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配]七次被擊中仍屹立不倒:德國人稱他“幽靈” - WW2 Paths

巴巴罗萨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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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9月3日,比利時,一名上尉正衝過一片開闊地,目標是德軍的機槍陣地。
他帶着手榴彈,進直衝向敵人,他本不該出現在這裏。
六週前,他還因爲腿部粉碎性骨折,躺在英國的病牀上。
兩週前,他搭便車穿越法國,只爲了回到他的部下身邊,現在他距離德軍陣地50碼。
50碼外,就是德軍陣地30。
機槍擊中了他,一顆子彈穿透了他的脖子,馬特·鄂本倒下了。
他的部下把他拖到溝裏,一位牧師出現了。
他跪在鄂本旁邊,開始進行臨終祈禱。
所有人都以爲他要死了,但這就是馬特·鄂本與衆不同之處。
他之前就中過槍,而且不止一次,但每次他都能重返戰場。
德國人給這樣的士兵起了個名字,他們稱他們爲幽靈。
到二戰結束時,馬特·鄂本已經七次負傷,他總共獲得了29枚英勇勳章。
儘管鄂本獲得的勳章比奧迪·莫菲還多,但莫菲因爲成爲了電影明星而更加出名。
但在35年裏,沒有人會知道馬特·鄂本因爲文件丟失了,推薦他獲得榮譽勳章的軍官陣亡了。
目睹一切的軍事被德軍俘虜了。
而馬特·鄂本只是回了家,在密歇根州當了一名娛樂主管,隻字未提。
直到1980年的一天,基米卡特總統打電話給他,來到白宮並說,你是美國曆史上最偉大的士兵。
這是他的故事。
馬特·鄂本於1919年出生在紐約州布法羅,是波蘭移民的兒子。
住在鐵路貨場附近的一個工人階級社區,他從小就是個鬥士。
在東區高中,他踢足球,參加田徑運動,但他真正熱愛的是拳擊。
拳擊場上的某種東西吸引了他,紀律,一對一的戰鬥,以及被擊倒後重新站起來的信念。
他將在餘生中帶着這個教訓。
在康奈爾大學,他成爲了三個不同量級的拳擊冠軍。
他的童年好友後來說,無論他做什麼,他都會百分之百投入。
這就是馬特·鄂本永遠。
1941年12月,珍珠港遇襲時,鄂本已經準備好了。
他被授予陸軍少尉軍銜,加入了第九步兵師第六十步兵團。
他的戰爭即將開始。
1942年11月,火炬行動,盟軍入侵北非。
鄂本所在的師首次投入戰鬥。
但只有一個問題,鄂本接到命令留在船上。
他的工作是娛樂幹事,爲士兵們安排娛樂活動。
當他的部下在海灘上犧牲時,他拒絕了。
他的上校威脅要對他進行軍事審判,鄂本毫不在乎。
他抓起一支橡皮筏,滑到岸邊,
發現他的部隊被猛烈的炮火壓制住,一名排長受傷了。
鄂本挺身而出,戰鬥的第一天。
他因爲朋友需要他,所以違抗了直接命令。
沙漠戰爭是殘酷的,白天酷熱難耐,夜晚寒冷刺骨。
沙子無孔不入,進入你的食物、武器和眼睛。
而德軍的指揮官是艾爾溫·龍梅爾·沙漠之湖,
二十世紀最偉大的軍事指揮官之一。
美軍很快就認識到,這場戰爭絕非易事。
1943年2月,在凱瑟琳山口,德軍發動了一次毀滅性的反擊。
美軍部隊被擊潰,成千上萬的士兵陣亡或被俘,
簡直是場災難,但馬特·鄂本的部隊堅守住了。
在一次突擊中,鄂本率領他的排進攻德軍的一個防禦攻勢,
結果一切都出了差錯,德軍發起了反擊。
士兵們在他周圍倒下,戰線正在崩潰。
