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敏的轉場美學

影像解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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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9日
儘管一生只創作了四部電影
但金敏致敬了被認為是日本最優秀的動畫導演之一
題材多是幻想 回憶 夢 這些潛意識和現實的結合
也當起伏了劇情裏夾雜對人性的探討
外貌性格 格局特色的女主角
但近幾年每當金敏在國內被提起時
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她是個女主角
打破現實和潛意識的界線
就是金敏的轉場美學
說到動畫轉場
首先要介紹的就是上世紀動畫製作的普遍形式塞露露
塞露露也叫塞露洛
是合成塑料的英文譯音
在塞露露膠片上水灰線稿
之後再分層上色 曝光 景深
原理和PS的圖層一樣
在別的音響社出手裏有詳細的介紹過塞露露動畫的製作方式
因為前景和背景是分離的
所以動畫可以輕易地做出非常流暢的相似轉場
畢竟只需要更換背景拍攝就可以了
金敏在進入大學後
觀看電影的數量遠超動畫
加上塞露露的侷限性
《未買的布屋》和《青年女巫》的轉場更像是真人電影實拍的效果
但在數字作畫的《紅辣椒》裏
轉場形式有了很大的改變
動畫技術的進步產生了全新的轉場技法
實拍想要做到如此效果在當時需要付出幾十倍的成本
轉場顧名思義就是場景的轉換
電影最常見的轉場就是利用鏡頭的前後邏輯硬切的無縫剪輯
這樣不會破壞時空的連續性和光中的沉靜感
金敏電影中這些特殊的轉場技巧還是會破壞時空的
所以對題材的侷限性也比較大
每次轉場相當於在向觀眾強調進入新時空的過程
所以在偏向現實主義的東京教父裏
金敏不再像前兩部作品一樣進行華麗但刻意的轉場
因為題材和製作技術決定了轉場的效果
所以金敏的每部作品的轉場都得獨立的分析
看過我之前《未買的布屋》劇情解析的觀眾
對這部作品應該是很熟悉了
影片內容大致講的是女主未買為了進入演藝圈
於是從偶像團體畢業
之後受到了極端粉絲跟蹤
並陷入幾場兇殺案中
未買的精神狀況也越來越差
開始分不清現實和幻想
為了讓觀眾能夠明顯的察覺出未買的精神變化
金敏用各種轉場來進行現實和幻想的切換
未買的布屋第一個轉場是用電車裏未買的手部動作
轉場到舞臺上的偶像未買
之後又用未買的搖頭完成了偶像和現實未買的切換
為了加深大家對偶像未買的印象
所以把這段未買的Live放完
偶像題材的藝術作品永遠離不開偶像在臺上和臺下的反差
金敏用明顯的轉場來對兩者進行切換
刻意強調現實未買和偶像未買的割裂性
之後再用相似的動作讓偶像未買和演員未買進行轉場
下個鏡頭展示了這是個電視畫面
讓觀眾開始困惑
從此自己看到的未買是否是真正的未買
未買回到家開門的鏡頭
利用門來進行轉場
提到開門轉場和相似動作轉場的明場面
一定離不開畢業生
從這也能看出金敏的分鏡意識很有電影風格
也許和他大學後看了大量的電影有關
未買收到信後
再次用相似的動作從回憶轉場到現實
不久後未買發現這是封爆炸信
並從金器人那裏得知了未買步入這個網站的存在
在他獨自登錄了這個網站
發現裏面驚人的內容後
未買的精神開始出現了裂隙
金敏在這使用的轉場不是相似的動作
而是遮擋轉場
這種窗簾遮擋的轉場
動畫比電影更容易實現
且自然得多
脫離了偶像組合的未買
看到曾經的隊友慶祝
手拉裏拋了特寫將現實轉場到回憶
影片從中期開始
金敏刻意的讓光中和未買一起逐漸無法分辨現實
回憶拍戲以及幻想
包括後來的採訪段落
也可以的在混淆現實和拍戲
直到未買拍了強暴戲後
他的精神徹底崩潰
轉場也變得更加隱蔽
未買幻想中的另一個自己
從電視裏完全走進現實
幻想現實拍戲的畫面徹底混淆
金敏也就幾乎不再進行刻意的轉場
而是將這些畫面完全自然的剪輯在一起
正因如此
未買的部屋結局也有了多種解釋
究竟哪一個未買纔是真正的未買
《千年女優》的劇本寫作
用金敏自己的一句話描述就是
一位曾經被譽為偉大女演員的老婦人
本應講述她的人生故事
但她的記憶變得混亂
她過去扮演的各種角色開始變得模糊
融入其中
