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回:舍身救蟬竟遭毀容?揭秘妙善公主慈悲心的第一場考驗:額頭黑瘢與千金懸賞之謎;縱使貴為金枝玉葉,她為何願為螻蟻舍命?從禦花園的驚險意外到舉國尋醫,帶你走進觀音菩薩前世那段動人心弦的修行傳奇

字里行间一点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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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講述了妙善公主因踐行慈悲心腸而受傷,導致妙莊王為此懸賞尋醫的曲折過程。起初,公主因埋葬螞蟻被父母訓誡,隨後她在禦花園為救下一只被螳螂捕食的孤蟬,不慎從石凳跌落,導致額頭破損並留下深色瘢痕。盡管父王責怪她自討苦吃,但妙善內心卻因救人一命而感到寧靜喜悅。面對公主破相的難題,國王貼出皇榜以重金和官位招募神醫,吸引了無數庸醫嘗試卻均告失敗。故事在國王陷入絕望之際戛然而止,引出了即將登場的神秘奇人。
第五回 救孤蝉公主受伤
医创瘢国王悬赏
话说那宝德王后听闻了三公主妙善在御花园中为蚂蚁掘土安葬的荒唐事
急急将她唤入寝宫
王后端坐在凤榻之上,绣眉紧蹙
语重心长地将这金枝玉叶的女儿好生训斥了一番
妙善公主恭恭敬敬地垂手侍立在侧
那张未脱稚气的白净脸庞上没有丝毫愠色
她一边温顺地连连点头称是
一边却在心底默默梳理着自己的执念
待到王后说得口干舌燥
停下来喘息之时
妙善才微微抬起头
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里闪烁着异样的柔光
轻声细语地说道:
母后息怒,且听孩儿一言
母后久居深宫,有所不知
那蚂蚁虽是微乎其微的虫豸
犹如尘埃般不起眼
但到底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啊!
孩儿当时在花园中
眼睁睁看着它们分作两军
排兵布阵,相互撕咬
不过片刻功夫,便死伤累累
断肢残躯铺了一地
孩儿看着那一幕,心中犹如针扎一般
实在不忍心看它们继续这般同类相残、造下无边杀孽
这才迫不得已设法将它们排解开来
更何况,万物皆有灵性
那些蚂蚁仿佛也知道孩儿是去救拔它们的
成千上万的蚁群
竟没有一只张口咬了孩儿的手指呢
她正用这般柔软却坚定的语气说着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恰好是妙庄王下了早朝,回进宫来
妙庄王身着明黄龙袍,威风凛凛
一见殿内母女二人神色各异
便爽朗地笑问道:
你们母女俩在这儿长篇大论些什么呢?
宝德后见国君来了,少不得又叹着气
将三公主刚才为蚂蚁收尸排解的痴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妙庄王
妙庄王听罢,并未动怒
反而抚须大笑起来
他大步走到妙善面前
居高临下地端详着这个生得最为秀美却又最古怪的女儿
摇着头笑道:这孩子啊
生得聪明伶俐,样貌品行都没得挑
只是偏偏生就了这种古怪至极的脾气!
你看她
哪有一丁点儿寻常人家小女孩的活泼娇憨?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倒像是个深山古刹里的老佛婆一般
满嘴的慈悲因果
真叫人听了心里不甚痛快
说到这里,妙庄王转向宝德后
语气中带了几分严厉:
王后,这孩子还得你多费一点心神
规矩礼仪要好好教导
务必让她改了这种悲天悯人的怪毛病
多沾沾人间的烟火气
这才能讨人欢喜哩!