鄂本發現自己與部下刀短,然後他轉過一個角落,
與一名德國士兵面對面,相距不到十英尺。
德國人有一把步槍,鄂本的武器是空的,
沒時間重新裝彈,也沒時間逃跑。
鄂本拔出了他的戰壕刀,七英寸長的鋼刀,
德國人猛撲過來,試圖舉起他的步槍。
鄂本更快,他兩步並做一步,拉近距離,
左手抓住槍管,右手將刀刺入那個德國人的胸膛。
那人倒下了,鄂本沒有停下腳步,
他撿起那名陣亡士兵的還在發熱的MP40衝鋒槍,
然後轉身,又有三個德國人正從拐角處過來。
鄂本開火了,第一個倒下了,
接着第二個和第三個試圖逃跑。
鄂本將他們擊倒,結束後,鄂本獨自站在戰壕裏,
手上和制服上沾滿了鮮血,周圍都是屍體。
他在不到三十秒的時間裏殺死了四個人,
贏得了他的第一枚銀星勳章和第一次受傷。
一枚德國手榴彈的彈片撕裂了他的身體,
也讓他獲得了第一枚紫心勳章。
軍醫想撤離他,他拒絕了,
他的部下需要,他留了下來。
1943年夏天,西西里島,
德軍在山區構築了攻勢,
德軍佔據了地勢優勢,
他們能看到美軍的每一個動向,
總得有人把他們剷除。
鄂本的部隊接到了任務,
他們在夜間越過山脈,沒有被發現,
並從側翼包抄了德軍陣地。
這個計劃簡直是瘋了,
沒有道路,沒有燈光,沒有聲音,
只有人和陀螺在黑暗中穿行,
在白天都險惡的地形上行進,
他們在午夜出發了,
這條路如果能稱之爲路的話,
蜿蜒穿過岩石峽谷和狹窄的巖架,
一步走錯就意味着墜入幾百英尺深的黑暗之中,
螺子不停地打滑,
人們抓住岩石以防墜入深淵。
他們一小時又一小時地攀登,
肌肉燃燒,肺部嘶吼,
除了靴子踩在石頭上的聲音,一片寂靜。
有一次,他們離德軍觀察哨
只有不到五十碼的距離,
無人呼吸,德國人根本沒聽到他們的動靜。
黎明時分,他們出現在敵後,
德國人正在吃早餐,
他們的武器堆放在一起,
他們從未料到會從山上發起進攻,
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反擊。
在特羅伊納戰役中,
鄂本因作戰英勇獲得了他的第二枚銀星勳章,
這場戰役是西西里島戰役中最血腥的戰鬥之一。
第九,護兵師爲了內作城鎮,
逐街逐戶地戰鬥了三十三天,
德軍寸土必爭。
西西里島淪陷時,
馬特·鄂本已經證明自己是該師最有能力的軍官之一,
並晉升爲上尉。
但西西里島只不過是熱身而已,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
1944年6月6日,
鄂本和第九護兵師於6月11日
在猶他海灘登陸,
他們發現的是一場噩夢,
法國鄉村被分割成數千個小田塊,
每一塊都被生長在古老石牆上的厚厚樹梨所環繞。
這些樹梨不僅僅是灌木叢,
它們高達六英尺,
密不透風,難以逾越。
而且,德國人把每一處都變成了堡壘。
美軍攻佔一個田地,
卻被來自下一個樹梨的機關槍火力擊倒,
佔領那個位置後,
前方五十碼處又出現一個,
然後又一個,又一個。
每一塊田地都付出生命的代價,
每一個樹梨都是一場戰鬥,
軍官們首當其衝,
從前方帶隊意味着死在前方。
馬特·鄂本鎮是在這裏成爲了傳奇。
在法國雷諾村附近,
鄂本的連隊正在前進,
這時,德軍坦克出現了,
兩輛豹式坦克朝着美軍陣地駛來,
它們的炮火有條不紊地摧毀了一切。
美國士兵正在死去,
該公司被壓制住了,
火箭筒手瞄準了領頭的坦克,
一顆德國子彈率先擊中了它,
它猝死了,火箭筒從它手中滑落。
鄂本沒有絲毫猶豫,
它衝過機槍火力,
從死人手中奪過火箭筒,
又抓起一個彈藥箱,
