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信號 地球該不該回復

爲什麼外星文明就算給地球發了信號 人類也可能毫無察覺 不是設備不行 也不是距離太遠 真正可怕的是我們可能根本認不出來 如果你覺得數學是宇宙通用語言發幾個數字和幾何圖案 外星人就一定能看懂 那你可能高估了數學 低估了文明之間的差異 如果雙方的感知方式 思維邏輯 甚至對世界的切分方式都完全不同 那我們眼裏的圖案對他來說到底是什麼 他理解的方向在我們這裏又會變成什麼 什麼叫左右 什麼叫個體 甚至什麼纔算智慧生物 這不是降臨裏的科幻橋段 而是現實中的科學家真的認真思考過的問題 今天我們就來聊一個比有沒有外星人更恐怖的問題 我們該怎麼跟外星人說話 回頭看一下 你會發現那些被我們寄予厚望的宇宙流言很可能只是人類在自言自語 更絕望的是 科學家發現別說和外星人交流了 我們連給一萬年後的人類留一句這裏危險 別靠近都未必做得到 所以面對外星信號不是要不要回復 也不是他們是敵是友 而是你怎麼去跟一個語言不通 感官不同 甚至連理解現實的方式都完全不同的物種去溝通 首先 咱們看看人類以前幹過什麼 再看看這些偉大的項目背後是否又充滿了荒誕感 1972年 納薩準備發射先驅者10號探測器 當時天文學家卡爾薩根提出 既然這東西要在宇宙裏飄蕩上百萬年 我們爲什麼不給它掛個漂流瓶呢 萬一以後被誰撿到了呢 於是他們設計了一塊15×23釐米的鍍金鋁板 在這塊金屬板上 他們刻下了自認爲任何宇宙高級文明都能看懂的氫原子符號脈衝星定位圖 指向太陽系的箭頭 甚至還有男女的人體輪廓 可問題是這些東西真的通用嗎 首先是那個箭頭符號 這是人類在狩獵時代發明了弓箭之後才抽象出來的方向符號 如果一個外星文明在進化過程中壓根就沒有發明過弓箭 或者他們根本沒有狩獵的行爲 那這個三角形加一條直線的圖案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 再說那個男人舉手打招呼的手勢 舉手是好 但實際上這個手勢在地球上也不是所有文化都覺得這是友好的 又或許對方是沒有手臂的外星生物 舉起一條腹肢 誰知道是不是準備發起攻擊的信號 1974年 人類用阿雷西伯射電望遠鏡向25000光年外發出了一段二進制信號 科學家相信只要對方懂數學就能把這些編碼還原成一幅包含DNA太陽系和人類外形的圖像 結果呢 這套密碼在地球上做盲測的時候 連絕大多數人類頂尖科學家都解不開 所以你憑什麼指望一個外星生命能看懂 這其實根本不是什麼嚴肅的星際交流 這更像是人類把自己的理解方式單方面投向了宇宙 1977年旅行者號帶上了一張著名的金唱片 但問題是要聽這張唱片 你需要一臺留聲機 現在地球上的年輕人都不一定見過留聲機了 你指望四萬年後截獲這艘飛船的外星人知道怎麼播放它 發現了嗎 每一次我們試圖和外星人溝通 其實撞上的都是我們人類自身認知的牆 現在我們把劇本反過來 一隻螞蟻用化學信號和你打招呼 蝙蝠用超聲波向你問好 章魚用顏色變化與你聊天 你怎麼知道它在試圖和你溝通 那我們再升級一下 假設明天我們真的收到了一段明顯是人工合成的外星無線電信號 我們該怎麼回覆 這時候就會出現一個天文學界非常著名的邏輯死結 叫做奧茲馬問題 這個問題非常簡單 假設你現在正在用無線電和遠在多少光年外的外星人忙聊 你們看不見對方 沒有任何空間參照物 請問你如何僅用語言向外星人解釋什麼是左 什麼是右 大家可以暫停思考一下 你不能用手指 因爲他看不見 你不能說左邊就是心臟所在的那邊 因爲外星人沒有心臟 或者心臟在右邊 你不能說順時針或者逆時針 因爲這取決於你看鐘表的視角 只要你們不在同一個物理空間 不共享一個參考系 你就永遠無法在宇宙中定義左右 這個問題困擾了科學家很久 直到物理學家給出了一個極其硬核的終極解法 在量子物理中有一種現象叫做孤六時的衰變 在衰變中 釋放出的電子總是傾向於朝着某一個特定的自旋方向飛出 因爲這是宇宙的基本物理法則 所以你可以對外星人說 你去觀察一下這種原子的衰變 電子飛出去的那個方向 我們地球人管它叫左 完美解決了 對不對 但是這裏藏着一個極度恐怖的陷阱 這個物理法則只在由正物質組成的宇宙中成立 如果跟你聊天的那個外星人 他所在的星系是由反物質組成的 那麼在他那邊做這個實驗 電子飛出去的方向剛好是相反的 也就是說他理解的左恰好是我們的右 直到有一天 當你們決定跨星系見面時 你伸出代表友好的右手 他也伸出他理解的右手 就在你們倆握手的那一瞬間 正物質和反物質接觸瞬間湮滅 而這 就是認知的錯位帶來的毀滅 現在一個更深層的問題出現了 語言到底在多大程度上決定了我們看到的現實 如果我們跟外星人溝通 