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拉斯維加斯地下“鼴鼠人”的生活現狀

拉斯維加斯地下 縱橫交錯着約兩百英里 約三百二十二公里的隧道網絡 這些隧道已成爲所謂 鼎鼠人的隱祕世界 那些長期不見天日的人 我不確定是否想遇見他們 可能會不太友好 這些隧道身拔七層樓 地下七層 我們帶手電筒了嗎 在這裏待久了 人的膚色都會變得灰暗 有些人從未見過陽光 也永遠不會見到 地表之上豪華酒店 賭場和無盡娛樂設施 讓這座城市熠熠生輝 每年有數百萬人 造訪拉斯維加斯 但鮮有人知 這片沙漠樂園的地下世界 無盡的黑暗 逐漸扭曲了 人們的思想與行爲 我被人用槍擊中頭部 昨晚我們站立之處 就有人喪命 有些人甚至出生在 這黑暗世界 這些人沒有身份證明 爲躲避法律制裁 藏身隧道之中 警方無線電 在這裏根本無效 你現在看到的是 拉斯維加斯隧道地圖 約1500人 生活在這個地下系統 隧道像社區一樣 各有名稱 沒錯 地面上的人根本不知道 地下里發生了什麼 我們即將深入 這些地下隧道 它們連接着 無數其他隧道網絡 讓我們潛入 這片黑暗世界 看看隧道居民 如何在此生活 這是納祿童鼻腔噴霧劑 遇到有人吸毒過量時 就用這個噴他們 能讓人恢復意識 但只有30分鐘時效 之後還是要叫救護車 用法超簡單 對準鼻孔一噴就行 沒有在地底生存 5年的羅伯帶領 我們不能貿然進入 入口處焊着鐵閘了 既防止人們進入 也避免洪水期垃圾堆積 你在隧道里 經歷過最糟糕的事 是什麼 可能是幾年前那場洪水 我失去了兩位摯友 拉斯維加斯的地質 異常堅硬 雨水無法像平常那樣 滲入土壤 這些隧道正是爲 防止接到內澇而建 用於疏導城市地下的水流 所以下雨時 洪水會直接湧入 人們居住的隧道 即便城市正值晴天 15英里外的山區 一旦暴雨來襲 幾分鐘內 洪水就會灌滿這些隧道 每當這種突發災害發生時 這座巨型地下城的居民 就會因溺水喪生 這裏垃圾真多 我們最新遇到的是內特 他警告我們不要進入隧道 我從不靠近隧道深處 爲什麼 就因爲下面情況未知 誰知道底下藏着什麼 通道越來越窄 最後只能爬行前進 據我所知 這些隧道有七層深 你能想象 這些隧道里還有房間 那些設備間 可能藏着任何人 隨時可能被綁架 被石頭砸死 或被活活燒死 但這都不重要 無論隧道深處 藏着什麼危險 突比都曾直面過 我又回到了那片黑暗 你懂嗎 那種絕對的黑暗 你在這些隧道里 遭遇過最糟糕的事 是什麼 有次我被三個古巴佬襲擊 其中一個人 提着砍刀闖進我的地盤 那傢伙是個狠角色 但我自己擺平了 當時我拿了個籃子 把他側發插上棍子 做了個簡易燃燒瓶 那玩意兒救了我的命 咱們有手電筒嗎 我看看包裏有沒有 嘿 都還順利嗎 那個女人可能嗑藥了 問我們要納洛同 如果你真的熟悉路線 可以全程在地下隧道里穿行 完全不用回到地面 只要足夠了解隧道系統 就能做到 所以這些隧道 最終都是相通的 基本上就是些地下通道 這片迷宮在你眼中 或許不像個家 但不打招呼 就闖入他們的地盤 可能會讓我們惹上大麻煩 有些人帶着武器 而且說用就用 你能聽見車流聲 聽得一清二楚 天啊 我們現在就在市中心地下 車輛就在地下居民的頭頂上 轟隆隆的駛過 這裏是難得能見到陽光的角落 這是他們無緣參與的城市生活 只能在地下默默觀望 就像一層遮蔽真相的幻象 起步之後 我們看到了著名的凱撒宮酒店 透過頭頂的鐵柵欄 