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學名家·艾青

點燃思想的火炬 奏響心靈 書寫青春的情懷 從熱血青年到文壇巨擘 大家系列節目 中國文學名家盡情關注 他在監獄裡寫下成名作 《大雁河》 在抗戰流亡中 他用詩歌給苦難的土地 給受難的民眾以抗爭的力量 給不屈的民族以文學名家 詩人愛卿盡情關注 1933年1月14日的清晨 上海陰霾的天空飄起了雪花 在位於法都界的一座監獄裡 一位23歲的青年 在冰冷潮濕的牢房裡 藉著從狹小的鐵窗 透進來的微弱亮光 寫下詩篇《大雁河》 我的保姆愛卿 大雁河是我的保姆 她的名字就是 生她的村莊的名字 她是童養媳 大雁河是我的保姆 我是地主的兒子 也是吃了大雁河的奶 而長大了的 愛卿是作者的筆名 她的原名叫蔣海誠 一年前她從法國歸來 在上海加入了 左翼美術家聯盟 因為和幾個進步的美術青年 一起舉辦社團活動 而被當局抓捕入獄 完成這首詩之後 為了不引起監獄人員的注意 她第一次使用了筆名愛卿 並託探視的朋友 將這首詩帶出去 發表在剛剛創刊的 春光雜誌上 當時是在那樣一個 非常黑暗的年代裏面 她歌頌的是一個純樸的 養育著她生命的保姆大雁河 但她所歌頌的 通過這樣一個藝術典型 歌頌的是我們全體勞動人民 這樣一種堅韌的 寬廣的慈愛的心懷 同時她在詩裏面提到 是給整個舊社會的咒語 渴望自由渴望光明 所以很快就在 三十年代的詩壇上 引起了廣泛的影響 這不是艾老的初女作 確實應該說是她的成年作 大雁河 今天你的乳兒是在玉裏 寫這一首 呈給你的讚美詩 呈給你黃土下紫色的靈魂 呈給你擁抱過我的直伸直的手 呈給你吻過我的脣 呈給你泥黑的溫柔的臉顏 呈給你養育了我的乳房 呈給你的兒子們 我的兄弟們 呈給大地上一切的 我的大雁河般的保姆和他們的兒 呈給愛我如愛他自己的兒子般的大雁河 大雁河 我是吃了你的奶 而長大了的你的兒子 我敬你 愛你 當一個已經失去了自由的詩人 面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早晨 他所想的是什麼 想的是他的所承受的苦難 所想到的是他的叛逆 這樣一種人生的歷程 想到他做一個叛逆者 今天因為自己真誠的追求 受到這個國家的這樣一種待遇 受到這樣一種迫害 實際上在這個時候 他與兒時的保姆大雁河 就產生了一種情感上的一種溝通 叛逆是愛卿整個青少年時代的精神主題 而這樣的氣質 似乎從他一出生就已經註定 1910年 愛卿出生在浙江省清華市 富村鎮飯田蔣村的一個地主家庭 由於出生時難產 迷信的父親請來了算命先生 算命的人認為愛卿的命克父母 於是他被父母送到村裡 一位叫大雁河的貧苦農夫家寄養 直到五歲纔回到自己家中 由於被認為是剋星 父母甚至不許他叫爸爸媽媽 只許叫叔叔嬸嬸 對一個兒童來說 剛剛他的人生在開始成長的時候 實際上是他的一個認知這個世界的方式 在這個時候 實際上他被這個世界所排斥 我覺得在這個過程當中 就埋下了作為叛逆者愛卿的最早的基因 愛卿從小喜歡畫畫和做各種手工藝品 因為不受家庭的歡迎 少年時代 孤獨的愛卿常常一個人在村子裡繪畫 或者將泥巴捏成各種小動物的形象 