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人物合集 「儒林外史」杜慎卿:貌比潘安子建才,知己難覓意難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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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慎青,姓杜明倩,自慎青,南京天長線人士,是杜紹卿的堂兄,出場時,對其容貌,作者如此盛讚道,那正是暮春夏初,天氣漸暖,杜公孫穿著鷹背色的袈裟直多,手搖詩扇,腳踏絲縷,面如覆粉,眼若點漆,溫功爾雅。
飄然有神仙之概,有紫劍之才,攀安之貌,曾被鮑文清大讚過美貌的紀偉霄,在看到杜慎青時,也稱讚他珠輝玉映,真乃天上仙般。杜慎青不但美貌,在二十七州縣師傅考試中,他考取了第一名,是江南數一數二的才子。
在看到蕭金炫春遊時作的詩句,桃花何苦紅如此,楊柳忽然清可憐,杜慎青說道,詩以氣體為主,只要添一個字,問桃花何苦紅如此,便是賀新良中間一句好詞,如今先生把它作了詩,下面又強對了一句,便覺索然了。幾句話,把蕭金炫說得透聲冰涼。
可見,杜慎青在師傅方面確實才華橫溢。在同蕭金炫等人遊覽南京羽花臺,走到了山頂上,遠處一塊小碑寫著遺十足處,杜慎青說道,這遺十足的話是沒有的,看法最重,遺三足,是父黨、母黨、妻黨。
這方政學所說的遺九足乃是高、增、足、好、子、孫、增、元,只是一足,母黨、妻黨卻不曾及,哪裡誅得到門生上。況且永樂皇帝也不如此慘毒,本朝若不是永樂振作一番,信著見聞軟弱,就已弄成個淒涼世界了。
蕭金炫又問,方孝儒何如呢?杜慎青說道,方先生愚而無當,天下多少大士,講那皇室正統怎麼,這人朝府斬於世,無謂冤枉的。在那個早已將文型處處看輕了的文人世子中,他見解文道,也是極為難得了。杜慎青自詡名士,一生追求一個雅字,邀請蕭金炫等人觀賞牡丹。
我們集席分運何如?杜慎青卻笑道,那是詩社裡的故套,雅得那樣俗,還是清談唯妙,說著把眼看了鮑廷喜一眼。即刻,鮑廷喜吹起了笛子,旁邊藝人拍著手,唱起了李太白清平調,真乃穿雲烈時之聲,引上客語之奏,樂上十分,照耀的牡丹花色也越發精神。
紀偉蕭知曉杜慎青喜愛美貌少年,便框騙杜慎青道,有一飄逸風流的美貌少年在神仙館,並將他的姓名嚴嚴實實地包在了紙包裡,令其到了神仙館再打開,杜慎青按照紀偉蕭說的,訪問那少年,哪知,所謂的美貌少年卻是個肥胖道士,杜慎青吃了一驚,知道受騙了,心裡卻忍不住,當場拿衣袖演著口笑,
回去的路上也是忍笑不住,心裡卻覺得甚為有趣,不入俗套,神仙館一遭,杜慎青意外看到在一個敞廳裡,左邊一排戲子,右邊一排道士,給一個太監吹唱作樂,受了啟發,便同紀偉蕭一道,做了名動一時的莫愁湖胡亭大會,所謂的莫愁湖胡亭大會,就是給那些報名參加的戲子,根據他們的身段模樣評高下,
盛會那日,戲子們都裝扮了起來,一個個從亭子前走過,然後登場作戲,杜慎青同紀偉蕭手內暗藏紙筆,做了記認,到了晚上,點起了幾百盞明角燈,照耀如同白日,歌聲飄渺,直入雲霄,城裡的有錢人都稱傳到湖中左右來看,旗聲鶴彩聲,不絕於耳,
僅一日,排行榜便貼了出來,那些被取在前面的小蛋,名氣更盛,而這場盛會,傳遍了南京城,杜慎青的名字,從此名震江南。可終究人無完人,紀偉蕭得知杜慎青將要納妾,道了一聲恭喜納寵時,杜慎青卻說道,這是為四序大計,無可奈何。
我太祖高皇帝雲,我若不是婦人生,天下婦人都殺盡,婦人哪有一個好的,小弟性情,是和婦人隔著三間屋,就聞見她的臭氣,這話,真是將仇女厭女之心表露無遺了。杜慎青威醉時,對紀偉蕭說道,自古及今,人都打不破一個情字,紀偉蕭說道,人情無過男女,方纔吳兄說非是所好。
杜慎青笑了,難道人情只有男女嗎?朋友之情更甚於男女,你不看別的,只說惡君秀輩的故事。據小弟看來,千古只有一個憾哀帝要善天下給董賢,這個獨得情之正,便堯舜一讓,也不過如此,可惜無人能解。紀偉蕭問他,可遇得一個知心情人嗎?杜慎青說道,假使天下有這樣一個人,又與我同生同死,小弟也不得這樣多。
只為緣淺,遇不上一個知己,所以對月傷懷,臨風灑淚。紀偉蕭說道,要尋知己,還要在離緣中求知。杜慎青卻說道,你這話更外行了,要在離緣中求的,便是愛女色的,要於青樓中求一個情種,豈不大錯。
這事要相遇於心腹之間,相感於形骸之外,方是天下第一等人。說完又拍著膝蓋皆嘆道,天下終無此一人,老天就肯辜負我杜慎青萬壺愁腸,一身峽谷,說著掉下淚來。
想必,杜慎青所目的知心人,大概就是餘伯牙、鐘子齊那樣的知音吧。而知音難覓,愁悶難排,只能通過借酒消愁,日積月累,終於損壞了身體,吃不得葷心。
在蕭金炫等人回請杜慎青的喜上,既甜意點了一桌子葷菜,杜慎青直勉強吃了一塊鴨,當時就嘔吐起來,最後只好拿茶來泡了一碗飯,吃了一會兒還吃不完,一個成年男子,飯量如此之小,也是令人愕然了。
一次,紀偉蕭問他,可有山水之好?他說道,無濟聖之句,哪怕登山淋水,也是勉強,問他可有絲竹之好?他說道,偶爾聽聽尚可,久了也覺草草雜雜,過耳的緊,可見其身體之羸弱。
鮑廷喜在杜慎青身邊侍候了幾個月,再看到杜慎青做了墨愁湖盛會,花了很多銀子,又看他為人慷慨,便想借幾百兩銀子弄班子做生意,杜慎青也因他著實得利,心裡過意不去,一日問他,你終歸家裡日子怎樣過?還該尋個生意纔好。
鮑廷喜順勢將自己預借錢的打算說了一番,杜慎青說道,這交班子弄行頭至少也要千金,我家雖有幾千線銀子,卻收著不敢動,我在這一兩年內,科舉就要中了,要花費大量銀子,我轉說出一個人來給你,也只當我幫你一般,便給鮑廷喜推薦了仗義書才的堂弟杜紹卿,送了盤纏給他,令其去投奔了杜紹卿。
維斯太爺曾如此評價杜慎青與杜紹卿,兩個都是大江南北有名的人,紹卿是個豪傑,慎青是啞人,我還嫌他上帶著些姑娘氣,誠然,杜紹卿是樂善好施的真俠士,慷慨仗義的真豪傑,而杜慎青,也卻是個啞人,他家世顯赫,自身又極富美貌與真才識學,他追求高雅,不入俗套。
但他喜愛美貌少年,厭女仇女之心,卻與世俗相悖,因知己難求,而又耿耿於懷,通過借酒消愁,敗壞了身體,如他所說,終是打不破那個情字,也是塵世裡的性情中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