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之馮道究竟是賣國者，還是文化的守護者？_以馮道為線索，講透五代十國的歷史_歷史中的桑維瀚，萬世罪人，名副其實_沙陀人石敬瑭出賣中原領土，是賣國嗎？朱元

各位朋友大家好 今天呢 我們要聊一個人 這個人是一段傳奇 甚至可以說 他是一段神話 他的名字叫馮道 他橫跨了五個朝代 輔佐十一位皇帝 生生地將自己活成了人形玉璽 當城頭的旗幟換了油管 當身後的同僚被殺了一梯又一梯 而他卻在屠刀林立的朝堂上 活成了一顆永遠被踢不走的釘子 於是 自然有人出來質問 他是怎麼做到的 後世的歐陽修 罵他毫無廉恥 司馬光更將其列爲奸臣之尤 到了明朝 當最看重氣節的朱元璋 看到馮道的五朝十一帝的記載時 氣得他連自己都打 朱元璋恨的是 馮道證明 一個臣子可以完全不忠於君主 卻依然能活得功德圓滿 而在當時 在馮道生活的那個時代 對他的評價與後世卻大有不同 據舊武代史記載 道冒後而行儉 隨處於亂世而不改變其治 自唐明宗至周顯德反武朝 此外 史書還多次讚揚他私德無力 鬧災荒的時候 他將自己的家產分給了家鄉的百姓 平日裏 他也是生活潛途 爲官多年 從不貪腐 這一點 連歐陽修也不得不承認 說他道之嚴刑 隨小善可成 但歐陽修仍然堅持 而大劫已虧 可謂無恥之猶 那麼 馮道到底是一個什麼樣子 是一個喪失底線的賤卑者 還是一個在絕境中 九民於水火的真宰相 今天就讓我們撥開千年的唾罵與贊 去看看那個真實到讓人膽寒的馮道 劇中的馮道 讓人多少感覺有些沉重 他謹慎寡言 就像一個被亂世 壓得幾乎不肯喘氣的老臣 但如果你真正的翻開史書 會發現真實的馮道 也許並沒有那麼嚴肅 甚至可以說 他是一個相當豁達 甚至有些幽默的人 馮道晚年寫過一篇字述 題目就叫《常樂老字述》 他沒有用宰相來稱呼自己 而是自己給自己起了一個號 常樂老 常樂既是他的出生地 馮道是幽州人 也就是古時的常樂郡 同時常樂也是他的生活態度 歷史上的馮道 還是一個豁達開朗 現在大家經常說的一句話 但做好事莫問前程 就是出自馮道寫的一首五言律師 叫《天道》 窮達皆有命 何勞發嘆聲 但知行好事 莫要問前程 東去兵須慢 春來草自生 請君觀此理 天道甚分明 他寫這首詩的時候 並不在太平盛世 而是在一個根本就不知道 明天皇帝是誰的年代 在那樣的年代裏 前程本身就是一件極不可靠的東西 但馮道仍然執着於此 還有一件小事 有一次在上朝之前 官員們聚在一起 其中一名官員注意到了 馮道新穿了一雙官靴 就問他多少錢 馮道說五百文 那個官員馬上回頭 斥責跟隨他的從人說 一樣的靴子 爲什麼你們給我買的 就是一千文 此時馮道慢慢的 抬起了另外一隻腳 對他說 這隻也是五百文 當時在座的官員們都笑了出來 這也就是鬨堂大笑 這個成語的出處 在馮道的一生裏 有一段經歷 往往被輕輕的帶過 但他對理解馮道這個人 卻至關重要 馮道最早做官 是在幽州軍閥劉守光的幕府 那時候的馮道還很年輕 他因爲勸諫 說了不該說的真話 怵怒了劉守光 結果被直接關進了大牢 幾乎丟了性命 後來劉守光敗亡 馮道才從牢獄中逃出 這件事以後 馮道的人生出現了一個 很微妙的變化 在後來的五代七十年 