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書畫-杜甫秋興八首 P2 - 從夔州到長安

大美詩書畫 筆墨中國風 觀眾朋友大家好 歡迎收看《詩書畫》 我是曹可凡 作為祖詩 《秋杏八首》的結構非常講究 第四首是全詩的樞紐 承上啟下 此前此後 內容筆法都有了變化 前三首按著時間的順序 從詩人白日裡看到的 《奎州秋景起興》 把整個二十四個小時都寫了進去 如果接下來還這麼寫 就未免重複 所以從第四首開始 轉向了空間順序 思緒在異鄉和故園之間 自由穿梭 魂號流轉 龍跳虎 此外 前三首多就《奎州落墨》 但第一首已經點到故園 第二首點到精華 第三首結尾點到武陵 杜甫的故園在長安 唐朝的精華也在長安 武陵是五座漢代皇陵 後來發展成豪門聚居區 還是在長安 這樣讀者的注意力 就被一步步引向了長安 到了第四首 詩人便順理成章從長安寫起了 秋杏八首齊四 唐 杜甫 聞到長安四意齊 百年世事不生悲 王侯地宅皆新築 文武衣冠易西時 直北關山金谷鎮 正系車馬與書池 漁龍寂寞秋江冷 故國貧居有所思 剛才我們朗讀的是 杜甫秋杏八首的第四首 這首詩一開始詩人的思緒 就飛到了長安 聞到長安四意齊 百年世事不生悲 是高度概括的寫法 概括的正是自己夜夜睡不著覺 每一北斗望精華時的所思所想 棋局的特點是複雜多變 翻覆無常 有的時候明明眼瞅著要贏了 突然一招不慎 滿盤皆輸 有的時候呢原以為輸定了 卻能掘地反擊 轉敗為勝 用棋局比喻長安的時局 一是指爭鬥不斷 二是指出人意料 充滿戲劇性 具體的內容後人大多認為 杜甫是有感於長安城在安史之亂 和吐蕃入侵中的兩次淪陷 一國之都先是被安史叛軍佔領 經過三次大反攻才又奪了回來 結果不到五六年又被吐蕃趁虛而入 第二次佔了局 時局變化正如棋局一般 這些都是很明確的信息 前面卻加上了文道二字 文道就是聽說的意思 表達出一種不確定感 這是杜甫寫詩的特點 他往往喜歡把千真萬確的事實 故意假託是耳聞 以增加文詞的搖曳 意思是這樣的事實 自己不忍直言也萬萬難以接受 百年世事不生悲 接續了這種深沉的感慨 以更宏大的歷史眼光 來俯瞰 生在這裡按照格律要讀平生 不生悲意思是承受不住 如此深重的悲哀 什麼悲哀呢 是對百年世事的經歷 和關照中得到的悲哀 人生百年 杜甫這輩子所歷所感的事實 如棋局般的變換 使得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大美詩書畫筆墨中國風 在第一簾中杜甫說百年世事不生悲 那麼究竟哪些事情讓他不勝悲哀呢 王侯帝宅皆新主 文武衣冠易西時 便是其中一個側面 身居高位者總是在變 附屬於高位者的豪宅 也就不斷地變換主人 表面上看人世更迭在所難免 但頻繁調整 就說明一個國家缺少穩定性 更何況此消彼長的新貴們 其德其才卻每況愈下 特別是安史之亂之後 唐肅宗和唐代宗都重新換官 一批不屑無術 飛揚跋扈的太監 被提拔到了非常重要的崗位 掌禁軍 參機要 甚至兼任宰相 這些反常的事讓杜甫感到匪夷所思 內憂必然招致外患 所以直北關山金谷鎮 奎州以北重重關山之外的荊棘重地 又雷響了戰爭的金谷 所以徵西車馬與書池 召集文書又開始像雪片一樣 在長安和西部前線之間紛飛 前者指的是奎河入侵 後者指的是吐蕃犯境 金谷鎮與書池說明戰事已經非常緊急了 值得一提的是與書池還有另外一個版本 寫作與書池 意思剛好相反 與書是打仗時傳遞軍情的文書 上面插著羽毛 表示是十萬火急 寫作奔池的池是突出戰局的緊張和紛亂 寫作池患的池則帶有諷刺的意味 據史料記載 吐蕃還沒有攻陷長安之前 唐代宗曾經下令各路節度使帶兵勤王 結果怎麼樣 結果居然沒有人來響應 大家都持一個觀望的態度 朝廷心急火燎地發出的語書遲遲得不到回應 這便是文武衣冠易襲時的惡果 一年之間 老杜又轉回到自身的處境上 空為變幻無常的長安朝局掛懷 空為盛極而衰的百年世事 傷悲 可自己依然衰老多病 滯留在邊遠的山城 魚籠寂寞秋江冷 故國平居有所思 這最後兩句是對前六句的收束和蕩開 眼前的奎州正值深秋 水裡的魚籠都潛藏起來不再遊動 世人越發覺得天地蕭瑟 寂寞淒涼 但是這樣的環境和處境卻也更能凸顯詩人憂國憂民之心的熾熱深沉 他故國平居有所思 經常的不時的就要思念故國以及思考故國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