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廟長歌|歷代軍事點評 王安石:我說割地就挨罵,你們割地就清高
11 觀看·2026年3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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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北宋最冷門的名將王韶
爲了升官
他漸走偏鋒
有文進使轉武將軍
拿下了大宋對外戰爭中最輝煌的戰果之一
西河開邊
但是西河開邊同時也是大宋諸多失敗的戰略行動中的一個
只不過是這些失敗的行動中最成功的那一個
爲大宋拓地數千裏
奪回河黃地區
河黃地剛死
就有大臣迫不及待地站出來
請求把當年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千里國土
全部打包送給西夏
以換取兩國之間的和平
而司馬光甚至也同意這一套說法
這到底是道德的淪喪
還是人性的扭曲
一切都得從王韶這個猛人和他幹過的事說起
最近看到一本背景考據挺用心的歷史小說
開局就是主角精心準備參加科舉
結果這主角參加的是北宋嘉祐二年的科舉
這一年的狀元叫張衡
所以也叫張衡榜
更是千古之名的龍虎榜
在張衡之下考中的進士
包括舒適
舒哲
曾鞏
這三位唐宋八大家
還有成都理學的代表人物
陳昊和張賽
以及在王安石心法陣營中的幾位急先鋒
如呂會清
曾步
張敦
所以雖然這一屆電視開始大幅擴張
不再出了考生
但一般的科舉考生跟這王傢伙一起考
基本就是天坑開局了
但王韶可是考中了這一屆的進士的
含金量如何就不用說了吧
但王韶大概並不滿意自己在科舉時的成績
因爲考中了進士以後他才發現
進士這個天下讀書人眼中的天花板
在朝廷裏面不過是個起跑線
後續的分官和升級路徑也是分層的
而且特別講究論資排備
足跡謹深
像張衡是一甲狀元級地
起步就能去州郡或者核心部門
而四甲出身的舒適和王韶
起家只能做地方主部之類的官職
舒適和王韶自然都不希望從這個級別做起
那麼他們想要再升級就得考制科
所謂制科有點像現在說的
崗位特招和崗位臨選
皇帝親自選擇對應的招聘方向
由獲得推薦的人來參加考試
舒適就是參加制科得到了升官的機會
但是王韶沒能考過制科
不甘心混年資的王韶把心一橫
決心漸走偏鋒
古往今來小官要升大官
要麼關係 要麼運氣 要麼實力
而王韶一沒硬關係 二沒大運氣
就是腦子活絡 喜歡出奇制勝
所以他決定找出一個領導又想做又難做的項目
就把它做成了
而當今朝廷最大的問題就是西北的西夏
於是他去陝西一帶考察
一直到1068年
也就是宋神宗西門元年
眼看一朝天子一朝成了
王韶立馬抓住機會上了三篇平戎策
核心理念就是欲取西夏先收河黃
欲收河黃先取青唐
內養軍民 外扶豬槍
經濟發展 國土擴張
什麼意思呢
當時的陝西正是大宋和西夏交界之處
西夏主要是今天的寧夏甘肅區域
而隔壁的吐蕃還有不少部落
其中最強也最近的是青唐政權
也叫姑斯洛政權
青唐政權的創始人就叫姑斯洛
他所在的河黃地區處在西夏要害之處
西夏國主李元昊十分忌憚他
在收降不成之後
親自領兵攻打
李元昊用兵如神