面臨着根本認知上的鴻溝 而在地球上 語言甚至能重塑人類的現實感 澳洲有一些原住民 他們的語言裏沒有前後左右 只有東南西北 他們不會說你右邊有個杯子 只會說你西北方向有個杯子 結果就是這些原住民擁有極其恐怖的絕對方向感 語言直接改變了他們大腦處理空間信息的方式 那外星人呢 如果一個外星物種的語言裏沒有時間的先後順序呢 如果對他們來說過去現在和未來是同時發生的呢 這就完全打破了因果律 我們用因果律去講故事 去解釋物理現象 而他們眼中的宇宙可能是一個完整的同時存在的幾何體 就像一隻在水裏的魚 他知道水流壓力和溫度 但他永遠無法理解在天上飛的鳥所感受到的風和重力 當我們想到這裏 也許你會覺得能跨越這種鴻溝的只有數學 因爲二加二等於四 圓周率不論在地球還是在仙女座星系應該都是一樣的 這就是很多科學家堅信的橋樑 用脈衝代表數字從加減乘除開始過渡到化學物理 最後建立起宇宙詞典 但是這同樣建立在一個人類極其傲慢的假設上 我們認爲宇宙的底層邏輯就是數學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 數學只是我們人類這顆大腦爲了理解周圍的混沌世界而強行發明出來的一副眼鏡 如果外星人的感知方式根本不需要提取數量和邏輯關係呢 如果他們理解宇宙的方式是我們的大腦結構從生理上就永遠無法兼容的呢 講到這裏 整個事情迎來了一個最細思極恐的轉折 如果說跟那些連影子都沒見過的外星人溝通太過於虛無 那我們地球的內部溝通危機甚至比太空對話更讓人不寒而慄 因爲我們無法跟未來的人類進行溝通 在新墨西哥州的沙漠地下610米的某處存放着致命的核廢料 這些核廢料的放射性將持續存在整整30萬年 30萬年是什麼概念 人類擁有文字的歷史才1萬年 古埃及金字塔才建了幾千年 短短几千年古埃及的象形文字就徹底失傳了 要不是因爲碰巧挖到了羅塞塔石碑 我們今天根本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麼 所以當這個核廢料基地被填滿封死之後 該留下什麼警告才能確保數萬年後的未來地球智慧生物 知道千萬不要往下挖 寫字1萬年後就成了無法破解的詞密碼 那畫上骷髏頭和核輻射的標誌行嗎 那我問你三星堆的文物都代表什麼 所以圖案依然不行 誰知道1萬年後骷髏頭會不會被當成某種遠古宗教的神聖圖騰 反而吸引別人瘋狂挖掘 日本在幾百年前的海岸線上立過很多海嘯石 上面刻着不要在這條線以下建房子 結果1000年後沒人完全認識上面的字 依然在下面建滿了村莊 2011年海嘯一來全部被吞噬 發現了吧 只要語境消失 警告就失去了力量 爲了解決這個給未來人類留言的問題 美國政府召集了物理學家 人類學家 語言學家 甚至科幻作家 他們提出的方案簡直比科幻小說還要不可思議 第一種方案在覈廢料基地的地面上建造一大片極其龐大 鋒利 雜亂無章的黑色混凝土尖刺 不需要任何文字 就是用這種純粹的反人類審美的幾何壓迫感 讓他們潛意識裏覺得這裏危險 第二種方案叫原子祭司 既然科學和文字活不過一萬年 那什麼東西能活得久 宗教和神話故事 我們可以人爲地創造一個極度排外的宗教 把不要挖掘這片土地作爲最高的宗教禁忌 把真相隱藏在神話故事裏 一代一代口口相傳 而第三種方案也是最瘋狂的一個 叫做發光貓 科學家提議通過基因改造 創造出一種在遇到致命核輻射時毛髮會自動變色發光的貓 然後我們從現在開始寫各種各樣的童話故事 兒歌民謠 把貓變色就代表死神降臨 必須馬上逃跑 這個概念深深的刻進人類的文化基因裏 哪怕幾萬年後人類文明崩潰了 文字消失了 高樓大廈變成了塵土 但是隻要貓還在 只要大人還在給小孩唱那首關於發光貓的古老童謠 未來的生命就能避開地下的核危機 甚至在現實中已經有人在推進這個發光貓的文化運動 聽完這些你會發現一個極其震撼的內核 無論是像幾十光年外的外星人發射黃金唱片 還是給幾十萬年後的未來人類留下發光的貓 我們在面對浩瀚的時空 面對那絕對不可逾越的溝通鴻溝時 最終的選擇竟然都是拋棄冰冷的數據 迴歸到最原始的充滿情感的神話和故事 我們無法確保外星人能看懂脈衝星的座標 也無法確保未來人能讀懂危險的警告 但是我們爲什麼還要一遍又一遍的做這些看似徒勞的事情 因爲這些向着升空和未來發射的信號也許根本就不是爲了讓他們聽懂的 這些信號其實是人類發給自己的證明 他們證明了 在這個深邃黑暗隨時可能將我們吞噬的宇宙裏 有這樣一群極其渺小卻又極其倔強的探機生物 面對着讓人毛骨悚然的孤獨 面對着必將被時間抹去的宿命 我們依然做出了一個選擇 不保持沉默 最後留給你一個腦洞 如果明天你收到了宇宙的廣播 你會回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