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遼金元史 趙匡胤之死，燭影斧聲，有沒有可能是真的？

公元976年10月20日的那個風雪之夜 大宋開國皇帝趙匡胤驟然駕崩 他的親弟弟趙光義隨即在靈鷲前即位成爲宋太宗 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夠蹊蹺了 更蹊蹺的是關於趙匡胤之死 民間流傳着一個詭異的說法 那個夜晚 有人看見燭光下趙光義時或離席 似有遜臂之狀 隨後聽到趙匡胤手持祝福戳地 大聲說好做好做 這就是著名的竹影俯身 那麼趙匡胤到底是怎麼死的 竹影俯身有沒有可能是真的 今天咱們就來抽絲剝繭 把這個案子給捋清楚 要理解竹影俯身咱們得先從一件事說起 那就是遷都 開保九年三月 趙匡胤突然提出要遷都洛陽 這事可不是一時興起 他可是做了精心準備的 正月十三 趙匡胤下趙將於四月 正月二十九 他又下趙疏浚落水 二月十四 吳越王前處準備入朝 趙匡胤讓長子趙德昭至雖陽迎接 三月初十趙匡胤車架從開封出發前往洛陽 三月十四趙匡胤來到父母葬地拱縣永安陵 哭完後登闕臺 指着西北方向說 我死後就埋在這裏 這一樁樁一件件 總結起來就是五個字 爲洛陽復能 趙匡胤給出的遷都理由很硬氣 開封地處平原無險可守 爲了防備外敵只能常年養着幾十萬禁軍 耗空國庫 而洛陽被靠小韓南控伊闕 自古就是帝王基業之所 秦、漢、唐 哪個不是靠關中或洛陽立國 趙匡胤作爲馬上皇帝 看得比誰都透徹 他甚至預言不出百年 天下民力單一 後來的歷史完全印證了他的判斷 定都開封導致北宋必須常年維持龐大的禁軍 造成了嚴重的戎兵問題 最終在靖康之變中 金兵長驅直入無險可守的開封瞬間淪陷 趙匡胤這眼光 確實毒辣 但問題來了 這麼一個立國立民的長遠之計 爲什麼最後沒成 因爲有人死活不同意啊 這個人 就是趙光義 起居郎李福先跳出來 上書遷都巴難 列舉洛陽凋敝 公闕不備 軍石不充等八大困難 鐵騎左右相都指揮使李懷忠也給趙匡胤算了一筆經濟賬 東京有遍渠之曹 遂至江淮米數百萬戶 都下兵數十萬人 咸陽給咽 意思是說 開封有遍渠的水路運輸 每年能從長江淮河一帶運來數百萬戶的糧食 京城駐紮的幾十萬禁軍 全靠他來攻擊 離開了這條曹運線 京城幾十萬張嘴就沒飯吃 這些反對意見 趙匡胤都沒聽 直到趙光義開口 趙光義指揮了五個字 再德不再賢 這句話出自《史記無起列傳》 原意是說治國靠的是仁政與德行 而不是仗着山川險要 趙光義這一招非常高明 他直接把軍事地理問題 上升到了軍王品德問題 如果你堅持遷都 那你就是在承認自己缺德 你覺得自己沒有德行感化敵人 只能靠城牆和黃河來保命 這在崇尚儒家理學的宋朝 是巨大的政治硬傷 不遷都才能證明你是個有德之君 天下歸心 自然不需要天險 這就是典型的覆蓋論給你扣上一頂不修德的大帽子 直接把你憋死 讓你無法反駁 趙匡胤當時就被噎得不達 因爲他不能說自己沒德行 但趙光義反對遷都 真的是爲了大宋江山嗎 咱們來看看趙光義的身份 他擔任開封府尹已經整整15年了 開封府尹這個官職 在五代時期這就是皇儲的代名詞 誰當開封尹誰就是儲君 趙光義在這15年裏 在京城編織了一張巨大的關係網 勢力盤根錯節 