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崙戰記 燃燒的莫斯科，悲劇的倒計時【拿破崙徵俄篇06】

1812年9月7日 法俄兩國的世紀大戰 在莫斯科以西112公里的 博洛基諾爆發 面對15萬俄軍不顧一切的抵抗 拿破崙的13萬法軍 在付出了三萬餘人傷亡的高昂代價後 終於收穫了一場慘烈的勝利 然而儘管俄軍開始撤離戰場 但毋庸置疑的是 他們並沒有被徹底打垮 在博洛基諾戰後 退往莫斯科的俄軍 仍有約7萬3000人的正規軍 約3萬人的民兵 作爲對比 拿破崙在同一方向的可用兵力 則下降到9萬5000人左右 注意這裏說的雙方兵力 僅指莫斯科方向的兵力 也就是所謂的中線 法俄在北線德維納河 南線普利皮亞紀沼澤方向的兵力 均不包括在內 無論如何 當拿破崙皇帝朝着莫斯科方向 追擊敗退的俄軍時 他很快便驚訝地發覺 俄軍仍能在後衛戰中 表現出高度的組織性 顯然他的對手雖然剛剛吃了敗仗 但仍然具備不可忽視的戰鬥力 9月13日 俄軍撤退至莫斯科郊外的菲利一帶 並在此召開了軍事會議 其實俄軍統帥庫杜佐夫早已想明白 在拿破崙仍然強勢的冰封面前 莫斯科是必須放棄的 只有這樣才能保全有生力量 以備日後反擊 但他仍然需要徵詢 手下高級將領們的意見 在第二軍團司令巴格拉基揚 身受致命傷後 軍事會議的討論 主要在參謀長本尼西森 和第一軍團司令巴格拉之間展開 本尼西森主張在莫斯科城外防守 意圖在此與法軍進行最後決戰 而巴格拉則與庫杜佐夫觀點一致 他指出了莫斯科城外陣地被河谷分割 俄軍將難以協同作戰的客觀事實 並主張放棄莫斯科從長計議 最終俄軍於9月14日開始撤離莫斯科 在這一過程中 負責俄軍後衛工作的 老觀衆都知道 米洛拉·多維奇早在1805年 就常與巴格拉紀揚一起 或輪流擔任俄軍後衛 對於這類任務非常熟悉 在那年的戰鬥中 巴格拉紀揚曾經以談判爲名 忽悠過當時負責追擊的法軍前鋒 穆拉元帥 結果成功爲俄軍的撤退 爭取了一天的時間 好巧不巧 這一次負責追擊俄軍的 仍然是穆拉元帥 對此 米洛拉·多維奇決定沒開二度 他派出副官前往米洛拉那裏 並提出休戰一天 以便俄軍撤離莫斯科 以保全這座城市的完好 米洛拉想起曾經被忽悠的經歷 便果斷拒絕了這一提議 但米洛拉·多維奇隨即表示 俄軍很樂意在莫斯科展開巷戰 痛擊來犯的法軍 並把城市化爲廢墟 對此 米洛拉想到接下來 法軍還要在莫斯科度過一段時間 還是希望軍隊能夠有一個舒適的營地 便決定接受米洛拉·多維奇的休戰請求 於是米洛拉·多維奇帶領俄軍 幾乎毫髮無損的離開了莫斯科 在米洛拉·多維奇成功的忽悠 和巴克萊良好的管理下 俄軍主力開始朝莫斯科的東南方向撤退 在度過莫斯科河後 庫託佐夫急轉向西 並最終在塔魯基諾設立了駐累營地 俄軍在這裏設立營地有三個原因 一 駐紮於塔魯基諾 可以掩護位於布良斯克省的 尤其是位於圖拉的兵工廠 第二 這裏是和南方的托爾瑪索夫與提恰格夫 保持聯繫的最佳位置 第三 由於俄軍的實物補給和援軍 大部分是從肥沃而人口衆多的南方省份 通過卡羅加運來 因此庫託佐夫正好處於獲得補給 和補充的最佳補給點 總之 庫託佐夫的俄軍已經處在了一個 適合長期作戰的位置 再看拿破崙這邊 法軍於9月15日進入了莫斯科 皇帝本人將他的總部設在克里姆林宮 但是就在這一天的黃昏時分 莫斯科突然燃起了大火 沖天的烈火幾乎席捲了城市的大部分地區 