
看出妻子眼裏的焦急
沃特哈哈大笑
他從未停止愛她
只是這愛只有藉着酒意才能表露
第二天
吉蒂在副官的陪同下前往城鎮
一路上
鄉村的寧靜樸實隨水路在眼前鋪展
讓人心曠神怡
吉蒂長久以來飽受折磨的內心也終於得到疏解
但一進到被恐懼籠罩的城鎮
便隨處可見人們臉上的無助
隨處可見招魂引路的白髮
這些人和物在不斷提醒
死亡會隨時無情光顧那些曲曲折折的街巷
隨即降臨在每一個毫無準備的人身上
那座由法國人開設的修道院位於城鎮中央
在來之前吉蒂就已經聽說
院長是一位與王室沾親帶故的貴族
他十六歲就投身於天主教
一生未曾有過婚配
來到中國已經二十餘年
果然一見到這位院長
吉蒂就立刻感受到了威嚴
院長第一個問題就是詢問吉蒂信奉何種宗教
在得知博士妻子與大多數英國人一樣並不太相信任何宗教
他的眼裏閃過一絲失望
隨後便例行公事般帶着吉蒂參觀起修道院
自霍亂髮生以來
城鎮出現了大量因家破人亡而流落街頭的女孩
這些被院長收留的妻兒
年齡大的被安排做些針線女工用以補貼修道院的收入
年齡小的由修女瑪麗絲看管
教授她們音樂
那架被閒置的鋼琴曾屬於另一位修女
她於上週死於霍亂
穿過修道院長長的走廊便是專門安置霍亂病人的病房
雖然看見的只是一角
但有條不紊的盲鹿景象還是讓吉蒂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得知丈夫正身處其中
他忍住了想一探究竟的想法
院長最後將吉蒂帶向了育嬰房
他一邊走一邊解釋
因爲霍亂的蔓延
許多嬰兒一出生就淪爲孤兒
修道院需要照顧的孩童也一天多過一天
沃特博士很喜歡這裏的嬰兒
每天忙完工作都要來育嬰房幫忙到很晚
吉蒂從未想過一趟簡單的修道院之行
竟能給她帶來如此多的觸動
那裏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一個超然於外的世界
空蕩蕩的房間和白色走廊雖然簡陋
那間小禮拜堂雖然是那樣俗氣粗陋
人們所懷有的崇高情感
賦予了修道院純潔寧靜的靈魂之美
她又想起了沃特
現在她明白爲何在她眼裏
再也看不到那種百般戀愛的溫柔了
因爲她還會愛別人
並正在用一種古怪的方式
將這種愛傾注到病人和孩子身上
她沒有感到嫉妒
只是有些悵然若失
就好像長久以來習慣依靠的扶手被忽然抽走
她曾經是那麼鄙視沃特
但現在她只想鄙視自己
雖然封上了水井
但城鎮的疫情並沒有任何要消退的跡象
再查這傳染源
沃特的身心早已疲憊不堪
看丈夫久久未在餐廳出現
心懷內疚的吉娣主動給他端去飯菜
目睹丈夫趴在桌前沉沉地睡着
吉娣的心悄悄生出一抹憐愛
她不願吵醒丈夫
等沃特醒來
她連連道歉
此時的吉娣像是做錯事的小女孩
她想主動修復與丈夫的關係
但沃特對她說話的語氣依舊充斥着冷漠
甚至一刻也不願與妻子多待
吉娣忍無可忍
帶着哭腔向丈夫祈求
當沃特將心門親手爲妻子關閉
她似乎隱隱有些後悔
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還殘存着恨意
經過一夜的暴雨
連綿的雨線洗去了沃特心頭紛亂的愁緒
也滴盡了吉娣腦裏的浮華與空虛