開封的每一寸土地 每一個衙門 都有他的人 開封就是他的獨立王國 如果遷都洛陽 意味着趙光義必須離開他的大本營 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新都 他就是拔了牙的老虎 權力會被瞬間稀釋 而趙匡胤則可以藉此機會重新洗牌 扶持自己的兒子上位 所以遷都之爭的本質 根本不是什麼再得不再險 而是一場不加掩飾的權力鬥爭 趙匡胤想通過遷都來去趙光義化 而趙光義則聯合群臣死劍 硬生生把哥哥給逼退回去 趙光義出門後 趙匡胤對左右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敬王之言固善 今孤從之 不出百年 天下民利單一 他明顯聽進去了弟弟背後的深意 那句不出百年的預言 不過是爲了掩飾再得不再險背後的 皇室繼承統序之爭罷了 遷都失敗 意味着趙匡胤徹底失去了用行政手段壓制弟弟的機會 其實 這哥倆玩的權謀大戲 早在十多年前就已開始 公元963年 大宋建國第三年 趙光義就開始急切準備上位 這一年 趙光義的岳父天雄節度使福燕卿入朝 小老弟開始發力想讓他的岳父掌管禁軍 要是真這麼安排了 趙匡胤的壽命估計會直接鎖水十年 趙匡胤裝傻 安排了老友趙浦唱白臉出面反對這事 自己則唱紅臉安慰福燕卿 老福是個忠臣 肯定不會辜負我 趙匡胤連自己的嫡系大將都不放心 都要杯酒示兵權 他能放心福燕卿才見了鬼 但這個話 他不能自己說出來 趙浦於是替趙匡胤回對了句 陛下何以能負周世宗 這句話問得趙匡胤漠然 事情就此作罷 這其實是趙浦交的投名狀 代表着趙浦主動與趙光義交惡 從此他只能忠於趙匡胤一人 於是很快 趙浦敗相 就此獨掌相權 成爲大宋真正的實權第二人 趙浦的工作指標裏 有一項很核心的任務 那就是鎖死趙光義的發育速度 爲趙匡胤的兒子發育騰出時間 至於趙浦爲什麼要針對你你別問 趙匡胤只負責演好哥哥 壞事都是趙浦乾的 後來趙浦又使用了樸實無華的權謀手段安插間諜 當時趙光義門下有個官員叫馮瓚 被趙光義投入了不少政治資源扶植 趙匡胤又開始演雙簧 天天對着趙浦誇馮瓚有奇才 其實就是暗示趙浦該幹活了 然後趙浦派人混入了馮家 當上了馮家的家僕 對馮瓚進行嚴密監控 這些家僕間諜們在掌握了馮瓚貪污腐敗的犯罪證據後 立刻逃回京城敲燈文鼓 這次腐敗案是趙匡胤親自抓 就說規格有多大 趙浦因爲情報掌握非常及時 直接截獲了馮瓚孝敬給趙光義的贓物 將趙光義也給拉下了水 由此馮瓚被殺雞儆猴 流放沙門島 吃了十年海鮮 直到趙光義繼位後才被召回 有次澶州黃河決堤爆發水患 澶州知府杜審趙 是趙家兄弟的舅舅僅僅只是免職 而澶州通判姚樹 則被趙浦以爲明請命的名頭 請批了凌遲處死 姚樹出自趙光義幕府 去地方任職是杜金的 直接給凌遲處死警告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誰敢去拜趙光義的門 誰就沒有好下場 事情發展到了這裏 趙光義算是被趙浦給困死了 講道理 後面皇位基本就沒趙光義什麼事了 但是趙浦獨攬相權 未及人臣太久 結果忘了自己的定位 他結交權貴 攻擊趙光義要提拔栽培的人 還包庇門下貪腐 最終君臣末路 趙浦被罷相 出地方爲使相 趙浦這座鎮妖塔倒了 