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武牧羊—崑曲名家顧兆琳

人們習慣將崑曲叫做陽春白雪。 在民族藝術不變滑坡的今天, 要留存、發展崑曲這一曲高赫寡的藝術, 實在是需要太多的人來堅持。 蘇武留胡,在北海十八年畢竟還有一個派甲, 可如今要堅持操守長久立足崑曲領域, 所需要的是一份比蘇武更大的勇氣和信念。 被譽為十一級作曲、二級演員, 如今又擔當上海戲曲學校常務副校長要職的崑曲名家傅兆麟先生, 幾十年如一日在崑曲原地裡辛勤耕耘, 他的身上所彌散出來的堅持和操守, 凝成一種不凡的人格魅力, 顯示著當代藝術家的個人風采。 我最喜歡沐陽記《妄鄉》這齣戲了, 愛聽、愛看又愛演。 雖然多年不上臺了, 但是總有一種想上臺的衝動, 想演蘇武,想演蘇武, 想像著矗立在悲涼而又荒蕪的北海之邊, 去感受一位前輩古人的人格超純。 曾相遇我阿彌陀佛, 與武林幾十塵, 不知五象動靜。 想我蘇武, 奉韓帝之命, 車世洶湧, 討恨叛則為利, 今來一貫之衷, 必莫相順, 被我車馬而去。 那船漁, 不肯放我歸國, 只留在波之邊, 嘆轉一歲, 也不知過兩季不春。 1954年, 顧兆麟以獨善其場的昆劇取鄉, 在兩千多名考生中脫穎而出, 成為了上海戲劇學校昆劇班的一名學生。 從此, 他便投在了昆劇船自衛表演藝術大師 沈傳芷、蘇傳明的門下。 數年後, 這位脫穎而出的英俊小生, 便與當時最富盛名的青年彈爵演員 張詢鵬一起, 最先在畢業公演中 合作演出了經典名劇《遊園金夢》。 也許是受船自衛大師們吹笛 吐取技藝的薰陶, 也許是天生對音樂、 對音律悟性的開啟。 就在年輕的顧兆麟 正在舞臺上出放異彩的時候, 這位多才多藝的學子 又心動於昆劇的音律, 就為這麼一動, 他將為此而付出三十多年的心血。 從此,昆劇舞臺上少了一位表演藝術家, 而多了一位更加難得的昆劇作曲家。 1961年,我從上海市戲曲學校畢業以後, 有幸和同班同學楊春霞等人一起, 伴隨著藝術大師梅蘭芳、于振飛、顏慧珠 拍攝了戲曲電影《遊園金夢》。 從那個時候就開始, 在於老的指導下, 開始對崑曲傳統格律的學習、分解和整合, 探尋著崑曲音樂的內在規律和藝術個性。 這是一次艱鉅而漫長的人生之旅, 顧兆麟的生命光陰 將在這裡停隔三十多年, 並為此而度過無數個不眠之夜。 對人的一生來說, 三十年實在是太長了一點, 蘇武才留胡十八年呢。 在1994年和96年, 我們出版了一本昆劇音樂的工具書, 有三百多萬字, 名字叫《崑曲曲排集套數範例集》。 這本書由南京、揚州、蘇州、上海等地 十六位前輩和崑曲同仁共同撰寫。 這本書花了很多時間, 對別人來說, 花三十年的時間去辦一件事, 可能是長了一些, 可是對我來說, 我覺得並不長, 總得有人去做,是吧?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這些著作所凝含的 不只是他的時間與心血, 而是一份令人感動的對昆劇藝術的執著。 顧兆麟立足於深厚的崑曲傳統音樂底蘊, 面向昆劇的新觀眾 和昆劇在新世紀的發展機遇, 不但為《長生殿》、《爛科山》 這些新排的傳統劇目 譜出了好的曲子, 也為《血手記》、《上林山》 這些為開拓演出市場的新戲 做出了讓新觀眾喜歡的好音樂。 新一代的民族文化藝術家 傳承著中國人的志氣和骨氣, 又譜出新的燦爛篇章。 有意味的是, 就在顧兆麟的音樂作曲生命 充滿勃勃生機的時刻, 他又被任命擔任了上海戲曲學校 常務副校長的職責。 一副心火相傳的時代重擔 又這樣落在了這位藝術家的身上。 也許,從學戲到作曲, 從創作到教學, 就是他生命裡的三個里程碑。 這每一個里程碑啊, 都將隨著他的自我超越, 而繼續向前延伸。 學了兩年以後首演 在卡爾登長江劇場, 就現在的長江劇場演出。 大軸呢,就是張勳鵬 跟我一起演的是 牡丹亭的《遊園精夢》。 這些夢,引導了我們一生, 貫穿著我們一生, 我們製造的人生的夢, 藝術家的夢。 字幕由 Amara.org 社群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