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志異》故事選講 聊齋志異之《屍變》:巧了巧了,前面講過衛斯理的屍變,這篇是聊齋里早期中式恐怖巔峰之作,很經典~

柳泉居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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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次觀看·2026年5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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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詐屍嗎?
死屍追著活人跑,最終報數將死。
大家好,我是幻海說書客,
今天講聊齋裡公認罪聖人的篇幕——屍變。
話說在清代山東陽信縣,
有一個姓翁的老頭家住在縣城外五六里地的菜店村,
他和兒子靠著路邊開了一家旅店,
專門接待往來趕路的行商拉貨的車夫。
那個時候出門不比現在,
沒有汽車火車,全靠著腳力和鑼馬。
但凡趕不上進城的時辰,
荒郊野嶺裡頭這種路邊的小店就是趕路人唯一的活路。
翁家父子的生意也一直做的還算紅火,
說有這麼一天傍晚,天已經擦黑了,
西北風捲著塵土刮的是嗚嗚作響,
眼看著黑色就要徹底籠罩下來。
四個拉貨的車夫結伴而來,光光砸著店門要投訴,
可是翁老頭開門一看,滿臉都是為難。
為什麼呀,店裡所有客房早就住的滿滿噹噹了,
連個能家鋪子的空地方都擠不出來了。
四個車夫一聽這話,臉瞬間就白了。
你說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別說夜裡有什麼豺狼野狗,
就是在野地裡都凍上一宿,這半條命也得交代在這。
幾個人死活不肯走,圍著翁老頭苦苦哀求,
說只要有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屋檐,
哪怕就是在地上作業都可以,絕不敢有半分的挑剔。
翁老頭看著四個人狼狽的模樣沉淫了好半天,
也是發了側隱之心了,終於想起一處空屋子,
可是話到嘴邊就猶豫了,生怕客人不願意,
直到車夫們篤咒發誓絕不挑剪,他才嘆了口氣,說了實話。
原來他的兒媳婦剛過世沒幾天,
靈鷲還沒下葬呢,停屍的屋子一直空著。
他兒子出門買棺材木料了,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
就是那個地方停著心喪的逝者,怕客人心裡頭忌諱。
四個車夫這個時候早就是窮途末路了,哪還管得了這些呀,
別說只是停著屍體,就算是龍潭虎穴也比在野地裡餵狼強啊。
當吉是千恩萬謝,催著翁老頭趕緊帶他們過去。
翁老頭提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帶著四個人穿過巷子,
進了那間停屍的屋子,一推開門,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
油燈的火苗被川塘的風吹得是忽明忽暗,
只見屋子裡正中間擺著靈牀,靈牀後掛著白漫杖,
剛過世的女屍就躺在杖子裡頭,身上蓋著紙糊的獸背。
屋子的裡間倒是有一個隔間,擺著四張連在一起的通鋪,正好夠四個人歇腳。
四個車夫趕了整整一天的路,早就累得是眼皮都快粘在一塊了。
剛粘到枕頭,其中三個人倒頭就睡,沒一會兒就是酣聲震天。
唯獨剩下一個年紀稍微輕的車夫,心裡頭總像壓著一塊石頭,
一閉眼就是靈牀的影子,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只能縮在被子裡,豎著耳朵聽著屋裡頭的動靜。
就在他半夢半醒的恍惚之間,突然聽見靈牀的方向傳來一陣
細細碎碎的聲響。
他嚇得一機靈,猛的睜開眼,臨前那盞油燈的光把眼前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只見杖子裡的女屍竟然慢慢的掀開了身上的獸背,直挺挺的坐了起來。
不過片刻的功夫,他就從靈牀上走了下來,腳步輕飄飄的沒有半點聲響,
一步一步朝著他們睡覺的隔間走了過來。
這個車夫嚇得渾身寒毛稻樹,死死的盯著那個女屍,
只見他臉上泛著一層瘮人的淡金色,額頭上纏著生煎做的抹鵝,
面無半點血色,走到牀鋪跟前,緩緩的俯下身子,對著睡著的三個同伴
挨個吹了三口氣。
每吹一口氣,那個同伴的憨聲就戛然而止,整個人直挺挺的,再也沒有半點動靜。
眼看就要輪到自己了,這個車夫魂都快嚇飛了,
趕緊悄悄的把被子拉上來,掩掩濕濕的矇住了整個腦袋,
屏住了呼吸,連嗓子眼的氣都不敢咽一口,死死的聽著外面的動靜。
沒一會兒,他就感覺到那個女屍走到了自個兒跟前,一股刺骨的陰風隔著被子吹了過來,
跟吹那三個同伴一模一樣,對著他蒙頭的被子吹了好幾下,
