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祖墳有秘密

清朝道光年間,山東衍州府下轄的滋陽縣地界,有個依山傍水的村子叫漢林莊。 這村子名字的由來,是因百年前出過一位官至漢林院編修的宋姓讀書人,姓宋明景,自明遠。 宋景爲官清廉,晚年告老還鄉後,便在村外的山坡上選了塊地, 一來方便照看族人,二來也圖個清靜。 他去世後,族人便將他安葬在那裏,還特意修了座簡單的墓室, 沒什麼貴重陪葬,只放了些他生前常讀的書籍和幾樣舊文房四寶。 日子一年年過去,宋景的墓室漸漸被荒草掩蓋, 村裏的年輕人大多隻聽過祖輩提過這位漢林公,卻少有人再特意去墳前祭拜。 可誰也沒料到,不知從何時起,這荒僻的古墓裏,竟住進來一群狐狸。 這群狐狸通人性,從不騷擾村民,白天他們待在墓裏不出來, 只在傍晚或清晨,纔會三三兩兩地到附近的山林裏覓食, 見到村民也只是遠遠避開,從不主動招惹。 村民們起初還有些忌憚,怕狐狸作祟,可日子久了,見他們安安分分,也就放下心來, 彼此就像隔了條無形的界線,互不干涉,相安無事地過了好些年。 倒光十六年的秋天,天氣格外晴朗,田裏的莊稼剛收完,村裏的人難得清閒, 都在自家院裏曬糧食,縫補衣物。 這天上午,忽然有個在村口老槐樹下那梁的老漢,指着村外的小路喊了一嗓子, 你們快看,那是啥?村裏的人聞聲都湊了過去,順着老漢指的方向一看, 只見遠處的小路上,竟有一隊人抬着轎子往村裏這邊走, 走近了纔看清,那人竟是一隻只毛色油亮的狐狸, 他們有的穿着用紅布縫的小衣裳,有的抬着轎子的轎杆,步伐整齊,像是受過訓練一般。 那轎子更是惹眼,是一頂八臺大轎,轎身通體裹着大紅綢緞,綢緞上還繡着金線纏織簾的紋樣, 轎簾邊緣墜着的銀鈴,隨着轎子的晃動叮噹作響,氣派得很。 村裏的人一輩子住在鄉下,誰家娶媳婦最多也就用個二臺小轎, 有的窮人家甚至連轎子都用不起,哪見過這般講究的八臺大轎,一個個都看呆了,眼熱得不行。 乖乖,這狐狸娶親,竟這麼排場。 有個中年漢子扎着嘴說,他家裏兒子明年就要娶媳婦,正愁沒錢辦個體面的婚事。 是啊,咱們跟他們住得這麼近,也算是老鄰居了,他們既然這麼闊氣,說不定能借點東西擁有。 旁邊有人附和着,這話一出,不少人都動了心思,只是沒人敢爭取事。 過了沒半個月,村裏的王老二家要辦婚事,王老二家裏條件不好,兒子娶的是鄰村的姑娘, 姑娘家雖說不嫌棄她家窮,可王老二總覺得不能委屈了兒媳婦。 想起之前狐狸娶親的那頂轎子,心裏便琢磨着,要不我去試試,萬一狐狸真肯接呢? 這天清晨,天剛矇矇亮,王老二揣着三炷香和幾張黃紙,忐忑地來到漢林墳前。 他先把黃紙燒了,又恭恭敬敬地把香點上,插在墳前的土堆裏,然後對着墓室的方向做了三個一, 嘴裏唸叨着,狐狸鄰居啊,我是漢林莊的王老二,家裏兒子要娶媳婦,實在沒錢辦轎子, 想着借你們那頂紅轎子擁有,用完了我一定好好答謝你們,絕不敢賴賬。 說完,他又做了兩個一,心裏七上八下的,也沒指望真能有回應,轉身就往家走。 可剛走到家門口,他就愣住了自家院裏的槐樹下,竟真的放着一頂大紅轎子, 正是之前見過的那頂八臺大轎,綢緞鮮亮,陰陵依舊,彷彿剛從轎堆上卸下來似的。 王老二又驚又喜,趕緊跑進院裏摸了摸轎身,那綢緞光滑細膩,絕不是凡間尋常不了。 他連忙喊來家人,一家人圍着轎子看了半天,都覺得不可思議。 靠着這頂轎子,王老二家的婚事辦得格外體面,媳婦嫁過來使臉上滿是笑容,村裏的人都羨慕不已。 婚事辦完的當天晚上,王老二按照之前說的,準備了一籃子剛蒸好的白麪饅頭,兩斤紅糖,還有一小壇自家釀的米酒,放進地窖裏。 然後他又來到旱林墳前,點上香禱告,狐狸鄰居,轎子用完了,多謝你們幫忙,這點東西不成敬意,還請收下。 