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聽完一本書 《元史》：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從橫跨歐亞大陸到轟然倒塌，元朝的極速興亡史 |睡前聽書

20分鐘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聽原始,在正式開講之前,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一個9歲喪父,被族人拋棄,靠挖野菜,抓老鼠活命,還被人帶上牧家當狗一樣關押的草原少年,憑什麼在幾十年後讓整個歐亞大陸抖三抖?答案很簡單,因爲一個真正掉進過地獄的人,要想不再被拽回去,唯一的辦法就是自己變成閻王,他經歷過最極致的背叛和惡意,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個世界,眼淚和善良是最沒用的垃圾,這個人叫鐵木真,後來人們叫他成吉思汗,很多人對蒙古草原的印象是天蒼蒼,野茫茫,實際情況是,天確實蒼蒼,人也確實野, 十二世紀的蒙古高原,沒有國家,沒有秩序,沒有法律,只有弱肉強食,你強,你活,你弱,你死,天地不仁,以萬物爲雛狗,弱者,連呼吸都是錯的,各部落之間,爲了草場,水源,牲畜,甚至爲了一個女人,天天進行着永無休止的仇殺。 《蒙古祕石》裏有一句話,說得非常誠實,星天旋轉,諸國戰亂,臥榻未暖,交戰不息,翻譯成現代化就是,剛打完一仗,被子還沒捂熱,下一仗又來了,這地方不產浪漫,直產狠人,鐵木真原本不算底層,他爹也訴該,是起源部的首領,雖然不算頂級豪門,但好歹也是個地方諸侯,但命運在他九歲那年,跟他開了一個致命的玩笑,鐵木真九歲那年,他爹被仇敵塔塔爾人毒死, 樹倒猢猻散,昨天還對着他們一家畢恭畢敬的族人,今天就捲走了他們所有的牲畜,把孤兒寡母無情地拋棄在嚴冬的荒野裏,不僅如此,爲了斬草除根,曾經的同族兄弟還給鐵木真帶上木架,像牽狗一樣把他關押起來,理由很簡單,你爹死了,你沒有利用價值了,你可以想象一下那個畫面,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脖子上卡着沉重的木架,在絕望中仰望蒼涼的星空, 在那種極致的黑暗裏,他學到了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殘酷的一課,在這個世界上,弱小不是缺點,是原罪,沒有人會因爲你可憐而同情你,鐵木真逃出來了,不僅逃了出來,他還要把失去的一切,連本帶利地拿回來,更重要的是,他不再幻想世界會善待他, 他開始瘋狂的結交安達結拜兄弟,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後來的扎木合,他依靠父親過去的舊交,認克列布的王漢爲義父,他就像一塊乾癟的海綿,瘋狂吸收着一切可以利用的政治資源,但命運似乎覺得他受的苦還不夠,就在他剛剛娶了妻子貝爾鐵,準備安穩度日的時候,仇敵密爾啓人突襲了他的營地,搶走了他的新婚妻子,奪妻之恨,是個男人都忍不了, 但這時的鐵木真沒有被憤怒衝昏頭腦,他非常冷靜的判斷了局勢,跑去向義父王漢和兄弟扎木合借兵,這一仗,他打贏了,奪回了妻子,但更重要的是,通過這場戰爭,鐵木真向整個草原宣告,那個曾經任人宰割的少年不再是獵物,而是獵人,如果鐵木真只是一個能打仗的莽夫,那他頂多就是草原上的另一個部落首領,他真正厲害的,是他看透了草原幾千年來混亂的本質, 並且用一種近乎降維打擊的制度,徹底重塑了遊戲規則,過去草原打仗,都是以血緣家族爲單位,貴族永遠是貴族,奴隸永遠是奴隸,打贏了大家搶一波,打輸了一鬨而散,但鐵木真打破了這一切,他打敗了仇敵,不僅沒有像傳統那樣把對方全部殺光,反而把平民打散,編入自己的隊伍,他創立了著名的千戶制。 什麼是千戶制?