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千古第一才女,卻有著最淒涼的人生。北宋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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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你們說的千古第一才女。
世人都說我好賭誠信,卻逢賭必贏。
也有人說我是大宋第一拽姐,狂懟文壇,手撕渣男,
最後卻因一場婚姻被評價為品行不端之人。
我生於北宋元風七年,也就是公元1084年。
這一年,蘇氏被貶到黃州,還揮筆寫下了千古名篇。
而我,降生在山東張秋的書香世家。
這就是我人生的起點,我的家世算得上頂尖。
父親李閣妃是蘇氏的得意弟子,在文壇名聲非常響亮。
母親又是宰相王貢臣的孫女,精通詩文又溫柔知禮。
往上數,我的祖輩和歐陽修交情很深。
表姐夫是四次當宰相的蔡京,表妹夫是朝野文明的秦惠。
就連畫出清明上河圖的張澤端都是我的遠親。
改革家王安石也和我家沾親帶故,旁人經常開玩笑。
要是我受了牽連,半個北宋的文壇和朝堂都會受震動。
這樣的家世養出了我灑脫隨性的性子,也給了我嶄露才華的底氣。
父親給我取名清照,取自家鄉百賣泉的清澈乾淨,清泉照應,不染半點塵土。
他希望我一生純粹自在,不讓被世俗規矩困住,我也沒辜負他的期望。
年少的我從不是躲在深閨裡只懂繡花彈琴的普通女子。
我天生愛喝酒,年紀輕輕就常常喝到盡興,也從來不怕別人說閒話。
記得有一次喝醉了,我獨自划船回家,不知不覺就闖進了荷花塘深處,天色漸晚,水波蕩漾。
我慌慌張張的划船,竟飛了滿灘的水鳥,荷香飄滿四周,那是我年少時最快活自在的時光。
多年後想起這番場景,我提筆寫下如夢令,短短幾句話就寫進了少女的天真與爛漫。
十六歲那年,一夜風雨過後,我酒醒過來,連忙惦記著院子裡的海棠花。
丫鬟隨口說花開得和往常一樣,可我心裡清楚,經過風雨摧殘,一定是葉子長得茂盛,花瓣落了不少。
我當即提筆,又寫了一首如夢令,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就這一句,瞬間轟動了整個汴京,滿朝文人全都驚歎,一個少女竟然有這麼細膩的文筆,這麼絕妙的才思。
李清照這個名字,一夜之間就傳遍了北宋文壇,成了人人誇讚的閨閣才女。
除了擅長寫詩填詞,我還有個刻在骨子裡的愛好,就是玩各類博弈遊戲。
平生特別喜歡各種賭戲,一玩起來就費勤忘食,日夜鑽研,而且我天生機靈,不管賭戲大小,幾乎每次都贏,從來沒輸過。
卻不知道,我也是賭場上的長盛將軍,活得瀟灑痛快,從不被閨閣規矩束縛。
我年少成名,家世又好,成了汴京很多才子傾心的對象。
我不想接受包辦婚姻,只想找一個心意相通,愛好相同的伴侶,而命運終究把趙明成帶到了我身邊。
他是吏部侍郎趙挺之的兒子,癡迷京史書畫,為人溫文爾雅,我們一見傾心,一眼就認定了彼此。
可那時候,我父親和他父親在朝堂上分屬不同派別,政見不合,兩家門戶對立,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困難重重。
趙明成癡心不改,他想了個好辦法,謊稱自己做夢得到詩句,讓他父親悟出此女之夫的意思,順理成章來我家提琴。
公元1101年,十八歲的我,嫁給了二十一歲的趙明成,過上了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的日子,婚後的日子。
雖然清貧卻十分圓滿,趙明成還在太學讀書,俸祿很少,我們就經常典當衣服,換錢去相國寺淘金十杯文,古籍字畫。
就算日子過得緊巴,只能吃粗茶淡飯,我們也覺得很幸福,每次得到一件珍品,我們就一起把玩欣賞,教隊整理,在燈下一起讀書,其樂融融。
我們還定下了讀書潑茶的趣事,比拼記憶力,猜中典故出處的人才能先喝茶,每次我贏了,他總會笑得打翻茶杯,滿身都是茶香,那是我這輩子最安穩幸福的時光,感情再好也難免分離。