我們以拿破崙的親身經歷爲例 9月16日凌晨4點 拿破崙正在行軍牀上睡覺 隨後漫天的大火把皇帝從夢中驚醒 一開始皇帝還饒有興致的看了一火大火 並感嘆到多麼壯麗的奇觀 同時吐槽了俄國人的冷酷無情 但是過了一會兒 皇帝就發現 克里姆林宮的玻璃已經熱得燙手 着火的木屑在宮裏飛來飛去 要知道 此時拿破崙下榻的牀下 就有一輛滿載火藥的馬車 終於到了16日下午5點半 當大火燒到了克里姆林宮的軍火庫 拿破崙的呼吸中都充滿煙塵時 他們終於暫時離開了莫斯科 來到了城外6英里處的彼得羅夫斯基宮 最終莫斯科燒了整整6天時間 大約四分之三的建築物被摧毀 3萬多名曾經呆在莫斯科的傷兵中 有6000人未能及時轉移 他們中的多數葬身火害 在俄軍後來收復莫斯科時 他們發現了大量的人員和馬匹的焦屍 至於莫斯科大火的原因 一般認爲是俄國人自己的責任 有資料顯示 莫斯科總督羅斯托普欽 釋放了一些囚犯來執行縱火的任務 而且他還將莫斯科救火隊的2000人 和所有救火設備都轉移出城 而來自庫都佐夫大軍的哥薩克分遣隊 也至少燒燬了一處城市裏的住所 並且庫都佐夫還下令 摧毀任何剩餘的補給和彈藥庫 隨後的官方調查確定 有幾艘無法移走的 載有彈藥的舶船也被焚燒 並引發了劇烈的爆炸 因此一般還是認爲 莫斯科大火是俄軍處於焦土戰略的需要 和城市秩序崩潰這兩者所共同造成的結果 在隨後的幾天裏 法軍先後處決了400名縱火犯 讓他們感到些許寬慰的是 他們在大火後仍然發現了大量的物資補給 這些補給根據估算 足夠10萬人的大軍使用6個月 但是僅有物資還是不夠的 最爲致命的是 莫斯科的9000間建築 有6500間已經被撤離燒燬 換句話說 沒有足夠的房子 想在莫斯科過冬 幾乎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面對莫斯科的火情 拿破崙皇帝在彼得羅夫斯基宮待了兩天 期間他和他的部下們探討了 向聖彼得堡前進 向糧食產地卡羅加和軍火庫圖拉移動 抑或是退往斯莫棱斯克的這三種可能性 最終 在繆拉傳來的 俄軍正在四處潰逃的消息迷惑下 皇帝決心回到莫斯科 從9月18日到10月18日 拿破崙在莫斯科逗留了整整一個月 這也是後世認爲最具爭議性的時刻 因爲我們從事後的推演來看 這耽擱的一個月可以說是致命的 拿破崙等來了俄軍兩個側翼的援兵 等來了恢復完成的庫都佐夫軍團 也等來了冬天 在兩百多年後的今天 我們不妨試着帶入拿破崙本人的視角 來重新研究一下他留守莫斯科的原因 經過對多方始料的研究 拿破崙皇帝留在莫斯科的原因 恐怕有以下三點 一,法軍的大軍團歷時82天 從涅曼河來到莫斯科 一路上歷經炎熱、飢餓、疾病 以及和俄軍兇殘的戰鬥 早已是疲憊不堪 此時進入莫斯科時 法軍的艦載兵力只有9萬5千人 這一切都意味着法軍需要休整 需要等待後續部隊的跟進 第二,拿破崙對於沙皇本人 和聖彼得堡宮廷抱持有偏見 在拿破崙眼中 沙皇並非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 拿破崙認爲 通過佔領俄國的舊都莫斯科 他將能動搖俄國軍民抵抗的意志 而在俄國宮廷中親法派的遊說下 沙皇亞歷山大一世 將會願意和他簽署一份和平條約 第三,庫都佐夫曾在 十月和拿破崙特使的會面期間 故意讓一名俄軍信使 攜帶他建議沙皇和談的信件 被法軍俘虜 這就加深了拿破崙 對於與沙皇和談的信心 但實際上 