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顧聊繪畫 達芬奇的故事1

男女交配時,如果雙方都出於對彼此愛意的召喚和不可抑制的衝動,將會生出聰明有活力的孩子。 帶有強迫性非兩情相悅的交配,會生出急躁易怒沒有誠信的小孩。 例行公事或力不從心的交配,則會生出反應遲鈍,置離低下的孩子。 以上這段文字來出自一部流傳了500多年的古代手稿。 提出這個觀點的人,也就是這份手稿的作者,叫達芬奇。 這傢伙除了會畫畫,居然還會算命,沒想到吧。 事實上,如果你去看達芬奇的維基百科,會發現他不光是個畫家,還是工程師,科學家,軍事家,哲學家等等。 英文裏有個特定的單詞用來形容他這種人,polymath。 翻成中文大概是博學者或者通才,但感覺總有些不大準確,導致前兩年的斜槓青年感覺更接近一點。 在中文裏確實並不常用這樣的詞,或許我們打心底裏就不相信人能做到全知全能。 我們講究的是樹葉有專攻,李宇春再怎麼苦練籃球也不可能變成姚明,一個人涉足的領域越廣越容易變得平平無奇。 但外國好像似乎有很多polymath的典範,比如弗蘭克林牛頓馬斯克什麼的。 難道是因爲人種有什麼不一樣嗎?但這不是我今天要討論的重點。 接下來我想用一個系列的視頻,以白人最著名的polymath萊奧納多·達芬奇爲主角, 透過他傳奇的一生來探討這個文藝復興天才,究竟是個全知全能的神,還是個滿嘴跑火車的神棍。 我們還是從開頭那個不知道算不算醫學的理論開始說起。 我知道近親結婚容易生出智障,倒確實不知道交配姿勢還能影響智商的。 聽起來就有種沒處說理的感覺,不是嗎? 我考試考不好可能是因爲爸媽例行公事,好意思開口問嗎? 但看這舊的發黃的紙再配上文字旁邊的解剖圖,看起來好像又很科學的樣子。 沒準達芬奇真的私下經營着一家人類幼崽養殖基地來獲取大數據的, 畢竟中世紀過來的歐洲人真說不準。 這就像星座血型NBT人格測試一樣,沒人知道它的運作原理, 但卻總能在現實中找到對照案例,而達芬奇本人就是一個典型案例。 15世紀的50年代,在托斯卡那鄉下有個叫芬奇村的地方, 村裏有頭有臉的家族都姓達芬奇,意思就是來自芬奇村的意思, 就跟牛家村都姓牛一樣。 這一年1451年,村口員外家的少爺皮耶羅·達芬奇把自家丫鬟的肚子搞大了, 未婚先孕這種事在芬奇村這種屁大的地方屬於見不得人的勾當。 爲了照顧少爺的名聲,丫鬟就被許配給了村裏的鐵匠安·託尼歐。 後來丫鬟就生了個兒子,也就是我們這個故事的主角萊奧納多, 當時他還不叫達芬奇。 雖然算是半過繼給了安鐵匠,但其實還是達芬奇家出錢養着他的。 回頭看達芬奇的養父安鐵匠,他在村裏有個綽號, La Catabliga,翻成中文就是挑事者或搗蛋鬼的意思, 想必也是個脾氣怪力的惡霸。 他和達芬奇的生母后來又生了四個孩子, 這四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在達芬奇的眼裏就屬於急躁易怒沒有誠信的品種。 而達芬奇的生父皮耶羅後來也結了四次婚, 一共擁有十男二女整整一達, 在達芬奇看來他們都是例行公事後的蠢貨產物。 好了這下齊了,強暴生流氓,交差生呆子, 只有充滿愛慾的偷情才能生出達芬奇這樣的機靈鬼。 嘿,鄙人不才,碰巧是個千年一遇的奇才。 