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濟公傳》第22回 小劍客夜探三傑村 賽妲己囊沙捉俠義;少年英俠連挑數大高手,卻不料栽在絕色佳人的「迷魂陣」中?蓋天快菊文龍神威大顯,遭「賽妲己」李彩秋當房逼婚,英雄寧死不從,竟引來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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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劍客夜探三傑村;本文主要講述了少年英雄菊文龍與滿金龍等人深夜潛入三傑村,通過精湛武藝擊敗多名惡徒並成功營救同伴的故事。正當勝局已定之時,李氏三傑之妹李彩秋突然現身,憑借獨特的囊沙迷魂袋將眾人悉數擒獲。在私人居所中,李彩秋因傾慕菊文龍的英姿與人品,不僅親自為其解毒,還主動提議結為連理。然而,菊文龍恪守俠義之道與家庭婚約,堅決拒絕了這段姻緣,最終導致雙方陷入僵持。這段敘述通過精彩的武鬥描寫與復雜的情感沖突,展現了江湖兒女在義氣與兒女情長之間的博弈。
第二十二回 小剑客夜探三杰村 赛妲己囊沙捉侠义
夜色如墨,三杰村上空乌云翻涌
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且说满金龙那一声断喝
如同平地里炸了个霹雳
将屋内一干贼人全都镇住
他纵身跃上屋顶,脚踏青瓦
月光之下,刀光隐隐
好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
赵斌被捆在廊下,见了满金龙
登时双目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兄弟,你总算来了!
贼人们一怔之后
刘凤第一个回过神来
这厮生性凶悍
向来是三杰村里出了名的刀快手狠
当下也顾不得多想,拔刀蹿上房顶
照着满金龙的天灵盖劈头就是一刀
势如雷霆,带着破空之声
满金龙哪里是好惹的?
他横身一闪
那刀带着寒光从耳旁擦过
只削下几根头发
他脚下不停,刀光一转
已然抡刀迎上,两人你来我往
厮杀在屋顶之上
瓦片噼啪作响,碎屑纷飞
走了五六个回合,满金龙力道沉稳
刘凤渐渐气力不继
一个疏神,满金龙刀背一挡
硬生生将刘凤的兵刃格飞出去
那刀在空中打了个旋儿
当的一声落在院中青石板上
火星四溅
刘凤登时魂飞魄散,再无半分胆气
哪里还敢恋战?
贼人们见状,都像耗子见了猫
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进屋
纷纷飞身逃窜,转眼间散了个干净
正在这当口
忽听得屋顶一声清朗的话语飘来:
兄长!
那被捉的朋友有我来护,你放心便是!
话音未落
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轻盈落下
稳稳站在院中
竟无半点声息,恍若从天而降
众人定睛一看
却是个白面书生
年岁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
剑眉星目,面若冠玉
一身青衫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手中那柄宝剑寒光内敛
如秋水一般沉静
这便是菊文龙
江湖人称盖天快小剑客,年纪虽轻
却已是名满绿林的少年英侠
刘焕在旁边斜眼一瞧
心中登时起了轻视之念: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白白净净的,像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哪里有半点武人的样子?
他哪里知道,这世上越是看着文弱的
往往越是深不可测
当下刘焕也不废话,抢刀便上
刀法凌厉,上下翻飞
招招直取要害,颇有几分气势
菊文龙却是神情自若,眼神平静
只是微微侧身,待那刀势将尽
突然飞起一腿,角度刁钻,力道精准
正踢在刘焕腰间软肋
刘焕哎哟一声,直接踉踉跄跄滚出去
摔了个狗啃泥
半天爬不起来,甚是狼狈
孙伯龙见状大怒,抢上来挥刀猛砍
菊文龙龙泉宝剑轻轻一挥
便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孙伯龙那口刀应声断为两截
他自己也被这大力震得虎口发麻
刀柄险些脱手
他还没回过神来
只觉胸口某处被人轻轻一点
那一指如蜻蜓点水,似乎毫无力道
然而下一刻,他只觉得全身如遭雷击
手脚俱是不听使唤
扑通一声翻身栽倒在地
再也动弹不得,眼睁睁瞪着夜空
嘴唇哆嗦,却连话也说不出
孙伯雄在旁看得目瞪口呆
随即怒火攻心
大吼一声:好小辈!
你把我兄长给治住了,爷爷跟你拼了!
抡起兵刃冲上来
菊文龙纵身一闪,已到他侧后
手指若风,点在伯雄穴道上
孙伯雄也是同样的结局
直挺挺倒在院中
李氏三杰李滚、李茂、李成见势不妙
但毕竟是一方土豪
各自挥舞兵刃,一字排开拦在面前
李滚沉声喝道:小辈!
