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科學家 【楊振寧】那個把物理玩成 “宇宙劇本” 的人,走了但沒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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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觀看·2026年5月25日
如果把二十世紀的物理學界比作一場神仙打架的武林大會,那楊振寧絕對是能站在山頂,手裏還攥着武功密集的頂尖高手。
但你要是以爲他天生就是天選之子,一出場就自帶光環,那可就錯了。
這位後來能跟愛因斯坦,狄拉克並肩的人物,早年也在西南聯大的鐵皮教室裏躲着轟炸,啃着硬饅頭琢磨爲什麼語稱就不能不守恆。
今天咱們聊楊振寧,不搞那些神壇敘事,就從他人生裏幾個接地氣的片段切入。
看看這位物理大師是怎麼用一輩子的時間,把宇宙的規律寫成普通人也能看懂的故事線,又怎麼在時代的浪潮裏活成了科學精神的代名詞。
1938年的中國,到處都是戰火的硝煙,16歲的楊振寧揹着行李,從家鄉安徽跑到雲南昆明,擠上了西南聯大的末班車。
那時候的西南聯大,說好聽點是臨時大學,說實在點就是湊出來的學堂。
教室是鐵皮搭的,一到下雨天,雨點砸在屋頂上,噼裏啪啦響,老師講課得扯着嗓子喊,學生記筆記得躲着漏下來的雨。
宿舍是土牆圍的,幾十個人擠在通鋪裏,晚上睡覺能聽見隔壁同學的呼嚕聲和遠處的轟炸聲。
但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楊振寧找到了自己的心頭好——物理。
那時候他的物理老師裏,有後來成了兩代一心元勳的趙忠堯,還有留美回來的周培元。
趙忠堯講課有個特點,不喜歡照本宣科,總愛把複雜的理論拆成家常話。
比如講原子核,他會說就像一家人圍在桌子旁,日子和中子是家裏的大人,電子是繞着桌子跑的小孩。
楊振寧一聽就入了迷,下課總追着老師問,那如果家裏人吵架了,原子核會不會裂開呀?
那時候物資匱乏,連課本都得幾個人傳着看,楊振寧就把老師講的重點,自己琢磨的疑問,都系在撿來的煙盒紙上,揣在懷裏隨時翻。
有一次日軍飛機來轟炸,全校師生都往防空洞裏跑,楊振寧跑的時候還不忘把裝着煙盒紙的書包抱在懷裏。
等轟炸結束,回到教室,發現鐵皮屋頂被炸開了個洞,他的座位上落滿了碎瓦,可懷裏的筆記卻沒受損。
後來他回憶起這事,還笑着說那時候覺得,這些公事比我的命還重要,丟了命能再投胎,丟了這些想法可就找不回來了。
在西南聯大的四年,楊振寧不僅學完了本科的課程,還跟着周培元讀了研究生,那時候他就顯露出了不按常理出牌的特質。
比如當時物理學界都認定宇稱守恆,簡單說就是左手做的實驗,換成右手做,結果肯定一樣。
可楊振寧卻在筆記裏寫,萬一左手和右手不一樣呢?萬一宇宙本來就不對稱呢?