趙光義這個大妖就此出世 不過數年間便羽翼見起 在這個情況下 最終有了趙匡胤 力主遷都的事情 自打間諜事件後 趙光義相當謹慎 抓不到把柄的趙匡胤 根本沒有辦法撤換趙光義這個開封印 所以要想徹底給趙光義斷根 那就只能遷都 在這件事上 兄弟倆所謂的兄友弟恭 終於裝不下去了 兩人爆發口叫 趙光義更是不告辭就走出房間 毫無人臣之力 被逼上絕路的趙光義 只剩下了最後一招 那就是使用物理法則 送他哥去見太奶 說到這裏 肯定有觀衆要問了 趙匡胤不是一直想把皇位傳給弟弟嗎 不是還有金潰之盟嗎 嗯咱們就來聊聊這個金潰之盟 按照官方說法 趙匡胤的母親杜太后臨終前留下遺言 要求趙匡胤死後傳位給弟弟趙光義 理由是國賴長君後周就是因爲右主繼位才被趙匡胤鑽了空子 大宋不能重蹈覆轍 這份遺言被趙浦記錄下來 藏在一個金櫃子裏 所以叫金潰之盟 聽起來很合理 對吧 但問題是這份決定趙光義正統性的文件 是什麼時候公佈的 答曰趙匡胤死後的第六年 啥趙光義都當了六年皇帝 才突然想起來有這麼一份文件 這就很離奇 如果你繼位是合法的 由母親遺命爲證 那你繼位的時候爲什麼不拿出來 爲什麼還要等六年 這六年裏 你的合法性從何而來 打個比方 你走在路上撿到了一個皇位 你就坐上去了 後來你才知道有一份聖旨是傳位給你的 就這份聖旨來說 你坐上去當然是合法的 但是你自己知道 當時你坐上去的時候並不合法 這個合法性是追溯的 所以事情很清楚 趙光義並不是合法繼位的 金潰之盟非但不能證明趙光義繼位的合法性 反而暴露了他心虛的本質 如果你繼位光明正大 何須六年之後才照布 更奇怪的是 這份文件是趙浦提出來的 從前面趙浦的所作所爲 他可是鐵桿的父死子繼派 就一直在反對兄終弟及 趙匡胤活着的時候 趙浦跟趙光義鬥得你死我活 現在趙光義當了皇帝 趙浦居然能他媽突然拿出一份支持兄終弟及的文件來 我只能說牛逼 唯一的解釋就是 這是一份政治投名狀 趙浦用這份文件 向趙光義表忠心 換取自己的政治翻身 而趙光義則用這份文件給自己的篡位批上一層合法外衣 金潰之盟還有一個無解的邏輯漏洞 如果趙匡胤真心想傳位給弟弟 爲什麼他在位16年 始終沒有明確立趙光義爲皇太弟 爲什麼他死前三年 開始竭力提拔自己的兒子趙德昭 趙德芳 答案只有一個趙匡胤從來沒有真心想傳位給弟弟 他只是把趙光義當做一個備胎 萬一自己像柴榮一樣英年早逝 兒子還小 那就讓弟弟頂上 但隨着兒子們逐漸成年 這個備胎就該退役了 有人可能會說 趙匡胤死前三年 趙光義被封爲晉王 位在宰相之上 這不就是明確繼承人嗎 但問題在於 趙德昭的地位一開始甚至比叔叔趙廷美還低 而到開保六年 趙光美與趙德昭同時加檢校官 按說應該是光美高於德昭纔對 可事實是 光美的檢校太保低於德昭的檢校太傅 這說明什麼 說明趙匡胤正在逐漸抬高趙德昭的地位 讓趙德昭參與政事 鍛鍊能力 假以時日 趙德昭必然成爲趙光義的競爭對手 驚愧之盟 不過是趙光義與趙璞聯手炮製的一塊遮羞布 現在咱們回到那個 風雪之夜 開保九年十月十九日夜 大雪紛飛 趙匡胤召趙光義入宮飲酒 並退左右 這就是著名的竹影俯生現場 關於這個夜晚 史料記載非常混亂 最早的記載 出自北宋僧人文瑩的 敘香山野錄 距離事件發生已有幾十年 文瑩的記載是這樣的 