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解名畫構圖技巧,秒變藝術鑒賞大師!“史詩繪畫”是怎麼講故事的?

His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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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期節目是爲各位喜歡藝術的小夥伴準備的
我們來聊一聊西方繪畫的構圖技巧
構圖與造型色彩一樣是繪畫最基本的要素
所以真要把所有知識總結起來的話
至少能寫一本這麼厚的書
如果是在大學裏開一門課去講的話
至少也得講一個學期
所以這期節目呢
我想用一種比較有趣味性
有針對性的方式來展開這個主題
我們來講一講西方傳統繪畫中
史詩繪畫常見的一些構圖小技巧
讓大家無論是自己畫畫
還是用AI生成圖像
還是欣賞繪畫都可以現學現賣
大家好我是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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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畫題材取決於畫家的個人喜好
沒有高下之分
但唯有一種題材與衆不同
那就是史詩繪畫
史詩繪畫也可以直譯成歷史畫
但我個人覺得還是叫史詩繪畫更好了
因爲它是所有藝術等級中最高的類型
就相當於文學中的史詩
另外history這個詞還有故事的意思
所以只要是講故事的繪畫
歷史題材
神話題材和宗教題材
都包含在史詩繪畫裏
以史詩繪畫見長的畫家
基本上都是藝術史上的大師
沒別的原因
就因爲它難
史詩繪畫的難體現在諸多方面
而首先就體現在構圖上
既然史詩繪畫要講故事
那畫面就必須得有講述性
而想讓畫面具有講述性
就免不了複雜的人物和場景
所以先不說能不能把故事講生動
光是能不能把故事講出來
講明白
就已經難倒一大群英雄好漢了
那說到這兒大家應該就明白
爲什麼我要專門給大家講
史詩繪畫的構圖了
於是問題就來了
怎麼才能用一個靜態畫面
把一個完整的故事給大家講明白呢
有一種最簡單粗暴的構圖方法
叫連續敘事
說白了就是像連環畫一樣
把同一個人物
在不同時間或地點中的形象
同時呈現在一個畫面中
現在大家看到的這幅畫
是文藝復興時期的意大利畫家
洛倫佐·洛託的蘇珊娜與長老
這幅畫就是用連續敘事的方式
講故事的典型案例
蘇珊娜與長老的故事取自《聖經舊約》
講的是一個名叫蘇珊娜的
巴比倫富商之妻
在洗澡時遭到了兩個長老的偷窺
由於蘇珊娜拒絕了兩個長老下流的要求
氣急敗壞的長老們便反咬一口
誣陷她在果園裏與人通姦
這幅畫明顯被分爲了上下兩部分
上半部分中
女主角蘇珊娜穿着衣服
從小路上款款走來
兩個女傭正站在圍牆之外
靜靜等候着女主人沐浴歸來
兩個長老則正躲在樹底下的灌木叢裏
似箭而動
而下半部分中
兩個長老氣急敗壞的叫來了兩個隨從
誣陷蘇珊娜通姦
蘇珊娜則匆忙抓起衣物遮蔽身體
氣得直翻白眼
沒錯 畫家爲了把故事講明白
簡單粗暴的採用了
類似於現代漫畫的分鏡式構圖
人物上方甚至還出現了臺詞氣泡
長老說
我們看見這女的跟一個男的通姦
那男的跑了
蘇珊娜則說
我寧可死也不認罪
沒錯 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荷蘭畫家彼得·弗裏茨的這幅
《德威特兄弟謀殺案》
採用的也是典型的
連續敘事的構圖方法
約翰·德威特是
17世紀荷蘭最重要的政治家之一
以大議長的身份掌控荷蘭政治多年
卻在1672年的政變中慘死
這幅畫則把德威特兄弟遇害的
整個過程完整地畫了出來
這個部分表現的是德威特兄弟被抓
這個部分表現的則是
兩人被處決前的場景
再往右邊
就是兩人被處決後
屍體被剝光的場景了
最後一幕則是
兩人的屍體被掛到架子上
遭開膛破肚的場景了
真的非常殘酷
連續敘事的構圖方法