庫都佐夫在給沙皇的真信件中 則是建議沙皇抵抗到底 於是在以上種種因素的加成下 拿破崙最終選擇留在莫斯科 也就是在此刻 他和遠征軍的命運也悄然決定了 現在我們將目光聚焦於沙皇的視角 在許多史學家的眼中 沙皇亞歷山大確實不算一個 但有一件事 他確實堅決地貫徹到底了 那就是推翻拿破崙對於歐陸的霸權 在拿破崙停留莫斯科的期間 法軍南北兩個側翼的形勢 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在北線 維特根斯坦的俄軍 面對法軍烏迪諾和聖希爾的優勢兵力時 先後在克里亞斯季期和波羅斯克 給予法軍重創 兩次會戰中 法軍和巴伐利亞盟軍傷亡一萬人 不僅如此 維特根斯坦還即將得到 而在南線戰場 局勢可能惡化得更加嚴重 9月14日 齊恰戈夫率領從南方而來的俄軍多瑙河軍團 與托爾瑪索夫的俄軍第三軍團完成會師 南線法軍即將面臨巨大的壓力 隨着俄軍在南北側翼力量的增強 沙皇亞歷山大提出了一個充滿雄心的計劃 亞歷山大計劃的核心是 在拿破崙深入俄國中部的同時 北面維特根斯坦和施泰因·黑爾的部隊 和南面齊恰戈夫與托爾瑪索夫的部隊 應當同時深入拿破崙在白俄羅斯地區的後方 並擊敗護衛拿破崙漫長交通線的法軍 其中 維特根斯坦的第一軍和施泰因·黑爾的芬蘭軍 將奪取庫洛茨克 擊敗烏迪諾和聖希爾軍的部隊 將其趕到西北方向的立陶宛 迫使他們遠離拿破崙的交通線 而南面的齊恰戈夫隨後會和維特根斯坦的聯合部隊 控制拿破崙主力部隊撤退時要經過的整個地區 與此同時 庫託索夫的部隊將對拿破崙展開反擊 最終實現殲滅拿破崙大軍團的目的 當然這個計劃看起來很好理解 但是考慮到各部法軍實力仍在 整個計劃的執行也充滿着變數 具體能夠執行到什麼程度 還需要依賴俄軍各部的協調與配合 這對俄軍也是一個新的挑戰 隨着大體計劃的敲定 俄軍各部都開始了緊鑼密鼓的準備工作 直接面對拿破崙主力的庫託索夫所部 在各方面都得到了重點的補充與加強 到了10月下旬 庫託索夫麾下所擁有的兵力已經超過了12萬人 並擁有火炮620枚 騎兵方面則包括1萬名正規騎兵和1萬5千名哥薩克騎兵 儘管哥薩克騎兵在正面戰場上的作用並不大 但是對於1812年秋冬的各種追擊和騷擾法軍的任務中 他們的價值將是不可估量的 不過在指揮層面 俄軍的調整就沒有那麼歡欣鼓舞了 由於多方面的原因 庫託索夫和參謀長本尼西森之間的信任早已破裂 而承受多方壓力許久的巴克萊也終於無法忍受決定辭職 這對於俄軍的指揮部實在也不是一個好消息 法軍方面在停留莫斯科的同時 他們的力量也得到了一些補充和恢復 截至10月中旬 莫斯科一帶的法軍兵力大概是接近11萬人和569門火炮 其中禁衛軍等精銳部隊幾乎完好無損 但是對於法軍來說 最大的隱患在於騎兵 全軍名義上的騎兵有9000人 但實際上有滿的騎兵人數不足5000人 就戰役和戰略層面而言 缺乏騎兵意味着法軍的追擊和偵察能力 以及抵禦哥薩克騎兵騷擾的能力都大打折扣 這些問題的嚴重性會在未來的戰局中逐漸展現 無論如何 到10月中旬爲止 就算拿破崙再不願意相信 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上了沙皇的當 和談是不可能和談的 他必須立刻着手下一階段的軍事行動了 由於莫斯科太過深入敵境 並不適合繼續駐守下去 拿破崙主要有兩個選擇 一向後方撤退 可以選擇撤回斯莫棱斯克 