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 卷03 秦一》。 #战国策 #古文

魏央王入秦,孝公以為相,封之於商,號曰商君。商君治秦,法令治刑,公平無私,罰不諱強大,賞不思親近。 法及太子,情亦其復。幾年之後,道不時移,民不忘取,兵戈大強,諸侯畏懼。然客身寡恩,特以強服之爾。 孝公行之八年,急且不起,欲傳商君,辭不授。孝公已死,惠王殆後,立正有請,商君告歸。 仁遂惠王曰:「大臣太重者國威,左右太親者身危。今秦婦人嬰兒,皆言商君之法,莫言大王之法。是商君反為主,大王更為臣也。且服商君,故大王愁愁也。 願大王圖之,商君歸還,惠王車列之。而秦人不憐。」 蘇秦始將連衡,遂秦惠王曰:「大王之國,西有巴蜀漢中之力,北有胡末代馬之用,南有烏山乾中之縣,東有小韓之固。 田肥美,民因富,戰車萬勝,奮擊百萬,臥野千里,蓄積饒多。帝勢行變,此所謂天府,天下之雄國也。 以大王之賢,市民之眾,車騎之用,兵法之教,可以並諸侯,吞天下,昌帝而至。願大王少留意,臣請造其效。」秦王曰:「寡人聞之,毛語不豐滿者不可以高飛,文章不長者不可以諸罰。 道德不厚者不可以使民,政教不順者不可以凡大臣,謹心生,儼然不願千里而停教制,願以一日。」蘇秦曰:「臣故以大王之不能用也。 昔者神農罰捕碎,皇帝罰捉鹿而勤吃油,堯罰歡兜,順罰三苗,禦罰公公,湯罰有相,文王罰寵,武王罰咒,齊桓任戰而霸天下。 有此官制,烏有不戰者乎?古者使車谷積池,言語相結,天下唯一。曰縱連橫,兵戈不藏。文士病逝,諸侯亂禍,萬端聚起不可生理。 書冊愁濁,百姓不足,上下相愁,民無所聊。明言張禮,兵甲豫起,辯言偽服,攻戰不息。凡稱文辭,天下不治。 舌臂耳聾,不見成功。行義約信,天下不親。於是乃廢文任武,厚揚死士,墜甲立兵,孝勝於戰場。 雖古武帝三王五霸,明主賢君,常欲坐而治之,其事不能,故以戰續之。寬則兩軍相攻,破則仗己相沖,然後可見大功。 是故兵勝於外,義強於內,威力於上,民服於下。今欲並天下,臨萬聖,驅敵國至海內。子元元,臣諸侯,非兵不可。 今之四主,忽於治道,解昏於教,亂於治,迷於言,惑於語,沉於辯,逆於辭。以此論治,王固不能行也。 睡秦王書時尚而睡不行,黑貂織裘臂,黃金百金盡。滋用伐厥,去秦而歸。雷騰履厥,覆書丹陀,形容枯稿,面目離黑,壯有龜色。 歸至家,妻不下任,嫂不為吹,父母不語言。蘇秦潰探月,豈不以我為父,嫂不以我為叔,父母不以我為子。 誓結秦之罪業,乃夜發書,臣妾述時,得太公因福之謀,福而送之。簡煉以為揣摩,讀書欲睡,飲錐自賜其骨,血流至足。曰:「安有睡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錦繡,取清相之尊者乎?」 今年,揣摩成。曰:「此真可以睡當世之君矣。」於是乃摩燕塢吉闕,見睡趙王於華塢之下,抵掌而談。趙王大月,封為武安君。 授相印,閣車百勝,錦繡千純。白璧百雙,黃金萬億,以隨其後。曰縱散行,以逸強秦。故蘇秦向於趙而觀不通。當此之時,天下之大,萬民之重,王侯之威,謀臣之權,皆遇絕蘇秦之策。 不費鬥糧,謂反一兵。謂戰一事,謂決一賢,謂擇一使。諸侯相親,賢於兄弟。福賢人在,而天下福。義人用,而天下從。故曰:「事於政,不事於勇。事於狼廟之內,不事於四境之外。」 當秦之龍,黃金萬億為用,轉谷廉寄,炫黃魚道。山東之國,從風而浮,使趙大眾。且服蘇秦,特窮相枯門,三戶圈書之事爾。