等他回到家,院裏的轎子已經不見了。 打那以後,村裏誰家娶媳婦,都會學着王老二的樣子,去旱林墳前點上三炷香禱告一番,那頂紅轎子準會準時出現在家裏。 婚事辦完,大家也都會主動留下些糕點,禮品當作答謝,再禱告一聲,轎子就會自行飛走。 一來二去,村民和狐狸之間的關係更親近了,大家都覺得這群狐狸通情達理,是難得的好鄰居。 轉眼到了年底,離過年只剩七八天了,村裏的人都忙着掃房子,辦年貨,熱鬧得很。 這天上午,村口忽然來了個乾瘦的老頭,他穿着一件半舊的青布長衫,頭髮花白,臉上滿是皺紋,手裏竹子一根棗木柺杖,慢悠悠地走進村裏。 一見到村民,老頭就拱手笑道:「哎呀,鄉親們好啊,我姓胡,住在村外的旱林墳裏, 跟大夥做了這麼多年鄰居,一直沒過來串串門,實在是失禮失禮啊。」 村民們圍過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這老頭面生得很,琢磨了半天,也想不起村裏有這麼個姓胡的人家。 有個年紀大的老漢忍不住問:「老丈,您說住在旱林墳裏,可那地方不是隻有狐狸嗎?」 老頭聽了,哈哈一笑,走到之前借過轎子的李老四面前,說道:「你忘了,前幾天你家小子成親,還用了我家的轎子呢,你當時還在墳前給我留了一籃子油糕,味道不錯啊。」 這麼一說,大夥才恍然大悟,原來這老頭就是旱林墳裏的狐狸變的,看他的年紀和談吐,八成就是狐狸群的領頭。 村民們對時熱情起來,紛紛拉着老頭往家裏請,要給他倒茶,拿點心。 老頭也不推辭,跟着大夥在村裏轉了轉,看到誰家在磨麪粉,就停下來聊兩句,看到誰家在貼春聯,就湊過去指點幾句,說話做事都透着一股親切感。 聊了一會兒,老頭纔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好鄰居們,我這次來,其實是想跟大夥借點東西,眼看要過年了,我們家族裏要來不少親戚,得準備不少饅頭,餃子,可家裏的磨盤太小了,一次只能磨幾斤面,一時半會兒磨不出那麼多,想借你們村的大磨子用用,不知大夥方便不方便?」 村裏的曬骨廠旁邊,確實有一口大磨子,那是幾十年前村裏合力打造的,磨盤是用整塊青石鑿成的,少說也有幾千斤重,一次能磨幾十斤面,平時村裏誰家要磨大量的糧食,都會去用那口大磨子。 借東西講究有來有往,之前狐狸們幫了村民不少忙,現在人家開口了,村民們自然不會拒絕,李老四連忙說:「老先生,您這話太見外了,不就是借磨子嗎?您儘管用,不用跟我們客氣,我們這兒還有拉磨的驢和馬,您要是需要,也可以一起牽走,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可老頭卻擺了擺手,說道:「驢馬就不用了,我們自己有辦法拉磨,就是我想把磨子拿回我們那兒用,省得來回折騰,不知大夥意下如何?」 這話一出,村民們都愣住了,那大磨子幾千斤重,自打放在曬穀場就沒被挪動過,平時要想挪動一下,得十幾個壯勞力一起使勁才能勉強推動,這老頭要把它弄到幾里外的旱林墳,就算有驢馬,也未必拉得動啊。 老頭似乎看穿了大家的心思,笑着說:「鄉親們放心,我自有辦法,不會損壞磨子的,用完了肯定完好無損地還給大夥。」 村民們見他這麼有把握,又想着之前狐狸們想過的本事,便都點了點頭答應了。 當天下午,老頭就告辭離開了,臨走前還特意去曬穀場看了看那口大磨子,圍着磨盤轉了一圈,又用手摸了摸磨盤邊緣,像是在丈量什麼。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村裏就颳起了一陣奇怪的旋風,那旋風不大,卻來得很突然,直直地朝着曬穀場的方向颳去。 