王朝反覆更替 皇帝不斷被殺被廢被兵變 朝堂充滿着清洗猜忌 但馮道再也沒有被關進過大牢 一次也沒有 這並不是運氣 這說明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就是他學會了 如何與手握生殺大權的人相遇 他不再用正面頂撞的方式表達忠誠 不再用死劍的方式證明立場 他開始明白 在那樣的年代裏 如果你先倒下 就什麼也做不了了 也許就是那一次的牢獄之災 讓馮道意識到 與其爭一時的是非 不如保住自己 才能在更長的時間裏 做更多的事 這或許就是後來那個 能在五代十國中始終立足的馮道 真正的起點 一定程度上來說 馮道以後的圍觀歷史 就是五代十國的歷史 所以我們不妨以馮道爲線 串聯一下五代的歷史 馮道的故事始於公元前907年 那一年軍閥諸溫篡唐奪位 建立了後梁 這也是五代史的序幕 也是文明秩序徹底崩潰的開始 在後梁的末期 從劉守光的大牢裏逃出來的馮道 投奔了晉王李存勖 也就是後來後晉的開國皇帝 隨着後梁被滅 馮道正式跨入了權力核心 他最初跟隨的 就是那個戲癡皇帝 唐中宗李存勖 那是一個極度浪漫 又極度荒唐的時代 皇帝忙着在臺下演戲 馮道在臺下冷眼旁觀 當莊宗在兵變中慘死 唐明宗李嗣全入主洛陽 這位大字不識幾個的沙陀統帥 一眼就相中了老成持重的馮道 在後唐 馮道第一次向世人展示了 什麼叫真宰相 他勸皇帝節儉 主持刻印《九經》 那是五代亂世裏中原文明 唯一一段迴光返照的小太平 刻印《九經》 這是一場規模宏大的文化工程 整整持續22年 從後唐開始 跨越了後晉、後漢 直到後周才正式完成 在這個過程中 皇帝換了一個又一個 馮道的辦公室也是換了一個又一個 但刻刀下的動作從未停止 這件事的意義 怎麼形容都不爲過 在此之前 經書靠手抄 普通人根本讀不起書 在此之後 五代兼本《九經》問世 它不僅確立了 中國儒家經典的標準答案 更讓書籍的成本大幅下降 後世的史官司馬光、歐陽修 他們在書房裏讀着聖賢書 罵着馮道無恥的時候 他們可能忘了 他們手裏讀的那本經書《追根溯源》 正是那個 他們看不起的軟骨頭馮道 在血雨腥風中 用22年的堅守 馮道不僅是一個政客 他更像是一個文明的手語 他在前方下跪獻媚 甚至自黑 回過頭來 卻在後方用最笨的方法 給華夏文明刻下最深的一道底線 看到這裏 我們或許可以重新審視那個問題 馮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如果一個無恥的獻媚者 願意花22年的時間 在亂世裏爲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雕刻文明的活主 那這種無恥 是否也是一種極致的 不爲人知的偉大 很多人看到《九經》 第一反應是 都是些陳腐的教條 但在五代 那個殺人如麻 人肉爲糧的年代 馮道留下的 不僅僅是儒學 而是人和畜生之間的最後區別 是亂世裏的底層邏輯 在那個武夫當權 誰刀快誰就是道理的年代 社會已經徹底喪失了秩序 馮道爲什麼要刻《九經》 因爲《九經》裏不僅有忠孝 更有基本的倫理禮儀契約和行政規範 如果沒有這些 糟跛裏蘊含的組織邏輯 社會就會退化成野獸的叢林 所以馮道刻下 是讓社會重新變得 