服事準賢,衡利天下。廷帥諸侯之王,渡左右之口,天下莫之能抗。 江帥楚王,路過洛陽。父母聞至,清宮廚道,張躍攝影,交營三十里。其側目而視,傾耳而聽。掃蛇行璞服,似拜自貴而謝。蘇秦曰:「掃何前懼而後悲也。」 掃曰:「以濟子之未尊而多金。」蘇秦曰:「皆乎,貧窮則父母不慈,富貴則親妻未懼。人生世上,是謂富貴何可呼乎哉?」 秦惠王為韓權子曰:「蘇秦欺寡人,欲以一人之志返赴東山之郡,縱以欺秦。趙固負其重,故先使蘇秦以碧帛約乎諸侯。諸侯不可依,有廉積之不能拒之於欺之名矣。」 韓權子曰:「寡人憤然,寒怒日久。吾欲使武安子騎往禦邑焉。」韓權子曰:「不可。夫功成輝毅,請使武安子。善我國家使諸侯,請使克卿張儀。」秦惠王曰:「受命。」 靈相魏秦王曰:「相欲以齊氏王,使公宋也。宋魄盡國威,安邑王之尤也。焉照勿齊秦之和,必割帝以交於王矣。齊必重於王,則相之公宋也,且以恐齊而重王。王何勿相之公?」 張儀說秦王曰:「臣聞之,服之而言為不智,知而不言為不忠。為人臣不忠當死,言不審亦當死。雖然臣願悉言所聞,大王裁其罪。 臣聞,天下陰陰陽未,廉精固其,收餘寒常縱。將西面以與秦為難,臣妾孝之。是有三王而天下得志,其此之謂乎? 臣聞之曰:「以亂攻治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以逆攻順者亡。」 西齊市民,張軍數千百萬,白刃在前,服制在後,而皆去走,不能死。罪其百姓不能死也,其上不能殺也。言賞則不予,言罰則不行。賞罰不行,故民不死也。 僅勤出號令而行賞罰,不公無公相釋也。出其父母懷刃之重,省未嘗見寇也。文戰,頓足屠西,犯白刃,道微歎,斷死於前者彼釋也。 夫斷死與斷生也不同,而民為之者是貴分也。一可以勝十,十可以勝百,百可以勝千,千可以勝萬,萬可以勝天下矣。 今秦帝行,斷腸續短,訪數千里,明師數百萬,秦之號令賞罰,帝行厲害,天下莫如也。 疑此與天下,天下不足堅而有也。是知秦戰未嘗不勝,功未嘗不取,所當未嘗不破也。開帝數千里,此甚大功也。 然而甲兵頓,市民病,蓄積所,田愁荒,群倉須。四鄰諸侯不服,霸王之名不成。此無義故,謀臣皆不盡其忠也。 臣敢言往昔,昔者齊南破京,東破宋,西扶秦,北破燕,中始韓魏之君。帝廣而兵強,戰勝攻取,詔令天下。 既清河濁,足以為縣,長城巨防,足以為塞。其武戰之國也,一戰不勝而無起。故有此觀之,服戰者萬勝之存亡也。且臣聞之曰,薛誅絕根,吾與霍林,破乃不存。 秦與京人戰,大破京,襲營取洞庭武都江南。京王亡奔走,東服於臣。當世之時,遂京以兵,則京可舉。舉京,則齊民足貪也,地足利也。 然則是一舉,而霸王之名可長也。四鄰諸侯可朝也。而毛臣不為,引君而退,與京人合。今京人收王國,聚散民,立社主,治宗廟。令率天下,西面,以與秦為難。 此故已無霸王之道矣矣。天下,由彼治而浚化下。大王以詐破治,兵治梁郭。圍梁述巡,則梁可伐。伐梁,則未可舉。舉位,則京趙之治決。京趙之治決,則趙威。趙威而京孤。 東以強齊焉,中陵三晉。然則是一舉,而霸王之名可長也。四鄰諸侯可朝也。而毛臣不為,引君而退,與魏氏合。令魏氏收王國,聚散民,立社主,治宗廟。此故已無霸王之道二矣。 前者楊侯之治秦也。用一國之兵,而欲以成兩國之功。是故兵終身曝陵於外,市民戮病於內。霸王之名不長,此故已無霸王之道三矣。 趙氏,中央之國也。雜民之所居也。其民輕而難用,號令不治,賞罰不信,地形不變。尚非能盡其民力,彼顧王國之行也。 而不憂民盟,西齊市民,均於長平之下,以爭韓之上當。