村民們都好奇地跑出去看,只見那陣旋風圍着大磨子轉了幾圈,然後猛地向上一抬,竟把幾千斤重的磨盤捲了起來。 磨盤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隨着旋風朝着旱林墳的方向飄去,速度不快,卻穩穩當當,一點也沒有要掉下來的樣子。 村民們都驚得張大了嘴巴,有的甚至忍不住跪了下來,嘴裏唸叨着,神仙,這狐狸精的法力也太高強了。 接下來的十幾天,村裏安安靜靜的,沒人再去旱林墳附近,大家都知道狐狸們在用磨子磨麪粉,不想打擾它們。 直到除夕前一天上午,村裏又颳起了一陣旋風,和上次一樣,朝着曬穀場的方向飄來。 村民們連忙跑出去看,只見那口大磨子正被旋風穩穩地拖着,慢慢地落在曬穀場原來的位置上,一點也沒損壞,甚至連磨盤上的石縫都還是乾乾淨淨的。 更讓人驚喜的是,磨盤上還放着幾袋白花花的麪粉,用粗布袋子裝着,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分量十足。 後來大家才知道,這是狐狸們用來答謝的禮物。 村長把麪粉分成了好幾份,每家每戶都分到了一小袋,就算是家裏人口少的,也能吃上好幾頓白麪饅頭。 村民們都高興得合不攏嘴,議論紛紛,還是狐狸鄰居大方啊。 這過年光磨麪粉就磨了十幾天,還不知道要置辦多少酒肉呢。 可誰也沒料到,這場和睦的鄰里情,卻因爲幾個年輕人的貪心,很快就被打破了。 大年初五那天,村裏的幾個年輕人聚在李三家喝酒。 李三今年二十出頭,性子急躁,又愛看小便宜,平時總覺得自己懷才不遇,日子過得太窮。 幾杯酒下肚,李三就開始抱怨起來,咱們村真是沒福氣,守着漢林墳這麼個地方,卻連半點好處都撈不着,天天就靠種那幾畝地過日子,啥時候才能發財啊? 旁邊一個叫趙二的年輕人附和道,是啊,我聽說別的地方的古墓裏都有金銀財寶, 咱們這漢林墳裏說不定也有好東西,就是被那些狐狸佔着,咱們沒法拿。 有個年紀稍大些的年輕人叫孫六,性子穩重些,聽了連忙勸道,別瞎說,那些狐狸可是有法力的,咱們跟他們好好相處, 別去招惹他們,萬一惹禍上身就不好了,可李三卻不服氣,把酒杯往桌上一蹲,大聲說道,好什麼好? 孫六你就是膽子小,那漢林墳本來就是咱們宋家祖先的墳,那些狐狸住進去,反倒成了這兒的主人,我們想用點東西還得向他們借,哪有這樣的道理? 再說了,那宋漢林是清官,可清官也未必沒留下寶貝啊,說不定那些寶貝都被狐狸藏起來了。 經他這麼一說,趙二等人也動了心思,紛紛說道,李三說的有道理,咱們憑啥讓狐狸佔着祖先的墳? 還不如把他們趕走,把墳裏的好東西都弄出來,咱們分了,以後日子就好過了。 孫六還是有些猶豫,可狐狸有法術,咱們鬥不過他們,法術又怎麼了? 李三撇了撇嘴,他們再厲害也是狐狸,只是些動物,怎麼能跟咱們人比? 我就不信咱們這麼多人還鬥不過一群狐狸,實在不行,咱們找個道士化幾道符,準能鎮住他們。 幾個人越說越激動,最後竟真的商量好了,先去翰林墳附近打探一下狐狸的行蹤, 找到木道口,然後再找道士化符,把狐狸趕走,進去拿寶貝。 第二天一早,李三就帶着趙二、孫六等五個年輕人,偷偷摸摸地來到翰林墳附近。 他們躲在遠處的樹林裏,一動不動地盯着古墓的方向,連飯都是讓家裏人送來的。 就這樣守了五天,終於在第五天的傍晚,看到一隻毛色偏黑的狐狸鑽進了古墓旁邊的一層荒草裏,然後就沒了蹤影。 李三趕緊帶着幾個人跑過去,撥開那層荒草一看,草下面竟有一個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用幾塊石頭擋着,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就是狐狸進出墓室的墓道口。 