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奇緣】深夜口吐寶劍!神秘女子設局“試心”,少年書生能否堅守仙途? 從園林迷路到書房生死相逼,揭秘胡三姊的真實身份:一段關於道心、誘惑與孝道的終極考驗。

字里行间一点悟
2.3K 位粉絲
1.2K 觀看·2026年3月23日
👉本文描繪了少年孫仙賜在皇家園林迷路,偶遇爽朗女子胡三姊並由其引路回家的故事。仙賜雖感激其救助,卻因一心追求仙道、欲斷塵緣,而與渴望其娶妻傳子的父親孫杰產生隔閡。胡三姊此後頻繁出入孫府,在孫杰的暗中託付下,試圖以情感誘惑與利弊勸説動搖仙賜的出家志向。面對胡三姊顯露的劍仙手段與生死威脅,仙賜始終不改修道初心,展現了極強的意志力。最終,胡三姊揭示這一切皆為對其道心的考驗,並點破他與伯家小姐仍有一段宿世姻緣尚需了結。
第十三回
试心田少年立志 全孝道三姊善言
话说这孙仙赐在那迷宫一般的御花园里转来转去
越走越心慌
眼瞧着天色渐渐昏黄
夕阳把长长的树影拉得歪歪斜斜地铺在石板路上
那些亭台楼阁在暮色里也显出几分阴森来
仙赐心里打鼓,自言自语道:
这园子到底有多大?
我进来也不过想散散心
怎地转了这半日
竟连个出口也寻不着?
正在他焦头烂额、左顾右盼之际
忽然从一丛芭蕉后面转出一个人影来
月色尚未升起,光线昏暗
仙赐乍一瞥见,心里先是一跳
以为是园中的巡逻护卫
倘若被人拿住,少不得一番盘问
说不定还要连累父亲孙杰在官场上受些难堪
他正要往旁边一闪,躲到花丛后头
却又看清了——那分明是个女子!
只见那女子生得眉清目秀,腰肢纤细
一身半旧的布衫却穿得干净利落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步履轻快如燕
仙赐虽然年轻,但也是读过圣贤书的
讲究男女之防,何况此地是皇家园林
寡男孤女同在僻静之所
传出去总不是什么好名声
他这番思量,便越发迟疑
脚步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整个人看起来像棵立在风中的树
摇摇欲倒却倒不下去
那女子隔着几步远就瞧见了他这副畏缩模样
不由得噗嗤一笑
自己迈开步子,大大方方地迎上前来
口中说道:公子原来如此胆怯
难道把我这弱女儿当作什么虎狼妖怪么?
这一句话说得爽脆,带着几分笑意
全无半点扭捏羞涩
仙赐这才仔细打量了她一番——那女子容貌清秀
眉目间有一股子爽朗之气
虽非大家闺秀的那般端庄矜持
却自有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劲儿
仙赐心中暗忖:此人仪态温柔
姿容美丽,言谈举止虽然随意
却并无轻浮之态,想来不是坏人
既然已经被她瞧见,再躲也无益
不如厚着脸皮求她指路
于是他也赔着笑
把自己迷路的苦衷说了
请那女子给他指一条出路
那女子听罢,嘴角微微上扬
说道:我也不是这边的人
因管花木的老儿是我的外祖父
他常常领我进这园来游玩,久而久之
把园中出入的路径都认熟了
我方才远远瞧见公子在岔路口徘徊
那彷徨无措的样子
一看便知是迷了路、出不去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
其实我从前原也住在公子邻近
公子每次出入府门我总能见着
所以能认得你这张脸
既是相逢熟人
怎能见死不救、不给你指点一下?
不料公子却认不出我来
还疑我是什么歹人、怀了什么恶意
你说,可不可笑!
仙赐听了这番话,顿时恍然
脸上不由得飞起一阵红晕,拱手道:
原来娘子还是我的高邻
是我眼拙
见了面竟认不出来,真是可笑可愧
如今还求娘子指条路径
让我早早出园回家
小子心感不尽
那女子却偏不接他这个话头
斜睨着他
慢慢道:
你倒也是个妙人——听说是老邻居就会求人指教
却还不曾问人家一个姓张姓李
你这贵公子阔官吏的气派
可也不算小了
这话说得仙赐愈发惶愧,忙陪着笑道:
正是正是,还没请教娘子高姓
是我情急之下失了礼数,真个得罪了
那女子这才点点头,笑道:这才像话
我姓胡,人人叫我胡三姊儿
并没什么名字
你爱叫我,就喊我一声三姊儿得了
仙赐心中把胡三姊三个字默默念了一遍
却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
好人家的闺秀
哪有这般不怕羞、不拘礼节的?