大王以詐迫治,罰武安。當事時,趙氏上下不相親也,貴賤不相信。然則是邯鄲不守。 罰邯鄲,宛河間,因君而去,西宮修武,於陽常,詳代上當。代三十六縣,上當十七縣,不用一陵甲,不苦一民,解秦之有也。 代上當,不戰而以為秦矣。東陽河外,不戰而以反為齊矣。中忽馳以北,不戰而以為燕矣。然則是舉趙則韓必亡,韓亡則京衛不能獨立。 京衛不能獨立,則是一舉而壞韓,渡衛挾京。以東弱齊燕,決白馬之口,以留魏氏。一舉而三晉王,縱者敗。大王拱手以須,天下便隨而伏。霸王之名可成也。而謀臣不為,因君而退,與趙氏為和。 以大王之名,秦兵之強。霸王之業地尊不可得,乃取其於王國,是謀臣之拙也。且伏趙當王不亡,秦當霸不霸。天下固諒秦之謀臣矣矣。 乃復西族,乃攻邯鄲,不能拔也。棄甲兵怒,戰力而怯。天下固諒秦力二矣。君乃隱退並於禮下。大王又並君而至與戰,非能後勝之也。又驕霸怯,天下固諒秦力三矣。 內者量無謀臣,外者極無兵力。猶是觀之,臣以天下之縱,豈其難矣。內者無甲兵頓,是民病,蓄積所,田愁荒,群倉虛。外者天下彼至甚固,願大王有以律之也。 且臣聞之,戰戰利利,日勝一日。苟勝其道,天下可有也。何以知其然也。西者驟為天子,率天下降甲百萬。左飲於旗鼓,右飲於衡水。旗水急而衡水不流,亦與週五為難。 五王降肅甲三千嶺,戰一日破晝之國。秦其身,據其地,而有其民。天下莫不傷。智伯率三國之眾,以攻趙鄉主於襄陽。決水灌之,三年,長且拔矣。 襄主錯歸,碩策詹詔,以示利害。何國可降?而是張孟潭。於是前行而出,反智伯之約,得兩國之眾,以攻智伯之國。秦其身,以稱襄子之功。 今秦帝斷腸續短,訪數千里,名師數百萬。秦國號令賞罰帝行利害,天下莫如也。以此與天下,天下可今而有也。 臣昧死望見大王,言所以舉破天下之縱,舉趙王涵,臣驚畏,欽其焉,以稱霸王之名,朝四鄰諸侯之道。 大王是聽其說,以舉而天下之縱不破。趙不舉,涵不亡,驚畏不臣,其焉不欽。霸王之名不成,四鄰諸侯不朝。大王斬臣以殉於國,以主為謀不忠者。 張儀欲甲秦兵以救魏,左常魏甘茂曰:「子不與之,魏不反秦兵,張子不反秦。魏若反秦兵,張子得志於魏,不敢反於秦矣。張子不去秦,張子必高子。」 司馬錯與張儀爭論於秦惠王前。司馬錯欲伐蜀,張儀曰:「不如伐韓。」王曰:「請聞其說。」 對曰:「欽魏善楚,下兵三川。策還原鉤室之口,當屯流之道。魏決南陽,楚臨南政。秦公心常怡陽,以臨二州之交。諸州主之罪,欽處魏之地。」 州治之不咎,九鼎飽氣必出。據九鼎暗圖集,攜天子以令天下,天下莫敢不聽。此王曰曰:「今伏蜀,西闢之國,而戎狄之長也。必兵勞眾,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為利。」 陳文:「爭名者於朝,爭利者於市。僅三川州市,天下之市朝也。而王不爭焉,故爭於戎狄,去王業遠矣。」 司馬錯曰:「不然,陳文治,欲復國者,勿廣其地。欲強兵者,勿復其民。慾望者,勿博其德。三資者備,而望隨之矣。僅王之地小民貧,故臣願從事於矣。」 今伏蜀,西闢之國也。而戎狄之長也。而有節奏之亂。以勤功志,譬如使豺狼逐群羊也。取其地,足以廣國也。取其財,足以復民。善兵不傷眾,而彼以福矣。故拔異國,而天下不以為報。 歷盡西海,諸侯不以為貪。恃我一舉,而明時兩復。而又有勁暴政亂之名。今恭涵,傑天子。傑天子,惡名也。而衛帝利也。又有不義之名。而恭天下之所不欲,為臣請業其固。 周,天下之宗室也。齊,韓周之與國也。周自知師九鼎,韓自知王三川。