幾個人又驚又喜,連忙記下位置,然後悄悄地退了回去。 接下來的幾天,李三四處打聽哪裏有厲害的道士。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在臨縣找到了一個據說能驅妖除魔的王道士。 李三給了王道士不少銀子,王道士才答應跟他來翰林莊,還畫了幾道據說能鎮住狐狸精的皇服,一切準備就緒。 這天晚上,李三帶着趙二、孫六等十幾個年輕人,手裏拿着火把、鋤刀、鐮刀浩浩蕩蕩地來到翰林墳前。 李三先走到木道口,把王道士畫的皇服貼在洞口的石頭上,然後舉起火把,對着洞裏大聲喊道,裏面的狐狸精聽着, 這翰林墳是我們宋家祖先的地盤,你們站了這麼久,也該滾了,趕緊把墳裏的寶貝交出來, 不然我們就放火燒了你們的窩,讓你們無處可去。 他喊了兩遍,洞裏一點動靜也沒有,李三以爲狐狸們怕了,正想讓人進去看看,忽然颳起了一陣旋風, 這旋風比上次卷木盤似的還要大,吹得火把呼呼作響,差點就滅了。 旋風過後,十幾只狐狸出現在古墓的頂上,爲首的是一隻毛色雪白的老狐狸, 它站在最前面,眼神銳利地盯着下面的村民。 忽然,老狐狸開口說話了,聲音和之前來村裏的那個胡老頭一模一樣, 你們這些人怎麼這麼不知好歹,村民們都嚇了一跳,手裏的火把都抖了起來。 老狐狸繼續說道,當年我還沒修煉成形的時候,在山林裏受了傷, 是宋漢林路過救了我,給我止傷,還留我在府裏住了幾天。 他一生清廉,去世後連棺材錢都湊不齊,還是鄉親們幫忙才得以安葬。 我修煉有成後,想着報答他的恩情,看到他的子孫後代日子過得清貧, 便想借着借轎子借沫子的機會幫襯你們一把,讓你們日子能好過些。 可我沒想到,你們竟然這麼貪心,爲了所謂的寶貝,竟想把我們趕走,還要毀了宋漢林的墓室。 老狐狸的生意裏滿是失望,他頓了頓,又說道,既然你們不稀罕這份鄰里情, 也不記得宋漢林的清廉,那我們也沒必要再待在這裏了, 這墓室裏的東西,我們分毫未動,全是宋漢林生前的舊物。 你們要是想要,就自己拿吧,我們全家這就走,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說完,老狐狸身子一坐,和其他十幾只狐狸一起,轉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留下。 李三等人都看愣了神,過了好半天,李三才反應過來,對着大夥喊道, 狐狸都走了,趕緊進墳裏拿寶貝啊。 幾個年輕人也回過神來,連忙搬開墓道口的石頭,舉着火把,爭先恐後地鑽進洞裏。 墓道不寬,只能容一個人彎腰走,裏面黑漆漆的,只有火把的光在晃動,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味和黴味。 走了大概十幾步,就到了墓室,墓室不大,中間放着一口棺材,應該就是宋漢林的靈柩。 李三等人舉着火把四處查看,可看清墓室裏的情景後,所有人都傻了眼, 他們原以爲墓室裏肯定金碧輝煌,堆滿了金銀珠寶,玉器古玩, 可實際上,墓室裏除了那口棺材,就只有幾件簡單的物品,牆角放着一頂轎子,正是之前借過的那頂吧檯大轎, 可此刻看來,那轎身的大紅綢緞竟變成了紙糊的,輕輕一碰就會破,旁邊的桌子、椅子, 還有幾個像是丫鬟僕役模樣的人偶,也全是紙糊的,顏色雖然鮮豔,卻一戳就破,要是拿出去,一陣風就能吹沒了。 棺材旁邊放着一個木箱子,打開一看,裏面只有幾本書,書頁都已經泛黃發翠, 還有一支毛筆,一方硯臺,都是些不值錢的舊物。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說話,之前的興奮勁全沒了,只剩下尷尬和失落。 