中庸保守的父親希望愛卿學個實用點的專業 日後留在家裡繼承家業 而叛逆的愛卿則希望早日離開 這個卑微的無人注意的小小村莊 中學畢業後 愛卿按照自己的興趣 考取了位於杭州西湖邊的國立藝術院 學習繪畫 但是學了不到一個學期 一天院長林豐年看了愛卿的畫之後對他說 你在這裡學不到什麼 到國外去吧 正是林豐年的這句話 讓愛卿萌生了去法國留學 向世界尋求意境的想法 1929年春天 愛卿獨自踏上了漂泊的旅程 來到了他嚮往的巴黎 愛卿曾這樣回憶過自己在巴黎的生活 在這裡我度過了物質上貧困 精神上自由的三年 父親原本希望愛卿出國學習經濟 或者法律這類將來能掙大錢的專業 可沒想到愛卿執迷在他的藝術世界裡 失望的父親不久中斷了對他的經濟援助 愛卿只好在巴黎一邊打工 一邊到自由畫室裡去學習繪畫 但是這裡給了他一個機會 接觸了很多的法國當時的先鋒藝術家 這些先鋒藝術家是我剛才說的 區別於這種當時的學院派的藝術家 那麼就帶有對現實人生的 非常深刻而獨特的感受 比如說這些非常著名的像摩內 馬賴 雷洛爾 德加 高庚 房高 這樣一些繪畫藝術對愛卿都有很深的影響 我覺得他是從他們這個地方 學到了一種獨特的感知這個世界的方法 一種思維方式 然後又把它運用到了後來的文學創作裡的 詩歌創作裡的 而且他是用語言的方式 把那種他觀察到的這個世界的意象和色彩 非常深刻的清晰的為我們呈現出來 當時的巴黎可謂藝術的殿堂 有著各種風格的畫廊 各式各樣的展覽 沉浸在先鋒藝術裡的愛卿 同時又接觸了各國不同風格 不同流派的文學作品 比如法國詩人蘭波波特萊爾 俄國詩人馬雅可夫斯基等 不過愛卿最喜歡的是比利時詩人凡爾哈倫的詩 凡爾哈倫是給二十世紀情侶文學潮流 以巨大影響的詩人 他侍奉雄渾豪放 開闊自由 將很多現代口語納入詩中 這些都深深影響了 當時酷愛自由 平等 博愛的愛情 儘管生活拮据 但巴黎這座藝術殿堂 點燃了愛卿的藝術激情 和豐富了他的生命體驗 他開始在畫畫之餘 把偶然想到的句子 隨手記下來 在《我是怎樣寫詩的》這篇文章中 愛卿這樣寫道 我很孤獨 而我的心卻被更豐富的世界驚醒了 我對生活 對人世都很倔強地思考著 緊隨著我的思考 我在我的畫本和速寫簿上 記下了我生活的景具 這些景具 產生於一個純真的靈魂 只對於世界提出責難的時候 應該是最純真的詩的語言 但是 此時的愛卿 還只是將寫詩作為業餘愛好 他的夢想仍然是成為一名畫家 使愛卿從繪畫轉變到寫詩的關鍵 是他回國後意想不到的那段監獄生活 1932年 愛卿離開了生活了三年的法國 回到了家鄉梵田蔣村 年邁的父親依然希望他能留在家鄉 守住家業 但是見過了大世面的愛卿 再次違背了父親的意願 離開日趨凋敝的家鄉 來到上海 此時上海已經爆發了128事變 時局動盪 面對理想與現實的差距 正義與邪惡的較量 愛卿加入了左翼美術家聯盟 決心以畫筆來投入到救亡運動中 他和幾位畫家朋友 一起辦起了一個名叫春帝藝術社的美術團體 然而就在他們舉行社團活動時 被當局逮捕 包括愛卿在內的13名美術青年被抓 在獄中無法繼續畫畫的愛卿 只好拿起筆 一個美術家 一個對繪畫具有很深的理解 和學習經歷的這麼一個作家 他的思維的特點 就是他對於色彩意象的 一種非常可以說獨特的一種感知 提煉和表現 