後來連大宋和大遼都輸給了他
區區一個青唐還不是手到擒
哎 沒打贏
青唐這邊非常清楚遊牧人的打法
只要拖住不打
對方自己就會垮
這套打法後來也被李元昊給學會了
但學廢就是李元昊輸給姑斯洛兩次
而青唐則成了大宋在西北牽制西夏的盟友
姑斯洛去世之後
吐蕃各部散亂
王韶認爲可以趁此機會收復他們
急速做出成績的神宗和王安石
自然認可他的方略
於是王韶走馬上任成爲項目負責人
王韶這個人是文武兼資
或者可以說
宋朝的許多讀書人都是通經略的
從經略西北的范仲淹
到叛逃西夏的張元
以及中國法醫學界的開山竹師宋慈
和號稱大宋百科全書的沈闊
對 你沒看錯
就是寫《洗元錄》的那位宋慈
以及寫《孟羲筆談》的沈闊
這些文人不管實際軍事水平如何
軍事知識多多少少都是學過的
跟王韶同一屆的狀元張衡
也曾在驚人使者面前
秀過自己的射箭技術
而王韶這個人的軍事智商非常高
膽量也非常大
比如清唐當時勢力最大的人是於龍科
王韶直接帶領數計去他的營帳之中
當面跟他搞沙盤推演
推算各種情況下
對方的勝率能在多少
秀了對方一臉之後
王韶還直接住在了他這兒
第二天周圍其他部落的人都派人過來了
想看看王韶死了沒
王韶不僅沒死
還帶着這些人一起回去談判
最後不費一兵一卒
就讓於龍科部12萬人響順
後來攻打別的羌人部落
對方佔據高地
衝擊宋軍
王韶親自出戰帶兵還擊
取勝之後
他又聲東擊西
帶領一支精兵偷偷行進到武勝
在這打了一場遭遇戰之後
成功取勝並建立據點
宋神宗高興壞了呀
給這個地盤取名叫西州
第二年王韶繼續取得了河州
後來羌人們反叛了
王韶率軍平叛的時候呢
青唐這邊又趁機佔據了河州
王韶就進軍收復河州
道路崎嶇就直接放棄戰馬步行
硬是擊穿了敵軍
平定河州
但沒多久啊
河州又一次叛亂
消息傳到京城
就有人建議放棄西河二州
當時王韶入京述職
是在回來的路上聽說的消息
立馬趕到了西州
西州呢
正在忙着守城
王韶立馬讓他們停下來
選出兩萬精兵準備奪回河州
大家都以爲王韶會直接去河州
結果王韶又說了
羌人敢於包圍河州
就是要圍點打援
兵法的奧義是用我最尖銳的地方
攻擊敵人最薄弱的地方
明知道人家布好了口袋
你還往裏鑽呢
當然是去截斷敵人的通路
來一個圍圍就造啊
敵軍看對方不僅不上當
還斷了他們的通路
只能選擇解圍
王韶呢
又派兵繞路截擊
俘虜了這次反叛的帶頭人
瞎蒸
該說不說啊
從王韶這幾次作戰就能看出來
這哥們也就是運氣不好
身在大宋了啊
沒能發揮出自己的全部實力
他是典型的搞懂了兵法底層邏輯的人
總是奔着解決問題去做事
能跳脫出一般人的固化思維
擅長整合手頭的所有資源
而且關鍵時刻他真能頂上去
不怕苦不怕累
還能穩住團隊
很多時候人生也好
打仗也好
職場也好
就是這個樣子的
你既要有能力和腦子
用最少的傷亡來換最大的收益
同時呢
還要有本事在關鍵時刻頂得上頂得住
更要能在大家都怨聲載道的時候
穩住團隊保住士氣
所謂兵法沒有什麼花裏胡哨的
就是打到三窮水盡的那一刻
看誰先頂不住
那些旗鼓相當有來有回的對抗賽啊
比如高歡和宇文泰
往往就是在對方只剩一口氣的時候
沒敢選擇再拼一把
而是寄希望於下次再來
或者說沒有這個實力和信心去拼一把
反觀李世民
明明自己的部隊也很累也很苦
但還是兩天兩夜不吃不喝
宋朝無數次的失敗都不是敗在部隊實力上
而是敗在該衝的時候不敢衝
不該衝的時候無腦送