孫六嘆了口氣,說道,咱們還是出去吧,這裏根本沒有什麼寶貝。 其他人也都點了點頭,默默地跟着孫六走出了墓室。 出了墓道口,看着眼前的荒墳,再想起老狐狸說的話,大家心裏都不識滋味。 第二天,這件事就傳遍了整個漢林莊,村裏的老組長宋老漢聽說後,氣得渾身發抖, 他把李三等人叫到祠堂裏,當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狠狠訓了一頓, 你們這些渾小子,咱們宋家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宋漢林公一生清廉,連去世都沒留半點值錢東西,你們倒好,爲了貪財, 竟去招惹救命恩人的狐狸,還想挖祖先的墳。 你們對得起列祖列宗嗎?李三等人低着頭,臉脹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宋老漢越說越激動,拿起祠堂裏的戒尺,對着每人的手心都打了幾下, 今天我替你們的爹孃教訓你們,就是要讓你們記住, 做人要守本分,不能貪不該貪的財,更不能忘恩負義,狐狸先生們是來報恩的, 你們倒把人家逼走了,往後咱們再想借轎子,求幫忙,還有誰會理咱們? 學完話,宋老漢帶着村裏的老人們,捧着幾籃子剛蒸好的饅頭和糕點,來到漢林墳前。 他點燃三炷香,對着墓室的方向深深作意,聲音帶着愧疚, 衝撞了你們,也辜負了你們的好意,我們知道錯了, 這些東西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還請你們莫要記恨, 要是你們還願意回來,咱們依舊是好鄰居, 可無論大家怎麼禱告,狐狸們再也沒有出現過, 從那以後,漢林莊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淡。 誰家娶媳婦,再也沒有那頂氣派的吧檯大轎,過年磨麪粉, 還是得靠村裏那口大磨子,幾家人輪流着拉力推磨,累得滿頭大汗。 村民們路過漢林墳時,總會忍不住停下腳步,望着那從荒草掩映的木道口, 想起曾經幫襯他們的狐狸鄰居,想起借轎子似的體面, 想起磨麪粉時的香甜,想起胡老頭進村時的親切笑容。 李三後來娶了媳婦,家裏日子依舊清貧。 每次路過墳前,他都會主動清理墳邊的荒草,心裏滿是懊悔, 當初要是不貪那虛無縹緲的寶貝,也不會把好鄰居逼走。 現在想想,那些紙糊的轎子、桌椅,雖不值錢, 卻是狐狸們的一片心意,比真金白銀更珍貴。 村裏的老人們也常給小輩們講起這段往事,每次都要叮囑一句, 做人啊,得懂感恩,知滿足。 不是所有好東西都能用銀子衡量, 宋漢林公清廉一生,留下的不是金銀,是本分二字,咱們可不能丟了。 日子一年年過去,漢林墳前的荒草枯了又青,村裏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 可這段人和狐狸的故事卻一直留在漢林莊的傳說裏。 有人說,曾在山林深處見過幾只毛色鮮亮的狐狸,像是當年的那群。 也有人說,狐狸們只是換了個地方修行,依舊記着宋漢林的恩情。 不管真假,漢林莊的人都漸漸明白, 真正的福氣從不是靠貪心得來的, 而是靠本分做人,真誠待人積攢的。 那些曾經被他們忽略的溫暖與善意,纔是生命裏最寶貴的寶貝。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裏, 能常與溫暖之人,常懷感恩之心,家庭和睦,平安順遂,歲歲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