殿外的人只能遙見竹影下趙光義時或離席 若有所遜斃之狀 隨後聽到趙匡胤手持柱斧戳地 大聲說好做好做 當夜趙匡胤駕崩 趙光義隨即在靈柩前即位 這個柱斧是什麼東西 是斧頭嗎 能殺人嗎 其實柱斧並非實戰兵器 而是一種禮器 可以類比權杖 外形更似一根帶金屬頭的短棍 長約三尺 重約兩三公斤 其材質因使用者身份而異 皇帝用的多爲玉製 稱玉柱斧的 高級官員則用水晶柱斧 所以竹影斧聲裏的斧聲 應該是趙匡胤用玉柱斧戳地的聲音 而不是砍人的聲音 這段記載疑點重重 第一 趙匡胤如果真只是病重暴斃 爲何要單獨召見對他最有威脅的弟弟 而且連宦官宮女都稟退 一個病重的人 不應該召集太醫安排後事嗎 邏輯上說不通 第二 趙匡胤如果病重 在當時的政治環境下 爲何不提前擬好遺詔 歷史上皇位交接哪有這麼倉促的 第三 趙光義繼位後 甚至拿不出一份像樣的遺詔 他連先帝的年號都沒用完 急不可耐的改緣太平新國 這種急於切割過去的心態 路人皆知 但最關鍵的證據 來自當晚的另一個細節 根據司馬光溯水記文的記載 趙匡胤死後 宋皇后讓太監王繼恩去召趙德芳入宮 這說明宋皇后認爲 皇位應該傳給趙匡胤的兒子 而不是弟弟 結果呢 王繼恩沒有去找趙德芳 而是直奔晉王府 將趙光義叫來 宋皇后看到趙光義 愕然 然後趕緊改口叫官家 說無母子之命 接託官家 這個細節說明 皇宮早已被趙光義滲透 王繼恩就是趙光義的人 他公然違抗皇后的命令 將趙光義叫來 造成既成事實 還有一個更詭異的細節 王繼恩來到晉王府門口時 發現程德璇正坐在那裏 程德璇乃是趙光義的心腹 且善醫術 似更天啊 哪個正常人會在此時還不回家睡覺 能坐到領導家的大門口 程德璇的解釋是 他半夜聽到有人叫他 說晉王找他 出門卻沒人 如此反覆三次 所以乾脆來晉王府等着 你信嗎 反正我是不信 更可疑的 是還有一個叫馬韶的人 是個跳大神耳的 10月19日晚上 他突然去找程德璇 說明日乃晉王立劍之臣 程德璇大驚把他關起來 然後跑去告訴趙光義 趙光義說要把這事報告給趙匡胤 結果第二天他沒去告發 而是直接入宮繼位 這些人事先怎麼預先知道趙匡胤會死 怎麼就知道趙光義一定會繼位 答案不言自明 那麼 趙匡胤是五代第一猛將 曾經騎馬衝擊列好的軍陣 一刀砍死主帥 生擒副帥 妥妥一個強化版關羽 更別說還能留下個太祖長拳這種武功招數 這倆人打架 趙大一拳頭就能給趙二錘死 不管是斧頭還是正指 趙二根本不可能傷得了趙大才對呀 話雖如此 但武功再強的人 也怕後腦勺一斧子 更何況 趙光義完全可以不用武力 他可以用毒藥 如果說竹影俯身之夜的疑點 還只是疑點 那麼趙光義繼位後的一系列操作 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咱們來看看趙匡胤的兒子們是什麼下場 趙德昭是趙匡胤的次子 是太祖一脈最有威望的繼承人 太平興國四年 趙光義親征北漢 並乘勝攻打遼國 結果在高粱河遭遇慘敗 宋軍潰散 連趙光義本人都在亂軍中失蹤 在這個危急關頭 軍中諸將誤以爲皇帝駕崩 便商議擁立趙德昭爲帝 雖然最終趙光義狼狽逃回 但這擁立一事 已經在叔侄之間埋下了無法化解的猜忌 班師回朝後 趙德昭出於公心 向趙光義建議給將士們行賞 這本是安撫軍心的良策 卻瞬間引爆了趙光義的怒火 他指着趙德昭罵道 