你是何人?
报上名来,死也死个明白!
菊文龙把宝剑在手中轻轻一转
嘴角微微上扬
朗声道:
吾乃小剑客、盖天快,菊文龙是也!
声音清朗,在这静夜之中传得极远
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话音刚落,从屋内蹿出一道人影
乃是那玉界飞仙吴道兴
他拉出宝剑,与菊文龙斗在一处
但见两口宝剑搅在一起
如两道闪电交织
剑风呼啸,寒光激射
铮铮铮的剑鸣声不绝于耳
龙吟虎啸一般
连旁边的人都不禁倒退数步
不敢靠近
吴道兴纵横江湖多年,剑法老辣
生平极少遇见敌手
自以为天下间能与他在剑术上并肩之人寥寥无几
然而今夜与这少年走了十数个照面
他却渐渐心惊
这小辈剑势凌厉之中暗含变化
招法奇诡
全然不按常理出牌
自己竟有些跟不上节奏
额头上不知不觉冒出细汗
两剑相撞,火花乱迸
只听得一声龙鸣
吴道兴的手臂震得发颤
心中暗叫不妙:此子绝非常人
今日若留下来
胜负难料,不如留得青山,改日再说
念头一定,他虚晃一招,蹿出圈外
借着夜色遁走
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去得干脆利落
刘香妙见师父都跑了
自然也乘乱逃之夭夭
三杰之中,李滚最是倔强
见人跑了,他反倒沉住气
与李茂、李成三人围住菊文龙
三面夹攻,招招犀利
菊文龙以一敌三,宝剑飞舞
身法如鬼魅
进退之间浑然天成,竟是不落下风
斗了一阵,只见他宝剑忽然横扫
虚晃一招,手指飞速出击
在三人各自要穴上接连点去
李滚、李茂、李成相继如倒葫芦一般摔倒在地
不能动弹
这一场厮杀,前后不过片刻功夫
三杰村中威风八面的一干贼人
尽数折在这少年剑客手中
那些看门护院的家丁
早在乱战之中被吓得四散奔逃
院中此刻一片狼藉
倒伏着七八个捆成虾米状的贼人
月光冷冷照下来
映得这一场闹剧格外荒诞
满金龙从屋顶跳下,拍了拍手
走过来冲菊文龙竖起大拇指
哈哈一笑,却什么也没说
有些豪气,本就是不必说的
赵斌跳下来,把杨顺解开捆绑
两人俱是狼狈
杨顺手腕被绳子勒出一道红印
赵斌的衣裳也扯破了好几处
但总算平安无事
两人走过来
向满金龙与菊文龙深深行了一礼
赵斌声音略有些哽咽:二位恩公
今日若非你们出手相救
我与杨兄弟怕是难逃一死
敢问二位尊姓大名,从何而来?
菊文龙便将自己来历说了一遍
又道杨明师兄尚在人间
并未死去
赵斌听得呆了半晌,随即放声大笑
眼中却已有泪光在闪动
大哥没死,大哥没死!
真是老天有眼!
几人将五名贼人捆好
提至上房东里间关押
又另行商议如何处置
杨顺皱眉道:这五人虽非首恶
却也知晓刘香妙的诸多内情
带走审问,或许大有用处
只是如今天色已晚,需得寻一辆车来
赵斌说:我去找家丁,叫他们套车
站起身往外走
满金龙摇摇头,拦道:算了,你去找
未必找得着
那些家丁早被吓跑了
我估摸着村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赵斌不信,自去搜寻
前院后院转了一圈
果然半个人影也无
便是平日里总在门口守夜的老汉
这会儿也不见了踪影
整个三杰村静得像座鬼宅
只有夜风吹过
卷起院中几片落叶,沙沙作响
赵斌回来摇头
几人便坐下来先行歇息
等天亮再作打算
菊文龙坐在椅上,随口说道:
如今这江湖,越来越难了
各地都有成群结党的人在劫道
连像这李氏兄弟这般已经金盆洗手的人
也挡不住旧日里的那些人情世故
被人拉扯进来
害了自己,也害了旁人
满金龙点头,端起茶碗吃了一口
沉默着没有说话
有些道理,人人都懂
却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改
正说话间
忽听得西跨院方向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一高一低,伴着细微的纱灯晃动声
杨顺猛地站起来,手按刀柄
往院中一望,却见灯光由暗到明
从月洞门里走出一行三人
两个使女手执纱灯分立两旁
中间那女子
直叫人看了移不开眼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