那時候沒人把這當回事,連他的同學都笑他想太多,可誰也沒想到,十幾年後,這個想太多的疑問,會推翻物理學界的常識。
1945年,帶着西南聯大的家底,那個裝着煙盒紙筆記的木盒子,楊振寧拿到了赴美留學的機會。
臨走前,他把筆記託人寄回安徽老家,說這些東西是我在昆明的根,不管到了哪,看到他們就知道自己從哪來。
後來這個木盒子跟着他輾轉多國,晚年回國後被捐給清華檔案館。
1946年,楊振寧拖着行李箱走進芝加哥大學,他此行的目標很明確,追隨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費米。
在他眼裏,這位能在理論和實驗領域都做出一流貢獻的物理學家,就是物理學界的標杆。
雖然因爲客觀原因沒能正式成爲費米的學生,但兩人的交往從未間斷。
費米專門爲研究生開設的非正式討論班,楊振寧幾乎常常不落。
費米講課從不用複雜的公式唬人,總是從最簡單的例子切入,把灰色的理論拆解的明明白白。
有一次講核物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說,原子核就像這杯子,質子和中子擠在裏面,看似混亂卻有規矩,就像茶水不會隨便灑出來。
更讓楊振寧受益的是費米的智學態度,他每週都會留出大量午餐時間和研究生交流,還常說年輕時要多碰實際問題,別一頭扎進虛無的基礎難題裏。
這種紮根現象,拒絕形式主義的風格,深深刻進了楊振寧的科研基因裏。
後來他在清華講課,也總拿着粉筆在黑板上從基礎推到起,跟學生說費米先生教我的就是把複雜問題做笨功夫,這比任何技巧都管用。
除了費米,芝加哥大學的另一位物理學家特勒也給了楊振寧全新的啓發,特勒跟費米截然不同,他總愛冒出各種大膽甚至離奇的想法,雖然十有八九是錯的,但從不怯於表達。
有一次討論原子核穩定性,特勒突然說或許中子能像彈簧一樣伸縮,在場學生都忍不住笑,楊振寧卻認真記了下來。
事後特勒發現自己錯了,立刻公開承認,還拉着楊振寧重新推導,這讓楊振寧恍然大悟,中國傳統講究知之爲知之,但做科研就得敢胡說八道,錯了再改就是。
後來他跟米爾斯合作時,正是這種不怕錯,敢嘗試的勁頭,纔敢挑戰當時無人問津的規範常理論。
1949年,在費米和特勒的共同推薦下,楊振寧走進了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這個被他稱爲冥思苦想的國度的地方,聚集了愛因斯坦、狄拉克等頂級大師。
剛到不久,他就遇到了偶像狄拉克,這位以沉默寡言著稱的物理學家,一生只發表過幾篇論文,每篇卻都影響深遠。
有一次學術茶會,狄拉克主動走到楊振寧身邊,指着他論文裏的一個公式說這個推導不夠簡潔,對稱性可以更清晰。
一句話點醒了楊振寧,他回去重改了三天,果然讓理論框架更通透。
後來楊振寧在總結自己的學術傳承時,特意用D加E加F來概括,其中D就是狄拉克,他說狄拉克的純粹和簡潔,是物理學最美的樣子。
在這裏,楊振寧還和愛因斯坦有過一次難忘的交集,當時愛因斯坦已退休,但對年輕學者的研究很關注。
看到楊振寧和李正道關於統計力學的論文後,特意讓助理約他們見面,回憶起那次談話,楊振寧後來笑着說緊張的腦子發空。
愛因斯坦用了不少德語術語,他大半沒聽懂,最後只記得大師反覆說物理要追求本質,別被數學形式困住。
雖然這次見面沒得到具體的理論指導,但那種追問本質的科學態度讓他受益終身。
1954年,楊振寧遇到了剛博士畢業的米爾斯,這個年輕人對規範場着了迷,卻總卡在數學瓶頸,理論推導到一半就冒出無窮大,像算算術算出無解。
米爾斯愁眉苦臉找過來,楊先生,這規範場是不是根本不成立?楊振寧接過草稿紙看了半天,不是不成立,是工具錯了。
你用歐式幾何描述宇宙,可宇宙規律或許更適合非歐幾何。
接下來幾個月,兩人天天泡在辦公室,一邊扎數學書一邊推導,爭論到半夜是常識。
米爾斯說這樣違背能量守恆,楊振寧就拿粉筆在黑板畫加個場的維度,問題不就解了?