你就說這套理論準不準,牛不牛,簡直配得上諾貝爾文學獎。 那我不想去探討這套理論的真實性, 介紹它主要是因爲它恰好涵蓋了這位曠世奇才的出生和家庭背景。 由於我們對達芬奇的童年知之甚少, 因此只能靠這種旁敲側擊的方式來拼湊。 唯一關於他童年的文字記載來自於一個名叫瓦薩里的文藝復興頭號狗仔。 他在自己的著作《意願名人路》中寫了一個達芬奇童年出色話壇的故事, 那是一個關於一塊盾牌的故事。 芬奇村的某個NPC村民某一天做了塊木盾, 拿來找到達芬奇的生父皮耶羅, 想請他去佛羅倫薩出差的時候順便找個靠譜的畫師給他畫個盾面。 結果呢皮耶羅卻給兒子達芬奇拉了個私活, 反正鄉巴佬也沒見過世面,隨便找個外國單詞做logo, 誰知道你是進口貨還是達芬村貨。 Anyway,據說達芬奇在盾牌上畫了一個非常噁心的怪獸, 畫完放在窗臺上晾乾的時候把路過的老爸嚇尿了。 現在其實已經沒人知道那個怪獸究竟長什麼樣子了, 因爲即使真有那麼一塊盾牌也應該早就爛掉了, 但這反而給我們增添了一些想象的空間。 有些東西還是別親眼看效果可能會更好, 畢竟500年前的怪獸能嚇人到哪去呢。 總之不管怎麼說,皮耶羅因此見識到了兒子的繪畫才能, 國家換了條褲子後,決定送萊昂納多到弗洛倫薩的一個畫家朋友那裏拜師學藝。 他的這個朋友叫維羅奇奧,是多納泰羅的徒弟, 就是忍者神龜裏紫色的那一隻。 達芬奇拜師的那年14歲,要說年輕吧其實已經不算太年輕了, 文藝復興的畫師就跟現在的職業運動員差不多, 練的都是童子功。 運動員幹到40歲基本就要退役了, 而文藝復興畫師能活到40歲都算鳳毛麟角。 因此入行必須趁早, 你到處都能看到10歲就開始接單的畫家, 和5歲就在職業行會註冊的金匠等等。 而達芬奇入行雖然晚,但他入職的工作室卻很強。 當時維羅奇奧的工作室裏已經有不少徒弟了, 其中就有波提切裏,後來畫了維納斯誕生的那個, 以及佩魯吉諾,後來成爲拉斐爾師傅的人。 再加上老闆維羅奇奧本人也是個大魔王級別的人物, 因此這簡直就是弗洛倫薩的夢之隊。 壁畫,雕塑,肖像,建築設計可以說是全御匠爲打擊。 但這個夢之隊後來卻被一個單槍匹馬的毒狼幹掉了, 那個人叫米開朗基羅。 不過這是後話了,達芬奇加入後, 上來自然要幹一些打雜的工作, 比如做會議記錄,給師傅擺擺pose做模特什麼的。 這座大衛的雕塑據說就是讓14歲的達芬奇做模特雕的。 除此之外還有託比亞與天使裏的託比亞也是他, 由此可見他14歲就已出落成一個翩翩美少年了。 根據狗仔瓦薩里的記載,達芬奇是出了名的英俊, 也不知上帝究竟對他關上了哪扇窗, 像這種才華橫溢還長得好看的人,看着就叫人火大。 這讓我想到了西遊記裏的二郎神,說起來也是個死神子。 誒,你看,又找到一個案例。 Anyway,除了擺pose做花瓶, 達芬奇很快在繪畫方面也展現出了過人的才華。 他初入工作室時,維羅齊奧正好接到了一個大單, 給聖母百花教堂的屋頂安一顆銅球。 當年的鬼才建築師布魯內萊斯基給大教堂留下了一個帶銅球的穹頂設計圖, 但沒配安裝說明書自己就先掛了, 於是佛羅倫薩市政府就把這個棘手的項目交給了維羅齊奧的夢之隊。 這幫人確實不負衆望, 設計出了一座能把兩噸的銅球送上屋頂的吊車。 達芬奇的工作就是把吊車的設計思路畫到紙上, 也正是因爲設計圖是他畫的, 人們就認爲這個吊車完全是他設計的。 