生得千娇百媚,三分英气、七分妩媚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气韵
头上青丝高高盘起,梳成盘龙髻
用一块银红色绢帕扎着
帕角垂在耳旁,衬着那一对金环耳坠
随着她走动轻轻晃荡
身上穿着双桃红女袄
腰间系一条雪青汗巾
汗巾上绣着金线斗枝蜂,精细无比;
里头是宝蓝绸子中衣;
脚下那一对金莲,穿着红缎弓鞋
满帮花绣,白绫裹足
走路时细碎轻盈
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
然而最叫人无法忽视的,是她那张脸
面如美玉,白中透红
红中又透着隐隐的白
仿佛是上好的羊脂玉里渗了一抹胭脂
细弯弯两道蛾眉,水凌凌一双杏眼
鼻如悬胆挺秀,口似樱桃红润
粉面香腮,俏丽得叫人心跳
偏偏这样一个绝色女子
手里执着一口寒光闪闪的单刀
站在月光下
身姿笔挺,气势丝毫不输男儿
这便是李氏三杰的胞妹,李彩秋
事情说来也是一段缘法
李彩秋今年十九岁,父母双亡
跟着三个兄长在这三杰村里过活
她自幼习武,拳脚功夫颇为了得
后又机缘巧合
遇一道姑传授,习得一门独门绝技
囊沙迷魂袋
这囊沙迷魂袋看似不过是一只寻常布袋
里面封着特制的迷魂香沙
一旦打出
方圆之内顿时异香弥漫,人一吸入
便神思恍惚、手脚无力
登时倒地
轻则昏迷,重则半日不能动弹
无论对方是什么功夫路数
遇上这玩意儿,十有八九要吃亏
故而江湖上颇有些忌惮之名
这一晚,李彩秋吃罢晚饭
在自己院中练了一套拳法
出了一身薄汗,方回房间换衣裳看书
哪知道,坐在灯下翻了没几页
心里头又开始乱起来
她盯着书上的字
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的事
父亲走了,母亲也走了
这世上再没有人操心她的终身大事
三个兄长倒是疼她
但兄长们走的是绿林道
结交的都是江湖上的人物
刀客、镖师、盗匪,一个比一个粗豪
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她心里明白,依着兄长们的性子
日后给她寻的
也不过是绿林中某个有几分勇武的男人
凑合着嫁了了事
李彩秋想到这里
心里头有说不出的委屈
她不是不懂世情,江湖中的女儿家
哪一个不是这样?
可偏偏她心里头有个念想
总觉得这世上应当有那么一个人
既有担当,又有情义
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不必整日刀光剑影
不必年年提心吊胆
自古红颜多薄命
她轻轻叹了一声,把书合上
将这句话在心里念了又念
不知是在感慨古人,还是在慨叹自己
正自出神
使女兰香匆匆从外头跑进来
神色有些慌乱
李彩秋问:前边怎么这般喧嚷?
出什么事了?
兰香喘了口气
叽里咕噜把前因后果说了个大概:
今日孙家兄弟与刘家兄弟在庄主那边议事
又来了个叫吴道兴的道人
说要救什么花台剑客
把两个来路不明的人给捉了
听说是要杀掉……
李彩秋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
兄长们这些年一直说要金盆洗手
偏偏旧日里的人情债还不完
三天两头有人登门,搅得不得安生
她放下书本,站起身来:去看看
话音刚落
老妈从外头跌跌撞撞跑进来
脸色白得像张纸,连话都说不利索:
姑娘
不好了
咱们庄主,庄主他们都被人家捉住了!
李彩秋愣了片刻,随即神情一凛
抄起单刀,带了兰香与另一个使女
提着纱灯往前院走去
月色之下,前院上房灯火通明
李彩秋站在月洞门边
先打量了一番屋内情形:
上首坐着三个人
一个气宇轩昂的武生打扮的公子
两个面相粗豪的壮士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人
正是她的兄长们
还有孙家兄弟
全都捆成粽子,动弹不得
一个个朝她望过来
眼神里有求救
有委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惭愧
李彩秋的脸当时便沉下来
她是个烈性子,最见不得自家人吃亏
当下也不多问,上前两步
提刀横在面前
冷声道:
哪里来的无知小辈,快快通名报姓!
把我兄长等人放开
否则今夜休想出这庄门!