然後它開始在樹林中爬行,
子彈在頭頂呼嘯而過,
坦克還在開火,
人們在尖叫,
鄂本繼續爬行,
它靠得足夠近,
然後它站起身,
完全暴露在敵人的火力之下,
坦克指揮官發現了它,
試圖轉動炮塔,
太慢了,
鄂本開火了,
火箭擊中了坦克炮塔左圈下方,
那是它最薄弱的地方,
爆炸威力巨大,
火焰和濃煙從每個艙口噴湧而出,
crew根本沒有機會,
鄂本已經開始重新裝彈,
第二輛坦克試圖倒車,
想要逃脫,
鄂本向前一步,
瞄準射擊,
直接命中第二輛坦克爆炸,
他的部下難以置信地看着他們的上尉站在空地上,
完全暴露在敵人的火力之下,
獨自摧毀了兩輛德國坦克,
這位美國人奮勇前進,
但這一天還沒結束,
當天晚些時候,
在奧格朗斯村附近第三輛德國坦克發現了鄂本,
37毫米炮向它轉了過來,
鄂本試圖先開火,
炮彈擊中了他的左腿,
衝擊是毀滅性的,
就像被汽車撞了一樣,
他的腿粉碎,
到處都是血,
他的部下衝過來幫忙,
試圖把他抬到安全地帶,
鄂本卻奮力抵抗,
他們臨時用擔架做了個架子,
讓他可以坐起來,
在剩下的那天和那晚,
馬特·鄂本坐在擔架上,
被自己的部下抬着指揮着連隊的行動,
腿部撕裂,卻依然在下達命令,
第二天早上,
連隊發起了又一次進攻,
鄂本仍在指揮,
仍然躺在擔架上,
這時,一名德國狙擊手發現了他,
子彈穿透了他的右前臂,
兩天內身負兩處重傷,
直到他真的無法再握住武器時,
他們才最終將他撤離,
他被送往英國的一家醫院,
所有人都以爲馬特·鄂本的戰爭結束了,
他們錯了,
在英格蘭的醫院裏,
鄂本躺在病牀上躺了六個星期,
他的腿恢復得很慢,
醫生們盡了最大努力,
但損傷太嚴重了,
他拄着柺杖走路,
有時候他根本就走不了路,
醫生告訴他,
他的戰爭已經結束了,
他很可能會被送回美國,
因傷退醫,
如果他幸運的話或許能得到一份文職工作,
然後他看到了報紙,
那些頭條新聞十分殘酷,
諾曼底傷亡慘重,
軍官短缺,情況危急,
他的部下正在那些樹林中死去,
這個是正面臨着經驗豐富的作戰指揮官短缺的困境,
中衛指揮連隊,外科醫生帶領牌,
而馬特·厄本,
整個市裏最有經驗的作戰軍官之一,
卻被困在300英里外的病牀上,
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回家了,他要回去,
醫院不讓他出院,所以他也沒問,
他找到了一群正被運往諾曼底的40名替補士兵,
他們是從未見過戰鬥的新兵,
被派去填補死者留下的空缺,
厄本找到了他們的指揮官,
我來負責這些人,
長官,你有命令嗎?
厄本看着他,我有命令,他沒有,
但他說得如此肯定,以至於沒有人質疑他,
他登上橫渡英吉利海峽的運輸船,
將補充兵員送至猶他海灘,
然後開始搭便車,
想象一下,一位受傷的上尉主着柺杖,
制服因航行而變得又髒又皺,
站在戰區公路邊伸出大拇指試圖搭車,
吉普車經過,卡車經過,
沒人會在戰區爲搭便車的人停車,
厄本沒有放棄,
能走就走,能搭車就搭車,
睡在溝裏,找到什麼就吃什麼,
他的腿每走一步都疼得厲害,
柺杖也不夠用,
有時他不得不爬行,
但他不停地前進,
日復一日,一英里又一英里,
朝着聖洛伊,朝着他的營,
朝着他的部下走去,
1944年7月25日上午11點30分,
馬特·厄本走進了第二營指揮所,
他渾身髒污,筋疲力竭,
幾乎站立不穩,
他的指揮官抬頭一看,
彷彿看到了幽靈,
厄本,你到底在這幹什麼?
厄本挺直身子,扔掉柺杖,
我回來了,長官,您需要我去哪裏?