宝德后听了国君的嘱咐
自然是连声应诺
妙庄王这一番半是玩笑半是敲打的话
落在妙善公主的耳中
犹如清风拂山,她心中澄明一片
倒丝毫没有往心里去
可是
这番话听在一直站在一旁侍奉的大公主妙音、二公主妙元耳中
却不啻于仙乐般悦耳
这两位公主原本见父王母后总是偏宠三妹
心中早就憋着一股无名怨气
此刻见父王竟然开口批评了妙善
两人心头的那股气苦之情顿时烟消云散
她们微微低着头
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渐渐上扬
满面春风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在她们那充满世俗算计的心中
早就看透了三分:
三妹妙善这种脾气,那是胎里带来的
是刻在骨子里的固执
终究是改不掉的
既然今天父王已经放了话
只要由着她继续这么不管不顾地闹下去
迟早有一天,她会彻底惹怒父王
落得个失宠的下场!
常言道:江山易改
本性难移,又云三岁看老
这世间凡人的心性
从小到老往往是定格的
而妙善公主呢?
她仿佛是带着宿世的慧根降生于世
天生就有着一颗晶莹剔透的佛性婆心
任凭这深宫中的锦衣玉食如何诱惑
任凭外界的皇权严威如何施压
休想改变她那一丝一毫的慈悲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宝德后也时常将她唤来
用尽了温言软语去劝导
甚至晓以利害
但妙善公主依旧是我行我素
守着自己内心的净土
半点也不曾动摇
光阴荏苒,转眼间便到了炎炎盛夏
这一日傍晚时分,热浪蒸腾了一整天
宫殿内犹如蒸笼一般闷热难当
妙善公主在屋内热得心浮气躁
便独自一人步出寝宫
到御花园外散步纳凉
她缓步走到一排参天的垂柳之下
此时夕阳西下
晚霞将天际染得一片绯红
清风徐徐穿过柳枝,带来阵阵凉意
让人顿觉神清气爽
妙善见柳阴深处有一方青石圆凳
便提着裙摆
安静地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微风拂面,四周寂静无声
只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真是一个清修纳凉的好所在
就在这时,只听得头顶的柳枝上
有一只孤零零的夏蝉
正知了——知了——地放声高歌
那声音长鸣不止
透着一种吸风饮露、自鸣得意的快活
妙善公主置身于这一片天机寂静的暮色之中
听着那蝉鸣
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高远的九霄之外
她双手交叠于膝上
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心中暗自思忖道:
这世上的人啊,熙熙攘攘,劳劳碌碌
为了那一点虚幻的名声与微薄的利益
勾心斗角,争夺不休
可到头来呢?
终究免不了要遭受生老病死等诸多魔难
在红尘中受尽一切苦厄
最可悲的是,世人至死都不肯醒悟
依旧在苦海中轮回,这是多么的可怜!
我究竟该如何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
去点化这世间的芸芸众生
使举世之人都能大彻大悟
免去这无尽的尘劫才好……
她的思路如脱缰的野马,越想越深远
悲悯之情在胸中激荡
渐渐地,她整个人仿佛凝固了一般
连呼吸都变得细长微弱,凝神静坐
犹如老僧入定
彻底沉浸在了对众生苦难的冥想之中
就在她灵魂出窍、神游物外之际
那原本十分和悦、充满生机的蝉鸣声
突然之间变了调!
那声音变得极其急躁、凄厉
透着一股巨大的恐惧
仿佛是遇到了什么致命的袭击
正在发出绝望的呼救
这一声凄厉的惨叫
犹如一柄利剑刺破了虚空
惊得妙善公主心头猛地一颤
她瞬间从深远的遐思中回过神来
急忙抬起头
循着那惨烈的叫声寻觅而去
透过翠绿的柳叶缝隙
她终于看清了令人心惊肉跳的一幕:
只见在一根手腕粗细的绿柳枝上
那只可怜的鸣蝉正死死抱住树皮
拼命地嘶鸣着、挣扎着
而在它的身旁
不知何时潜伏了一只体型巨大的螳螂!