也可以直接撤回波蘭邊境 二繼續對庫圖佐夫發動攻擊 就是南下前往卡羅加 進而威脅圖拉方向 但無論是哪一種 拿破崙都必須抓緊時間下定決心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 庫圖佐夫麾下的俄軍 即將對他發起反擊 在拿破崙停留莫斯科的時間裏 庫圖佐夫本人其實並不急於發起進攻 因爲他很樂意讓拿破崙 在莫斯科待上更長的時間 不過從政治角度出發 莫斯科長期淪陷敵手 畢竟不是什麼好事 儘早將其收復 的確能夠有效提振俄國軍民的士氣 因此沙皇亞歷山大 便要求庫圖佐夫儘快籌備進攻 而庫圖佐夫手下的將領 也十分渴望痛擊來犯之地 參謀長本尼西森也強調 維赫託的第九軍已經抵達斯莫勒斯克 應當搶在他與拿破崙會合之前 對後者發起攻擊 而俄軍的偵察情報也顯示 此時米歐拉統領的法軍前哨部隊數量較少 若是發動一場突襲 俄軍取勝的把握很大 綜合各方面因素 庫圖佐夫最終決定於1812年10月18日 對米歐拉所部發動反擊 現在我們來看一看戰場形勢 俄軍的營地位於戰場南側的塔羅基諾一帶 其中包括庫圖佐夫軍團的主力 兵力大約在5到6萬人左右 而法軍則駐紮在俄軍北側不到10公里處 包括波蘭人組成的第五軍和維斯瓦河軍團等 以及大量的騎兵部隊 總數可能在2萬6千人左右 俄軍的計劃是 派出哥薩克騎兵和巴格伍特的第二軍 第三軍以及托爾斯泰的第四軍作爲迂迴部隊 於夜晚穿越法軍左翼的森林地帶 並於天亮時分對其發動突襲 以求一舉切斷法軍的退路 在迂迴部隊取得進展後 由米洛拉·多維奇指揮的第六、第七、第八軍 將從正面壓迫法軍 其身後還有禁衛軍和大量騎兵部隊組成的預備隊 理論上講 考慮到俄軍顯著的數量優勢 他們有機會將在場的法軍全入殲滅 不過這將需要相當準確的配合及高效的協同 這就帶出了俄軍進攻計劃的主要問題 俄軍的迂迴部隊需要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裏 穿越茂密的森林 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而且爲了確保襲擊的突然性 這些穿越森林的部隊在夜晚都必須保持安靜 要知道 拿破崙在不羅紀諾會戰中 就曾經否決打五在夜晚穿越森林的迂迴進攻方案 可見即便是拿破崙也不願意隨便採取這樣的戰場機動 10月17日夜 當俄軍的行動發起時 問題很快便出現了 在俄軍最右側的哥薩克騎兵平時善於偵察和探路 因此他們確實能夠在較短時間內完成穿越森林的任務 可是在他們左側的俄軍步兵這邊 情況就沒有那麼順利了 直到黎明時分 巴格伍特的第二軍和第三軍只有少量部隊成功穿越森林 而托爾斯泰的第四軍則是完全不見蹤影 還在森林裏面打轉 儘管俄軍的進展並不順利 但考慮到一旦天色大亮 法軍很快便會察覺其意圖 因此已經就位的哥薩克騎兵和巴格伍特的少量步兵 還是決定如期對法軍發起突襲 雖然此時參戰的俄軍數量有限 但由於襲擊的突然性 法軍的最左翼還是被哥薩克騎兵成功擊退了 許多士兵在一片混亂中四散而逃 然而在巴格伍特這邊情況就沒有那麼樂觀 由於步兵的行動天然慢於騎兵 不少法軍發現了巴格伍特左部的逼近 並迅速用火炮予以還擊 在這一過程中 巴格伍特本人因爲站位過於靠前 而被法軍的一發實心彈擊中身亡 在俄軍的攻擊因指揮官陣亡而陷入停滯時 穆拉則是抓住機會指揮法軍重整陣型 