很少有王韶這樣順風不讓逆風不投
還竹子多謀的奇才
這次呢
俘虜羌人首領宋回了京城
在宋神宗看來啊
就不亞於李靖抓住的突厥可汗
因此他特意給王韶加了關文殿學士的管職
宋代管職本身就是高質量文官的身份象徵
也是載職之臣的必經之路
資政殿和關文殿學士
從未被授予非執政之稱
而王韶是第一個打破慣例的
從這個角度看呢
宋朝或許不是重溫義武
而是的確沒有多少拿得出手的戰績
可是他的軍事實力越強
西河開邊的結局就越慘
因爲王韶的戰略是奪取河黃
進取西夏
但這中間的前提也有八個字
內養軍民
外輔誅槍
而實際的情況是
宋軍得到了西河二週之後
並沒有管理好這些槍人
鬧得當地啊
三天兩頭的出問題
而且這兩個新區沒人敢來定居
收稅收不上來
一直都是靠其他州軍的賦稅來養着
宋承宗又是個財務專家
他看了財報以後
那種熱血沸騰的勁立馬就冷了
事實上雖然王安石有爲天下而請命的意思
但是宋承宗的變法意圖是要復國
而不是復民
新法中的許多條例的確帶來了收入
但這些收入中
不少都不是良性的經濟增長
而是從其他的收益鏈中直接截取的
換句話說
新法不產生財富
那大家想一想
錢更有可能從誰身上出呢
在宋承宗這其實只有兩個需求
一是我要看到錢
二是我不要承擔罵名
所以他對新法提出的最多的要求就是
不要讓朕背鍋捱罵
這麼說起來
神宗其實很像嘉靖皇帝
而西河開邊是他的主要政績
只能是咬着牙繼續輸血
而大宋和越南開戰之後
情勢不太給力
王韶居然上書說
我覺得咱們打越南這個事吧
是貪虛名而處實禍
一開始我就說了不行
結果大家都不聽我的
還拿我搞西河二週開發區的事來批評我
我本來打算的
就不是讓西河二路變成州府的嘛
這番話說出來
算是把他自己摘出來了
卻把事情變成了朝廷的錯
宋承宗最在乎自己的名聲了
當即把王韶給貶關了
王韶不僅不服氣
還在謝恩表裏陰陽怪氣
直接又被貶關鄂州
這就不錯了
因爲往後三年不到
舒適就被抓進御史臺
差點就被宋承宗給砍了
而引發這場烏臺事案的始作俑者
就是舒適在調運湖州的謝尚表裏
陰陽怪氣
但云雲不得志的王韶不是豁達的舒適
被貶關之後沒幾年就去世了
晚年還有點神志不清
經常在家發脾氣
在他死後
宋承宗、宋則宗和宋徽宗對他都有追風
然而一切都晚了
元豐四年
西夏太后囚禁皇帝
宋承宗認爲機會已到
雖然此時王韶已經去世了
但宋承宗還是自信地出動了五路大軍
想要一舉滅亡西夏
但熟悉兵法的朋友們應該都已經猜到了
自古五路大軍
起初討伐敵人的幾乎就找不出成功的案例
對付西夏將的敵人
正是越大越難取勝
最終宋軍雖然繼續擴張了領地
卻並未能成功消滅西夏
反而導致自己在西北的持續性投入繼續增加
這還沒算作戰過程中的種種失誤
只能說得不償失
雖然戰爭本身可能有復仇的情緒需要
但是經濟得失顯然更加關鍵
所以在神宗皇帝剛一去世之後
司馬光隨後也上書附議
這事雖然有新舊黨政的嫌疑
畢竟西河開邊始終算是新黨執政期間的業績
其價值當然要被否認
但不論是此時的新黨還是舊黨
都不至於拿國家利益開玩笑
歷史上歸還已經拿下的土地
要麼是強者藉此搞公關宣傳
要麼是藉此拉攏人心穩固關係
要麼就是弱者藉此求和
正常的邏輯肯定都是自古以來
但是客觀事實是這片地方預算太高了
神宗朝搞變法賺回來的錢
全都拿來填這個窟窿了
所以這件事與其說是黨爭
更不如說是對這整片區域的估值太差
不願意繼續投入後續資金的結果
只是這個說法當然不能拿出來講