那螳螂通体碧绿
犹如披着铠甲的恶鬼
它那两把生满倒刺、锋利无比的大刀前肢
已经如同铁钳一般
死死地卡住了鸣蝉的腹部和翅膀
螳螂高高昂起那细长而诡异的头颈
张开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式口器
正准备狠狠地咬下去
享受这顿丰盛的晚餐!
妙善公主见此惨状,心痛如绞
她脑海中根本没有弱肉强食这个念头
只觉得那只蝉分明就是在向她凄厉地求救
她暗想:生命何其宝贵
我若此刻为了保持公主的仪态而坐视不管
它的一条命立刻就要断送在这凶残的螳螂爪牙之下了!
幸好
那根垂柳的枝条生得并不算太高
妙善公主估算了一下
若站在那方石凳上
踮起脚尖
伸长手臂,应该恰好能够得着
救命如救火,她没有片刻的迟疑
连平时教引嬷嬷教导的端庄仪态也顾不上了
她提起碍事的长裙,几步跨到石凳前
艰难地爬了上去
石凳表面光滑,她摇摇晃晃地站定后
立刻伸出一只纤细娇嫩的小手
径直朝着那只凶恶的螳螂抓去
试图将其逼退
然而,那螳螂正处于捕猎的疯狂之中
哪里懂得避让?
它见竟然有巨大的怪物(人的手)敢来抢夺它的猎物
顿时凶性大发
它立刻撇下了手中已经奄奄一息的鸣蝉
猛地转过身
高高举起那一对犹如利斧般的前肢
对准公主那白皙娇嫩的手背
狠狠地斫了下去!
此时,那只死里逃生的鸣蝉
得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发出一声虚弱的吱——叫
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
刷地一下振翅飞入高空,逃之夭夭了
妙善公主眼见鸣蝉已经飞走
心中一阵欢喜
甚至看呆了一瞬
她那只原本要去抓螳螂的右手
见猎物已失,便不再费力去捉那虫子
正欲将小手缩回来
可世事无常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转念之间
那只暴怒的螳螂却不肯善罢甘休
它的两把利斧毫不留情地、死死地斫住了公主的手背!
那倒刺瞬间刺破了公主细嫩的肌肤
螳螂在半空中拼尽全力使劲往下一拖——
啊!
利爪深深切入皮肉
生生在公主如羊脂玉般的手背上
拖出了两条一寸多长、深可见肉的血路
鲜红刺目的血液
瞬间如涌泉般直冒了出来
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滴落
公主自幼娇生惯养
何曾受过这等皮肉之苦?
当时受了此等重创
那股钻心的剧痛瞬间沿着手臂直冲心肺
她不由自主地痛呼出声
因这突如其来的剧痛
她只觉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瞬间一黑
双腿随即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酸软无力
本就站在并不宽敞且光滑的石凳上
这一下站立不稳
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
竟犹如倒栽葱一般
直直地从石凳上跌落下去!
这一跌,当真是非同小可!
砰的一声闷响
公主的右额角,不偏不倚
正好重重地磕在了石凳下铺垫路面的一块尖锐的太湖石子之上
那娇嫩的额头瞬间被磕破
生生被砸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小小窟窿
紧接着,她整个身子滚落
左足踝在落地时又狠狠地扭摔在凸出地面的老树根上
咔嚓一声
脚踝处的骨骱生生被扭脱了位
额头上的伤口太深
鲜红的血液流如泉涌
瞬间染红了她半边脸颊和那身月白色的宫装
连番的重创与剧痛交加
妙善公主那柔弱的身躯如何能经受得住?
她连一声救命都未及呼喊
便立刻双眼紧闭,晕厥了过去
人事不省地软倒在血泊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当妙善公主的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艰难地挣扎出来时
最先感受到的是遍布全身的撕裂般的疼痛
随后是一阵阵浓烈苦涩的药草味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
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这才发现
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寝宫那张熟悉的雕花卧榻之上
床榻两旁,妙庄王和宝德后面色惨白
神情焦灼,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个个屏息凝神
端水递药
整个寝宫内弥漫着一种手忙脚乱、惶恐不安的气氛
眼见公主终于微微睁开了眼睛
宝德后喜极而泣
猛地扑到床榻边缘
紧紧握住女儿没有受伤的左手
妙庄王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众人七嘴八舌地念佛:好了!