行走在城鎮下流的江畔
男人驚訝地發現
這裏的居民竟將感染霍亂的屍體草草埋葬在江邊
隨着雨水沖刷土壤
霍亂細菌不可避免地被帶入到江中
而這種詭異的細菌會長期在水中休眠
她連忙採集起水藥
迫不及待地到實驗室化驗
與此同時
女人再次叩響了修道院的大門
她決定此後不再對任何人委曲求全
通過覺醒和救贖讓心靈重獲安寧纔是唯一的出路
吉娣向院長申請希望能留在修道院幫忙
哪怕是擦地板之類的活她也願意去做
院長起初有些詫異
轉念便答應了吉娣
隨後又帶着母親般的慈愛告訴眼前的女孩
安寧在工作中是找不到的
她也不在快樂中
也不在這個世界上或者所有的修道院中
她僅僅存在於人的靈魂裏
反覆體味着院長的尊尊教誨
吉娣從給嬰兒換尿布做起
全身心投入到了修道院繁忙的工作
經過檢驗
靠近墳場的江水果然已經被細菌污染
眼下要徹底控制住霍亂只需做到兩點
一是將墳墓遷離江岸
二是重新開闢潔淨的水源
可這第一條絕人祖墳的困難就已經超出了沃特的想象
更遑論找到足夠全鎮人飲用的清潔水源
就在沃特爲工作再次陷入僵局一籌莫展時
吉娣卻在昏黃的燈光下安然地爲孩子們坐着止風車
爲了能少死一些人
沃特命令士兵封閉了鎮上唯一的水源
又是絕墳又是斷水
她恐最近幾天鎮上會生出明點
她忽然轉過頭但依舊用着冰冷的語氣對妻子說
恐怕現在不是一個西方女人到鎮上閒逛的好時候
但這次的吉娣卻不與她爭辯
態度柔和地告訴丈夫
有士兵陪伴她會很安全
體會到這是丈夫主動對自己生出的慣性
吉娣像個小女孩一樣用力吹動的風車
正是這轉動的風車給了沃特開闢水源的靈感
順着江岸而上
她果然在上游找到一架專供農田灌溉的水利水車
隨即她又將思緒扭轉到
如何才能將這生命之源從農田引導至幾公里外的鎮上
爲了強制居民們遷粉
爲了禁止停屍三天的傳統
爲了能有足夠的人手實施引水工程
沃特不得不連夜騎馬去省城請求當地的督軍派出援兵
做完這一切工作
重回煤炭府的她忽覺一身輕鬆
映着落日餘暉行走在狹長的街巷
沃特忽然被一陣歡快嘈雜的音樂聲和笑聲吸引
奏出這美妙音符引領着孩子們歡聲笑語的不是別人
正是他的妻子吉蒂望向那張專注的側臉
沃特彷彿回到了那個觸見妻子便怦然心動的夜晚
那天晚上他們不在書裏
儘管沃特極少言語
自去修道院幫忙以來
吉蒂感覺自己每天都在不斷成長
她從前除了哭什麼都不會做
現在她發覺自己時常會開懷大笑
她向丈夫會聲會色地講述着修道院裏的見聞
在說到兄弟們的無私大礙時
男人終於忍不住提醒妻子
修道院裏的事遠比想象的要複雜
他們不光收留孤兒
甚至直接花錢從年輕母親身邊去買女孩
而做這一切的目的便是將這些懵懂的孩子變成天主教徒
不要忘了
所有的外國人來中國都帶着目的和理由
聽聞丈夫的話
吉蒂借題發揮
她也並不是一個高尚的人
僅僅是一個普通女孩
她喜歡交際跳舞
這些都是受家庭影響
丈夫非要在威尼斯度蜜月時拉着她講述排水系統
喋喋不休地說着運河奇蹟
她當然會感覺到疲憊和無聊
明白妻子是在打趣自己的乏味
沃特不禁露出了笑
丈夫一語道破他們婚姻產生嫌隙的緣由
兩個人同時陷入到沉默
沉默過後
吉蒂向丈夫坦然地承認起自己的過錯
督軍的士兵進入城鎮
強制將停留的屍體集中掩埋