像個人樣的說明書 很多人會說儒學是束縛 但在五代 文化最大的敵人不是束縛 而是遺忘 當士兵們把書頁拿去點火 當學者在戰亂中凋零 漢文化正面臨着徹底斷代的危險 馮道主持的雕版印刷 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 大規模的數據備份 它讓脆弱的墨跡變成了堅硬的時刻 而少數人掌握的祕籍 變成了大衆可得的工具 如果沒有這二十二年的刻字生 後來那個燦爛奪目的誦詞世界 可能連一盞引路的燈 馮道在刻九經的時候 其實也是在向所有的五諸皇帝 傳遞一個信號 你們可以改朝換代 但你們不能改變這套 他用這些木板 給那些殺紅眼的軍閥 套上了文明的江山 他告訴後世 無論上面做的是誰 底層的文化基因 今天我們坐在空調房子裏 可以輕描淡寫的評述 儒學是糟粕 但在那個父子相殘 義子兒時的五代 馮道刻下的每一個字 都是在試圖 把那個已經滑向地獄深淵的民族 死死地拉回來 那些被我們稱爲糟粕的規矩 在那個極端時刻 是保護普通人免受冰災 讓官府還能維持運動 讓文明不至於淪爲野蠻的 最後一道防線 在後唐明宗李嗣源手下的十年 是馮道一生中最像真宰相的日子 皇帝不識字 卻敬重文化 馮道不弄權 卻執掌着乾坤 他推行節儉 勘克九經 甚至在荒年裏 卻皇帝把御花園改成菜地 此時的馮道 是士大夫的偶像 是亂世裏的定海神針 然而 五代的魔咒 就是好景不長 石敬堂 石敬堂最初並不是叛賊 他是李嗣源最看重的魔將 更是李嗣源的親女婿 他娶了李嗣源的女兒 魏國公主 在李嗣源還是將領時 石敬堂多次在亂軍中捨命救援 這種過命的交情 讓李嗣源登帝后 直接把鎮守邊疆的重任 交給了石敬堂 然而 當李嗣源去世 他的養子李從科繼位後 這種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 李從科極度猜忌 手握重兵的妹夫石敬堂 而石敬堂也深知 功高震主 在五代 只有死路一條 作爲宰相的馮道 眼睜睜地看着 他對皇親國戚相互博弈 石敬堂最終走向了極端 勾結契丹 當石敬堂跪在契丹皇帝 耶利德光面前 喊出那聲 改變中國歷史的父親時 李嗣源苦心經營的後唐盛世 瞬間灰飛煙滅 與此同時 中原北方的屏障 燕雲十六州 被割讓給了契丹 那是發生在公元936年 晉陽城 也就是現在的太原 被後唐的大軍圍得水泄不通 城內糧草將盡 城外沙聲震天 後唐節度使石敬堂困在城中 他知道 這不僅是他的死期 更是他野心的終點 就在這一刻 那個被後世 稱爲毒世的桑維漢 站了出來 他沒有說忠義 也沒有說廉恥 他只給了石敬堂一個 最冷酷的生存邏輯 中原之主 能者居之 若想活命 若想稱帝 唯有向北看 桑維漢攀開地圖 手指重重地壓在了 長城縣南側的燕雲石榴洲上 這 就是那場臭名卓著的交易 桑維漢心比草擬了 那封求援信 信中開出的條件 令整個東亞站立 一 割讓燕雲石榴洲 這等於親手將漢文明 抵禦北方鐵蹄的天然屏障 永久地送給了契丹 任賊作祝 此時 四十五歲的石敬堂 要向三十四歲的契丹皇帝耶律德光 自稱兒皇 三 遂 共搏三十萬匹 這是用中原百姓的血汗 來供養 北方的戰馬 石敬堂最終是靠着契丹的五萬騎兵 成功 滅堂漸進 他在開封 