厄本在眼鏡蛇行動的第一天,
集盟軍突破諾曼底的那天抵達,
那天早上,戰爭中規模最大的空中轟炸開始了,
數千架美國轟炸機,
將他們的彈藥傾瀉在德軍陣地上,
地面震動數英里,
天空被煙霧染成了黑色,
然後步兵發起了進攻,
厄本繼續向前尋找他的連隊,
他發現的是一片混亂,
他的部下被壓制在田地裏,
正遭受來自四面八方的猛烈火力,
德軍的機槍已經瞄準了他們,
每當有人抬起頭,子彈就呼嘯而過,
原本應該支援進攻的
兩輛美國謝爾曼坦克被摧毀了,
他們的殘骸還在燃燒,
黑煙升騰到空中,
但第三輛坦克仍然完好無損,
厄本能看到它,也許在七十碼開外,
那是一輛謝爾曼M4坦克,
船員們遭到襲擊,
指揮官和炮手都死了,
但坦克本身沒有受損,
駕駛員還在裏面,
厄本看到艙門在動,
孩子還活着但已經被凍僵了,
坦克因爲恐懼而動彈不得,
如果有人能到達那輛坦克,
他們就能突破德軍防線,
但是厄本和坦克之間的空間完全暴露,
是一片開闊地,沒有任何掩護,
而且德軍的機槍已經瞄準了那裏,
已經有三個人試圖靠近那輛坦克,
三個士兵躺在那片田野上已經犧牲了,
厄本評估了一下形勢,
他仍然帶着傷,腿也幾乎沒有痊癒,
他拄着柺杖走了六個星期,
他看着自己的部下被壓制住,
傷亡慘重,只能等死,
他扔掉柺杖跑了起來,
第一挺德國機槍立刻開火了,
子彈在他腳邊揚起塵土,
他繼續跑着,三十碼,
他每走一步受傷的腿都疼得厲害,
他沒理會,二十碼,
第二挺機槍也瞄準了他,
夜光彈從他頭頂呼嘯而過,
他俯身,亮槍,繼續前進,
十碼,他摸到了坦克,
抓住外殼把自己拉了上去,
他的腿幾乎撐不住了,
他扶住了炮塔坐圈,
他從指揮官艙口掉了進去,
裏面簡直是個屠宰場,
到處都是犧牲的炮手攤倒在他的崗位上,
氣味令人作嘔,鮮血,火藥和燒焦的橡膠味,
餓本推開屍體,抓起無線電,
駕駛員,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一個驚恐的聲音傳來,
長官,是的,前進,直接朝他們衝過去,
引擎轟鳴,坦克猛地向前衝去,
餓本抓起了安裝在炮塔頂部的
.50口徑機槍,
M2波朗寧機槍,
以每分鐘1200發的純粹破壞力怒吼着,
他站起身,完全暴露在倉口外,
沒有頭盔,沒有任何防護,
只有一個受傷的上尉站在移動的坦克上,
直接衝向德軍陣線,他開火了,
重機槍怒吼起來,
夜光彈射向敵方陣地,
德國人紛紛臥倒,隱蔽,有人試圖逃跑,
餓本左右掃射,向所有移動的物體傾瀉火力,
坦克撞穿了一道樹林,
餓本差點沒抓住,
他緊緊抓住,前方還有更多德國人,
一個機槍槽,還有試圖轉動武器的反坦克炮組,
餓本先發制人,
50口徑的子彈撕裂了他們的陣地,
是橫遍野,反坦克炮壓火了,
在餓本身後,不可思議的事情正在發生,
他的部下們都站了起來,
被壓制的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地,
然後成群結隊的從他們的陣地上站了起來,
他們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上尉身負重傷,
孤身一人,完全暴露,直接衝向敵人,
他能做到,他們也能做到,
整個營都向前猛衝,
附近一位士官後來在報告中寫道,
一位最瘋狂的軍官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
像個瘋子一樣大喊大叫,
手裏還揮舞着槍,