就這麼吵吵鬧鬧,他們終於推導出楊米爾斯規範場方程,這個後來被稱作粒子物理標準模型基石的理論。
按照方程推導,傳遞相互作用的規範粒子應該是沒有質量的,但現實中這類粒子卻有明確質量。
這就像蓋房子算出的建材重量是零,實際卻搬不動,成了理論的硬傷,楊振寧對此耿耿於懷。
接下來十幾年裏,他先後嘗試了五六種解決思路。
1955年,他曾試圖引入對稱性自發破缺的概念,卻始終無法繞過重整化的數學難題,推導到最後總會出現無法消除的無窮大。
有一次他在黑板上寫滿公式,對着狄拉克抱怨大自然爲什麼要留這麼個缺口,狄拉克只淡淡回應,或許我們還沒找到對的對稱性。
直到1964年,希格斯等人提出希格斯機制,才爲質量缺口問題提供了可能的解決方案,規範粒子通過與希格斯場相互作用獲得質量。
楊振寧看到論文後,立刻意識到,這正是他多年尋找的答案。
他馬上給希格斯寫了封信,你的機制讓規範場理論有了生命,這是物理學的一大步。
後來他在演講中常說,科學從來不是一個人的戰鬥,我和米爾斯搭好了架子,希格斯等人補上了關鍵的磚,這才建成了粒子物理的大廈。
不過直到今天,楊米爾斯質量缺口的嚴格數學證明仍是千禧年七大數學難題之一。
楊振寧晚年還跟學生說,這個缺口裏藏着宇宙的祕密,等着你們去揭開。
1994年,楊振寧獲得鮑爾獎,頒獎詞特意提到,楊米爾斯理論足以和牛頓、麥克斯韋以及愛因斯坦的工作相提並論。
而這一理論催生的多個諾貝爾獎,也印證了他的深遠影響。
丁肇中曾評價,二十世紀物理學的里程碑一是相對論,二是量子力學,三就是規範場理論。
真正讓楊振寧一戰成名的,是1956年的宇琛不守恆事件。
那時候物理學界遇到個難題,希採粒子和韜粒子長得一樣,質量一樣,衰變時卻一個往左偏,一個往右偏。
按宇琛守恆理論,它們該是同一種粒子,可實驗結果不騙人。
物理學家們猛了,有人說實驗錯了,有人說理論出問題了,卻沒人敢說宇琛守恆是錯的。
畢竟這理論像一加一等於二一樣,幾十年沒人懷疑。
這時候楊振寧和李正道站了出來,花幾個月翻遍所有宇琛實驗數據,最後得出結論。
宇琛在弱相互作用下不守恆,微觀世界裏,左手和右手做實驗,結果可能不一樣。
這話一出,物理學界炸了鍋,有位著名物理學家甚至說要是宇琛不守恆,我把帽子吃了。
爲了驗證,兩人找到實驗物理高手吳建雄,他花半年在絕對零度環境下做實驗,讓古六十原子核在磁場裏衰變,觀察電子發射方向。
結果真像他們預測的那樣,電子大多往一個方向跑,宇琛真的不守恆。
1957年,諾獎委員會把當年物理獎頒給兩人,距離論文發表才一年,創下諾獎最快獲獎記錄之一。
領獎時楊振寧穿了件中山裝,說我是中國人,成果要爲中國人爭口氣,有人問他成了頂級物理學家,接下來做什麼?
他笑着說還有好多問題沒解,楊米爾斯方程的質量缺口,引力怎麼和其他力統一,宇宙這麼大,咱們知道的太少了。
功成名就後,楊振寧始終沒忘自己的根,1971年,闊別26年的他第一次踏上中國的土地,北京街頭的自行車流,衚衕裏下棋的老人,讓這位漂泊多年的物理學家紅了眼眶。
離開時20多歲,回來快50了,可北京的味道沒變,這次回國,他去清華、北大給學生講課,那時候中國物理研究還比較落後,很多學生沒聽過規範常語稱不守恆。
楊振寧就從基礎講起,用蓋房子比喻,以前用木頭架子只能蓋小房子,現在有鋼筋混凝土,能蓋幾百層高樓。
這個方程就是物理學的鋼筋混凝土,學生們聽得入迷,圍着他問我們以後能像您一樣研究物理嗎?他說當然能,只要喜歡,啃下功夫,中國物理一定會超世界水平。
從那以後,他幾乎每年回國,要麼講課要麼幫高校建實驗室。
1997年退休後,75歲的他乾脆把家搬回北京,定居清華,還堅持每週給本科生上課,他的課不搞課件,就拿粉筆在黑板寫公式,一邊寫一邊說這個地方我當年推了三個月才懂,你們覺得難很正常,慢慢來。
學生問偏門問題,他不敷衍,我回去查資料,下次課告訴你,下次真的帶着後參考書把問題講透。
這種教學風格正是延續了費米當年的傳統,不搞花架子,只講真學問。
除了上課,楊振寧還幫清華建了高等研究中心,把國外頂尖物理學家請來講座,也送國內年輕學者出國深造。
拓撲絕緣體權威張守成,當年就是靠他推薦去斯坦福留學,後來張守成說楊先生像個百度人,把我們從小河送到大海,沒有他,我可能一輩子走不出國門。