內華達州的賭場 年收入超過150億美元 而地下的人們卻生活在城市死亡陷阱中 所以酒店每天要啓動兩次過濾系統 這就是爲何酒未下雨 卻依然潮溼 某些隧道里的氣味 簡直令人作嘔 城市排水系統的水源源不斷流入 有些人甚至直接在這裏沖澡 這附近隧道縱橫交錯 沒有嚮導帶路 根本不敢進來 走錯一個岔道 就會徹底迷失 牆上留着字條 安息吧 這裏還豎着一個十字架 看來曾經有人在此嘗面 這麼多自行車 拆了零件倒賣都能賺錢 在這 自行車就是代步的汽車 自行車是唯一的交通工具 去哪都得靠它 不然就只能一直走路 那簡直是場噩夢 在隧道里不行 太好時間了 確實如此 我在下面住了兩年 從沒用過手電筒 沒有照明 你怎麼在隧道里認路的 用手扶着牆壁 靠記憶摸索 你對自家隧道瞭如指掌 就像自己家一樣 地面上的世界 也是同樣的道理 是託尼嗎 當隧道里傳來回聲時 那種感覺截然不同 這條陰冷潮溼的隧道 讓我毛骨悚然 卻是一些人 最有安全感的生活家園 乍看之下雜亂無章 但對託尼來說 每件物品都是生存必需品 我在這隧道里住了六年 曾經這裏住着的 都是善良本分的人 大家就像個互助社區 但現在有些人 根本不在乎他人死活 那邊那個混蛋 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惡霸 他放火 純粹因爲生性歹毒 大火沒有傷到託尼 卻差點奪走他唯一夥伴 那隻貓的性命 這隻貓從鼻尖到尾巴尖 都被燒傷了 五天後他還頑強地活着 謝天謝地 你們這裏怎麼解決如廁問題 我們有指定的方便區域 通常用五加輪的筒 裏面套個袋子 你覺得自己五年後會怎樣 可能還在這裏 但希望不會 我不打算在這度過餘生 我已經五十七歲了 逐漸老去 只是還沒準備好 待我們進隧道十分鐘 託尼想回到他的老地方 我們給了他一週的補給物資 然後繼續向隧道深處走去 這裏隨時都可能發生各種意外 任何人都可能突然鑽進這條隧道 搶劫你 搶走你的東西 或襲擊你 然後消失無蹤 誰又會知道 這可不比在街面上 你躺在那裏 至少會有人看見並報警 但在這地下隧道里 就像多了一層未知的危險 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現在可能風平浪靜 兩小時後再回來 可能就會遇到惡人經過 那簡直是人間地獄 我們越往深處走 就越無法預知前方會遇到什麼 在這種惡劣環境下 有些隧道居民用鋁板當鍋 拿洗手液當燃料來做飯 這裏老鼠特別多 前面有聲音回應 是的 我們尋生而去 我簡直瘋得要命 我來維加斯看望母親 結果愛上了一個本地人 最後淪落到這裏 這些就是我的家人 你們在這下面待多久了 大概五年左右吧 你打算在這裏待多久 至少今天會在 我沒想那麼遠 過完今天再說 隧道里最糟糕的是什麼 大概是沒有上下水系統 還有有時候黑暗確實難熬 我不能就這麼待在黑暗裏 我到現在還會有點慌 就像個小孩一樣 黑暗不僅僅是光明的缺失 它像一種籠罩着你的實體 將你從世界上徹底抹除 隧道居民通常靠偷竊和 翻垃圾桶維生 也有人在這裏尋寶 比如收集電纜或保險箱 你也幹這種事嗎 我專門收集 最恨遊客丟棄的東西 他們去路易威登消費 花三千美元買件T恤 接着他們在老虎機上 贏了一百美元 興奮地手舞足蹈 把剛買的價值三千美元的東西 隨手一扔 跑去兌獎 兩天後纔想起來 自己早把這筆錢花光了 畢竟這幾天 一直在烈日下酗酒作樂 他們來這兒 本就打算每天輸個上萬美元 