城內非凡盈天
有激進的學生更是將矛頭對準了兄女以及其他外國人
不明所以的吉蒂仍行走在鬧市街頭
看到有落單的英國人
學生們蜂擁而上
將女人和衛兵分開包圍
吉蒂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
被逼到死路的她
眼裏充滿了無助和絕望
恰在此時
沃特猶如從天而降
她死死將學生們攔在前面
一場毆鬥在所難免
危急時刻
姍姍來遲的衛兵鳴槍示警
趁着人群還未做出反應
沃特帶着吉蒂迅速逃離
經歷了開誠佈公的交談
經歷了生與死的考驗
揭去面紗後
那一晚
兩顆熾熱的心臟終於又一次坦誠相見
第二天
她們攜手泛舟江上
順着丈夫所指的方向
吉蒂被那座巨大而又古老的水車
驚得合不攏嘴巴
更讓她驚訝的是丈夫的才華
她竟然能用江岸遍地生長的竹子
通過高低錯落的設計
將清澈的水流雲雲
不斷輸送到幾公里外的鎮上
從而徹底斷絕霍亂的根源
視察完正在鋪設中的飲水工程
預感勝利在望
卸下全部重擔
拋去所有隔閡
憧憬未來生活的二人
終於有機會沿江而下
一同飽覽領略煤炭府
青山綠水美不勝收的自然風景
此刻的吉蒂
終於體會到修道院院長口中
關於安寧只存在於靈魂的真正含義
然而這來之不易的安寧
並未持續多久
一天
正在上音樂課的吉蒂
突然感覺到一陣噁心反胃
隨後便昏倒在了地上
醒來後
她以爲自己一定命不久矣
院長卻一臉慈愛的告訴吉蒂
她的肚子裏已經有了生命
可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
讓吉蒂遲遲不願相信
她不敢告訴院長
她爲什麼不願相信
在幾位修女的一聲聲祝福中
她欲絕惶恐
得知消息的沃特辛
匆匆趕往安置妻子的實驗室
望着丈夫喜悅的神色
她本可以將多餘的真相隱藏
但她知道如果那樣做
此生都再也無法讓靈魂安寧
於是她帶着悔恨的眼淚
告訴了丈夫
連她也不知道孩子父親是誰的真相
不知爲什麼
沃特曾經竭力想要截取的面紗
現在又必須要讓她親手蒙上
這反反覆覆的痛苦難道是在提醒
面紗也絕非一無是處
隨着一股加大泥沙的水流
從綿延幾公里的竹筒中不斷湧出
沃特的飲水工程宣道完工
居民們歡呼鼓掌奔走相告
死亡的陰影逐漸在每個人頭上散去
可趨利避害是人之天性
位於上游的煤炭府剛當爆發霍亂時
位於下游的城鎮唯恐避之不及
聽說煤炭府消滅了霍亂
正在經歷相同災難的下游民衆
紛紛扶老挾右
浩浩蕩蕩朝着上游跋涉而來
沃特知道如果放任這些災民們進城
城內好不容易消滅的霍亂又會死灰復燃
但災民們認爲他們的災禍都是肇始於上游
所以有足夠的理由進城使用這裏的資源
一方爲了保護家園
一方爲了求得活下去的機會
城內的民衆和城外的難民爆發了你死我亡的激烈衝突
不知過了多久
騷亂以士兵們的強行鎮壓
沃特收留難民中生病的小孩爲代價和條件漸漸平息
其餘的難民和病患被安排在城外的難民營等待援助和救治
黃昏中望着滿街的狼藉
沃特面色凝重
他預感一場與死神拼命的大戰纔剛剛拉開序幕
爲此他特意走進修道院
看了眼與孩子們相擁而眠的妻子便毅然決然地走向城外
醒來後的吉弟對着院長埋怨丈夫
爲什麼沃特走時不把他叫醒