不管是不是瘋了,反正奏效了,
德軍防線崩潰了,
美軍在殘酷的近身肉搏中攻佔了他們的陣地,
許多德國人投降了,
更多的人甚至沒有機會,
營長馬克思沃爾夫少校在指揮所裏
用雙瞳望遠鏡看到了整個過程,
他轉向了鄂爾埃文斯中士,
我剛纔看到的我這輩子都沒見過,
我推薦鄂本獲得榮譽勳章,
同一天,1944年7月25日,
馬克思沃爾夫少校陣亡,
這份推薦信也隨他而逝,
幾周後,鄂爾埃文斯中士被德軍俘虜,
他在戰俘營裏度過了餘下的戰爭時光,
文件遺失,證人不在,
但馬特·鄂本仍在戰鬥,
1944年8月2日,
彈片擊中了鄂本的胸部,
險些擊中他的心臟,
他拒絕撤離,
1944年8月2日,
鄂本接管了整個第二營的指揮權,
當時他仍然負傷,還在戰鬥,
1944年8月15日,
摩爾再次被彈片擊中,
這次是在背部,
他再次拒絕撤離,
他的部下都叫他幽靈,
幾周以來,德國人一直這麼稱呼他,
因爲無論他們開多少槍,他總是能回來。
比利時的莫茲河,
如果盟軍能夠渡過莫茲河,
他們就能清楚地進入德國本土,
這是至關重要的目標。
德軍深知這一點,
鄂本的營奉命在埃雷村附近建了一個渡口,
當他們到達時,
發現德軍已經嚴陣以待,
機槍封鎖了每一個入口,
迫擊炮預先瞄準了可能的渡河區域,
炮兵觀察員則在高地上待命,
準備向任何移動的物體開火,
第一支試圖過河的美軍部隊被擊潰,
第二支部隊在離水邊100碼的地方就被壓制住了,
進攻受阻,
鄂本本可以留在指揮所,
他現在是營長了,
他有一臺收音機,
他本可以在安全的地方指揮戰鬥,
但馬特鄂本不是那種軍官,
他離開指揮所,
一路向前,
時而匍匐於溝渠,
時而奔跑於彈坑之間,
頭頂子彈呼嘯而過,
他發現他的部下被壓制在田野裏,
進退兩難,
每多待一分鐘就有人傷亡,
他們需要有人打破僵局,
鄂本,站起來,跟我來,
然後他開始穿過開闊地帶衝向德軍陣地,
雙手握着手榴彈,
沒有掩護,只有速度和進攻,
他衝出去了二十碼,三十碼四十碼,
他的部下開始跟隨,
被他們所看到的景象所鼓舞五十碼,
德國機槍找到了他,
一梭子子彈擊中了他的喉嚨,
馬特鄂本重重地倒下,
衝擊力使他轉了個圈,
鮮血從他的脖頸噴湧而出,
他無法呼吸,他發不出聲音,
他的部下把他拖到一條淺溝裏,
子彈仍然四處亂飛,
有人撕開繃帶按在傷口上試圖止血,
沒用的,一位天主教隨軍牧師出現了,
沒人記得他的名字,
只記得他在那裏,
他跪在鄂本身邊的溝裏,
炮彈在他們周圍爆炸,
他開始爲這位垂死之人做臨終祈禱,
這是爲死者準備的最後儀式,
所有人都以爲結束了,
但馬特鄂本還沒完,他發不出聲音,
子彈撕裂了他的繩帶,
於是他開始寫字,
他用血手在紙片上寫下了命令,
把第三排調到左邊,把迫擊炮運上來,
集中火力摧毀那個機槍陣地,
他的部下執行了命令,
機槍啞火了,交叉點已得到保護,
只有在那時,只有在任務完成後,
馬特鄂本才允許自己被抬走,
他的戰爭結束了,身負七處傷,
參與了二十個月的戰鬥,
經歷了六大戰役,他仍然活着,
馬特鄂本花了幾個月的時間來恢復,
子彈永久性地損傷了他的繩帶,
餘生他都只能用輕柔沙啞的低語說話,
1946年2月他退伍了,
他把自己的名字從鄂班諾維奇
改成了鄂本,他搬到了密歇根州的荷蘭市,
當了一名娛樂主管,做過拳擊教練,
而且他從不談論戰爭,
我只是想過平凡的生活,
他的鄰居們不知道他是一位戰爭英雄,
他的同事們並不知情,
在密歇根州,
馬特鄂本默默無聞地生活了35年,
世人也漸漸遺忘了這位幽靈,