坐上了夢寐以求的皇位 但他回頭看去 北方的門戶 已經消失了 從此 中原大地徹底失去了 賢可守 兵可練 馬可養的戰略高地 陷入了長達四百五十五年 無賢可守的噩夢 割讓燕雲石榴洲 是石敬堂一生中最大的污點 但有人 卻不以爲然 認爲石敬堂不是漢人 是沙陀人 他割讓的 並不是他本民族的土地 所以 不能稱爲買國 史實上 石敬堂確實是沙陀族 他的父輩 跟隨李克用李存勖父子 南下中原 屬於 入華的沙陀人 但問題在於 到了石敬堂這一代 他們已經高度的精神漢化了 他姓石 用的是漢姓 講的是春秋 崇拜的是漢人的名臣 更重要的是 他建立的朝代 叫晉 這個國號本身 就是爲了承接中原正統 所以 因爲他是沙陀人 所以 就不是賣國的 這種邏輯 在歷史學上 是站不住腳的 石敬堂的政治身份 大於血緣身份 石敬堂當時是中原政權的最高統治者 他是後晉的皇帝 他享受的是中原百姓的供養 掌握的是中原的行政權力 作爲一個真 作爲一箇中國之主 他割讓領土給外部政權 這在政治邏輯上 就是典型的賣國 天下沒有這麼便宜的事 你不能一邊吃着中原的飯 一邊砸着中原的鍋 還可以堂而皇之地說 我不是漢人 關我何事 這是一種權力與義務的極端的不對等 這種拿着公家的資源 辦自己的私事 在政治上叫背叛 在道義上叫無恥 而那個三維漢 在劇中這個人經常出現 他還多次自嘲 自己是萬世第一大罪人 應該說 他對自己的認識是非常清醒的 他在劇中 多少讓人覺得 他是一位悲劇式的英雄 但在正史中 他卻是一個不折不扣 和秦檜一樣的賣國賊 和石敬棠不同 三維漢是一個純純正正的漢 也正因爲此 他寫下的那封求援信 才顯得格外的刺眼 三維漢最後在電梁城破之時 被張燕澤勒死 張燕澤謊稱桑自縊而亡 後來又被耶律德光查實 這也是耶律德光 要殺張燕澤的原因之一 順便說一下 三維漢的相貌 絕非我們在劇中 看到的那樣方方正正 史書記載 他相貌醜陋 個子很矮 但臉超長 所以很可能 他的脾氣很好 他對人和善 因爲畢竟 這麼大的一張臉 翻過來不太容易 石敬堂建立的後晉 其最大的硬傷 是德魏吳政 不僅是篡了老丈人的江山 更因爲閣地稱臣 揹負了賣國的馬 所以 石敬堂需要一個 在士林和民間 有極高聲望的人 來爲他背書 馮道這種 歷任多朝 德高望重的真宰相 就是他最好的政治遮羞布 所以在劇中 我們看到 石敬堂對馮道 非常的客氣 甚至帶有討好的意思 因爲只要馮道 還坐在宰相的位置上 就等於向天下宣佈 這個爾皇帝的政府 依然是正統的文官政府 而不是契丹的傀儡 而馮道呢 他爲什麼還在那裏 爲什麼還在給石敬堂 這個沙陀的爾皇帝當差 他爲什麼不走 他當然可以走 憑他的聲望 他去哪裏都能當尹氏 都能贏得後世的一片贊 但他走了 誰來管這滿城的驪民 誰來護着那些 還未刻完的金碗 如果石敬堂和桑維罕 是那個把門鎖砸碎 把強盜請進家的人 那麼馮道 就是那個在強盜進屋後 拼命擋在內侍門口 不讓屠刀揮向婦孺的老管家 在馮道眼 石敬堂只是一個臨時的房客 甚至是一個不負責任的敗家子 但這個家是中原百姓的家 而且如果馮道真的離開了 那麼後來又有誰 能勸耶律德光放下屠刀呢 公元947年 契丹滅後金 耶律德光像戰神一樣 開入了開封 當時中原人眼中的契丹 是食人肉穿獸皮的蠻紅之子 開封城內幾十萬百姓命懸一線 