这女子如此直来直去
全无半分娇羞之态
定然不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小姐
他心里嘀咕:
莫不是什么不安分的女子?
随即又自我摇了摇头——管他这许多
横竖只求她指条明路
出得这道园门便罢
何必费这些心机瞎猜疑
胡三姊仿佛能读心术一般
仙赐这念头才转过去
她便又笑道:公子转什么想头哩?
我又猜中你的主意了
一定是说我这女子
这般直直落落、爽爽气气的
不像官宦人家的小姐姑娘
可是么?
公子,你真是不见世面的人
世上能有几人做官?
除了做官人家
凡是务农务工、赶买卖的人家
哪里像你们那么讲究
什么道礼不道礼
休说公子今日走不出这道园门
就是公子想见一见这位旧邻人
只怕也是休想
正因我出身不高,只讲实情不重虚文
所以从前才认识了你的尊容
今日无意相逢又能替你指路啊
仙赐听了
知道此人说的全是实话、不会撒谎
只有连连称是的份儿,再无话可辩
一、迷径同行
两人就此并肩而行
胡三姊走在前头,步子大而稳
如同一个惯走山路的健脚汉子
全无一点闺阁女子的小碎步
仙赐跟在后面
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时候已经不早
这一男一女在人迹稀少之地同行谈笑
若是给皇宫中的侍卫或内监撞见了
那可如何是好?
万一有什么流言传出去
非但他自己名誉受损
更是连累了这位好心的女子
走了一程,仙赐站定脚步
拱手道:方才说过
但求娘子指点一言
小子自会寻得出路,不敢劳你远送
胡三姊回头,大笑道:
你们官宦人家就是这等气派儿
我瞧不惯!
不过送你几步路子罢了
也有这许多客气话说?
老实告诉你
这园子路径不算十分曲折
但陌生的人光靠几句指点
却无论如何休想顺顺利利地走出门去
你没瞧见前面有三条岔路可通外面?
但是远近难易相差得十分厉害
而且弯中有弯、岔外有岔
不是步步伴送,简直说不明白
有些地方连我自己也说不出来
走到那边自然就明白了
不送你出去行么?
仙赐听了,心中着实踌躇
他是个讲礼数的人
知道此事虽出于好意
但终究有些不妥
偏偏又拗不过现实——若不让这女子领路
只怕今夜真要困在这园中了
他心里盘算了片刻,抬眼一瞧
只见胡三姊早已昂着头、挺着胸
大踏步地在前面急行
那神情大有类乎英俊男儿的豪气
绝非寻常闺阁女子的娇态
仙赐暗叹一口气,低下头
吊着胆子跟了上去
心里默默给自己约法三章:
不主动开口
有问才答,答完即止
决不多话,免得越描越黑,惹人生疑
偏那胡三姊不像知道他有这些苦衷似的
走过一程
必定回头,和他说上几句话
她说的或是路旁花草,或是远处景致
或是随口一句玩笑
每一句都轻巧自在,全无顾忌
仙赐真是万分无奈
又不能对她说男女应当避嫌这种话——那岂不是正好坐实了两人同行的尴尬?
只有咬紧牙关,有问方答
答完就垂头不语
做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来
好容易出得园门
一路上居然不曾撞见一个人
仙赐悬了半日的心,这才轻轻落了地
他长出一口气
回头看那道高大的园门
只觉得方才那段路程如同噩梦
如今终于醒了
仙赐转过身,正要开口向胡三姊道谢
不料她早已料到他的心思,先笑道:
公子
你出了大门,打算就用不着人家了
也不会请我到府中坐坐、喝杯茶吃些点心?
那是绝少的化费
却才显出公子一家尽是知礼有道的官宦人家哪
仙赐听了这话,格外想不到
照他本心
自然是愿意请她进府、略表谢意的;
无奈此去还须经过一条街市
路上行人众多
这一男一女先后同行,又成何体统!