20世紀70年代末,
一位記者在研究二戰中獲得勳章的士兵,
他發現一個名字不斷出現,
那就是馬特鄂本,
他的勳章數量與奧迪墨菲接近,
有時甚至更多,
記者深入調查,
發現了一封由厄爾·埃文斯中士於1945年7月所寫的信,
信中推薦馬特鄂本獲得榮譽勳章,
這封信被錯誤地歸檔,
淹沒在官僚程序中,
被遺忘了34年,
軍方展開了調查,
他們找到了倖存的目擊者,
那些親眼目睹鄂本摧毀坦克的士兵,
親眼看到他衝上謝爾曼坦克的人,
每個故事都對得上,
1979年2月,
馬特鄂本接到一個電話,
鄂本上校我們找到了一個貨真價實的國會榮譽勳章申請,
1980年7月19日,
馬特鄂本站在吉米·卡特總統面前,
他當時60歲,
他的頭髮灰白了,
那顆德國子彈依舊讓他的聲音嘶啞,
站在他周圍的是他的戰友們,
那些曾在樹立地帶與他並肩作戰的退伍老兵,
他們中的許多人都哭了,
爲了這一刻,他們已經等待了36年。
卡特總統宣讀了嘉獎令,
列舉了從1944年6月14日到9月3日期間的10項英勇事蹟,
然後他轉向鄂本說道,
馬特鄂本證明了,
在可怕的災難時刻也能激發勇氣,
他的行爲提醒了這個國家自由的真諦是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
你是美國曆史上最偉大的士兵?
從不談論戰爭的馬特鄂本,
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淚水。
咱們來聊聊馬特鄂本究竟做成了什麼事。
七枚紫心勳章,
20個月內7次負傷,
被坦克炮彈擊中腿部,
被狙擊手擊中手臂,
彈片擊中了他的胸部,離心臟只有幾英寸,
背部被彈片擊中,一粒子彈穿透了他的脖子。
他用火箭筒摧毀了兩輛德國坦克,
他獨自一人站在空地上。
他從英國的醫院逃出來,搭便車橫穿法國,
只爲與他的部下重聚。
他身負傷卻爬上坦克衝向德軍陣地。
他多次拒絕撤離,
以至於交戰雙方都稱他爲幽靈。
29枚英勇勳章,包括榮譽勳章,
7枚紫心勳章,2枚銀星勳章,
3枚銅星勳章,公濟軍團勳章,
法國英勇十字勳章,
比利時英勇十字勳章。
由於文件遺失,他等了35年才獲得榮譽勳章,
經歷了傷痛,戰爭,
以及35年的沉默。
他從未吹噓過自己,
他只是回家當拳擊教練,
過着平靜的生活。
這就是英雄的模樣。
馬特·厄本於1995年3月4日去世,
因戰爭創傷引發的併發症,
最終他還是沒能從一次傷病中倖存。
他享年75歲,
他葬於阿靈頓國家公墓。
馬特·厄本曾說過,
我只是在盡職而已,
我的部下才是真正的英雄。
但事實是這樣的,
1944年7月25日,
一位本該在英國醫院病牀上躺着的受傷上尉扔掉柺杖,
冒着德軍機槍火力爬上了一輛坦克,
沒人命令他這麼做,
他這麼做是因爲他的部下們正在犧牲。
那個選擇決定了之後的一切。
諾曼底幽靈,
那個殺不死的男人,
美國曆史上最偉大的士兵,
35年間他只是像普通人一樣生活在我們中間。
一位教練,
一名娛樂活動指導員,
一個嗓音嘶啞的沉默寡言的人,
沒人知道,他也從未提起。
因爲對馬特·厄本來說,
當英雄不在於獎章,而在於你的部下,
你的任務,你的職責,
以及當你的部下需要你時,
你挺身而出,即使你不得不搭便車穿越戰區才能做到。
七處傷口,20個月的戰鬥,
29枚英勇勳章,35年的沉默。
馬特·厄本忠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