創造出一段驚心動魄的故事
整部電影在拍攝之初
金敏就希望這是一部能夠混淆光中視覺的電影
因此各種特殊轉場在片中尤為常見
可惜的是這部電影使用的技術還是塞洛羅
不然相信金敏會使用更加華麗和炫技的轉場
影片最初的轉場十分有趣
是火箭發射了震動
轉場到觀看電視房間的震動
不只是相似的畫面和聲音
還有相同的畫面效果
震動
而現實裏的地震也是光創全片的重要元素之一
讓過去和現實的同一人進行轉場
阿剛陣狀的手法也頗為經典
有趣的是金敏在這部作品裏
讓製片和攝影代替光中的視角
進入千代子的回憶中
並用符合時代的身份去感知了段歷史
金敏在片中依舊使用了大量的相似性轉場
但因為千代子的演員身份加上時代的跨度過大
轉場的內容比起歸馬的部屋豐富了許多
千代子總是在奔跑
他在追逐愛情和夢想的過程中一路成長
在第一個段落的結尾
金敏像往常一樣和光中開起了玩笑
又開始擾亂光中對拍戲和回憶畫面的判斷
使用相似的畫面讓電影的時空進行切換
並有目的地讓光中產生潛意識和現實的混淆
這就是金敏的轉場美學
具體表現形式在三部片裏也各不相同
分別是幻想、回憶與夢境
有時千代子也無法分清拍戲、回憶與現實的關系
和之前一樣
門作為不同空間的交互媒介
再次被用於轉場
隨著火車車廂門到榻榻米房門的改變
千代子再次從回憶進入到戲裏
拍戲段落的結束總是戛然而止
而進入回憶的方式又是比較舒緩的過程
整部影片最讓人印象深刻的轉場就是這個段落
符智慧的版畫風格對畫面整體的立體感也進行削弱
水平運動的千代子在背景的改變下完成了自然的轉場
直到他向畫面來縱深運動
整個轉場段落才宣告結束
之後的相似形狀轉場
聲音提前插入轉場
都是電影常用的手段
戲中戲的出現也讓後續的轉場變得更加混亂
觀眾也無法理解哪些是回憶哪些是拍戲
但不同於《威瑪的布屋》的緊張感
精明希望觀眾在青年旅遊裏能夠享受回憶和拍戲融合的過程
最後千代子得知了自己尋找多年的初戀的去向之後
並開始向目的地奔跑
這一幕跨越了時間空間現實和回憶
奔跑從影片最初就模糊了回憶和拍戲這兩個對立的概念
並將之前出現的所有故事線同時催向高潮
千代子在自己拍的最後一部作品裏找到了當初的畫家
可畫家卻已經不在了
影片的結尾
沉默的千代子在醫院牀前回想起自己的一生
才明白
一直挨著的不是記憶裏那個早已模糊的初戀
而是為了追逐愛情和夢想一路奔跑的自己
東京教父的整部電影時空幾乎都是線性的
所以精明在片裏對轉場的使用十分克制
目的是為了保護電影時空的完整性
在女主的回憶段落裏
用LGBT的血轉場到女主慈祥父親的回憶
但隨後又用LGBT的動作轉場回了現實
因為在女主的潛意識裏
他們三個無家可歸的人早已成為了真正的一家人
從東京教父開始
精明的電影就開始使用數字作畫
電腦特效的靈活性在紅辣椒的轉場裏有了充分的體現
影片最初展示男主的多重夢境時
使用的還是精明在此之前常用的相似動作轉場
在紅辣椒離開酒店房間時依舊如此
但OP開始後
精明使用了各種炫技式的轉場
讓觀眾認識到了動畫比起實拍的無限可能性
精神科醫生女主敦子使用DC儀器監測患者的夢境
並對其進行幹預
從而治療患者的精神疾病
非常弗洛伊德式的治療方式
在夢境裏
敦子的化身就是紅辣椒
影片在現實和夢境的切換中使用了許多全新的方式進行轉場
高空墜落一直都是噩夢的常見題材
巨大的女性裸體在精明1991年的電影《恐怖桃源》裏就有出現
並不是有些人說的在向安野秀明致敬
影片最初精明有在強調現實和夢境的區別
但隨著劇情深入
多重夢境的出現
時空結構的複雜程度指數性提升
轉場也就變得複雜起來
最後夢境與現實徹底相連
在結尾前精明也就不再進行轉場
電影的多重時空已經混合在了一起
沒有切換的必要了
在影片的最後一個轉場
精明選擇的還是相似性動作轉場
它一定可以設計出更為巧妙絢麗的轉場
但最終選擇的還是最初的轉場形式
巧合的是
精明在影片的最後一場戲裏
借男主的視角
和自己之前的作品進行了告別
《紅辣椒》也成了他導演的最後一部電影
轉場只是精明的技巧
而不是他的電影主題
在精明的三部作品裏
虛構和現實的界限
都隨著劇情的發展逐漸模糊
從未滿的布屋到青年旅遊
最後到《紅辣椒》
轉場的目的也逐漸從迷惑觀眾
變成了觀眾享受虛構和現實本身的混合
也許這纔是精明轉場的魅力所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