多見於文藝復興時期的宗教題材繪畫上
因爲那時候老百姓都不識字
所以教會就喜歡出錢找一些畫家
把聖經故事畫出來
以便所有人都能看懂
因此這種構圖雖然能把故事講完整
但藝術性相對較低
漸漸的就被畫家們拋棄了
對於畫家來說
史詩繪畫最大的意義
其實並不在於把故事講完整
而是在於傳達故事的精神
所以選取整個故事中
劇情衝突最強烈的一幕去表現
纔是最常見的手法
那如何在一幕畫面中
把時間地點人物和劇情衝突
清晰的展現出來呢
最簡單粗暴的方法
就是用橫軸式構圖了
而說到橫軸式構圖
意大利文藝復興威尼斯畫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保羅·韋羅內塞絕對是個中翹楚
現在大家看到的這幅
大劉氏的家人們在亞歷山大面前
就是韋羅內塞的代表作之一
表現的是亞歷山大大帝在入侵波斯時
接見被俘的波斯國王大劉氏三世的女眷的場景
亞歷山大是在好基友赫菲斯提昂的陪同下
接見大劉氏三世的女眷的
赫菲斯提昂是馬其頓有名的美男子
還比亞歷山大高大
所以大劉氏的母親西西甘比斯
就誤把他當成了亞歷山大
赫菲斯提昂健壯急忙指向身邊略顯矮小的男子
說他纔是亞歷山大
在這幅畫中
韋羅內塞就是選取了整個故事中
劇情衝突最強烈的一幕來表現的
把主要人物放在一個橫軸上依次排開
簡單粗暴地爲我們呈現這個故事
如果大家多看幾幅韋羅內塞的畫
你就會發現
這個畫家畫大場面的時候
人物全都沿橫軸排列
背景全都是直上直下的建築物
有種橫平豎直的生硬的美感
而深得韋羅內塞真傳的史詩繪畫大師
就是雅克路易大衛了
大衛最喜歡的構圖
就是這種韋羅內塞式的下沉式構圖
把主要人物和故事情節
全都集中在畫面下方
用橫軸的方式進行展現
然後上方留出大量的空間描繪建築
不過大衛畫中的背景建築
一般不會畫得像韋羅內塞一樣
跟畫面前方的人物橫軸那麼平行
也很少見韋羅內塞畫中
那種以註釋爲主的古典風格建築
所以看起來就沒那麼生硬
就比如他這幅最經典的拿破崙加冕
雖然也是所有人物在畫面下方
以橫軸的方式啪啪啪一次排開
但是呢看到沒有
他這幅畫的背景建築
並不是像韋羅內塞一樣
跟前面的人物橫軸完全平行的
而是有一個弧線
另外這幅畫裏的建築雖然也有羅馬拱
但它並不是一個以註釋爲主的
純古典建築
再加上這些木布之類的
就把那種直上直下的感覺瓦解了
所以整幅畫看起來就沒那麼生硬
但我的意思絕不是說
韋羅內塞那種橫平豎直的感覺就不好
因爲很顯然
韋羅內塞是故意畫成那樣的
人家要的就是那種規規矩矩的美感
那講到這兒
不知道大家心裏有沒有產生這麼一個疑問
就是這些畫家爲啥非要在畫面上方
留一大塊空間來畫建築呢
這裏面其實是有學問的
因爲橫軸式構圖
雖然容易展現故事的情節
但也有一個缺陷
就是容易讓畫面顯得堵
大家想想足球場上罰任意球的時候
那些足球運動員排成的人牆就行了
當一群人沿橫軸排列的時候
可不就是會像一堵牆一樣堵在那兒嗎
所以在上方留下充足的空間
用建築來表現景深
是橫軸式構圖必不可少的要素
再不濟也得至少畫點天空吧
如果上面一點空間都不留
那就真的成人牆了
大衛的徒弟安格爾的這幅
《羅姆路斯戰勝阿克戎》
其實就犯了這個錯誤
這幅畫是安格爾年輕時
模仿大衛的《薩賓婦女畫》的
畫中羅姆路斯的姿態
與薩賓婦女中的赫西利亞
幾乎一模一樣
舉小孩的婦女換成了舉頭盔的少年
被剝掉鎧甲刺在地上的阿克戎
也與薩賓婦女中戰士屍體的姿態一致
屍體上方受驚的馬匹
更是幾乎完全照搬
但是安格爾當時還沒有學到
大衛構圖的精髓
人牆上方沒有留下足夠的空間
所以整幅畫看起來就堵得要死
講到這相信大家就發現了
史詩繪畫是非常注重表現景深的
不僅僅是因爲當一幅畫
近景中景遠景層次分明時
視覺上更舒服
也是因爲很多史詩繪畫
它就得畫得大氣輝煌一點
纔能有史詩感
所以我們看到呀
很多經典的史詩繪畫
畫家在構圖時
都非常注重畫面的層次感
絕對不能只有一層
最好是遠景中景近景都有
而且層次和層次之間
還要明顯地
在視覺上拉開一定的空間
就比如意大利畫家
普羅斯佩羅皮亞提的這幅
《凱撒的葬禮》
描繪的是凱撒遇刺身亡後
馬克安東尼在他的葬禮上發表演說
展示凱撒的血衣
煽動人們爲他復仇的場景