但我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 不過理解他們這麼說的動機, 當年的祕書後來成爲了大領導, 那他碰過的任何東西都會算作他的政績。 這裏還有一個更直白的例子, 這幅《基督受洗》也是維羅齊奧工作室出品的, 但現在去網上查, 他會告訴你這是一幅維羅齊奧和達芬奇合作的作品。 在什麼樣的情況下, 員工會被拔高到和老闆平起平坐的水平呢? 就是那個員工後來比老闆還要出名的情況下。 當時達芬奇負責的部分就是左下角的這個天使, 這幅畫現在掛在佛羅倫薩的烏菲茲美術館, 如果有機會去意大利玩的話, 我強烈建議要親自用肉眼去感受一下實物, 因爲真的會被震撼到。 站在他的面前, 你會有種怎麼整幅畫就單獨給他一個人開了美顏的錯覺。 這就是達芬奇的繪畫功力, 不比不知道, 一比嚇一跳。 即使完全不懂藝術的人也能一眼看出不同, 這就叫天賦。 但這多少讓人覺得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不是嗎? 啪啪扇師傅耳光的感覺。 當維羅齊奧看到這個天使後, 覺得羞愧無比, 感慨自己此生不可能再超過自己這個徒弟了, 決定就此封筆從此不再畫畫。 當然這肯定也是一種附會, 就跟前面的大吊車一個意思。 但誰讓他是達芬奇呢? 這個名字就是藝術的代名詞。 甭管什麼維羅齊奧, 菩提老祖, 大唐高僧, 最終都得給我去做背景版。 同樣的, 這幅聖母領報也是維羅齊奧工作室出品的。 據說這幅畫維羅齊奧本人並沒有直接參與, 只是提供了創意, 也算應了狗仔瓦薩里的封筆說。 於是這幅畫乾脆就全部算到了達芬奇的頭上。 其實參與者還有吉蘭達約等工作室的其他師兄弟, 但由於前面提到過的理由, 這裏全都忽略不計。 聖母領報是14-15世紀佛羅倫薩特別流行的一個題材, 因爲畫中有個天使通常會手持百合花, 而百合花正好又是佛羅倫薩的象徵。 這幅畫講的是上帝派天使加百利給處女瑪利亞傳一條簡訊, 你懷了上帝的兒子,給他取名爲Jesus。 在沒有電子設備的年代,查看簡訊通常要靠腦電波, 因此瑪利亞是看不見面前這個鳥人的, 而是在腦海裏突然聽到了一條語音, 於是瑪利亞的動作就處於一種嚇一跳的狀態。 但同時爲了體現瑪利亞尊貴的地位, 又不能把他的表情畫得太誇張, 結果就呈現出了這種沉着冷靜的嚇一跳的泥巴狀態。 放眼全人類, 想必也只有瑪利亞有本事駕馭這種級別的演技了, 畢竟她是懷孕的處女, 有些天生麗質的東西是學不來的。 這幅畫中有一個值得玩味的細節, 瑪利亞按在書上的那隻手的小手指勾了起來, 這其實是維羅齊奧工作室的註冊商標, 維羅齊奧工作室出品的畫, 女人的小手指通常都會像這樣勾起來, 因此如果以後看到類似的手型, 多半可以斷定這幅畫的作者曾在維羅齊奧工作室就職過。 言歸正傳, 在維羅齊奧工作室嶄露頭角之後, 20歲出頭的達芬奇開始單飛運營自己的工作室, 聽起來是件順理成章的事情, 但主要還是因爲老爸有錢, 達芬奇初次創業的工作室就是老爸皮耶羅出錢辦的, 導演不全是爲了寵兒子, 藝術在當時確實是一種可以直通天聽的手段, 弗洛倫薩指手遮天的美帝奇家族對藝術情有獨鍾, 因此想要和這家人套近乎, 幾乎都會用藝術作爲敲門磚。 