簡單來說,就是把所有的人口按照十進制十戶,百戶,千戶,萬戶進行極其嚴密的軍事化編組,你不要小看這個改動,這相當於把一盤散沙的遊牧部落強行整合進了一個高度中央集權,紀律嚴明的國家戰爭機器裏,更可怕的是,鐵木真提拔幹部,不看你的出身,不看你的血統,只看你能不能打,對不對他絕對忠誠,哪怕你曾經是他的敵人, 只要你有能力,一樣可以做千戶長。神箭手哲別就是曾經射傷過他戰馬的敵人,後來卻成了他麾下最可怕的將領之一。這種打破階級壁壘,論功行賞的機制,徹底激發了底層牧民的戰鬥欲,蒙古鐵騎不再是爲了搶兩頭羊而戰,他們是爲了改變命運而戰,這種組織力在十二世紀絕對是碾壓級別的存在。 憑藉着這臺恐怖的戰爭機器,鐵木真開始了橫掃草原的征途,打敗昔日兄弟扎木合,剿滅殺父仇人塔塔爾部,征服強大的克烈部和乃蠻部。 幾場慘烈的屍山血海之後,公元1206年,沃南河畔升起了象徵最高權力的九遊白旗,所有的部落首領跪服在地上,尊稱他爲成吉思汗,成吉思在蒙古語中意爲海洋或強大。 從這一天起,草原上不再有啓顏人,塔塔爾人,滅爾啓人,他們有了一個共同的,讓後來整個世界都瑟瑟發抖的名字——蒙古人。這是他真正的勝利,他統一的不是土地,是認同。問題來了,統一之後怎麼辦?草原人口暴漲,資源卻有限,這隻戰爭機器一旦停下來,會自爆,他必須尋找新的獵物。 他轉過頭,將冷酷的目光投向了南方,那裏,有富庶的良田,有繁華的城池,有絲綢和黃金,那裏是古老而龐大的中原王朝,金國,以及更南邊的南宋,遊牧文明與農耕文明,一場註定要改變人類歷史進程的慘烈碰撞,即將上演。 強大的中原王朝能擋住這群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狼嗎?你可能不知道,橫掃歐亞大陸,打大馬士革和基輔羅斯都像砍瓜切菜一樣的蒙古鐵器,卻在中國南方的一座城池下死磕了整整五年,中國歷史上最慘烈的一場文明防禦戰,南宋到底是怎麼被耗死的?今天,我們就來聊聊原始中最讓人窒息的滅宋之戰。 上一集我們說到,成吉思汗統一了草原,把目光投向了南方,但真正完成滅宋大業的是他的孫子忽必烈,早期的蒙古軍隊打南宋其實吃盡了苦頭,南方的水網密佈,氣候溼熱,加上南宋依山傍水建立的山城防禦體系,讓習慣了在平原上穿插迂迴的蒙古騎兵根本施展不開,連大漢蒙哥都死在了四川的釣魚城下。 這件事對蒙古來說是一次當頭悶棍,他們第一次意識到,農耕文明不是隻會種地,他們會守,而且能守到你懷疑人生。忽必烈上臺後,敏銳地改變了戰略,他放棄了全面開化,把所有的重兵像一顆釘子一樣死死砸向了南宋的國門,襄陽,守襄陽的南宋將領叫呂文宦。 他帶着軍民在孤城裏苦苦支撐了整整五年,五年啊,外無救兵,內無糧草,城裏甚至到了一子而食的絕境,但壓垮襄陽的最後一根稻草,不是飢餓,而是大炮。忽必烈從中亞調來了最高科技的攻城武器——回回炮,配重式投石機,幾百斤的巨石,直接砸城牆,這不是射箭,是拆樓。襄陽那引以爲傲的城防,瞬間土崩瓦解,襄陽一破,南宋的長江防線徹底動開。 蒙古大軍順江而下,直逼都城臨安,打到這一步,忽必烈反而變得異常冷靜,面對擁有深厚文化底蘊的中原和江南,如果繼續採用草原上那套搶完就走,或者把農田變成牧場的野蠻邏輯,這個帝國遲早會崩潰。 於是,在《原始世祖本紀》中,我們看到了中國歷史上極其魔幻又極具跨時代意義的一幕,一個蒙古大漢,重用漢臣劉秉忠,全面推行漢法,公元1271年忽必烈發佈了建國號召,他沒有用蒙古傳統的部落名,而是翻開了中國最古老的哲學經典《易經》,取《易經前卦中大哉乾元之義》將國號定爲大元,元意味着初始,本元,大而無外。 這個國號的確定,不僅是忽必烈向天下宣告他纔是中華正統的合法繼承人,更標誌着蒙古統治者在思想上,從一個掠奪性的遊牧政權,向一個大一統的中原王朝完成了蛻變,他們學會了用中原的哲學來統治中原的大地,從征服者變成統治者,至少他們是這麼想的。 