待汝自爲之賞位晚也 意思是 等你自己做了皇帝再賞也不遲 這句話直接宣判了趙德昭死刑 回到府邸後趙德昭對着牆壁痛哭 隨後拔出隨身佩戴的玉柱斧 文景自盡年僅29歲 趙德芳乃趙匡胤的第四子 在民間戲曲中被塑造爲手持金簡 上打昏君下打蟬臣的八賢王 但在真實歷史上 他只是一個被書述嚴密監控 終日戰戰兢兢的年輕王爺 趙德昭死後兩年 年僅23歲的趙德芳在睡夢中突然離世 宋史對他的死記載的非常簡略 僅用了三個字 寢疾薨 23歲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 史書中並未記載趙德芳有長期重病的記錄 這種睡夢中暴斃的模式 很難不讓人聯想到 是趙光義斬草除根的手段 而且 他的死法與後來被迫納土歸宋的吳越王錢弘處如出一轍 錢弘處也是在六十大壽時暴斃於家中 趙德昭趙德芳相繼死後 趙光義又利用金潰之盟爲藉口 貶處並逼死了弟弟趙廷美 至此 所有擋在他傳位給兒子道路上的障礙 均已掃清 其實 皇帝逼死兄弟子侄 歷史上也不是沒有過 但問題是 正常情況下合法繼位的皇帝 很少會對兄弟子侄下這等狠手 只有那些心虛的人 纔會急着殺人滅口 趙光義甚至不惜自報家醜 公開宣佈趙廷美不是度太后生的 而是他父親趙弘英私通儒母所生 堂堂皇帝 爲了抹黑親弟弟 不惜讓史官寫下自己父母通姦的醜事 這得是多心虛多不要臉才能幹出來的事 後人對此嘲諷道 父子有相隱之意 如太宗言 則宣祖私其子之儒母 是隱也 度太后又不能容 而出嫁 是度也 太宗一言而兩彰父母之師 相黨自好者恥之 身爲天子而忍言之不顧 當然對於竹穎甫生 也有不少反對的聲音 咱們來一一回應 第一種觀點認爲 竹穎甫生出自僧人文穎的野史筆跡 可信度不高 這個說法有一定道理 但問題在於 官方史料已被趙光義篡改的面目全非 趙光義繼位後 對太祖實錄進行了大規模刪改 刪除了大量不利於自己的記載 在這種情況下 野史反而可能保留了更多真相 而且文穎的記載雖然細節可能有出入 但核心事實趙匡胤突然暴斃 趙光義倉促繼位 這些事實是無法否認的 能在爲尊者會的史書上 隱晦地說出趙匡胤可能死於暗殺 那麼大概率他真的就是死於暗殺 因爲歷史是後代統治者的教科書 如果做假太多 就會坑了自己的後代 第二種觀點認爲 趙匡胤死時已經50歲 在當時不算壯年 可能是病死 這個說法也有問題 咱們來看看北宋皇帝壽命表 宋太祖趙匡胤50歲 宋太宗趙光義59歲 宋真宗趙衡55歲 宋仁宗趙真54歲 50歲雖然不算年輕 但絕對不算老 而且趙匡胤死前沒有任何徵兆 他還在安排六路大軍出征北漢 身體應該還算硬朗 一個健康的人突然暴斃 本身就值得懷疑 雖然趙匡胤一生征戰 多次負傷 曾被流箭射中左臂 傷口深可見骨 古代戰場上的金瘡藥多含重金屬 長期使用會導致慢性中毒 損害肝腎功能 他還不折不扣是個大黑胖子 身材臃腫 腹部突出 嗜酒如命 經常和大臣宴飲 動輒喝得鳴鼎大醉 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 確實可能導致心腦血管疾病猝死 但問題是 爲什麼偏偏在這個時間點猝死 第三種觀點認爲 古代醫學水平有限 不可能精準控制毒發時間 所以趙光義不可能下毒 這個觀點看似有理實則站不住腳 