所以舊黨才變得發的找理由
比如當時有人聲稱
西夏來找我們索要土地
就像是小偷偷東西被人發現了
怎麼能不還呢
氣得當時的大臣安濤說了
這片地方自古以來就是咱們的
怎麼你們一開口
咱們先帝就變成做賊的了
從根本上來說
就算西夏的土地還回去
河黃區域的土地本來也不是西夏的
憑什麼白送給西夏
而且西夏已經掌握了河套地區
再把河黃地區送過去
大宋就成了割地求河的羔羊
西北地區只會永無寧日
司馬光被人教育之後
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立馬同意了不棄西河二週
先把庶在之地還給西夏
但即使如此
舊黨內部也還是有意見
像范仲淹的兒子範純仁就表示了
你實在覺得這幾塊地方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那就讓西夏拿俘虜的軍民來跟我們換
總不能一點條件都不開呀
這還是範純仁本身是司馬光的姻親
說的比較委婉了
而更有意思的是
王安石當初執政的時候
大宋和契丹圍繞河東邊界問題扯皮
王安石認爲
現在可以先不計較這點地方
我們集中精力發育
等將來實力起來了再打回去
從戰略角度來說這是對的嘛
韜光養晦
扮豬吃老虎
結果王安石八項之後
另一位大臣韓正在對接過程中
這事還被舊黨當作攻擊王安石的材料
結果輪到他們自己要棄地的時候
就把這事給忘了
而元幼年間帶頭上書要棄地的
正好是韓正的哥哥韓偉
也不知道這家人是多看不上邊境這些土地
後來司馬光去世了
西夏聽說大宋只肯給四寨之地
還不樂意聯合青唐人進軍西河
換了正常人這肯定就要開打了嘛
可大宋內部認爲
就是因爲棄地的事沒結果
才讓西夏翻臉了
西夏自己也不爭氣
沒打贏大宋
最後只能先拿回大宋願意交還的四寨之地
後來雙方又爲邊界劃分的事扯皮
最終西夏繼續出兵
也就是說棄地求和平的方略毛用沒起
只會讓人覺得你好欺負
尤其是你還真的比較好欺負
直到元幼八年
太皇太后去世
年輕熱血的澤州皇帝親政了
一改司馬光和太皇太后的主張
反而重用新黨
從此屬於大宋的最後的鐵血時代到來了
既然好好說話你們不聽
那我大宋也是會一點太主長權的
最終在澤州時代
大宋還是靠武力把西夏給打服了
當然了
說這話不是要說新黨好
舊黨不好
新黨也有很多問題值得批評
舊黨也不是一味任從隨進
更多是從投入產出的角度考慮問題
但是面對這種局面
清末的左宗棠其實給出了標準答案
邊境不寧
你割地之後
仍然需要有武裝力量來防範敵人
而敵人得到了新的地盤並不會滿足
反而有可能繼續攻擊你
此消彼長
形勢反而更加不利
至於地方窮困
沒有收入
往往是因爲沒有因地制宜的結果
畢竟你看林則徐和左宗棠在新疆的表現
不過考慮到王韶的下場和大宋的歷史
或許大宋並沒有適合名將的土壤
好不容易有那麼幾個熱血的皇帝和名將
往往也被現實催冷了夢想
在這種環境下
或許隨進妥協只是無奈的選擇
細細想來
人生中所有的讓步都不是爲了認輸
而是對得失利弊的權衡
就像幸福的人總是更願意讓步
區別是強者讓步是韜光養晦
從長計議
弱者讓步是自費武功
只會讓對手更加興奮
當你是後者的時候
就別再心存幻想
掏出你的太主長拳
同族傷害與君臣服
我是楚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