但他是个忠厚的人,半点不会敷衍
要他立时之间编出一句谎言推脱
不但问心难安,而且措辞也难
正为难间
只见胡三姊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到仙赐前面
从容带起路来,却不再与他说话
路上行人见两人前后而行,各走各的
也就不大往心里去
仙赐心中稍微安了些
二、父母惊喜
不多时到了孙府门前
孙杰夫妇因仙赐一夜未归
急得团团转
孙杰在堂屋里踱来踱去
罗圆夫人则在内室烧香拜佛
嘴里念个不停
两人都不敢往坏处想
却又忍不住往坏处想
那煎熬的滋味真个难受
忽然家人进来禀报:少爷回来了!
孙杰腾地站起来
罗圆夫人手里的香还没插稳
两人几乎同时奔到门口
才见得爱子平安归来
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喜不自禁;
却又见仙赐身后跟着一个不相识的年轻女子
神情自若
全无半点局促,又是惊又是疑
一时间喜怒哀愁都搅在一块儿
不知该先问哪一桩
仙赐把经过约略说了一遍
最后指着三姊道:
不亏这位三姊搭救
儿子今天断断不能出园
还不晓得要闯出多大的祸事来咧
孙杰夫妇这才明白原委
忙把三姊请进厅来
两人双双致谢
三姊不卑不亢,方才向二老拜见
举止落落大方,言语也得体有礼
丝毫没有仙赐先前以为的那种轻浮模样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热络
孙杰见三姊人物标致
言谈爽利,心里已暗暗打起了小算盘
三、立志求道
自那日之后,仙赐心境大变
那一夜困于深园、险些闯祸的经历
像是一把钥匙
打开了他心底久已封存的那扇门
他回想起自己从小的种种奇遇
回想起梦中仙师的教诲
越想越觉得功名富贵、家室儿女这些事
不过是过眼云烟
抓也抓不住,何苦去抓?
从此,仙赐把那些俗世念头
看得淡如烟云
一心一意只想摆脱尘缘
早日登上仙界
有时他也把这层意思告诉父母
说得郑重其事
不像是一时的少年意气
罗圆夫人是个有根器的人
她心里其实早就知晓——仙赐是神仙所赐
当年求子之事是那般奇异
眼前这孩子打小就与旁人不同
灵气逼人,只怕真是不能久留尘世的
若能早日了道成仙
做父母的反而有绝大好处
所以听了儿子这番话,并不十分反对
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舍
但也忍住不说
孙杰却全然不是这么想的
他是个最俗气不过的好父亲——从前因为没有儿子
急得上天入地、求神拜佛
侥幸得了这个佳儿
那欢喜是刻进骨子里的
照世俗眼光
自然盼着儿子早日娶妻生子、传宗接代、耀祖光宗
将来膝下绕满孙儿孙女
那才是天伦之乐
谁料想这孩子家室未成
竟忽然发出这等出世的念头
莫非这近二十年的热望和欢欣
都要化作一江春水付流东去?
孙杰越想越不是滋味
对于仙赐的主张根本不能相容
父子俩便渐渐生出了嫌隙——不是那种大吵大闹的裂痕
而是谁也不说破、却谁都能感觉得到的那种微妙隔阂
像是两块磁石
方向相反
表面平静,内里却相互排斥
仙赐立志坚定,凭父亲如何压制
决难变易初衷
孙杰则抱定主意:
只要儿子还在自己眼皮底下
就绝不许他自由自在地做那种出格的事
这其中头一件闹得最僵的
便是仙赐的婚事
孙杰早已替仙赐订了亲
对方是伯皋大夫家的女儿
门当户对
人品也好,原是一桩极好的姻缘
偏仙赐铁了心不肯成婚
孙杰却急于速成
两边僵持不下,夹在中间最为难的
便是那位处事一向周全的罗圆夫人了
四、胡三姊日日登门
说来也是一桩趣史
那胡三姊自从送仙赐出园
得了孙杰夫妇的欢心
被请来做客之后,便时常登门
起初是三五日来一次
渐渐地竟成了天天的事
三姊相貌好,人又聪明,口齿伶俐
什么事情不待仙赐开口
她已经替他办得妥妥帖帖;
而且不避嫌疑、不辞劳苦
凡是仙赐身上的事
没有一件她不插手
没有一件她做不完善
那种细心周到
倒比亲姊妹还要贴心几分
仙赐本是个质直无伪的人
只因感念她的前恩
自然好好对待,不冷淡她
也不特意亲近
只是淡淡的、客客气气的
但在孙杰和罗圆眼里,这同一幕景象
却各有各的解读
孙杰见仙赐不愿娶妇
偏偏与三姊谈笑相得,就往好处想:
莫非儿子并非真心要出家
不过是不愿娶伯皋家的女儿
想娶三姊为妻
这才假借修道作个幌子?