當忽必烈在北方建立起龐大帝國的同時,南宋的流亡小朝廷卻在風雨飄搖中一路向南逃亡,他們一路退一路敗,最終退到了今天的廣東沿海,退到了一個叫崖山經廣東江門興會的地方,背後是波濤洶湧的茫茫大海,面前是鋪天蓋地的元朝水軍,南宋已經退無可退了。 公元1279年,崖山海戰爆發,宋軍統帥張士傑下令燒燬所有陸地上的營地,將上千艘戰船用鐵索連環拴在一起,在海面上結成水寨,以示破釜沉舟,死戰到底的決心。 但奇蹟並沒有發生,在援軍切斷了淡水水源並發動猛烈的火攻後,宋軍陣線全面崩潰,最悲壯的一幕發生了,南宋丞相陸秀夫看着滿江的火光和潰敗的軍隊,知道大勢已去,他逼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兒先跳海自盡,然後穿上朝服,整理好衣冠,背起年僅八歲的小皇帝罩柄,平靜地對他說,國事至此,陛下當爲國祠。 說完,軍臣二人縱身躍入波濤洶湧的大海,緊接着,令人震撼的歷史畫面出現了,眼看皇帝殉國,後宮的嬪妃,朝廷的百官,乃至十萬大軍和普通百姓,沒有一個人選擇投降,十萬軍民相繼跳海殉國,幾天之後,海面上浮屍十萬,一個綿延了三百多年的趙宋王朝,用一種極其慘烈,極其決絕的方式,宣告了它的終結。 在這場海戰發生的時候,還有一個人被援軍押解在戰船上,親眼目睹了祖國覆滅的全過程,他在經過廣東林丁陽的時候,寫下了那句千古絕唱,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趙漢清,他就是文天祥,崖山之後,宋朝滅亡了,但那股剛烈不屈的文化氣節,卻像一顆火種,被永遠保留了下來。 至此,忽必烈完成了中國歷史上空前的大一統,元朝的疆域,達到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極致。 但打下這麼大的疆土是一回事,怎麼管理它,又是另一回事,當來自大草原的統治者,面對龐大而複雜的官僚系統,形形色色的民族,以及前所未有的全球化貿易往事,他們能hold得住嗎? 著名的四等人質,真的是你想的那樣嗎?如果你穿越回700年前的北京城,會看到什麼? 先說一個外國人視角,一個威尼斯富二代,家裏做跨國生意的,跑來東方打卡,他本來是見過世面的,結果到了元大都,直接被鎮住。 他說,皇宮金鼎閃瞎眼,燒火用黑色石頭煤炭,城市規劃整整齊齊,市場裏什麼都有。 這人是誰?馬可波羅,他回去寫了本著名的書《馬可波羅遊記》,崖山海戰之後,忽必烈的大元帝國徹底沒有了對手,你可以不喜歡元朝,但你不能否認一件事,它太大了。 東到日本海,西到黑海,北跨西伯利亞,南接東南亞,其實你想想,哪怕是在今天,要跑遍全中國的大多數省會城市,坐着高鐵和飛機,都是一件極其耗費精力和時間的大工程。 可是你敢信嗎?在七百多年前的大元王朝,哪怕你從東方的元大都一路走到中東的伊爾漢國,竟然可以做到全城暢通無阻,憑什麼? 就憑元朝打造了當時地表最強的驛站網絡、戰斥制度、原始兵制,你記載,元朝在全國設立了1500多個大型驛站,這些驛站不僅配備了最好的快馬、車輛,甚至在東北還有狗拉雪橇的狗站。 只要你手裏拿着皇帝頒發的牌符,類似於至尊VIP通行證,你就可以在這個龐大的帝國網絡裏高速移動,沿途包吃包住包換馬。 從元大都跑到中東伊爾漢國,全城暢通,沒有邊界,沒有簽證,這在當時是什麼概念?是歐亞大陸第一次打通任督二脈,路上絲綢之路一路暢通,波斯商人來了,歐洲傳教士來了,中亞工匠來了,全都匯聚元大都,除了陸路,海路更誇張。 在南方的泉州港,每年吞吐着成千上萬艘遠洋商船,賜同城泉州成爲了當時當之無愧的全球第一大港。元朝,可以說用粗獷但極其有效的方式,完成了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全球化1.0。 說到元朝,很多人腦海裏立馬會蹦出四個字,四等人治,蒙古人,色目人,漢人,南人,階級森嚴,但如果你真的去翻閱原始的法律條文,比如大扎撒或者原典章,你會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元朝的官方律法裏,從來沒有明確頒佈過所謂的四等人治,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我們學了假歷史? 