等了半天沒動靜,他纔敢從被子縫裡頭偷偷的往外那麼一瞄,
只見那個女屍又轉身回了臨牀,重新躺了下去,
還把獸背蓋回了身上,跟之前沒半點兩樣。
這個車夫啊,心都快從嗓子眼裡都跳出來了,
不敢出聲,悄悄用腳去踢身邊的同伴,可踢了好幾下,三個同伴身體硬邦邦的,
早就沒了氣息,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跑啊,趕緊跑路吧。
可他剛坐起來抓起衣服,臨牀那邊又傳來了那陣要命的細碎聲,
他嚇得瞬間癱回到了牀上,又把腦袋縮回到了被子裡頭,
只感覺那個女屍又走了過來,這次對著他的被子連吹了好幾口氣才離開。
等聽見臨牀的聲響,知道女屍再次躺好,他再也不敢耽擱半分,
從被子裡頭伸出手抓過了褲子,慌慌張張的往身上一套,連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就衝出了房門。
他剛衝出門啊,就聽見身後傳來動靜,回頭一看,那個女屍竟然從臨牀上跳了起來,直挺挺的追了出來。
這個車夫魂都嚇沒了,一邊瘋了似的往前狂奔,一邊扯著嗓子喊救命。
可深更半夜的村裡人都睡的死死的,愣是沒疑惑人家開門。
他想跑回翁老頭家敲門,可又怕慢一步就被女屍追上,只能咬著牙,順著往縣城的路拼了命的往前跑。
一口氣啊,跑了五六里地,到了縣城東郊,他遠遠看見一座寺廟,
瞬間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瘋了一般衝了過去,光光砸著寺廟的山門。
廟裡的道士聽見砸門的聲音嚇了一大跳,深更半夜的不知道外面是強盜還是山精鬼怪啊,愣是沒敢開門。
就在這一耽誤的功夫,那個女屍已經追到了他的身後,離他就差一尺遠了,
指尖都快碰到他的後背了,這個車夫啊眼看就要沒命了,撇見廟門口有一棵大白楊樹,
樹幹的足有四五尺粗,趕緊躲到樹的後面。女屍往右邊撲,他就往左邊躲,女屍往左邊撲,他就往右邊躲。
一人一屍呀,圍著這棵大樹就轉了起來,玩起了躲貓貓。女屍被繞的暴怒,可就是抓不著他。
兩邊啊都累的氣喘吁吁,突然那個女屍猛的停住了腳步,車夫也靠在了樹上,汗流浹背,連氣都喘不上來。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那個女屍突然抱起,兩隻胳膊隔著大樹,朝著車夫狠狠的撲了過來。
車夫嚇得腿一軟,直挺挺的暈了過去,摔在了地上。
而那個女屍這一撲啊,沒有抓到人,兩隻手死死的抱在了樹幹上,左右四根手指啊像鐵鉤一樣捲起來,
深深的摳進了木頭裡,連指甲都嵌了進去,就這麼直挺挺的僵住了,再也不動了。
廟裡的道士在門後聽了半天,見外面沒了動靜,這才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門,出來一看,
只見一個人躺在地上,拿燈一照,人已經沒了氣息,可心口還有一絲微弱的跳動,
趕緊把人揹回了廟裡,灌了熱水,救了整整一夜。
這個車夫才悠悠轉醒,哭著把夜裡詐屍同伴慘死,被女屍追了一路的事,一無意識的說了出來。
這個時候天已經亮了,晨鐘都敲完了,道士出門往樹上一看,
果然見一具女屍死死的抱著樹幹,嚇得魂都快飛了,趕緊抱了棺,你說這道士也夠沒出息的。
縣官親自過來驗屍,讓人把女屍的手從樹上掰開,可那手指跟焊在樹上一樣,
好幾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拔了下來,再看樹幹上,
被手指摳出了四個跟鑿子鑿出來一樣的深洞。
縣官趕緊派人去翁家,這個時候翁家早就亂成了一鍋粥啊,
早上起來,他們發現停屍房裡的兒媳婦屍體沒了,屋裡頭三個客商死在了牀上,翁老頭正急著團團轉呢。
牙醫把事情一說,他纔跟著官府的人過來把屍體抬了回去,這還敢擡回去呢。
活下來的這個車夫對著縣官哭著說,我們四個人一起出門做生意,如今就我一個人回去,
這話說出去鄉裏鄉親誰能信我呀。縣官也可憐他的遭遇,給他開了一個官方的文書,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寫的清清楚楚,還送了他路費,讓人護送他回了家鄉。
這篇詩遍呀,是聊齋志一卷一的第三篇,也是公認的中式恐怖巔峯之作。
清代點評家馮振蘭讀到此篇時曾寫下評語,深夜讀這詞,
紙案燈昏,令人毛髮僧立。一語道破,這篇故事極致的驚悚氛圍感。
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這篇故事從來不是一個單純的恐怖奇聞。
近代有文學家對此篇解讀說,千百來年勞動人民,車夫、腳夫、挑夫
致風沐雨,艱辛恐懼,死於盜徒者,不知反己。
僅此篇一記怪異,微露跋涉之苦,孰可貴也。
蒲松林寫的是詩遍的恐怖,藏的卻是底層百姓討生活的絕境。
四個走南闖北的車夫,為了一口飽飯、一個歇腳的地方,連停屍房都敢住。
這份走投無路的無奈,比鬼怪更讓人心寒吧。
不妨說說你最慘的時候睡過哪裡,可以在評論區留言。
好了,今天的聊宅就說講到這兒,咱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