若真如此
好歹能绝了儿子出家的念头
因此他于不幸之中反认为是大幸
不但不嫌三姊轻佻
反而有意促成二人交好
常常用些双关语挑逗三姊
话里话外撮合的意思昭然若揭
三姊对此也是似解似昧
一味和他敷衍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罗圆夫人心里却早看透了儿子——仙赐不是那种贪恋女色的人
这一点她最清楚
她以为三姊是个心眼灵活、贪慕荣华的女子
不过是瞧中了孙府的家底
有心自媒、自荐枕席
因此她对三姊十分冷淡
时不时用冷言冷语讥讽
或是有意无意地说些话
暗示她知难而退
偏那三姊厚皮得很
任凭罗圆怎么冷讽热嘲
照样天天登门,和仙赐缠得难解难分
仙赐对她始终是不即不离的态度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弄得孙杰糊里糊涂、摸不清脉络
五、孙杰密谋
这天孙杰实在按捺不住
趁着罗圆不在
偷偷把三姊请到书房,关上门
开门见山地问:可愿意做自家儿媳?
三姊面不改色、心不跳
从从容容地回道:
贱妾仰慕公子人才,又承公子不弃
极愿充公子姬侍,替大人劝导公子
至于伯大夫的女公子订亲在先
如何可以退婚?
待贱妾劝好公子,得他心回意转
然后迎娶未迟
孙杰大喜
把仙赐屡次要出家、近来天天关门闭户做什么炼气功夫的事一一说了
央求三姊好好劝导劝导他
又保证将来决不委屈了她
三姊含笑应下,两人就此说定
此后孙杰暗中留意仙赐与三姊的举动
日复一日
却见三姊仍无什么特别动作
仙赐照旧每日做他的炼气功课
二人相处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孙杰心里着急,正想再催三姊一次
这天傍晚
孙杰负着双手在廊下踱来踱去
心里盘算着如何措辞
灯火初上,廊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孙杰踱了将近一个时辰
忽然瞧见三姊的身影从侧门转进来
悄悄地往仙赐房里去了
孙杰心中一喜,以为今夜好事可成
连忙蹑手蹑脚地贴近窗口
竖起耳朵来听
等了一会儿,里头没什么动静
他忍不住了,舔湿手指头
在纸窗上戳了个小洞
凑近一眼望进去——
只见仙赐端端正正地坐在一个蒲团上
双目微闭
神态安详,正在做他那炼气的功课
全然不知有人在外偷窥
而三姊呢,却立在旁边
做出种种顽皮的把戏——忽而屈体俯身
凑到仙赐耳边;
忽而纵来跃去,绕着仙赐转圈;
忽而又扭腰摆臀
摆出各种撩人的姿势
活像个顽童在戏弄一尊泥菩萨
孙杰在外头瞧着,又好笑又着急
只见仙赐的功课做完了
缓缓睁开眼睛
恰巧三姊此刻正学着童子拜观音的样子
蹲在他面前,仰起那张可嗔可喜的脸
朝他微微而笑
神情妩媚妖冶
又有三分俏皮,七分撩人
孙杰屏住呼吸,盯着窗内
心想:
这回儿子怎么也该有所反应了吧?
只见仙赐睁大眼珠,看了三姊片刻
轻轻喟了一声,神色平静如水
不惊不愕
慢慢问道:怎么三姊你又来了?
三姊见问,越发把身子往前一挪
凑得更近了些
笑嘻嘻答道:怎么说我不该来么?
仙赐摇摇头,神色一正,道:
来是应该来,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来
三姊聪明规矩
难道连个男女嫌疑也不晓得避忌么?
六、三姊巧言
三姊听了这话
越发把身子扭得软飏飏
发出一种荡人心魄的娇声
说道:怎么尽说这些呆话!