怎麼看人們往機器裏送錢 這就是美國特色 嬌奢淫逸 縱情享樂 這就是人們來這裏度假的原因 然後貝弗利在黑暗中出現了 你在這裏待了多久 大概八九年吧 這裏下雨時情況如何 很可怕 非常嚇人 我已經遇到過兩次了 其中一次我真覺得自己會死在裏面 你覺得拉斯維加斯這座城市怎麼樣 很多地方就像牆紙一樣 你知道的 就是爲了好看而設計的 要知道 這些大賭場可不是靠贏家建起來的 你會時不時換個位置嗎 還是一直守在這個老地方 不 我肯定換過位置的 隧道里最難搞的是什麼 它把多年的失望都濃縮進一個字 人 就算在這種地下深處 也到處都是垃圾 有些可能是洪水衝進來的 有些是用購物車推來的 又走了二十分鐘後 我們在牆上發現了一道詭異的影子 別開槍 我們沒有任何惡意 看看這些垃圾 你好嗎 我們先是給了他一些補給品 然後他邀請我們進了他的帳篷 這就是這傢伙睡覺的地方 他把衣服放在這裏 這是他的桌子 算是工作臺吧 六年前我獨自搬到了拉斯維加斯 我父母在二零一八年去世了 我在這下面待了兩年 可能更久 你怎麼找到水和食物 我去轉角那家消防隱患商店買 我有食品救濟卡 但實在沒辦法使用 我也會偷吃的 在隧道里怎麼保證安全 和其他地方一樣 你得時刻保持警惕 你額頭上有道疤 怎麼回事 被一塊二乘四的木板砸中了頭 縫了十一針 對 因爲什麼起的衝突 因爲一輛自行車 這地方自行車可是搶手貨 很多人都需要他們 你見過一個人在生命被奪走的瞬間嗎 很不幸 我見過 我記得聽到有人進來 然後兩聲槍響 他背部中彈 脖子也被打中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他就直挺挺站在我面前 身上那件白T恤 正以驚人的速度被鮮血染紅 開槍的是他親兄弟 長期待在這黑暗中的心理壓力 肯定很難熬 有些人承受不住 有些人已經很久沒見過陽光了 而且這裏的流浪者永遠都會這樣 真的會逐漸變得灰頭土臉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晚上總能聽見帳篷外有人走動的聲音 但每次出去查看都空無一人 也永遠不知道會在這裏遇見誰 這是肯定的 在黑暗中大多數人都遺失了身份證件 沒有身份證就找不到工作 也永遠補辦不了 既租不了房子 也申請不到社會福利 因爲在系統裏他們根本不存在 這就是制度性障礙 雖然很不合理 但如果我今天給每個人發了身份證 明天他們依然會流落街頭 很多問題都在同時發生 心理創傷 精神健康 這些都是我們要解決的問題 我曾經無家可歸兩三年 有天走在街上 我撞見三個認識的人 在深更半夜拿劍唬我 我聽見金屬碰撞聲 看見鮮血 我就這麼看着 對我來說早已司空見慣 這就是街頭日常 你會對這些處境感到創傷 並習以爲常 菲爾曾經住在帶泳池的房子裏 但退休後生活逐漸將他拉入地下 僅用對講機之類的設備 在這裏都不管用 所以這毀了很多地下居民的生活 你在隧道里住了多久 八到十年吧 你在隧道里經歷過最糟糕的事是什麼 可能是遭遇過隧道的洪水氾濫 因爲水位十分鐘內就能漲到兩米多高 我們沒有任何預警系統提示洪水來襲 除了聆聽水流的聲音 這裏曾有一些標語寫着 激流永不言敗 這話很真實 我們已經失去了不少人 隧道里最難過的就是失去多年收集的物件 就在這次採訪幾周後 我們得知菲爾去世了 當我們穿行於隧道中 洞頂的礦物沉積吸引了我們注意 所以這裏一直在滲水 那是水中的鈣質沉澱 