好了!
谢天谢地,三公主终于清醒过来了!
妙善听着周遭的喧闹
脑海中这才渐渐拼凑起刚才在柳树下发生的惨剧
随着意识的彻底清醒
痛觉也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她伸手想要触摸
却发现头上的疮口已经被厚厚的白布层层裹好
透着隐隐的血丝;
而左足踝那扭脱了的骨骱尚未接上
稍一牵扯便痛彻心扉
这两处的剧烈疼痛交织在一起
格外难以熬受
即便她心性再坚韧
此刻也不过是个凡胎肉体的少女
终是忍不住蹙紧了秀眉
发出阵阵虚弱的哼呼与痛苦的呻吟
看官
你道她独自一人昏死在那偏僻的绿柳树下
是如何被救回寝宫的呢?
原来,那天傍晚
宝德后独自坐在宫中处理内务
左等右等
好久都不见三女儿妙善的踪迹
母女连心,她这心里不知怎的
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与记挂
心跳也加快了许多
于是,她赶紧差唤了几名心腹宫女
提着灯笼到御花园中去四处寻找
宫女们一路寻觅
终于在那片垂柳树下的石凳旁
发现了骇人的一幕:
平日里圣洁如仙子的三公主
此刻竟跌在泥土之中
满头满脸都是鲜血
双目紧闭,已是昏迷不醒!
宫女们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急急奔回宫中
带着哭腔将这噩耗禀告了宝德后
王后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
差点晕倒
当下什么规矩体统都顾不得了
亲自带着大批太监宫女
慌慌张张地奔向御花园
大家到了现场,见此惨状
顿时乱作一团
好在有老成持重的嬷嬷指挥
大家才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取来软垫和步辇
将气若游丝的公主抬回了寝宫
宫中的女医先用极好的金创药敷上止血
又战战兢兢地裹了头部的伤口
众人在床前苦苦守候了许久
这才好不容易盼得她苏醒过来
当下,妙庄王见女儿虽已转醒
但眉头紧锁
痛不可当,心疼之余又带了几分疑惑
他俯下身子,沉声问道:儿啊!
你且告诉父王
好端端的在花园里纳凉
你身边怎么不带个侍女?
又如何会平白无故跌得这般凄惨模样?
如今你觉得身子到底怎样了?
快快详细说与为父知道
父王定要严惩那些伺候不周的奴才!
妙善公主躺在枕上,听闻父王动问
她心中虽惮忌妙庄王的严威
也明知一旦将救虫子而摔伤的实情说出来
必定又要受到一顿严厉的埋怨和呵斥
但她天性至纯至善,生平最恨虚伪
决不肯为了逃避责罚而打半句谎语
于是
她强忍着头部的眩晕和脚上的剧痛
硬着头皮,用虚弱的声音
将自己如何在树下静坐、如何听闻蝉鸣求救、如何为了驱赶螳螂救下鸣蝉而攀爬石凳
最终被螳螂割伤导致跌扑的情形
一五一十、毫无隐瞒地全盘讲了出来
妙庄王站在床边,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脸上的心疼渐渐被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愠怒所取代
听罢,他不觉连连摇头
嘴里发出咂嘴的声音
叹息着训斥道:儿啊儿啊!
我是不是常常在你耳边千叮咛万嘱咐
叫你贵为公主,要爱惜千金之躯
千万不要去干这些毫无意义、有失体统的无益之事?
你偏偏生了一副倔脾气,死活不肯听!
如今倒好
今天为了救一只根本不知感恩的秋蝉
竟把自己跌得这般血肉模糊的模样!
你这岂不是自作自受、自讨苦吃么?