成功掌控住了方纔有些混亂的局勢 法軍暫時穩住了陣型 然而隨着俄軍的指揮鏈得到恢復 以及其餘俄軍步兵陸續走出森林 投入對法軍的進攻 俄軍的數量優勢開始體現 穆拉所面臨的壓力也不斷上升 在俄軍迂迴部隊取得進展的同時 庫託索夫卻因爲先前巴格伍特陣亡 所導致的混亂而產生了擔憂 並沒有及時發動正面進攻予以配合 結果未能給到穆拉更大的壓力 最終穆拉指揮法軍保持秩序撤離了戰場 從塔魯基諾會戰的傷亡比來看 俄軍以1500人傷亡的代價殺傷了約3000名法軍 交換比是佔優的 然而俄軍也的確因爲巴格伍特不幸陣亡 和各部隊協調不當等種種原因 未能實現戰前預期的重創或消滅穆拉所誤的目標 不過若是站在上帝視角來看 俄軍卻有另外一點值得欣慰的地方 那就是法軍在本場會戰中折損了1000多名騎兵 這使得拿破崙手中可用的騎兵降低到了不足4000人 這也爲法軍在其後遭遇的種種挫折埋下了伏筆 讓我們把視角拉回拿破崙這邊 在聽聞穆拉戰敗的消息後 拿破崙終於下定決心離開莫斯科 這就帶來了一個新的問題 法軍下一步應該去哪裏呢 此時擺在他面前的有三個選擇 一北上向聖彼得堡方向進軍 二也是最爲保守的做法 沿着來時的路返回斯莫隆斯克 利用斯莫隆斯克 明斯克 維傑布斯克 維爾納等地的補給進行東營 以等待來年再戰 第三前往卡羅加等南部富饒省份獲得糧食補給 進而威脅俄軍重要的兵工廠圖拉 缺弱俄軍的戰爭能力 從而進一步逼迫沙皇走上談判桌 在這三個選項中 拿破崙最終選擇了第三項 即前往卡羅加 爲自己的1812年戰局加上了最後的砝碼 1812年10月19日 11萬名法軍離開了莫斯科 此時從莫斯科到目標卡羅加有兩條道路 西側的新卡羅加大道和東側的舊卡羅加大道 而庫圖佐夫的主力部隊正駐紮在 東側的舊卡羅加大道上的塔魯基諾營地 拿破崙不願在庫圖佐夫的既設陣地與其進行絞肉戰 因此他決定繞開塔魯基諾陣地 快速進入卡羅加取得他需要的補給物資 並切斷庫圖佐夫往南的交通線 拿破崙先是沿舊大道出發 並在途中突然轉向西行至新大道 拿破崙的突然轉向的確騙過了庫圖佐夫 後者直到10月22日才震驚地得知 拿破崙已經抵達 塔魯基諾西北約32公里處的弗明斯科耶 只需要在一天的路程 拿破崙就能進入塔魯基諾正西側的小亞羅斯拉維茨 從而對俄軍實現彎道超車 事實上若不是因爲法軍在馬匹不足的情況下 帶上了大量的傷員和非戰鬥人員 再加上秋雨連綿所造成的路況惡化 拿破崙的速度本應當能更快一些 無論如何 得知拿破崙位置的庫圖佐夫 立刻派出多赫圖羅夫的第六軍前去弗明斯科耶偵查 隨行的還有一個重要人物 伊爾莫羅夫 注意 雖然此時的本尼西森仍然是俄軍的總參謀長 但俄軍伊爾軍團合併後 伊爾莫羅夫成爲了新的軍團參謀長 得到了庫圖佐夫的更多信任 總之 該支俄軍行之半路 並確認了拿破崙這次是全軍出動前往卡魯加的消息 而法軍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小亞羅斯拉維茨 當第六軍軍長多赫圖羅夫仍在猶豫是否要先向庫圖佐夫彙報 再做行動時 伊爾莫羅夫果斷拍板 一邊率領俄軍全速開赴小亞羅斯拉維茨 一邊通知庫圖佐夫自己的新動向 當庫圖佐夫收到伊爾莫羅夫的緊急信件時 他環視了一下聚集在他房間裏的人 然後轉向掛在牆上的聖像 一邊流淚 一邊用顫抖的聲音說 從今以後 俄國得救了 他很快向多赫圖羅夫發出緊急命令 要求他以最快速度開赴小亞羅斯拉維茨 