在獄中 愛卿不僅寫下了成名作 《大雁河》《我的保姆》 還寫了《魯迪》《巴黎》《馬賽》等詩作 出獄後 他將這幾首詩階級出版 取名《大雁河》 愛卿出獄後不久 抗日戰爭爆發 當時他正在杭州的一所中學 因無人交談 國土崩散 此時一大批文化名人 紛紛來到武漢積極參加抗戰 愛卿再也無法在杭州待下去了 他希望儘快投入到 抗日救亡的鬥爭中 於是他辭去工作 奔赴武漢 1937年12月28日的夜晚 愛卿在陰冷的房間裡 想到時局想到戰事 不禁悲從中來 於是他起身伏案 寫下了著名的詩篇 《雪落在中國的土地上》 透過雪夜的草原 那些被烽火所滅啃著的地獄 無數的土地的啃食者 失去了他們所飼養的家畜 失去了他們肥沃的田地 擁擠在生活的絕望的屋 寂靜的大地 朝著陰暗的天 伸出起源的顫抖著的 中國的苦痛與災難 像這雪夜一樣 廣闊而又漫長 雪落在中國的土地上 寒冷在封鎖著中國呀 中國 我的在沒有燈光的晚上 所寫的無力的詩句 能給你些許的溫暖嗎 這首詩 我是以悲哀的心情寫的 因為在戰爭到了危險的時候 國民黨內投降派又主張和談了 詩人訴說著遭受侵略的祖國 所面臨的嚴峻憂患 與深重的苦難 在悲吟的同時 用詩句撫慰著人們的心靈 就在愛卿完成這首詩之後 第二天武漢紛紛揚揚的下起了雪 當時愛卿對一個朋友說 今天這場雪是為我下的 他整個這個詩句裡面 從表面上看都是 寫的是一個國家 一個民族 在這麼一個大的變局當中 大的亂世當中的遭遇 他的苦難 他的生與死 他的憂患 這個民族走到哪裡 怎麼辦 民族還有沒有希望 那麼自己有沒有希望 我的人生在哪裡 那麼這樣一些東西 在當時愛卿的表現當中 我覺得還很好地融合了起來 1938年1月 愛卿應邀前往山西民族革命大學 與蕭紅 葉幹儒 張丁等 一起去北方執教 兩個多月的北方之行 愛卿一路看到貧瘠的國土 恕凌辱的人民 寫下首推車 乞丐 補衣婦 北方等詩作 不久日軍逼近山西 臨墳吃緊 愛卿再次返回武漢 而此時的武漢 也正在進行緊張的保衛戰 長江兩岸在起來 不願做奴隸的人們的聲浪中 所有愛國志士 都奔走在抗戰的各條陣線上 人們保家衛國的不屈動之 和炙熱的愛國熱情 衝擊著愛卿 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 他寫下了著名的長詩 《向太陽》 太陽在我的頭上 永不能再比這更強烈的光芒 燃灼著我的肉體 由於它的熱烈的鼓舞 我用嘶啞的聲音歌唱了 於是我的心胸被火焰之手撕開 沉浮的靈魂擱棄在河畔 這時候我對我所看見所聽見 感到了從未有過的關懷 我甚至想在這光明的忌諱中死去 優秀的詩人們 都是和祖國的命運連接在一起的 但是許多這個 特別是在後方 敵人大後方 青年人的朗誦會 常常是朗誦他的作品 更加激發了大家的這種愛國熱情 他的詩 為什麼我們稱他是人民的詩 是他的詩是可以索解人民的心中的 特別對那些青年學生 影響是很大的 在《向太陽》這首詩中 愛卿用太陽象徵光明和革命理想 表現的是民族處於危難之際 人們同仇敵愾的意志和英勇的獻身精神 這首詩被認為是抗戰時期 愛卿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 1938年11月 