但無論出於什麼目的, 達芬奇反正算是正式自立門戶了, 同時也正式開啓了一種我稱之爲達芬奇模式的工作方式, 簡單說就是隻接單不交貨的工作方式。 是的, 這就是一個挖坑爛尾天王, 這種爛尾模式貫穿了他整個職業生涯, 爲藝術史創造了一大堆半成品。 不過說句公道話, 許多情況確實不能怪他, 關鍵時刻往往會出現一些不可抗力, 比如突然打仗了, 突然鬧瘟疫了, 手機突然響了, 天使突然來報喜了等等。 畢竟拖延症是種病, 是病人就該受到保護, 哪有反過來怪患者的。 Anyway, 新工作室開張後, 達芬奇馬上就接到了兩單活, 不過沒過多久, 在意料之中遇到了一些不可抗力。 離交稿日才逾期了6個月, 他就被美蒂奇家族派到米蘭去了。 根據史料記載, 達芬奇去米蘭是因爲美蒂奇家族 想和米蘭的斯富爾扎家族搞好關係, 這確實是美蒂奇家族慣用的一種藝術外交手段, 就是培養傑出藝術家後往附近的城邦輸送, 既賺錢又賺人情。 但事實可能並沒有史料記載的那麼美好, 在達芬奇去米蘭的前一年發生了一件事情, 羅馬的教皇清點了一批佛羅倫薩的畫家, 招到梵蒂岡爲他老人家裝修房子。 去梵蒂岡工作, 在當時就相當於被徵召進國家隊, 像波迪切利, 佩魯吉諾, 吉蘭達約這些達芬奇的同門背景版都入選了, 而主角達芬奇卻落榜了, 不過他當時確實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作品, 於是他一氣之下, 我猜他一氣之下, 但他去米蘭也並不像史料記載的那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降維打擊, 事實恰恰相反, 他去之前還給米蘭的快樂負責人斯福爾扎公爵寫了一封很長很長的自薦信, 說明在此之前公爵可能根本就不認識他, 這封簡歷中列出了他的12項特長, 前19項全是在說自己製造海陸空高精尖武器的能力, 什麼可拆卸橋樑, 圍城器械, 裝甲車等等, 感覺他不是想跳槽是想轉行, 說明落選畫畫國家隊這件事對他打擊有多大, 寫到第10條纔開始敘述自己在和平年代能派上的用處和技能, 比如會設計房子, 會蓋公共設施和給領導塑雕像什麼的, 還是沒有提到畫畫, 最值得注意的是最後一條, 我將設計一座巨大的青銅戰馬, 該作品將成爲您和斯福爾扎家族不朽功勳的永恆見證, 最終達芬奇確實如願在米蘭謀到了一個職位, 公爵大人很可能就是被他說的那批大銅馬打動了, 但顯然公爵並沒有打算僱一個Tony Stark, 他只是想要一個佛羅倫薩清訓營培養出來的藝術家, 並藉此將米蘭打造成一座可以和佛羅倫薩羅馬相提並論的偉大城市, 如果有得選的話, 他或許不會選這個四捨五入的佛羅倫薩鄉下私生子, 但頭部最能打的那幾個都被教皇挖走了, 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然而誰能想到, 這個憋着一股勁的妖尾部賬號居然在米蘭迎來了大爆發, 他將爲米蘭城帶來持續五百年的榮耀, 而散發榮光的卻並非信中提到的那批讓公爵家族不朽的青銅大馬, 而是讓全人類爲之震顫的一件傑作, 最後的晚餐。 感謝你看到這裏,我是小咕, 我們下集繼續聊,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