他還特別關注基礎科學教育,常去中小學做科普,給小學生講原子,咱們身體裏有無數小機器人叫原子,他們幫咱們長個子,消化食物。
物理就是研究這些小機器人怎麼工作的,孩子們眼睛發亮,原來物理這麼有意思,我以後也要當物理學家,有人問他這麼大年紀,爲啥還這麼拼。
他說這輩子就做兩件事,研究物理,愛中國,現在研究經歷不如以前,可還能把知道的交給年輕人,爲中國物理搭搭橋,值了。
百歲生日那天,清華給他辦了簡單的生日會,穿紅襯衫的他精神絕朔,還跟學生開玩笑,我現在每天還能看幾頁物理書,推幾個公式,你們別覺得我老了,還能跟你們比一比。
很多人覺得楊振寧時不時人間煙火的科學神,可實際上,他就是個愛物理愛得純粹的普通人,他喜歡古典音樂,年輕時在普林斯頓常去聽音樂會,回來還在鋼琴上彈幾句莫扎特,
說音樂和物理相通,都有讓人舒服的規律,晚年家裏放着鋼琴,學生來做客,他彈一段月光奏鳴曲,就問這段節奏,是不是跟波動方程有點像,他也愛下圍棋,以前在普林斯頓常跟愛因斯坦對弈,愛因斯坦棋藝不行,常被他虐,輸了還不服氣。
不講道理,楊振寧就笑,物理也講道理,只不過我比你多懂點,晚年跟清華學生下棋,輸了像孩子一樣說再來一局,這次肯定贏。
當然,他也有煩惱的時候,八十年代有人質疑他爲啥不早點回國,面對質疑他沒辯解,只是默默做更多事,幫國內引進科研設備,設獎學金,推薦人才。
後來有人問委屈嗎?他說委屈肯定有,但更清楚要做什麼,我是中國人,跟在中國,能做貢獻就行。
很多人不知道,他數學造詣也很高,推導楊明爾斯方程時用了纖維叢理論,那時候這理論在物理學界還很冷門,後來他跟數學家陳醒申合作寫論文,講清楚規範場與纖維叢的聯繫。
陳醒申說楊振寧是少有的能把物理和數學結合這麼好的人,他和翁帆的婚姻也曾引起討論,有人不理解,甚至說閒話,可兩人很坦然,楊振寧說翁帆善良聰明,理解我對物理的熱愛,我們在一起是互相喜歡,陪伴,夠了。
翁帆也說楊先生很純粹,心力全是物理和中國科研,跟他在一起能學很多,也能感受到他對生活的熱愛,晚年翁帆每天陪他散步,看報紙,整理資料,平淡的生活裏滿是溫馨。
楊振寧先生永遠離開了我們,消息傳來,很多人哭了,他的學生,同事,還有因他故事愛上物理的人,楊先生說物理的美在於能解釋宇宙規律,讓我們知道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他走了可交給我們的永遠都在。
有位老科學家說他一輩子爲物理,爲中國科研奮鬥,像一盞燈照亮我們的路,現在燈滅了,我們要把火種傳下去。楊振寧先生走了,但他留下的東西永遠不會消失。楊米爾斯方程還是粒子物理的核心理論,科學家們還沿着他的思路探索暗物質,暗能量,而質量缺口的難題,仍在等待下一個突破。
清華高等研究中心成了中國物理重鎮,培養出一批又一批優秀物理學家,他的課,他的書,還在影響無數年輕人。有人讀楊振寧論文選集,考上物理專業,有人聽他的科普講座,立志探索宇宙規律,更重要的是他留下的科學精神,不迷信權威,敢於質疑,堅持真理。
當年質疑宇稱守恆,面對整個學界反對,他依然堅持,後來回國面對議論,依然默默做事,這種精神比任何理論、公式都珍貴,能激勵一代又一代人探索未知,追求真理。有人說,楊振寧是二十世紀最後一位物理學大師,也是二十一世紀中國物理的引路人,這話不誇張,他用一輩子把物理從高深理論變成普通人能懂的故事,把中國物理從落後推向世界前沿。
他像一座橋,一邊連着宇宙規律,一邊連着普通人的生活,一邊連着過去的物理學史,一邊連着未來的科學探索,現在他走了,但沒走遠,還在那些公式裏,還在那些課堂上,還在喜歡物理的年輕人心裏。
他的故事,他的精神,也會越品越有味道,越傳越遠。最後,想跟所有喜歡物理,喜歡科學的人說,楊振寧先生把物理火種交給了我們,接下來該我們拿着這把火種,繼續探索宇宙奧祕,爲中國科研奮鬥,相信總有一天,我們能像他期待的那樣,讓中國的物理學站在世界最頂端。
我雖然在美國住了多年,可是就像我的一個朋友所講的,楊振寧,你血管裏所流的是你父親的血液,是中華文化的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