趙明成經常外出求學做官,我就把滿心的思念寫成詩詞,花字飄零水字流,一種相思兩處嫌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端端幾句話,寫盡了離別的苦楚與思念的深情,重陽佳節我獨自喝著悶酒,看著秋風裡的菊花,提筆寫下了醉花音,莫道不銷魂,連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趙明成收到詞後,既感動又想和我比試一番,關上門寫了三天,做出五十首詞,把我的詞混在了裡面,請朋友評判,最後朋友只說,唯有這一句寫得最好。
至此,趙明成心服口服,對我的才華更加敬佩,我們的感情也越來越深厚,可惜好景不長,北宋朝堂上的黨派爭鬥越來越激烈,財經掌權後,大肆打壓反對自己的人。
被趕出了京城,我心急如焚,放下身段去求公公趙廷志幫忙,卻被無情地拒絕。而趙明成性子溫和,他博愛參與朝堂爭鬥,對此也無能為力。
我雖然心寒,卻也理解他的性子,他本就一心癡迷金石,不問政事,這份純粹,也是我深愛他的原因。後來朝廷下令,黨派子弟不能留在京城,我被迫離開汴京,回到了張秋老家,和趙明成兩弟分開,天天靠寫信寄託情誼,夜夜被思念折磨。
公元1107年,趙家也被朝堂風波牽連了,趙明成的父親被罷了官,不久後病逝,趙明成也丟了官職,我們乾脆遠離京城的紛爭,隱居在青州。我給住處取名歸來唐,自豪宜安居室,只想守著彼此,安穩過日子。青州的十年,是我人生中最舒心的時光。
沒有朝堂爭鬥,沒有世俗打擾,只有金石書畫,詩詞茶香相伴。我們專心整理古籍,趙明成撰寫《金石錄》初稿,我則寫下詞論,大膽評價歷代詞人。
我直言劉勇的詞格調不高,秦冠的詞空靈卻缺少古氣。就算是文壇大師蘇時,我也坦言他的詞不合音律。我始終堅信,詞是獨立的文體,自有風骨和格律。這樣鋒芒畢露的樣子,在當時的女子裡十分少見,可我從不掩飾才華本就該大大方方展現出來。
平靜的日子,最終還是被亂世打破。北宋末年,國內有農民起義,外面有禁兵進犯,天下大亂,戰火四起。公元1127年,靖康之變爆發了,禁兵攻破汴京,抓走了徽。秦二帝,北宋滅亡,山河破碎,百姓流離失所。亂世之中,趙明成被重新啟用政權,
駐守江寧,我則留在青州,守著我們一輩子收集的金石文物。這些是我們半生的心血,也是我在亂世裡唯一的念想。可我萬萬沒想到,危難時刻,我深愛了一輩子的人,竟然做出了讓我徹底心寒的事。江寧發生兵變,身為地方長官的趙明成,不想著守城保護百姓,竟然棄城逃跑。
拋下了滿城的百姓,也丟掉了文人的氣節。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心灰意冷。夫妻這麼多年,我敬重他,愛戴他,可他在國家大義面前,竟然這麼貪生怕死。
我們一路逃難,走到烏江,望著滔滔江水。我想起西楚霸王項羽寧死不屈,不肯退回江東的骨氣,再看看身邊苟且偷生的丈夫,看看南宋朝廷只顧偏安懦弱求和的樣子。
我悲憤交加,提筆寫下夏日絕句:「生當作人節,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肯過江東。這二十個字,是我對氣節的堅守,是對丈夫懦弱的指責,更是對滿朝貪生怕死之人的痛斥。
趙明成聽後,羞愧萬分,滿心自責,從此心理鬱結,一病不起。公元1129年,趙明成病逝,年僅四十九歲,終年喪夫,我失去了最愛之人,那一刻,我的世界徹底塌了。半輩子的恩愛,轉眼就這麼散了。
往日讀書潑茶的溫情,全都成了回憶,只留下我孤身一人,在亂世裡四處漂泊。我守著丈夫留下的金石文物,帶著滿心傷痛,一路向南逃難,戰火紛飛,流民遍地。我一個弱女子,根本護不住滿車的古籍珍寶,文物要麼被偷,要麼丟失。我半輩子的心血,在亂世裡散得所剩無幾。
國破了,家亡了,丈夫死了,財產沒了,一連串的打擊,壓得我喘不過氣來。那一年,我四十六歲,從汴京的名門閨秀,變成了無依無靠的亂世孤女。顛沛流離的日子裡,我吃盡了苦頭,身心疲憊,特別渴望一絲溫暖,一個依靠。