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
妙庄王深吸了一口气
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俗语说得好,‘吃一番苦,学一回乖’。
今天你既然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慈悲
吃了这么一个终生难忘的大苦头
往后岁月里,你总该牢牢记住了吧?
切不可再任着性子
去行那胡闹之举了!
公主闻听父王的训斥
知道此时辩驳无用
只得虚弱地连声应了两个是字
但伤口传来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她忍不住又断断续续地呻咽起来
此时,坐在一旁的宝德后
看着女儿那饱受折磨、痛苦不堪的神情
已是泪流满面,心如刀割
她凑上前去
用锦帕轻轻擦去女儿额角的冷汗
泣声问道:我的儿啊!
你别光顾着应承你父王,你快告诉娘
你现在到底觉得身上哪里最疼?
公主咬着苍白的嘴唇,忍着痛答道:
回母后的话
其实满身跌得都有些酸痛
只是右边额角被石头磕破的地方
以及左足踝处,痛得更是厉害
尤其是这左脚,感觉软绵绵的
里头一阵阵的钻心疼
还有点像是骨头脱落、不相连了一般呢!
宝德后听了这话,大惊失色
她赶紧掀开锦被的下摆
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女儿的左足踝
只觉那脚踝处已经肿胀得犹如馒头一般
手指轻轻一探
果然摸到里面的骨骱错位
已经不衔接了
哎呀!
宝德后吓得急得直跳起来,连声惊呼:
怎好!
怎好!
这骨头都摔断了
若是落下残疾可怎么得了!
妙庄王闻言也慌了神,立刻大喝一声
传旨去太医院
火速宣召了一位最擅长推拿接骨的太医入宫
太医慌慌张张提着药箱赶来
跪在床前
满头大汗地替公主摸骨
随后
几名强壮的嬷嬷按住公主的身子
太医猛然发力,咔嗒一声
强行替她将错位的骨骱推接复位
这一瞬间的剧痛
让妙善公主惨叫一声
险些再次疼晕过去
接骨之后
太医又开了一剂安神止痛的汤药
让宫女熬了给公主灌下
这般众人前前后后忙乱了大半夜
药效发作
公主身上的疼痛终于稍稍止住
她这才带着满身的疲惫
悠悠地昏睡了过去
看着女儿呼吸渐渐平稳
妙庄王和宝德后悬着的心方才落回了肚子里
各自回宫歇息
妙善公主这一倒下
犹如生了一场大病
整整有个把月的时间无法下床起身
若换作寻常人家的女儿
哪怕是寻常的公主
因为一只微不足道的蝉和一只可恶的螳螂
连累自己受了这么大的罪
险些毁容跛脚
心中必定要生出无尽的懊恼与怨恨之心
她们或许会命人去将花园里的虫子赶尽杀绝以泄愤
可是
这位三公主的心胸却与常人大大不同
躺在病榻之上的漫长岁月里
她非但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懊恨
反而在每一个寂静的夜晚
回想起那只展翅高飞的鸣蝉时
心中充满了万分的安宁与喜悦
她只觉得:如此一来
自己的这副皮囊虽然吃了一点苦头
但却成功地从屠刀下挽救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这种对生命的护持
让她的灵魂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在这股慈悲力量的支撑下
即便是缠绵在病榻床第之中
她竟也不觉得身上的伤药有多么难以忍受了
一月之后,公主渐渐能够起身坐立了
又过了些时日,她终于能够下床走动
步履如常
左足踝上的接骨伤势恢复得极好
已经完全痊愈
没有留下任何跛行的后遗症
至于手背上被螳螂利斧抓伤的血痕
以及身上其他几处跌撞的轻微瘀青
也都随着时光的流逝退得干干净净
然而
唯独只有右额角那处重重磕在尖锐石子上所受的深创
由于伤及肌理深处
一直迟迟不肯合口收缘
众人见状,难免又是一阵心焦
妙庄王下令从国库中调取最为名贵的生肌散、续断膏
让宫女们每日早晚小心翼翼地为她敷擦
如此这般,又过了好多日
那额头上的创口才算彻底收功愈合
可是,当最后一次揭开纱布时
宝德后和众宫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伤口虽然长好
但在公主那原本光洁如玉、完美无瑕的右额角边
竟然留下了一块犹如龙眼般大小的黑紫色疤痕!