其實,所謂的四等更多是元朝統治者在實際操作中的一種政治信任度排序。蒙古人打天下,自然是帝國的最高股東,掌握軍權。第二等的色目人,主要是中亞、西亞人,他們頭腦靈活,善於經商和理財,所以忽必烈把他們請來當帝國的職業經理人和CFO財務總監,專門負責幫朝廷收稅和放貸。 而北方的漢人和南方的南人原南宋百姓,則主要是龐大帝國的生產者,負責種地、做工、交稅。元朝的統治邏輯非常簡單粗暴,我不管你信什麼教,也不管你穿什麼衣服,讀什麼古書,只要你乖乖交稅,承認我的絕對統治,我就讓你發財。 這套模式像不像跨國公司,總部在大都,分佈遍佈歐亞大陸,核心目標,盈利與絕對控股。這種重商業、輕農業,甚至帶有一點跨國公司性質的治理模式,造就了元朝極度繁華的商業奇觀,但也埋下了一顆極其致命的定時炸彈。朝廷把收稅的權力承包給色目商人,也就是所謂的鋪買,這些商人爲了榨取最高利潤,向底層百姓放高利貸揚高息。 很多普通百姓辛辛苦苦幹一年,不僅攢不下一分錢,甚至連老婆孩子都要抵押出去還債,商業繁榮是真的,底層崩潰也是真的。公元1294年,忽必烈去世,他這一生,打仗,建國,改革,什麼都幹過,但他沒幹成一件事,建立穩定的繼承秩序,草原傳統是強者爲王。 中原制度是嫡長繼承,兩套邏輯混在一起,結果就是,誰都覺得自己有資格繼承皇位。從忽必烈去世到元順帝登基,短短的三十九年間,大元王朝像走馬燈一樣,瘋狂地換了九個皇帝,平均四年多就換一個,皇位像熱鍋,誰碰誰燙手,比如著名的南坡之變。 當時在位的袁英宗,是個想幹點實事,推行漢法改革的年輕皇帝,結果呢,就因爲觸動了保守派蒙古大貴族的利益,在一天夜裏,一群全副武裝的禁衛軍直接衝進皇帝的豫章,把這位年僅二十歲的皇帝活活亂刀砍死,殺皇帝還不夠,接下來就是殊職相殘,兄弟互殺的兩都之戰。 一邊是雍麗在上都內蒙古鎮蘭齊的皇帝,一邊是雍麗在大都北京的皇帝,黃金家族的精銳鐵騎,沒有去開疆拓土,反而分成兩波,在長城內外殺得血流成河,這場內戰徹底打斷了大元王朝的脊樑,曾經所向披靡的蒙古軍團在自相殘殺中消耗殆盡,皇帝被殺得跟割韭菜一樣,那誰纔是帝國真正的主人呢? 答案是,手裏握着兵權的權臣,在這個瘋狂的年代誕生了一個極其魔幻的權力怪物——雁鐵木爾,他是禁衛軍的統帥,在兩都之戰中立了雍麗大功,功勞大到什麼程度,大到他可以隨便廢立皇帝,甚至公然把前任皇帝的皇后和妃子強行納入自己的後宮,原史記載,他前前後後娶了四十多個皇室宗親的女人,每天在家裏舉辦極其奢靡的酒池肉林派對, 當時的元朝皇帝坐在龍椅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朝廷發佈的詔書,如果沒有雁鐵木爾的點頭,連皇宮的大門都出不去,那個曾經氣吞萬里如虎,在沃南河畔宣誓效忠大漢的黃金家族,徹底淪爲了軍閥和貴族們爭權奪利的橡皮圖章,如果說高層內鬥只是讓大元王朝受了內傷,那麼接下來這一招,就是直接把國家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打內戰需要錢, 權臣們花天酒地也需要錢,國庫空了怎麼辦?元朝的統治者想出了一個即使放到今天也極其超前,但也極其歹毒的辦法,瘋狂印鈔,元朝是世界上最早全面推行純紙幣交鈔的政權,本來這是領先時代的金融創新,但在沒有黃金和白銀作爲準備金兜底的情況下,印鈔機一旦開啓,就成了統治者合法搶劫的終極武器, 爲了填補財政窟窿,元朝政府開始毫無節制地濫發紙幣,幾十倍,上百倍地印,後果是什麼?是史無前例的惡性通貨膨脹,老百姓辛辛苦苦種地,做工攢下的一點交鈔,一夜之間變成了連擦屁股都鹹硬的廢紙,物價瘋漲,市場斷糧,富商破產,窮人餓死,原始食貨制,離那些冷冰冰的數字背後,是千千萬萬家破人亡的慘劇, 這哪裏是治國?