眼看日軍就要佔領武漢 愛卿懷著悲憤和憂鬱的心情 寫下了抒情短詩 我愛這土地 假如我是一隻鳥 我也應該用飄雅的喉嚨 這被暴風雨所打擊著的土地 這永遠洶湧著我們的悲憤的河流 這無止息的吹刮著的激怒的風 和來自林間的無比溫柔的地面 連羽毛也會 為什麼我的眼裡長含淚水 因為我對這土地深沉 這首詩寫出了一代中國人 在苦難的年代裡 願與國土同受暴風雨的打擊 為擺脫被侵略被奴役的命運而鬥爭的心情 詩人深沉而強烈的愛國情懷 深深的震撼著每一個中國人的心靈 這首詩也成為幾十年來 人們一直傳頌的經典之作 愛卿是在抗戰時期 她的詩歌藝術達到了她的成熟 是抗戰讓愛卿對個人自由的追求 與對整個民族自由的追求 對個人苦難的感知 和對整個社會的苦難的感知 很好地融合起來 在每一個題材裡面 每一個意象的流轉當中 每一次抒情當中 都包含了自己對人生 非常深沉的一種感受 1939年春 武漢淪陷 愛卿奔赴廣西桂林 擔任廣西日報的副刊編輯 同年秋天 她又輾轉到湖南興陵 擔任師範學校的教員 這期間 她陸續寫下吹號者 踏死在第二次 曠野 冬天的遲早等詩篇 1940年 愛卿受邀赴重慶 擔任陶行之先生創辦的 裕才學校的教員 在沿長江西行的旅途中 她創作了另一首著名的長詩 《活寶》 這首詩被稱作 像太陽的磁力篇 被認為是抗戰年代 表現青年走向革命道路的 青春之歌 愛卿在抗戰期間的全部作品 表現了我們中國人民 這樣一種堅韌不拔的 抵禦外侮的 忠誌誠誠的 這樣一種愛國情愫 可以說 這些作品都構成了 那個歷史時期的 中國人民的心靈史 1941年 灣南事變發生後 在周恩來的幫助下 愛卿從重慶來到遠南 陸續創作詩篇 《我的父親》 《黎明的通知》 獻給鄉村的詩人 如果說中國古代詩歌 為我們呈現了 像清風明月 城中暮鼓 這樣的經典意象 那麼愛卿 則是為我們呈現了 諸如像曠野 沼澤 膝蓋 包括像北方土地 太陽 這樣一類的 屬於現代的經典意象 這些意象 在愛卿的詩歌裡面 都得到了比較豐富的表現 從而成為中國現代詩歌史 可以說最具有時代特徵的 雕塑般的形象 新中國成立後 愛卿作為軍代表 接管中央美術學院 不久她又擔任 人民文學副主編 兼中國作家協會 創作委員會詩歌組組長 1957年反右運動中 愛卿受到衝擊 沉寂了21年 1978年愛卿復出 再次發表詩歌 餘化石 光的讚歌 古羅馬的大鬥技長等 愛卿終於回來了 以一位詩人的姿態 所以一到新時期 當撥亂反正以後 我們有可能再重新 在文學的道路上 來尋找自己 來表現自己的時候 愛卿成為他們關於中國文學 關於中國詩歌的 很好的一份記憶 那麼在這個 因詩歌的存在 可以說是結緒了 中國現代詩歌的傳統 和我們新時期的文學 每個人的一生 不論聰明 還不論幸福 還是不幸 只要他一離開母體 就睜著眼睛追求光 這是1978年 愛卿在光的讚歌這首詩中 開篇寫下的詩句 復出後的詩人 依然用自己的方式 追求著光明 吟唱著光的讚歌 直到1996年的愛卿 在北京逝世 她是從邊城來的鄉下人 貧窮 飢餓 孤獨 她是沉醉於自己 想起世界的作家 特立獨行 飽受爭議 文學大師沈從文 寂寞一生卻無怨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