首先誰說毒藥必須精準控制時間 趙光義完全可以提前下慢性毒藥 或者乾脆不用毒藥 用其他手段 其次 趙光義後來毒死李玉 錢洪處等人 說明他確實有用毒的前科 最後趙光義的心腹承德玄善醫術 這難道也只是巧合 第四種觀點認爲 趙光義是合法繼位 因爲親王隱經在五代就是皇儲的慣例 這個觀點有一個致命漏洞 五代時期的親王隱經 親王都是皇帝的兒子或養子而不是弟弟 趙光義是唯一一個以弟弟身份 擔任開封撫隱的親王 而且趙匡胤在位16年 始終沒有明確立趙光義爲皇太弟 這說明他根本沒有把弟弟當作正式繼承人 所謂親王隱經就是皇儲這個規矩 從宋朝而言 本來就是自趙二史 以後世結果反推原因並不可取 第五種觀點認爲 如果趙光義預謀政變 爲什麼不控制軍權控制屍體發現時間 而是回家等着 這個觀點忽略了關鍵一點 趙光義不需要發動大規模政變 他已經滲透了皇宮 控制了關鍵人物 王繼恩是他的內應 程德璇提前在府門口等候 說明他們早有準備 趙光義只需要在關鍵時刻出現在正確的地方 就能造成繼承事實 這並非是一場刀光劍影的政變 這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無縫銜接罷了 況且趙匡胤這些年一直是溫水煮青蛙 一直表現的是兄弟情深 一直沒有撕破臉 這就導致了趙光義依舊能自由出入宮境 趙光義依舊能憑開封隱的慣例繼承皇位 想當初漢武帝想要廢掉皇后與太子 都需要特意離開長安躲到城外的甘泉宮重兵守衛 就是怕兒子狗急跳牆 趙匡胤已經發出了動手信號 卻忘了防備對面先捉 權謀手段比起漢武帝是差遠了 說了這麼多咱們來總結一下 燭影俯身有沒有可能是真的 從直接證據來說確實沒有 我們找不到趙光義殺人的兇器 找不到他下毒的記錄 也找不到趙匡胤死亡的詳細過程 所有的記載都是間接的模糊的充滿爭議的 但是如果我們把所有疑點串聯起來 就會發現一條清晰的邏輯鏈條 趙匡胤想通過遷都削弱趙光義的勢力失敗了 趙匡胤開始提拔自己的兒子 準備改變繼承順序 趙光義感受到了威脅決定先下手爲強 那個風雪之夜趙匡胤突然暴斃 趙光義無縫銜接上位 繼位後趙光義迅速清除一切潛在的競爭對手趙德昭被逼自殺 趙德芳離奇死亡趙廷美被貶流放 六年後趙光義同趙浦聯手炮製了金饋之盟 給自己的篡位披上合法外衣 這條邏輯鏈條每一個環節都有始料之稱 每一個環節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當然歷史不是法庭 我們無法給趙光義定罪 但歷史也不是童話 我們不能因爲缺乏直接證據就無視所有的間接證據 趙匡胤一生致力於結束五代十國的亂局 卻唯獨沒能算計過自己的親弟弟 他太顧念手足之情了 始終沒有對弟弟下狠手 而趙光義則完全沒有這種心理負擔 爲了皇位 他可以殺兇逼死侄子陷害弟弟 甚至不惜自報家仇 歷史沒有那麼多巧合 這六個月是一場加速的政變預演 竹影撫聲正是這場無聲戰爭的最後一幕 最後說一個有趣的細節 靖康之變中 金兵將趙光義的子孫幾乎一網打盡 打包帶走 而南宋的開國皇帝趙構因爲沒有子嗣 最終將皇位傳給了趙匡胤的後人 真是天道好輪迴 蒼天饒過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