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革命 （第22集） 法國-遲到之謎

當英國的機器轟鳴響徹天際,法國在忙什麼?是凡爾賽公的舞會還是塞納河畔的沙龍?第一次工業革命的浪潮中,法國這個歐洲大陸的傳統強國卻意外地成了一個遲到者。今天讓我們一起揭開這背後的歷史謎團。工業革命需要穩定的環境,但法國恰恰缺少這個。從1789年大革命爆發到1830年7月革命,法國經歷了 至少八次政權更迭,政局如走馬燈政策朝令夕改,企業主根本不敢做長期投資,更致命的是持續不斷的戰爭。 拿破崙的大陸封鎖政策,1806到1814年,雖然意在打擊英國,卻也切斷了法國與英國的技術交流。英國當時禁止機器出口直到1825年,法國無法直接獲得最先進的技術,戰爭還消耗了大量。 本可用於工業建設的資金和青壯年勞動力,政局不穩只是表象,法國獨特的經濟結構纔是深層枷鎖,枷鎖亦資本不愛進工廠。 法國金融資本發達,但資本家更願意把錢借給外國政府賺取高息,或投資於見效快,利潤高的奢侈品行業如絲綢,葡萄酒高檔服飾,而不是週期長風險大的重工業。 拿破崙時代發展的工業,也大多集中在這些傳統奢侈品領域,枷鎖二,市場動力不足,奢侈品主要賣給少數貴族和國外客戶,無法像英國的棉布那樣,打開廣闊的大衆消費品市場,國內農民則因小農經濟長期存在購買力有限,枷鎖三,資源先天不足。 法國嚴重缺乏工業革命的糧食,煤炭和鐵礦,尤其是優質焦煤,這大大抬高了工業成本,爲此法國甚至派礦業學校的學生遠赴比利時。 普魯士學習採礦技術,面對英國的壓力,法國不想工業化嗎?當然想,但他走了一條充滿法國特色的曲折道路。 強大的傳統工匠階層是重要阻力,他們組織嚴密激烈反抗機器取代手工,政府由於擔心社會動盪大革命既已遊行,在推行機械化時不得不非常謹慎,在自由放任和國家干預之間搖擺,這被學者稱爲沙普塔利式的混合政策。 直到十九世紀三十到四十年代,局面纔開始轉變,鐵路建設成爲突破口,它拉動了對鋼鐵、煤炭的巨大需求,創造了統一市場,同時法國開始重視技術教育,建立工程師學校,系統培養本國技術人才,工業化的重心才慢慢從奢侈品轉向銀炭、鐵路等基礎部門,由此可見法國的遲到並非偶然,它是政治動盪。 經濟結構失衡,和社會力量博弈共同作用的結果,法國的故事告訴我們,工業革命不僅僅是一場技術競賽,它更需要穩定的社會環境作爲容器,合理的資本與產業結構作爲引擎,以及培育創新打破阻力的社會共識作爲燃料。 直到十九世紀中期,在經歷無數試錯後,法國才終於找到自己的節奏迎頭趕上,成爲了僅次於英國的工業強國,而那段蹣跚起步的歲月,也爲後世思考發展路徑提供了深刻的境界,歷史從未簡單重複,但邏輯常常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