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作解讀 名作解讀《雁南飛》：北雁南飛，愛人不歸

大家好 這裏是目測影談 民族解讀 我是德雷克 我們今天的點是 雁南飛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中 蘇聯以巨大的傷亡爲代價 換得了最終的勝利 以1923年出生的蘇聯男性爲例 最終只有不到20%存活了下來 他們死在戰場上的時候呢 也只有20歲出頭 有太多的蘇聯愛情悲劇 不管是歌裏唱的 還是書上寫的 無外乎關於男孩與女孩相愛 最後戰爭爆發 男孩徵兵入伍 戰死疆場 女孩在故鄉等候愛人歸來 這樣的事情在那個年代 絕非個例 1957年 前蘇聯導演米哈耶爾·卡拉託索夫 便執導了這樣一出愛情悲劇 雁南飛 因其極高的藝術價值 而摘得了當年的 戛納電影節金棕櫚大獎 今天我們就聊一聊 這部經典之中的經典 這裏是目測影談的民族解讀 如果喜歡今天的選片 煩請支持 鮑里斯與維羅妮卡是一對年輕的戀人 他們享受在一起的快樂時光 彷彿只要擁有彼此 便擁有了全世界 又是一夜徹夜未歸 二人奔跑在清晨的莫斯科街頭 維羅妮卡每次看到天空飛過鶴群 便會低聲默唸一句 關於鶴的詩句 最後鮑里斯把維羅妮卡送回了家 二人捏手捏腳卻又難捨難分 最後相約週四在河堤再見 雙方的家裏人其實知道二人的關係 也都看好他們 鮑里斯的家境較好 父親是醫院的院長 姐姐是一個醫生 他還有一個堂弟馬克 借住在他的家中 和他的關係也非常好 整晚未歸的鮑里斯錯過了午飯 其他人圍坐桌旁 有說有笑 而就在此時 馬路上的廣播打斷了一家人的聊天 戰爭爆發了 鮑里斯因爲工作問題 錯過了週四與維羅妮卡的約會 馬克自告奮勇的去給維羅妮卡捎口信 並趁機向她表明愛意 維羅妮卡看着他 你小子明知道我是你堂哥的未婚妻 竟在這裏動手動腳 請放尊重些 最後二人不歡而散 工廠中 大家都在擔心會被抽中服兵役 因爲沒有人想去前線 而鮑里斯與他的好朋友斯特潘 卻做了一個決定 他們主動申請去前線 而放棄了他本身作爲技術人才 所具有的豁免資格 但維羅妮卡卻被矇在鼓裏 鮑里斯幫助維羅妮卡安裝了窗簾 二人打鬧在一起 鮑里斯想要告知維羅妮卡 但是沒等他開口 維羅妮卡打斷了他 他不想知道關於徵兵的信息 只幻想着他們的婚禮該如何舉行 就在此時 他們的好朋友斯特潘找上門來 對鮑里斯興奮的說 明兒下來了 他們今天下午五點 得知真相的維羅妮卡心碎一地 鮑里斯安慰她 我會平安回來 我們還有漫長的人生要一起度過 最後二人相約 下午五點再見 爲鮑里斯送行 回到家的鮑里斯拿出了 準備明天送給維羅妮卡的生日禮物 是一隻小松鼠的玩偶 他給維羅妮卡寫了一封信 塞進了玩偶中 然後拜託奶奶次日轉交給維羅妮卡 一切來得太倉促 一家人都捨不得鮑里斯 父親對兒子的衝動很氣憤 但是鮑里斯卻無比興奮 這是他報效祖國的機會 最後大家開了一瓶酒給鮑里斯踐行 工廠委員會也派出兩名女工前來慰問 在一堆人的催促下 鮑里斯離開了家 維羅妮卡來晚了 她趕到鮑里斯家的時候 她早已離開 奶奶將小松鼠轉交給了維羅妮卡 維羅妮卡轉身趕往報道點 想見鮑里斯最後一面 報道點人山人海 鮑里斯也在等維羅妮卡 希望奔赴前線之前 再看上一面心上人 而維羅妮卡在人群中怎麼也找不到鮑里斯 最後二人也未能相見 前線戰事吃緊 莫斯科局勢也格外緊張 慘遭德軍三番五次的攻擊 維羅妮卡聯繫不上鮑里斯 她一直在等鮑里斯的信件 後來在一次空襲中 維羅妮卡的父母因爲大意 沒有去防空洞裏躲避 而被炸死 維羅妮卡成了孤兒 她無處可去 最後鮑里斯的父親收留了她 反正等鮑里斯回來 維羅妮卡也會嫁入家門 一家人完全把她當自家人對待 因爲父親與姐姐成天到晚在醫院裏忙碌 所以便委託馬克照顧維羅妮卡 馬克對維羅妮卡也盡心盡力 經常陪她到處輾轉打聽鮑里斯的消息 而自從離開後 鮑里斯就如同失聯了一般 維羅妮卡也漸漸灰心 不知她是死是活 後來在一個空襲的夜晚 躲避襲擊的馬克報警了維羅妮卡 此時此刻他卻對她動了歪心思 維羅妮卡努力反抗 最終還是被馬克強暴了 強暴了維羅妮卡的馬克向她叔叔坦白 自己要娶維羅妮卡爲妻 生米煮成熟飯 維羅妮卡也畏做過多反抗 一家人解默不語 氣得姐姐憤然離席 這叫個什麼事 遠在前線的鮑里斯通訊不變 但是他一直把維羅妮卡的照片帶在身上 期待勝利後回鄉與她玩婚 一個戰友開了一個不恰當的玩笑 鮑里斯對他大打出手 最後被長官懲罰 一對探路 鮑里斯與戰友在密林中摸索着 戰友不知道被哪裏飛來的子彈打中 