说罢摆刀便上,动作干净利落
毫无拖泥带水
杨顺在旁边见了,本想拦一拦
劝几句,说我们并无恶意
只是受人所害,云云
他是个厚道人,不肯跟女人动手
便拉起一柄单刀挡在前头,说:
这位姑娘,我等并无恶意
事情原委说来话长
还请姑娘先听我分说……
话还没说完,李彩秋已然出手
她袖口一翻
一只小小的布袋疾如闪电般飞出
正打在杨顺面门上
随即一股异香如潮水涌来,扑面而至
杨顺只觉眼前一花
鼻腔中涌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
四肢随即酸软无力,脑中晕乎乎的
想要站稳却怎么也站不住
扑通一声,仰面跌倒在地
满金龙在旁边看得真切
心里暗叫一声:
这丫头好厉害的手段!
他不敢大意,当即摆刀蹿下来
招式沉稳,全力以赴
他心里清楚,这女子绝非等闲之辈
然而话虽如此
那囊沙迷魂袋哪里管你身手高低?
李彩秋手腕轻轻一抖
又是一袋迷香打出
满金龙躲闪不及,吸入几口
登时两眼发黑
腿脚发软
轰然倒地,不能动转
菊文龙站在廊下
眼见两个同伴接连倒地
心中大为吃惊
暗想:这女子用的是什么手段?
竟这般厉害!
他正在思量,却并不肯轻易出手
堂堂男儿,与一个女子动刀动剑
说出去终究不好听
况且此时局面未明,不如先劝她几句
叫她退去
大家各不相扰,岂不两全?
正在这时候,赵斌从外院找家丁未果
一路往回走,进了院子
冷不丁瞥见满金龙倒在地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也顾不得多想,大喝一声抢上来
这一下来得急,李彩秋神情冷静
手腕一翻,第三只囊沙袋已然飞出
赵斌连那香气飘来的方向都没判断出来
便已经直挺挺倒下去
与杨顺和满金龙并排躺在院中
宛如三根木桩
李彩秋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菊文龙身上
这一看,她微微一怔
那少年立在廊檐下,一身青衫
绣花武生巾扎得整整齐齐
银红色箭袖袍衬着他挺直的身板
腰间系着鹅黄丝鸾带
脚踏薄底快靴
手里那口宝剑寒光内敛
剑穗轻轻飘动
月光从廊檐斜照下来,打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极为俊秀的脸,面色如桃花
眉清目秀,鼻如玉柱,齿白唇红
五官生得清俊而有神,目光沉稳
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不属于少年人的气度
李彩秋心里头忽然漏跳了半拍
随即暗暗责怪自己
什么时候了,胡想什么!
当下沉下神色,冷冷道:你这公子
年未弱冠,是哪里来的?
快把名号报上来,若识好歹
趁早跪地求饶,我还能饶你不死!
菊文龙不慌不忙,抱拳行了个礼
不卑不亢道:在下菊文龙
江湖人称小剑客
今日来此,原是奉命救人
姑娘手段高明,在下佩服
只是还请姑娘将我三位同伴的解药施下
大家各退一步
此事可以两讫
李彩秋冷哼一声:解药?
凭什么?
先说清楚,你等来此作甚
为何捉我兄长?
事情原委,容我细说
不必说!
先打了再说!
李彩秋性子里有股蛮劲
这会儿见三个人都倒了
剩下这一个还在那里从容说话
心里头反倒有些来气
摆单刀直取过来,招法迅猛
菊文龙闪身让过,并不还手
李彩秋刀势更急,第二刀紧接着劈来
菊文龙身形一转,依旧避而不攻
第三刀斜削而至,菊文龙侧身贴步
刀锋从肩旁掠过,他依旧未曾出剑
李彩秋连出三刀,刀刀落空
心中愈发恼怒,又有些奇怪:
此人明明身手不俗,为何避而不战?
难道是看不起我?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
她反倒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喝道:你躲什么躲?
没本事就早说!