是我的職責
職責只是洗你的手
當它們髒了
我十七歲就戀上了他
他是神
是個愚蠢的女孩
有些浪漫的想法
但我的愛情是熱情的
過去的年輪中我的感受都改變了
他讓我失望了
我們變成了
關係和和平的隱私
老丈夫和妻子坐在沙發旁邊
但他很少說話
他知道我永遠不會需要他
這是我的職責
但當愛與職責是一樣的
那麼榮耀是值得的
從前的吉弟對完美愛情的認知只限於虛無縹緲的幻想
現在他才明白
在漫長的生命裏
只有愛與責任相互融合
才能讓愛情開花結果
適當的理性
能看清自己愛的另一半
適當的感性
才能更加投入其中
感性和理性的結合
愛與責任的交融
才能培育出真正的幸福
回到家的吉弟沉沉地睡去
他在半夜被僕人叫醒
副官帶來噩耗
他的丈夫病倒了
在衛兵的護送下
一行人連夜趕往難民營
此時的沃特正上吐下瀉
他堅決不讓妻子看到他當下的慘狀
而吉弟卻不顧反對
堅持要留下來照顧丈夫
纔過去短短几個小時
吉弟就親眼目睹
丈夫因爲水分流失而心龍哭狗
眼前的沃特根本不像人
他幾乎就是死亡本身
清晨
氣若油絲的沃特
用盡最後一次力氣
祈求妻子能原諒自己
吉弟撫摸着丈夫搖了搖頭
好像沒有什麼需要原諒
沃特最終都沒能閉上眼睛
只因此刻的他生命裏
有太多太多的不捨和遺憾
帶着對妻子深深的眷戀
帶着對未經事業的不甘
沃特跟死去的難民一樣
被草草掩埋於
異國他鄉這厚厚的黃土之下
吉弟始終沒有流淚
直到他回家
看見僕人正在收拾
丈夫的顯微鏡
丈夫的書籍
以及還未來得及收拾
丈夫置於桌前的稿紙上
密密麻麻的字跡
他才明白丈夫再也回不來了
他瞬間淚崩
哭得撕心裂肺
吉弟獨自乘船
踏上了回城的路
來時萬般牴觸的煤炭府
竟成爲此生最刻骨銘心的地方
他於船尾凝望群山
雖然接下來的路
如同群山之巔的寶物依舊模糊
但他覺察自己
已與來時判若兩人
五年後的某一天
吉弟帶着兒子再次踏入
當年沃特向他求婚的花店
當他懷抱手中
嬌豔玉帝的花束
滿心歡喜準備離開時
他和查理一面相遇
查理主動向吉弟打招呼
吉弟落落大方回應了他的問候
他還想解釋那年
在中國他其實是想給她寫信
在發覺女人厭惡的眼神後
他慌忙改口
吉弟不想再逗留
心有不甘的查理
終於說出了想再續前緣的由頭
面紗的名字
來源於詩人雪萊的十四行詩
別揭開那些活着的人們
用來形容生活的彩色面紗
儘管這上面都是些不真實的假象
它只是用隨意塗抹的色彩
模擬着我們能夠相信的一切事物
在它後面隱藏着恐懼與希望
交織着不同的命運
誰人曾將他們的影子編織在那優越深谷中
我曾認識這樣一個人
他揭開了這彩色面紗
他迷失的心靈是如此柔軟
令他不懈尋求能寄託他的愛的東西
卻尋不得
世界上已沒有什麼能得到他的欣賞
他行走在冷漠的人群中
就像是無邊黑暗中的一片光輝
灰色畫面裏的一塊女版
他擁有着的一顆追尋真摯的靈魂
是傳道者們所無法尋覓到的
愛情婚姻人性和生活面前
都有一層不真實的彩色面紗
揭開那道續華的面紗
在他背後隱藏着光明與希望
唯有封印自己的靈魂
收穫真正的覺醒
才能找到真實的自己
獲得真正的愛和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