這分明是一場對全天下老百姓赤裸裸的搶劫,上面是殺紅了眼的皇帝和權臣,下面是飛漲的物價和賣兒賣女的百姓,大元王朝,這個建立在馬背上的無敵帝國,已經爛到了根子裏,它就像一個塞滿了火藥的巨大火藥桶,只需要一顆哪怕是最微小的火星,就能把它徹底炸上天,就在這個時候,黃河決堤了,幾千裏的良田被淹沒,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面對這種地域級別的災難,當時的朝廷想出了一個極其腦殘的操作,堪稱教科書級的反面教材,第一步,強徵十幾萬飢寒交迫的民工去修黃河,第二步,爲了給修河發工資,繼續瘋狂印假鈔,既要馬兒跑又不讓馬兒吃草,既要老百姓幹苦力,還要用廢紙糊弄他們,這就等於把十幾萬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全部集中到了黃河岸邊,就在這個時候,河道的淤泥裏, 有人挖出了一個只有一隻眼睛的石人,緊接着,一句極其恐怖的讖語,像瘟疫一樣傳遍了天下,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防線徹底崩潰了,頭上裹着紅布的農民起義軍紅金軍,像星火燎原一樣,在全國各地瘋狂爆發,被壓迫了近百年的底層百姓,拿起了鋤頭,扁擔,向那個高高在上的黃金家族發出了絕望的怒吼, 按理說,面對這種天下大亂,元朝應該迅速鎮壓,問題是,他自己也快撐不住了,這時候站出來一個人,託託,可以說是元朝最後一個真正想救國的人,他掛帥出征,率百萬大軍南下,一路高歌猛進,將起義軍的首領張士誠死死的圍困在高郵,高郵之戰是決定元朝生死的關鍵一戰,當時的張士誠已經彈盡糧絕,高郵城破就在旦夕之間, 只要拿下高郵,江南的起義軍就會群龍無首,大元王朝至少還能再續命幾十年,可是,歷史就是這麼磨換,就在託託準備發起總攻的前一夜,一封來自大都的聖旨送到了軍營,元順帝聽信讒言,擔心託託功高震主,竟然在最關鍵的時刻,下令解除託託的一切兵權,就地流放,你可以想象託託當時的絕望嗎,主帥正在前線,勝利就在眼前,後方把你撤了, 託託交出兵權,不久被毒死,主帥一死,百萬大軍瞬間崩潰,四散逃亡,高郵之戰,元朝不僅殺死了自己最後的名將,也親手掐斷了自己最後的一絲生機,大元帝國徹底喪失了自救能力,就在元朝高層還在大都城裏繼續內鬥,醉生夢死的時候,南方的戰場上,一個真正的狠角色開始崛起,他就是那個從安徽鳳陽破廟裏走出來的和尚,朱元璋, 他不是最早起義的,但他是最清醒的,朱元璋先後平定了陳友諒、張士誠,公元1368年他在南京稱帝,建立大明,緊接着,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蒙古貴族感寒的決定,北伐,他要讓那隻曾經不可一世的蒙古鐵騎嚐嚐中原人的怒火,他任命徐達爲徵北大將軍,打出了一句響徹千古的口號,驅除葫蘆,恢復中華,立綱沉寂,救濟私民, 徐達的大軍勢如破竹,直逼元大都,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元順帝,連抵抗的勇氣都沒有,帶着老婆孩子和殘兵敗將,連夜打開建德門,倉皇逃回了他們祖先崛起的漠北草原,長城以內的土地再次回到了漢人的手中,元朝從建立到滅亡,不到百年,從鐵木真在沃南河畔升起,久遊白旗,到忽必烈崖山滅宋,再到元順帝倉皇北逃, 這部原始就像是一場極其絢爛卻又極其短命的風暴,他們擁有人類歷史上最無敵的騎兵,他們用彎刀摺疊了整個歐亞大陸,他們建立了龐大的全球化商業網絡,但是他們卻忘記了一個最樸素的道理,你可以在馬上打天下,但你絕不能在馬上治天下,當制度不公,當財政失控,當權力只爲少數人服務,把老百姓當韭菜,把國家當牧場,再強的帝國也只是一盤散沙, 原始到這裏就結束了,感謝你的陪伴,如果這段歷史讓你有所觸動,記得點贊關注,我是福光,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