則必將二國並立合謀,以殷於其詔。而求解乎楚位,以鼎於楚,以帝於位。 此臣所謂威,不如伐蜀之頑也。惠王曰:「善,寡人聽字。足啟兵伐蜀,十月取之,遂定蜀。蜀主耕耗為侯,而使臣莊相楚。楚既蜀,勤議強富厚,清諸侯。」 張儀之蠶出禮集也,重而使之楚,因令楚王為之傾向於秦。張子為秦王曰:「重出禮集而使之者,將以為國交也。」 僅身在楚,楚王因謂傾向於秦,臣聞其言曰:「王欲窮夷於秦乎?臣請諸王。」楚王以為然,故謂傾向也。秦王常聽之,必必以國是楚王。秦王大怒,出禮集出走。 張儀欲以漢中於楚,請秦王曰:「有漢中,渡。眾術不觸者,人必害之。家有不宜之才,則傷本。漢中南邊為楚力,此國雷也。」 甘茂為王曰:「帝大者,故多憂乎?天下有變,王割漢中以為和楚,楚必叛天下而與王。王今以漢中於楚,即天下有變,王何以是楚也?」 楚公尉 張儀為秦王曰:「不如與尉以競之。尉戰勝,復聽於秦,必入西河之外。不勝尉不能守,王必取之。」 王用一言,取皮氏族萬人,車百勝以與尉。攜手戰勝尉王,衛兵疲敝。孔衛秦,果憲西河之外。 田深之謂陳枕睡秦惠王曰:「陳孔王之如國君。夫晉憲公欲伐國,而但周之橋存。」 荀熙曰:「周書有言,美女破蛇。乃謂之女樂,以亂其政。周之橋見而不聽,遂去。因而伐國,遂破之。又欲伐魚,而但功之其存。」 荀熙曰:「周書有言,美男破老。乃謂之美男,教之惡功之其。功之其以見而不聽,遂亡。因而伐魚,遂取之。」 今秦自以為王,能害王者之國者楚也。楚治衡軍之善用兵,用兵與陳枕之治。故教張儀以五國,來避惡事二人,願王勿聽也。張儀果來辭,因言枕也。王怒而不聽。 張儀又惡陳枕於秦王曰:「枕持楚秦之見。今楚不加善秦而善枕,然則是枕自衛而不衛國也。且枕欲去秦而知楚,王何不聽乎?」 王畏陳枕曰:「吾聞子欲去秦而知楚,信乎?」陳枕曰:「然。」王曰:「宜之言,果信也。」曰:「非獨宜之之也,行道之人皆知之。」曰:「孝己愛其親,天下欲以為子。」 王畏陳枕曰:「子須忠呼其君,天下欲以為臣。賣僕妾受呼呂相者,良僕妾也。出赴駕香軀者,良赴也。吾不忠於君,楚亦何以枕為忠乎?忠且見氣,吾不知楚,何是乎?」秦王曰:「善,乃必知也。」 陳枕去楚之秦,張儀為秦王曰:「陳枕為王臣,常以國情殊楚,宜不能與從事,願王逐之,及復之楚,願王殺之。」王曰:「枕安感之楚也。」王召陳枕告之曰:「吾能聽子言,子欲何知?」 秦魏子車曰:「對曰,臣願知楚。」王曰:「宜以子為知楚,吾要自知子之楚,子非楚,且安知也。」 枕曰:「臣出必顧之楚,以順王與夷之策,而明臣知楚與否也。楚人有兩妻者,人挑其長者立之,挑其少者,少者許之。居吾幾何?有兩妻者死,刻未調者曰。 如取長者乎,少者乎?取長者,刻曰。長者立汝,少者賀汝。汝何謂取長者?曰。 今為我妻,則欲其為我立人也。今楚王明主也,而昭陽賢相也。枕為人臣,而常以國書楚王,王必不留臣。昭陽將不與臣從事矣,以此明臣知楚與否。」 枕出張儀入,問王曰:「臣枕果安知。」王曰:「夫枕天下之便士也。孰是寡人曰:「枕必知楚,寡人遂無奈何也。」寡人因問曰:「子必知楚也,則夷之言果信矣。」 枕曰:「非獨夷之言也,行道之人皆知之。」昔者子須忠其君,天下皆譽以為臣。孝己愛其親,天下皆譽以為子。 故賣僕妾,不出禮相而娶者,良僕妾也。出婦嫁於鄉裏者,善婦也。臣不忠於王,楚何以枕為?忠尚見氣,枕不知楚,而何知乎?王以為然,遂善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