畫家這幅畫想要重點表現的
是羅馬人對於這場煽動性的演說的reaction
所以畫家才把人們的反應
放在了近景中進行重點表現
有人嚇得逃跑
有人高處吃瓜
有人悲傷到暈倒
然後中景就是在凱撒屍體旁演說的安東尼
和被他煽動的人了
遠景則是建築與山雨欲來的天空
整幅畫的層次處理極其出色
所以才能給人帶來完美的視覺效果
那說到這兒問題就來了
人物衆多場景宏大的場面
固然可以用這種方式去配置景深
但如果一幅畫表現的是小空間小場面
如何才能讓畫面的景深更豐富呢
這就要說到一個很經典的學院派技法了
就是刻意的在畫面裏開一個門
開一扇窗或者鑿一個窟窿
在畫面裏畫點遠景
俗稱留一口氣
英國畫家威廉·布萊克·里士滿的這幅
觀看埃斯庫羅斯悲劇的觀衆就非常典型
這幅畫表現的是一群古希臘人
坐在劇場中觀看悲劇表演
參觀過古希臘劇場遺址的小夥伴應該都知道
古希臘劇場都是依山而建的
座位後面就是山
但是那樣畫的話
這幅畫就太堵了
所以畫家就把劇場的建築結構和位置進行了魔改
讓立柱之間露出一抹城市風光
英國畫家歐內斯特·諾曼德的這幅
以撕貼像亞哈隨魯王斥責哈曼
也是留一口氣的典範
這幅畫的故事也取材於聖經
說的是波斯大臣哈曼因爲與一個猶太人結仇
而萌生了滅猶太族之心
皇后以撕貼得之後挺身而出
在波斯國王面前勇敢地揭露了哈曼的陰謀
這幅畫就是一個典型的室內小場景
於是畫家就非常刻意地在牆上掏了個洞
描繪了一小塊室外的遠景
用來豐富畫面景深
還有英國學院派大師愛德華·波音特的這幅彈射器也是
非常刻意地在角上掏了個洞
也是多虧他畫了這點遠景
不然根本都看不出這是羅馬在打加泰基
當然了 畫家這幅畫主要想表現的是羅馬的工程器械
所以這點遠景交代一下就夠了
留一口氣的構圖技巧在西方繪畫中非常常見
掏洞的方式也是五花八門
不僅僅是開門開窗 還有用鏡子的
就比如英國拉斐爾前牌畫家約翰·威廉·沃特豪斯的這幅
《卡爾克向奧德修斯敬酒》
就是用一面鏡子反射出了奧德修斯那一邊的場景
既讓故事情節更加完整
還增加了畫面的景深
可謂一舉兩得
史詩繪畫的構圖受繪畫流派的影響也是很大的
比如新古典主義在構圖上就特別講究平衡和對稱
講究一個穩重和敦實
最重要的人物一定是擱在畫面最中間的
就比如新古典主義的代表人物安格爾
他的畫面構圖就是完全按照古典主義的審美標準來的
追求一種極致的對稱感和平衡感
主角坐鎮畫面中央
一切元素都圍繞這個核心來排布
甚至包括他畫的人物肖像也是
都是標準的金字塔式結構
無比對稱 極其敦實
而浪漫主義繪畫的構圖就完全不同了
浪漫主義畫家往往會用對角線來引導視線
營造一種動感與不穩定感
很多作品都會故意打破古典式的對稱構圖
或者把主角置於畫面邊緣甚至圓景中
以增強孤獨感或崇高感
就比如大家最熟悉的這個美杜莎之法
它就是用多層金字塔式結構來構成畫面
用對角線來引導視覺
最後把視線引導到這個位於畫面一側的人物身上
把它和新古典主義畫作割一塊一對比
這兩種流派在構圖上審美的差異就再明顯不過了
巴洛克繪畫的構圖就更復雜了
因爲這種繪畫風格表達的核心就是榮耀權威神聖
所以巴洛克風格的史詩繪畫表現的幾乎都是大場面
呈現出一種過度裝飾的戲劇張力拉滿的視覺效果
所以巴洛克史詩繪畫的構圖經常呈現出
倒金字塔型 S型 Z字型或者更復雜的螺旋式結構
畫面通常有一個比較清晰的中心
然後所有人物都圍繞主角呈放射狀分佈
就比如巴洛克主義的代表畫家盧本斯
就特別喜歡螺旋狀放射狀構圖
這幅《劫奪劉西帕斯的女兒》是盧本斯的代表作
可以看到兩個女子位於底部
騎士則構成兩個上揚的支點
於是整幅畫的構圖就呈現出一種張力十足的倒金字塔型
同時整個畫面中的人物動作與肢體佈局
很明顯地形成了一種旋轉的動勢
彷彿畫面正在向外爆發
除了剛纔提到的幾個流派之外
其他的每個流派在構圖上也都有自己獨特的審美趣味
這個放在講藝術流派的時候講更好
這期節目我就不贅述了
當然了 以上所講的這些構圖技巧並不是教條
每個藝術家對於構圖也都有自己的審美喜好
藝術是沒有邊界沒有規則的
構圖唯一要遵循的法則就是服務與表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