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山漫談 三百年的文人覺醒：從李太白到蘇東坡

原有八年七月 蘇氏在京與道門好友丹元子邀安氏雅集 丹元子氏所藏李太白像 蘇碧濫後受邀提拔 是位書《丹元子所示李太白真詩》 同時丹元子以有私藏未經勘試的李太白詩句寄送 蘇氏執筆書寫 其爲行書《李白詩帖》 文人是中國文化中最特殊的存在 中國的統治者永遠標榜與士大夫共天下 科舉倫才 選賢任能 高姓大祖 寒門布衣 皆有晉升之節 偏家的門庭大開千年 出將入相 奎格宰腐 不以門帝論爲有德者居之 使得數千年的中華史中 但凡識得幾頁典籍 寫得幾篇社論的讀書人 無不以登天子堂爲榮 因此中國的文人 在一張巨大的網中被牽扯了數千年 不不沉醉在一個堂而皇之的美夢之中 早就從這場夢中醒來的人 鳳毛麟角 李白算一個 蘇氏是一個 這兩個人一個有滿腔抱負 以諸葛先安自居 可叩開了天子門 卻發現整個朝堂根本就沒有容得下他的位置 一個有志士的才華 受皇帝施展厚望 可朝堂裏走一圈 才明白所謂的功名 根本就配不上他領會光明的秉性 他們都代表他 他們所生活的那個時代的文化的頂峯 他們透過歷史煙塵 把滿身的光華一直投射到了今時今日 更把後人追目不及的唐宋兩朝 用他們的滿腹錦繡裝點得如夢似幻 他們就像是格式用了同一個靈魂 李白有青天有月來幾時 我驚霆被一問之 蘇氏就有明月幾時有 八九跟青天 李白有長風破浪會有時 只掛雲帆寄滄海 蘇氏有一點浩然氣 千里快塞風 李白有人生在世不稱意 明朝散發弄天舟 蘇氏就有小舟從此逝了 江海寄雲深 他們都有最柔軟的心靈 最敏感的嗅覺 最純良的天性 可他們又都完全不一樣 如果只有轉世一說 從李清漣到蘇東坡 三百年的時間裏 中國的文人長大了 某種程度來說 李白是一個假灑脫的人 因爲他太純粹太真實又太倔強 他經驗後世的那些不昧權貴的詩句們 都是在他真正百無聊賴無計可施時 講給自己聽的話 他真正希望的還是深管雁之談 謀帝王之術 可他是胡商之後 他沒有辦法越龍門投身科舉 而他自己也從來都不是一個 埋身典籍經年章句的這麼一個性格 他25歲出蜀 仗劍去國,辭秦遠遊 他帶着胎裏帶的狂傲和窮姜醞釀的詩歌 一步邁向了他覺得會許他以錦繡前程的世界 他那個富商父親給他帶了30萬錢供他匯貨 李家第一年就全部花光了 然後在各處投親靠友 憑着詩才結交達官貴人 文談巨博 就這樣玩了十年 爲求謀官 他向唐明皇獻明唐賦 賜賦華美,極盡豐盈 可是在李隆基眼中 壘得出華美字句 不代表就能成爲朝堂的幹臣 八年後 李白才得以進入朝堂 但也僅僅是漢林供奉而已 是養在唐明皇身邊的一隻張口 便是盛唐華彩的金絲雀 可即便再受榮寵 金絲雀始終是金絲雀 李白逐漸看到 從伴君左右到登堂入室之間的路 可能比科舉還要遠 所以他開始 不想再陪這個糊塗天子玩了 他開始恃寵而驕 放浪行海 什麼貴妃言末 立誓脫靴 他倒想看看 這個天子能忍得到什麼時候 這個天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發現 他有滿腹的牢騷和滿腔的暴躁 直到最後 天子忽來不上船 這個天子也忍不住了 賜他金銀 把他趕出了長安 天子忽來不上船 這種對強權的罔顧 和對名利的灑脫 是被我們無限嚮往的 然而其實呢 這實際是一種無能爲力的狂妄 無以自處的懈怠 和無所依託的放肆 這種所謂強大心臟的背後 其實是極度脆弱的異化 李白在被逐出長安之後 引出了他最有名的那句 兩天大笑出門去 我爲啓事捧好人 你不是看不上老子 那老子不跟你玩了 老子修仙去了 他煉丹廢火石 材料窮山川 轉頭去祈求長生之道 其實出生在富有 但不被尊重的家庭裏 李白什麼都有了 唯獨缺少士大夫的尊嚴 他努力地想讓全世界 都高看他一眼 天性孤傲使得他在 面臨這些逆境的時候 從來都是 耿着脖子昂着腦袋 但其實李白始終是有所求的 他一直不明白人生的煉丹 其實是要向內求 是不要把自己的命運 攥在別人手裏 是要從追尋心中的大自在出發 進而找到爲人一世 真正的安泰處 這不正是蘇氏所說的 此心安處是無相嗎 治德二年 公元757年 分領三南東路 嶺南 黔中 江南西路 四道節度使 手握重兵的勇王李麟 對年屆花甲隱居廬山的 李白發出了邀約 希望李白能陪着他 與唐肅宗李亨 分庭抗禮化將而至 李白對勇王造反的圖謀 是否清楚 我們已經不得而知 但我們能知道的是 李白對這份邀請 