人生世上,无非为了寻快乐
百岁光阴,瞬息即过
不趁年轻时候寻些开心事干干
到老来就算有这种兴致
也没那副精神了
到头来不过是同草木同腐
有谁说你一声规矩呢?
好公子,莫再痴迷了
须知良宵难得,好事难逢!
你我萍水相逢,渐成莫逆
本非偶然之事,一定有些前缘在内
公子如此拘迂,岂不辜负我一片好心!
仙赐听说,仍是面不改色
他安安静静地说道:
三姊的感情我已心领,越是领你的情
越不敢害三姊做出不贞不洁、淫奔私走之事
所谓人各有志,不能相强
时候不早,三姊久留无益
万一闹得众人知道
三姊体面须不好看
说罢,低下头,又默不出声了
三姊见软话无用,忽然变了策略
只见她叹了一声
随即亮出女人看家的本领——一霎时泪如泉涌
凄然欲绝,呜呜咽咽地说道:
我非下贱之人
今日之事也非蓄意淫奔
公子把惊动众人这话来吓我
可知我也是受人之托,奉命而来
便见老大人的面也没甚过失
这话暂且不提
再请教公子说的人各有志四字
是怎个解法?
仙赐笑了一笑,语气仍是平缓
道:三姊不用和我辩口
三姊这般聪明人,难道还不晓得
我连原配未娶的妻子都不要了
那都是为了什么?
难道还能和三姊有什么苟且之事么?
三姊听了,不觉哈哈大笑
笑声爽朗
倒把先前那番哭相冲了个干净,道:
原来公子说的是那求仙访道的话儿
那真可笑极了!
莫说世上未必有真仙人
即便确有其人其事
像公子这样娇嫩之体、柔弱之身
怎受得修仙之苦?
她喘了口气,话锋一转
愈说愈是动情,语调也渐渐沉下来:
还有你的老大人
自从有了你这个儿子,教养抚育
不知费了多少心血
无非是盼着你早娶早生、传宗接代
让他老人家早点抱孙儿享乐
那是何等热切真挚的情义!
公子便是要出家
至少也该等两位老人百年之后
丧葬完毕,自己也有了一两个孩子
孙氏的香烟可望绵续
那时才可问心无愧,欢喜上天入地
遨八方、游四海,成神作仙
自在逍遥,一切都由你自己作主
是哪个敢说你半个不字?
若如现在情形
公子的心事和老大人的心事完全反背
我还听人说,公子决心出家
老大人便要拼了老命
请问公子,你可忍心做这杀父的事么?
三姊说到这里,顿了顿
将眼神定定地落在仙赐脸上
这一句话像一枚石子
扔进仙赐心里平静的水面
漾起了细微的涟漪
他神情微微一变,眉心轻轻一蹙
有那么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窗外的孙杰早已喜得忘形
差点儿叫出声来
两只手紧紧攥住窗棂
浑不觉得脚早已酸麻
三姊见仙赐神色稍动,立刻乘胜追击
逼问道:公子怎不说话?
难道我这样透彻的话
公子还不相信么?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
仙赐的面色很快又恢复如常
仍和平时一般无异
仰天长笑道:这才叫人各有志啊!
三姊愕然片刻,终于也笑了
摇摇头道:
公子还说这话,可见是一点没有回心
公子
我再告诉你一句——似你果然是大有根基之人
可也知道我胡三姊眼前道行
大可作得你的师父么?
哈哈!
前面有仙不肯拜
反口口声声要入山投林、弃别父母
远求那不可必得之神
真可算得愚昧之极了!
仙赐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不觉仰起头来
将三姊仔细打量了几眼——那双眼睛明亮异常
深不可测,仿佛藏着什么秘密
三姊笑道:
我知公子一定不信我有什么道行
但这不是可以胡说的事情
公子要怎么试验都得
不过试出之后,公子能认得我是仙人
就该拜我为师
一切事情听我吩咐,公子可能依得?
仙赐正色道:三姊莫说戏言
若说三姊真是仙人
仙人自有名山洞府,可做的事情太多
为什么有工夫天天和我这个凡俗之夫缠在一处呢?
三姊又笑又叹,说道:
所以你这个人啊
真要算得聪明人中的笨人
说句老实话
我正是为了你的前程而来的!