就在這時 馮道出場 耶律德光還是給予了 馮道應有的尊重 然後他問馮道 天下百姓如何救的 這其實是一句殺氣騰騰的事態 耶律德光真的想當一個 滿手鮮血的屠夫嗎 未必 他進開封城的時候 是想當一個 像李世民那樣的萬世之師 他想讓這些漢人看看 契丹的皇帝也能帶來太平 但他控制不住他的軍隊 大家知道 契丹軍隊南下是不帶糧草的 他們習慣了邊打邊搶 幾十萬契丹兵困在開封紀周邊 每天要吃要喝 而中原經過連連戰亂 根本提供不出足夠的給養 於是耶律德光爲了穩住軍心 不得不默許部下 在開封周邊進行了大規模的掠奪 史稱打草果 而這種搶糧的行爲 也引發了中原百姓的 大規模的武裝抵抗 而反抗又招致了契丹軍隊 更殘酷的屠殺 正是在這種 耶律德光想裝好人 卻快要裝不下去的臨界點上 馮道的介入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馮道看穿了耶律德光的虛榮心 耶律德光問百姓如何救的 其實是因爲他發現 中原百姓反抗的太烈了 他有點騎虎難下 他在給自己找臺階下 馮道是這樣回答的 此時 佛出世也救不得 唯皇帝救得 馮道在這一刻 給這位幾乎要暴走了統帥 遞上了一架文明的梯子 那句唯皇帝救得 直接擊中了耶律德光的軟肋 那時 他的英雄夢 馮道用一句話 把耶律德光 從即將崩潰的土匪頭子 重新拉回了 天命所歸的君主的人設裏 當耶律德光坐進開封皇宮 他對馮道是極度客氣的 他甚至稱馮道爲太傅 這不是因爲他愛馮道 而是因爲他發現 沒有了馮道 契丹人根本收不上稅 也管不住這幫複雜的漢人 馮道在這時期 充當了文化翻譯官 他用耶律德光能夠聽懂的話 把遊牧民族的破壞力 引向行政秩序的重建 他在這段日子裏 實際上是在保護官僚的種子 不讓契丹人 把中原的文官系統連根拔起 耶律德光北撤之後 劉知遠在太原起兵 建立了後漢 馮道也回到了開封 對於劉知遠來說 馮道是一個 讓他又靜又怕的存在 靜是因爲馮道是四朝元老 是正統的象徵 劉知遠想坐穩江山 必須給馮道封文 他也確實這麼做 封馮道爲中書令太師 是因爲劉知遠是武將出身 性格多疑而且殘暴 他總覺得馮道這種老狐狸 心思太深 這一時期的馮道 表現出了極致的邊緣化智慧 他不爭權 不拉幫奪派 甚至在朝堂上也很少發言 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 那項馬拉松工程 九經的刻印上 他知道 後漢這個政權根基不穩 他只需要活着 就是對漢文化最大的守護 後漢只存在了四年 郭威起兵建立了後周 後周是馮道仕途的終點站 也是他最受尊重的時期 郭威也就是後周太祖 本身就是一個非常有理想的政治家 他非常看重馮道的資歷 他不僅稱馮道爲太師 甚至在很多重大決策上 都會諮詢這位老人的意見 郭威死後 年輕氣盛的周世宗柴榮繼位 他也就是我們在劇中看到的郭榮 郭榮是那種典型的雄主大帝模板 年輕熱血 極具戰略眼光 一心想要在最短時間內掃平天下 而此時的馮道 已經是歷經五朝頭髮全白的老江湖 郭榮想的是 我要親征 趁着年輕 我要打下北漢收回憂雲 結束這亂世 馮道想的是 這一輩子人吃的苦夠多了 江山還沒坐穩 百姓還沒歇過來 此時親征 風險太大 