就在這時,張汝洲出現在了我身邊。他假裝關心我,甜言蜜語,處處體貼,句句都說到了我心坎裡。我被這份虛假的溫柔矇蔽,不顧別人的議論,在四十九歲那年,改嫁給了張汝洲。
我本以為餘生能有片刻的安穩,卻不知道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張汝洲接近我,從來不是愛慕我的才華,而是貪圖我手裡值錢的金石文物。婚後他發現,文物早就丟得差不多了,遠沒有他想像的多,他立刻就撕下了偽裝,對我惡語相向,甚至動手打人,肆意欺負我。
我一輩子清高孤傲,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絕不能忍受這樣的屈辱。
在那個年代,女子地位低下,律法嚴苛,妻子告發丈夫,不管對錯,都是要坐牢的。可我一點都不怕,就算背負罵名,就算坐牢,我也要掙脫這段糟糕的婚姻。
我暗中調查,發現張汝洲的官職是靠虛報科舉次數,作弊騙來的。證據確鑿,我毅然提筆,把他告到官府,就算要坐牢,也要脫離苦海。最後,張汝洲被罷官流放,我也成功離了婚,結束了這段不到一百天的噩夢婚姻。
多虧親友四處奔走,我只在牢裡待了九天,就重獲了自由。可這段再婚經歷,也讓我受盡了世人的非議。文人默克紛紛指責我,說我失了貞節,晚節不保,可我問心無愧,我從來沒做錯什麼,只是想守住尊嚴,好好活下去。
出獄之後,我獨自住在臨安,遠離了是非紛爭,專心整理丈夫留下的金石路。這是趙明成一輩子的心願,也是我們半輩子恩愛的見證。山河破碎了,我脈不能斷,我拖著虛弱的身體,一字一句校對,一筆一畫整理。
終於在公元1134年,完成了這部文化鉅作,了卻了丈夫的遺願。此時的我,早就沒有了年少的天真,沒有了中年的溫情,滿心都是國仇家恨,物是人非。
我寫下了武陵,風築城鄉花已盡,日晚眷書頭,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與淚先流,滿心的愁苦,壓得我喘不過氣,就連江上的小船,都載不動我這滿心的悲傷。南宋朝廷偏安在江南,不想收復失地,反而一味求和退讓。
我心繫國家,盼望能收復山河,讓百姓安居樂業,可我只是一個弱女子,無權無勢,只能把滿心的悲憤寫進詩詞裡。我敬佩嶽飛將軍的忠勇,盼著他帶兵北上,收復中原,可最終卻等到了忠臣被冤殺的結局。嶽飛被害死,收復中原徹底沒了希望。
南宋朝廷更加軟弱,割地求和,苟且投身。我滿心絕望,卻依舊不肯低頭。我登上八永樓,揮筆,寫下了千古名句,千古風流八永樓,江山流與後人愁,水通南國三千里。
此距離的豪情氣魄,不比任何男子差。就算身處困境,我依舊心繫天下,惦記著破碎的山河。晚年的我,日子過得清平,身邊只剩下幾本殘書,半杯冷酒。
有人勸我賣掉剩下的文物,換點錢過好日子,也有人勸我攀附權貴,靠親戚安穩度日,可我全都拒絕了。我一生傲骨,絕不向世俗低頭,也絕不靠放棄氣節換取安穩。
我一輩子愛喝酒,愛玩賭戲,擅長填詞,敢愛敢恨,敢作敢當,從來沒違背過自己的本性,晚年更要守住清白,堅守氣節。我曾想找一個聰明的晚輩,把自己畢生的才華傳授下去,把文脈傳承下去,可鄰居家少女一句,女子無才便是德,狠狠擊碎了我的心。
在那個時代,女子有才華,竟然是一種過錯,我的堅守,我的才華,終究不被世俗接受。我獨自住在江南的小院裡,伴著梧桐細雨,熬過一個又一個淒涼的黃昏。
我把一生的悲歡離合,一輩子的愁苦豪情,全都寫進了詩詞裡,最後那首深深曼,尋尋覓覓,冷冷清清,七七慘慘七七,十四個疊字,說盡了我一生的苦楚,寫進了亂世裡,一個女子的孤獨與倔強。
公元一千一百五十五年,江南的一場夜雨過後,我走完了這一生,終年七十一歲。我走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陪伴,只有滿屋子的書卷,一身的傲骨。世人讀我的詞,感嘆我的愁,稱讚我的才,議論我的過錯,可這些對我來說早就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