那疤痕微微凸起,颜色深沉
突兀地印在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庞上
这就好似一块绝世罕见的无暇美玉之上
凭空多出了一块刺眼的黑斑瑕疵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大煞风景
十分不雅观
宝德后望着女儿额头上的这块大黑瘢
心中甚是烦闷不悦
公主乃是皇家的颜面
将来若是顶着这块疤痕
如何能挑选如意郎君?
这日,宝德后寻了个机会
愁眉不展地向妙庄王进言道:
陛下您看
咱们的三女儿原本是个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美貌女孩儿
现在可好
额头上平白无故落下了这么大一个难看的瘢痕
这岂不是大大地损了皇家的美观?
臣妾日夜忧心
想着咱们这浩瀚国度之中
定然是不乏那些身怀绝技、善医奇难杂症的隐世高人
陛下您既然贵为一国之君,富有四海
若是肯大发慈悲
降下一道旨意向天下广发皇榜
招求能人异士,找一个灵验的秘方儿
来治一治女儿这额上的创瘢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想来这绝不是什么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陛下,您何不下道诏书
权且试他一试呢?
妙庄王听了王后的这番恳切之言
看着自己原本引以为傲的女儿破了相
心中也是深感惋惜
他连连点头,叹道:王后言之有理
孤的掌上明珠,岂能带此瑕疵!
次日早朝,妙庄王高坐金銮殿
当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降下一道金灿灿的圣旨
命人张贴于都城各处城门及天下州府
旨意中明言广求天下能除疤去瘢的奇效良方
并许下重诺:
若有民间神医或方外之士
能退得三公主额上之瘢痕
使其恢复如初者
赏白银一千两
赐封太医院御医之正职,钦此!
此等重赏的旨意一经颁布
顿时在整个国都乃至天下掀起了轩然大波
国中那些大大小小的大夫、郎中
甚至是行走江湖的游医骗子
无不希图这名利双收的千两重赏与御医之职
他们犹如过江之鲫
争先恐后地带着祖传的膏药、秘制的药水
揭榜进宫献方
一时间,太医院外车水马龙
进献方药的人端的是络绎不绝
可是,希望越大,失望便越是惨痛
太医们小心翼翼地依照这些人提供的方子
在宫女的肌肤上试过无毒后
再给妙善公主试用
敷药、洗涤、内服……一连试了几十种名目繁多的方药
折腾了数日
那龙眼大小的黑瘢竟然像是生了根一般
死死地钉在额头上
竟没有丝毫的退散或淡化
半点应验也没有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
妙庄王的心情从最初的满怀希望跌落到了谷底
继而生出了满腔的怒火
他在御书房内大发雷霆
心上极度不悦地想着:
孤堂堂一座大国,人才济济
怎么招来的竟都是些只知道骗吃骗喝的庸医草包?
难道这偌大的天下
竟没有一个真正有大本领、能起沉疴的人物?
看来,我这女儿额上的这块瘢痕
是命中注定,终于没法子除去的了
美玉微瑕,真是叫人扼腕叹息啊!
妙庄王在这里独自发愁着恼
感叹皇家威严也无法敌过一块小小的疤痕
然而,天道流转,因果奇妙
正所谓事有凑巧
就在妙庄王已经近乎绝望
准备下令撤销悬赏皇榜之时
这京城之中
却悄然踏入了一位不辨来历的奇人
这正是:莫愁瑕疵去不得
尚待冥冥有缘人
且说这位奇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又能否施展妙手
褪去公主额上的黑瘢?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