於是就有了關於高屏之戰的辯論 郭榮質問 昔日唐太宗平定天下 哪次不是親征 馮道冷冷地頂了一句 陛下 未可逆唐太宗 郭榮又說 劉崇 也就是北漢皇帝 不自量力 就向文銳鋪山 馮道回答 陛下 能像山一樣穩嗎 很多人覺得 馮道在面對郭榮時 有點太掃興了 郭榮是那個 要帶大家衝向黎民的人 而馮道 卻像一個潑冷水的家長 但如果你帶入馮道的視角 他見過太多皇帝 因爲一次御駕親征失敗 就導致國家分崩離析 百姓再次陷入百年戰亂 他在那一刻的硬剛 是一個老臣 對太平盛世 最後 也是最倔強的守望 最後的結果是 郭榮還是去了 並在極爲不利的情況下 反敗爲勝 贏得了高平之戰的勝利 郭榮贏了 他證明了 自己是千古明君 而馮道輸了 他被郭榮邊緣化 去修皇陵 馮道並沒有因爲被貶而憤怒 因爲他在郭榮身上 看到了他等了一輩子 都沒等到的東西 一個真正有能力 終結亂世的漢人雄主 他用自己的頂撞 最後一次驗證 這個年輕人的膽識 當他發現 郭榮真的能贏 他知道 自己這個首登人的任務 終於可以交班了 公元954年 馮道在後州的春天裏去世 他沒有等到趙匡胤的陳橋兵變 但他已經爲那個即將到來的大宋 留下了最完整的行政模板 留下了最清晰的文化記憶 如果沒有馮道 趙匡胤接手的 將不是一個帝國的雛形 而是一座文明的廢墟 在那個皇帝如走馬燈換屆的亂世 馮道像一根極具韌性的絲線 在每一個崩潰的瞬間 強行縫合了華夏的行政與文脈 人們在他死後的千年裏 不斷地在史書裏對他口誅筆伐 怪他不忠 笑他冤枉 在那個血色如墨的五代 想要成就一場千古傳頌的英名 其實太容易了 他只需要在石敬堂出賣幽雲的那一晚 摔碎酒杯飲盡壽露 或者在耶律德光的屠刀落下前 挺起胸膛高聲地罵幾聲 那都是英雄的死法 可馮道看透了這種浪漫的殘忍 他知道 如果他也跟着那份自尊一起殉葬 那身後的千家萬戶 那傳承千年的雅言 就真的成了無人看管的雞皮 於是 他選擇背對着史書的讚美 走進了長達五十年的黑暗 那一秒鐘的壯烈是給歷史看的 但這五十年的低頭是給蒼生留的 他並非沒風骨 他只是把風骨換成了另一種形狀 他深埋心底的 是孟子那句千古不易的叛詞 民爲貴 君爲親 在他眼裏 石敬堂的野心也好 滅綠德光的武功也罷 都不過是這片土地上一陣亂吹的風 沒有 那些在泥土裏掙扎的生命 唯有案頭上那抹不能斷絕的文明 纔是他需要用一生去獻祭的真神 所以 朱元璋厭惡馮道 因爲他也同樣厭惡孟子 他將孟子的牌位移出了孔廟 提起孟子 朱元璋會被氣得牙根發癢 恨不得再打自己一頓 朱元璋恨孟子 是因爲孟子給了臣子反抗的底氣 朱元璋罵馮道 是因爲馮道證明了 沒有你這個高臺之上的天子 山河依舊草木蔥龍 斯文依舊外度不息 我想 當馮道最終合上雙眼的那一刻 他應該是了無遺憾的 因爲他已穿透五代那如墨的基業 隱約看見那裏 由他以半身明潔爲心 苦心皆去的文明香火 正跨越廢墟與寒冬 飄向一個叫做大宋的季節 在那裏 蘇生將再次響徹寰宇 而他守住的那些種子 終將開出滿山的繁華 好的 以上就是本期節目的全部內容 感謝大家收看 歡迎大家點贊訂閱 這裏是風下雜談 Frank 爲您帶來有溫度的歷史 咱們下期節目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