凡成仙之人,固以童身为贵
但也尽有娶妻生子而仍不害其修道的
倒是那种专顾自身、忘了父母深恩的不孝之徒
却为神仙所最痛恨
就令十世童身、千年功行
毕竟还是不成气候
公子见理最明,读书顶多
可听说自古以来
有哪个不孝父母的神仙么?
这一席话,字字珠玑
句句落在要害处
窗外的孙杰听得如饮醍醐
只恨不得开口叫声好!
七、剑出鞘来
然而仙赐这一次,仍旧紧闭双目
不置一词
三姊见他这般坚决,在房中静立片刻
不知不觉地点了点头
仿佛心中对他已有几分钦佩之意
随后,她忽然变了颜色
转为厉容,也不管七八二十一
上前一把抓住仙赐的衣领
将他从蒲团上提了起来——那动作利落轻巧
宛如老鹰攫小鸡一般,全无费力之态
仙赐骇然,这日常所见的胡三姊
竟是一位孔武有力的女中英雄!
他被提离地面
连半点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心中大骇,但脸上仍竭力镇定
急声道:三姊不要动手动脚!
我孙仙赐决不是受人威胁就容易变节的人
三姊便要杀了我,我也没有悔心!
三姊冷笑一声,松开手,让他站稳
随即张口一呼
竟吐出一把小小宝剑来
那剑迎风一晃
便长出十多倍,寒光闪闪、霜锋凛凛
照得室内森冷一片,令人股栗
三姊手持剑柄
将那剑锋遥遥指向仙赐
沉声道:
软说不成,只索硬做
限你一刻时答我——你若知趣
马上与我成婚
我将平生所习的仙法都传授与你
一样可以成仙;
要是不然
这剑锋可不认你是什么公子贵人!
窗外的孙杰早被这一幕唬得索索抖战
两腿发软
几乎要跌倒
他初时想破门进去
但听三姊限仙赐一刻时答复
便强忍住,再看仙赐最后的答复
又想:三姊如此爱惜仙赐
决不至于真的下手伤他
便稍稍把心放宽了些,再向内偷瞧
只见仙赐面色不变,从容道:
原来三姊真是剑仙,弟子倒失敬了
然而弟子曾在师尊面前立过誓、受过训
此生不敢接近女色,如有违背
师尊的剑光只怕比三姊的宝剑更为厉害
他只须一闻消息,纵在万里之外
剑光一至,俄顷便可杀身
弟子与其失节而死于师尊之手
倒不如保此可贵之体
受你三姊一剑——九泉之下得逢师尊
或者他老人家念我坚心苦志
总会替我想个超度的方法
那时我也决不抱怨三姊的
八、真相大白
话音甫落,只见三姊盯着仙赐片刻
那凌厉的眼神渐渐软化
继而转为喜色
她将宝剑后退三步,收剑入口
发出一声轻笑,笑声清朗
如风过竹林:原来真是奇人!
实不相瞒,方才种种
都是我有心试测你的道心
你年纪轻,道力浅
竟有这般胆气、那般决心
将来前程真不可量
是我倒失敬了
仙赐如同一块千斤重的石头落了地
只觉遍体轻松
含笑拜谢道:三姊果是上仙
弟子不才无识
方才言语无状
开罪太多,万望三姊海涵
三姊摆了摆手,笑道:话虽如此
你与伯小姐一段姻缘
乃是上天注定,要避也避不了
你要相信我的话——这段俗缘
了得越快越好
仙赐还未及答言
忽听窗外传来一声轻响——原来是孙杰听了三姊这句话
如在五里云雾之中,实在摸不着头脑
一时失神
碰了一下窗棂,发出了那声响动
屋内两人都微微一怔
三姊朝那窗户看了一眼
嘴角含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也不说破,只淡淡道:时候不早了
窗外的孙杰这才如梦初醒
悄悄退开几步
心里却一团乱麻
怎么也理不清头绪——这胡三姊
到底是人是仙?
她口口声声说要仙赐了却俗缘、迎娶伯小姐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夜风轻轻吹过廊下,烛火摇曳
孙杰立在昏黄的灯影里
望着儿子房中那一点橘色的光
喃喃自语
满腹疑团,却不知如何是好
未知胡三姊什么意见,却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