這些痕跡表明 雨水反覆滲透進來 洪水衝回家園 我們繼續前進 有人在這裏立了紀念碑 有人去世了 洪水來臨時 他們只有20分鐘逃生時間 前提是水流或漂浮物 不會先把他們困住 隧道里到處都是水坑 還不停有風吹過 天啊 又來了 地面上混合着污水 垃圾和人類排泄物 現在全滲進我的血裏了 到處都是垃圾和動物屍體 沒錯 是隻死老鼠 這是從賭場出來的 天哪 雖然我們腳都溼透了 但這就是我們的探險方式 我們必須繼續前進 我們在這條隧道里 不斷向前走啊走 爲的是尋找羅伯的老朋友 他已經在這地下住了十多年 發黴的灰色牆壁開始有了色彩 接着我們走進了一個 像是地下藝術工作室的地方 有人在這裏建起了自己的畫廊 可惜的是 一場大雨就可能把這一切都沖走 傑伊的隧道里擺放着各種回收材料 這裏堆滿了五花八門的雜物 銀玩車 包包 玩具 但一切都井井有條 我叫傑伊 住在泄洪隧道里 在這下面住了差不多一輩子 大概八九年前搬來的 行李 證件全被偷光了 當年兜裏只揣着二十七美元來的拉斯維加斯 這地方根本沒有安全可言 流浪漢會搶你 警察也會搶你 這就是他每天開始和結束的地方 要是他們來達拉斯會怎樣 你會進橘子 啥 非法入侵就要坐牢 這是誰的地盤 這是五洲共管的泄洪區 他們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把你關進去 政府把我們趕得到處都沒法待 人們總把這些人看作是潛在罪犯 但傑伊受夠了這種污名化 久而久之他摸索出了一套生存法則 這裏真的沒有食物和水 我平時就吃別人扔掉的東西 你看到的這些東西都是我從垃圾堆裏撿來的 你在這裏怎麼起早呢 基本上就是用一個五加輪的水桶 你的眼睛究竟怎麼了 如果不介意說說 被點四十五口徑打中頭部 那些事我都不記得了 在這裏經歷過最糟糕的事是什麼 大概是那些陰魂不散的事吧 像鬼魂一樣跟着我 我見過惡魔 它能讓物體移動 能讓東西憑空消失 我躺在牀上時 它會拖動牀鋪 還會模仿人類的聲音 在隧道外呼喚 沿着隧道喊我的名字 你拿個手電筒去後邊待十五分鐘 告訴我你的感受 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看起來像個人 骨瘦如柴 大概一米九五 鼻子尖得嚇人 沒有手臂和腿 在完全漆黑的環境裏 它移動得異常流暢 你能清楚看見它 比黑暗更黑的存在 就是這東西讓溫度驟降 你對未來有什麼規劃 十年後你會在哪 死了吧 我也不知道 每個人都離無家可歸 只差兩筆工資 每個隧道都因居住者不同 而獨具特色 這裏能看到很多針筒 真噁心 這裏的生活怎麼樣 這根本不叫生活 你還和家裏人有些聯繫嗎 他們以爲你現在在做什麼 他們不會問你來隧道之前是做什麼的 淪落至此之前 我是個有家室的人 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他們現在還住在外面 我兒子上個月剛滿17歲 你上次見他們是什麼時候 十年前嗎 你在隧道里遭遇過最糟糕的事是什麼 昨晚我們站的位置剛好有人死去 昨晚就昨晚 吸毒過量死的 生命既珍貴又短暫 近七成美國人都是月光族 對很多人來說 僅僅是勉強度日 只需一次意外 就可能讓他們陷入經濟困境 天啊 我們當時正在隧道里 從那邊可以看到凱撒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