其實是極爲珍重 甚至有一些陶陶然的 他跟有人說 辟書三志 人清理重 言其迫切 難以顧此 不利一行 田官盡退 勇王用心懇切 我難以推辭 姑且就幫他一把 看看他到底怎麼樣 畢竟我還是有滿腔的抱負 未曾施展過 這一次李白 既沒抵得住誘惑 又沒放得下他的執念 他再一次把自己的命運 拴在了別人的手上 後來的事情我們就都知道了 李白又一次受挫 李林從來都不是一方諸侯 更爲統兵臨陣 他的節度史 不過是唐玄宗 在得知李亨稱帝之後 用以收羅可用勢力 制衡新政權的一枚棋子吧 李林自己不明白就罷了 可年進花甲 混跡長安 達官貴胄 恭維朝堂 數十年的李白 居然也不明白 所以你說他爲什麼 始終不得而重用 因爲他真的就是一個 純粹的不能再純粹的文人而已 他根本就不像他想象的一樣 有防度之態 不過李白不這麼想 而且偏執太過了 他終於被裹挾着 撲入火海 直到晚年李白才明白 他這一輩子的執念追求 其實都是夢幻泡影 他說 富貴與神仙 蹉跎成兩世 這兩件他追求了一輩子的事 最終蹉跎了他 本該極爲精彩的一生 他浪費了他 本來最應該珍惜的活 而蘇氏呢 剛剛被貶黃州的時候 蘇氏是極其惶恐不安 且內心受挫 從仁宗皇帝欽點的宰腐制裁 到偏僻田野的流官罪犯 他在鳳翔杭州外放的時候 無不做出了政績 所有人都看得到 蘇氏是一個能讀書又能做事的人 但這些都不重要 廟堂上那些人動一動嘴皮子 他就被打入深淵 所以這時候 蘇氏跟當年的李白 萌生了一樣的想法 老子不跟你們玩了 可不一樣的是 沒有自暴自棄 也沒有縱情聲色 他這滿腹的才華 即便不被官家所用 就真的沒用出了嗎 相比朝堂的興奮榮光 天地萬物的撫育滋養 不更是值得感激 應當珍愛的嗎 生活在這片天地之下的云云衆生 哪個不是碌碌一生 而我蘇氏 又真的比他們高貴多少 憑什麼我就一定得功成名就呢 這是誰定的道理 學經典 考科舉 布迎舟 扣天子門 這都是他們的遊戲 卻偏要佔據我的一生 可我怎麼就不能玩我自己的遊戲呢 所以從黃州之後 蘇氏開始了他真正的人生 後來哪怕朝堂更迭 他也已經不想再玩他們的遊戲了 他見過了大半生的慈禧鄙婦 也看到了各家粉末登場之後 又迴流流退場了 他選擇適態炎涼 他發現自己可能真的不適合 他不是一個能夠在廟堂之上 與滾滾諸公周旋縱橫的圓通之人 所以他也並不執念的 在身居高位時 毅然選擇更適合他的道路 去選擇最溫暖 最自在 最能承載他與生俱來的滿腔光明 滿心靈慧的地方田野 去和他最愛的 也最愛他的云云衆生們打成一片 所以蘇氏從來都沒有過 我被歧視 捧好人的狂妄 再後來在惠州 他日淡麗枝三百棵 在丹州 他自由其爵 貫平生 此心安處 無所謂此處彼處 我心在哪兒 哪兒就是安處 《李白仙詩帖》中 蘇氏所抄錄的兩首詩 第一首講述了一個 愚夫成仙的故事 他情節弔詭 節劇乖張 場景瑰麗 最後忠於義旅 帶着斑斕光華 在可見和不可見之間的幽香 這是李白留給世人的仙氣 第二首講述了得道之後 回望自己一生 回看自己的墳墓 最後絕塵而去 俯視星斗 笑看人間 最終人世繁華 光華雨露 皆成故事 人生苦短 先修人世 再修後身 這是蘇氏留給世人的接嘆 人的一生太長了 誰能活好這一生呢 我們都在追求些什麼 功名利祿 車馬花酒 一切攥在別人手裏的東西 我們都想得到 一切孃胎裏沒有的 我們都要帶到土裏去 世間萬物 篤之以目 繡之以筆 得之以口 聞之以身 感之以心 花開花繼 繁在一念之間 我們感知到的世界 分明就是從這幅 深舊的皮囊中得到的 你有見過沒看到的花開嗎 你有聽過沒聽到的聲響嗎 那你搶得到 不敢相信的富貴嗎 你又能修得成 心裏沒有的神仙嗎 一生都在執着追求的李白 沒能求得長生 也沒能求得官位 只留下了輕飄飄的美名 和他筆下的半個聖堂 而早就已經不再追求的蘇氏 卻活出了實實在在的人生 他把自己不完美的一生 活得沉甸甸 所以在蘇氏的最後一刻 他連身後的事情也無所謂了 他早就看透了世間萬事 着力擊插 從白帝城出發 一日歸返江陵的 不是李白的皮囊 而是他的魂領 他終於在人生即將 接近尾聲的時候才發現 內心的靈動 並不需要預盤真修 也不需要金磚清酒 其實只需要一夜偏舟 再回首 青州已過萬重山 周辭白帝彩雲間 千里江陵 餘歡 兩岸緣生彼同復 青州已過萬重山 優優獨播劇場——YoYo Television Series Exclus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