並且要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那裏 以阻斷拿破崙通往卡魯加的道路 與此同時 他自己也率領俄軍主力 立刻向小亞羅斯拉維茨出發 在多赫圖羅夫的努力下 俄軍第六軍於10月23日晚 接近了小亞羅斯拉維茨 但是爲時已晚 俄軍很快發現 法軍的兩個營先頭部隊 已經佔領了小亞羅斯拉維茨 還有不少法軍 在小鎮北側的盧扎河對岸紮營 24日黎明時分 多赫圖羅夫率領俄軍第六軍 開始強攻小亞羅斯拉維茨 這場戰鬥進行的異常激烈 法軍和俄軍都在不停的 把手頭兵力投入戰場 福大的小鎮幾度易守 雙方均爲佔據上風 但是葉爾莫羅夫發現 法軍的援兵正在迅速馳援 大量法軍正接近小亞羅斯拉維茨 並在盧扎河的兩岸展開 好消息是 庫圖佐夫的主力也已經抵達 距小亞羅斯拉維茨約5公里處 在理清現場局勢後 庫圖佐夫投入了拉耶夫斯基的 其餘部隊則暫時在 小鎮南側堅固的陣地上待命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 數萬人在小亞羅斯拉維茨的廢墟中 展開慘烈的活殺 儘管庫圖佐夫派出的援軍 使得俄軍能夠暫時控制小亞羅斯拉維茨 但尚未抵達戰場的拿破崙 也很快遠程下令三個步兵師前去支援 這些部隊爲法軍注入了新的活力 最終經過一天的死鬥 小亞羅斯拉維茨九度易守 法軍最終佔領了已經成爲廢墟的小亞羅斯拉維茨 而俄軍則退守到小鎮南側的陣地上 在這場會戰中法軍投入了兩萬七千人 傷亡則超過六千人 與之相對的 俄軍則投入了三萬兩千人 傷亡超過了七千人 儘管法軍最終佔領的陣地取得了戰術勝利 但是這種代價已經大到幾乎無法接受的地步 就如同當時的一名法軍上尉拉伯姆評價的一樣 再來兩場這樣的勝利 皇帝陛下就快變成觀感司令了 在庫託索夫看來 這場會戰畢竟是法軍取勝了 儘管許多俄軍將領主張在原地加固防禦 迎擊法軍 但庫託索夫還是在會戰的第二天 決定暫時往卡羅加方向撤退 也許他是認定拿破崙即將撤退 希望避免不必要的戰鬥和無謂的犧牲 無論如何 這場會戰對拿破崙的角色和命運 都產生了更爲重大的影響 在確認了會戰的傷亡慘烈 和當面俄軍仍然強大的事實後 拿破崙於10月25日晚 和元帥們進行了詳細的研究 在綜合考量多方面的因素後 拿破崙最終放棄了繼續進攻卡羅加的計劃 轉而選擇向斯莫隆斯克方向撤退 在1812年戰局中 本次的小亞羅斯拉維茨會戰 是繼8月的斯莫隆斯克會戰 和9月的波羅濟諾會戰後 俄法兩軍的第三次大規模交鋒 從戰爭全局來說 我們甚至可以認爲 這次會戰的意義 遠遠超過了很多觀衆朋友的想象 如果說我們一定要給1812年戰爭 選一個轉折點 那麼這個轉折點就是在此刻 在此戰之前 拿破崙的行動仍然是公式性的 他希望通過南下卡羅加方向 來進一步逼迫沙皇走上談判桌 可以說這是他在入侵俄國這場豪賭中的 最後一次加碼嘗試 最後一把梭哈 然而在小亞羅斯拉維茨的慘烈戰鬥後 拿破崙最終放棄了這最後的攻勢 他的戰爭計劃 徹底轉變爲了防禦性質的撤退 在此之後 等待法軍的將是一次異常殘酷的撤退之路 法軍中的軍需官塞居爾如此評價道 小亞羅斯拉維茨是拿破崙征服世界之途的終點 在這片命定的戰場上 二十場勝利隨風而逝 偉大的帝國開始土崩瓦解 而俄國人則給出了更加直截了當的評價 進犯之中敵亡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