菊文龙心中苦笑
他并非没本事,而是实在觉得
以自己的身手对付一个女子
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她又是这庄主的妹妹
本就是受了波及
并非真正的歹人
若是一剑伤了她
倒显得自己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只是这念头还没转完,变故骤起
李彩秋突然收刀,袖底一翻
囊沙袋疾射而出
这一次来得比之前更快
角度也更刁钻
偏偏打在菊文龙一个冷不防上
那迷魂香气扑面而至
菊文龙只觉鼻腔里涌入一阵甜腻
随即头脑晕沉,双腿发软……
扑通
少年英侠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倒在廊下
宝剑也跌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李彩秋站在原地,看着倒地的菊文龙
心里头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胜了,确实胜了
但这胜法……她俯身捡起那口宝剑
托在手中细看,月光下
剑身流光如水
剑刃锋利无匹
一眼便知是把难得的好剑
剑主之人,想必也绝非普通人物
她低头看了看倒在廊下的少年
那张脸在昏迷中依旧平静
呼吸匀称,睫毛微微颤动
显得格外年轻,格外无害
李彩秋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
吩咐使女:
把他抬到西院我的房中
仔细些,别磕碰了
另外那三个,也给我捆好了
搬到西房廊檐下放着
使女们答应着去了
西院的灯光比前院柔和许多
一盏羊角宫灯挂在梁上
橘黄的光晕在室内散开来
映得那紫檀木的床榻、青花瓷的瓶罐
都染上一层暖意
连空气里都漫着一丝淡淡的兰麝香气
说不出的温软安静
菊文龙就躺在那床榻上
四肢被细绳缚住
固定在床角,纹丝动弹不得
但捆法却颇为讲究
不紧不松,不会留下勒痕
显然捆绳之人费了些心思
李彩秋坐在床边的锦凳上
手里托着那口龙泉宝剑
低头细细端详了好一阵
又抬起眼来,看那少年的脸
看了半晌,她放下宝剑
起身取了解药
轻手轻脚地给菊文龙服下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这么做
或许只是想问个清楚,或许
也有别的缘故,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
过了约莫小半盏茶的功夫
菊文龙悠悠转醒
眼皮沉重地睁开来
入眼是一盏橘黄的宫灯
是陌生的房梁
是淡淡的香气……他猛然想起方才之事
想要翻身坐起
却发现手脚全被捆住,动弹不得
这是何处?
他皱眉
声音因方才昏迷而带着些沙哑
快说!
灯光里,李彩秋微微一笑,低声道:
公子不必慌张,奴家无意取你性命
只是有些话,想与公子明说
菊文龙定了定神
看清了面前这女子的容貌
心中暗叹:好一个绝色女子!
但随即面色恢复如常,沉声道:
你要问什么?
李彩秋把手中宝剑轻轻放在一旁
端正了身子
认认真真地问道:
公子尊姓大名,哪里人氏?
家中父母兄弟,都还在否?
今年青春几何?
可曾婚配?
这一连串问题问下来
菊文龙愣了片刻
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有些不自然
却依旧不卑不亢地答道:
我是隐贤村人,姓菊名文龙
父母俱在,今年一十九岁
家中定过亲事,尚未成亲
你问这些,是何用意?
李彩秋听到定过亲事四个字
眼神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说:
我是庄主李滚的胞妹,名唤彩秋
今年与公子同龄
十九岁,尚未许人
她停了停
似乎在心里斟酌了一番措辞
才慢慢说道:
奴家父母早丧,无人作主
兄长们走的是绿林道
一辈子刀口上讨生活
我早晚也不过是被嫁给个同样的人
说到这里,她语气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眼睛里头
却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地动
我见公子年岁相当,仪表不俗
又是有担当的侠义中人
故有一事相商
李彩秋抬起眼,直接与菊文龙对视
眼神里有坦然,有认真
也有几分藏不住的期待
奴家并非不知廉耻之人
只是如今这世道,父母双亡
靠不上兄长
我若不自己替自己作主,谁来替我?
公子若不嫌弃
咱们二人可否结为夫妇
今日便算吉期?
住你家也好,留在此处也好
皆由公子定夺
这一番话说出来,屋内静了好一阵
宫灯的火苗轻轻跳动
将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一个横躺
一个端坐,说不清是怎样一幅光景
菊文龙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口
声音虽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姑娘请住口
我菊文龙,是侠义中人
非是登徒浪子,更非那趁人之危之辈
我今日来此,只为救人;
至于婚配之事,自有家中父母作主
岂能在此随口应承?
姑娘若要杀我,直管动手
我绝无二话;
但要我做那无情无义、辜负他人之事
死也不从!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半点回旋余地也无
李彩秋怔了一下
脸上浮现出一丝说不清是羞愧还是恼怒的神色
她站起身来,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却带了丝生硬:
你这人,我又不是要害你
不过是好好与你商议
你竟如此……她说到一半,停住
重新深吸了口气
沉声道:
奴家好意相商,你视若无物
我问你最后一次:你可愿意?
菊文龙闭上眼,嘴角微微下压
平静道:不愿
屋内再次沉默
然后,李彩秋倏地抓起单刀
刀光一闪
眼中已然没有方才那一丝温软
有的只是被拒绝之后
积压成怒火的委屈与倔强
厉声道:你要死容易!
我来杀你!
刀举起来,月光下
那刀刃冷得像冬日里的河冰
正是:
阎王造定三更死,谁敢留人到天明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