他揹着她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正當放鬆警惕的時候 另一發子彈打中了鮑里斯 鮑里斯臨死前看着百花林 他幻想着自己終於回到了家鄉 風光迎娶了自己心愛的維羅妮卡 然後倒在了泥塘之中 鮑里斯的家被毀了 一家人搬到了另一個簡陋的住處 維羅妮卡已經成爲了馬克的妻子 她每天仍舊魂不守舍 最期待郵差的到來 因爲郵差可以給她帶來鮑里斯的信 但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 因爲鮑里斯已經死在了前線 維羅妮卡懲罰自己 她覺得自己罪惡 她不肯原諒自己 也不肯原諒馬克 馬克現在混得還不錯 他巴結上了一個小領導 小領導懇請馬克晚上去他情色的生日聚會上彈鋼琴 然後還想拜託他 向自己的醫院院長叔叔要一些稀缺藥品 維羅妮卡在醫院做護士 前線不斷往醫院裏輸送傷員 早已人滿爲患 一個小戰士吸引了維羅妮卡的注意 她拒絕治療 想要一死了之 最後不得已請來了院長 小戰士原本早已有了未婚妻 而當他在外打仗的時候 自己的未婚妻卻嫁給了其他人 她覺得自己沒有活着的必要了 鮑里斯的父親聽聞後 本能的怒斥了他的未婚妻 認爲這種女人是輕賤的 理應被蔑視的 說者無意 聽者有心 維羅妮卡一直以來揹負着愧疚 心裏想着 這不是就在說我嗎 於是她奪門而出 一路沿着鐵路奔跑 她想要一死了之 就在此時 不知哪裏出現了一個小男孩 維羅妮卡及時救下了 差點被車壓死的小男孩 小男孩從外地來 與父母走失了 名字叫做鮑里斯 這彷彿給了維羅妮卡一個活下去的動力 她要幫助鮑里斯找到父母 如果找不到 她就將他養大 馬克動身前往情分的生日派對 他沒有禮物拿得出手 於是打包了維羅妮卡的小松鼠作爲禮物 維羅妮卡帶着鮑里斯回到了家 鮑里斯哭鬧的時候 維羅妮卡想要找出小松鼠給它玩 卻發現不見了 最後得知 是馬克帶走了它 生日聚會上 一個客人無意間發現了小松鼠籃子裏 有一封信 正當開始讀着的時候 維羅妮卡及時趕到 她搶過了鮑里斯的信 鮑里斯在信中向維羅妮卡坦言對她的深愛 以及對戰爭的無奈 最後維羅妮卡帶着信離開了 臨走前還不忘刪了馬克的幾把刀 小領導找到了鮑里斯的父親 想要借輛醫院的車 等生日聚會結束後 帶着情婦去兜風 院長一聽 啊 你還挺好意思的啊 而小領導說 你還記得從前不是管我要過一個豁免兵役的名額嗎 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纔給的 院長一下子就明白了 馬克之所以沒有去豁免兵役 而是用自己的名義去求過領導 拿了豁免名額 他激憤的回到了家 趕走了馬克 而正當維羅妮卡也準備帶着小鮑里斯離開的時候 鮑里斯的父親攔住了她 表示今天她那番話並不是針對她 懇請她留下 與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維羅妮卡統一了 後來的某一天 一個士兵來到了維羅妮卡家 他帶來了鮑里斯的死訊 維羅妮卡呆住了 儘管她早已猜到 但是她還是不願意接受 她追問士兵是否看見鮑里斯被埋葬 士兵不敢肯定 維羅妮卡堅信 既然沒有被埋葬 那麼鮑里斯就有一定幾率還活着 她要等到他們的好友斯特班回來 後來戰爭結束了 蘇聯獲得了勝利 士兵們凱旋歸來 維羅妮卡捧着鮮花去迎接 在人群中她看到了斯特班 她詢問鮑里斯的消息 而斯特班遞給了鮑里斯 留存着她的照片 鮑里斯的確是死了 維羅妮卡不能接受 她終於哭了出來 在勝利歡呼的人群中 她一個人哭着 斯特班站在歸來的火車上面向人群 呼籲大家努力活下去 爲了那些沒能回來的士兵們 爲了嶄新的生活 最後維羅妮卡將手中的鮮花 獻給了那些歸來的士兵們 她抬頭看着南非的鶴群 點完 我不是想跟你說 今天是你的生日 《雁南飛》是一部極爲經典的金字堂旅電影 甚至一度被認爲是 俄國人發射了一顆電影圍巾 老營銷號提及這部電影的時候 總喜歡說 《雁南飛》如何打破鄙視的政治壁壘 感動無數西方觀衆 從而拿下了金字堂旅大獎 但其實在當時 西方世界對於蘇聯電影還是比較寬容的 尤其是三大電影節 早在《雁南飛》摘得金字堂旅前兩年 該片的男主演阿列可謝·巴塔洛夫 就曾憑藉前蘇聯導演梅菲茨的《大家庭》中的表演 與其他九位同框的男演員 以及六位女演員 瓜分了當年的《嘎那影帝》與《影后》 沒錯 《大家庭》的演員 人均《嘎那影帝》《影后》 之後還有如亦萬的《童年》 以及《上升》等等佳作 屢次在三大電影節有所斬獲 甚至連斯大林親自操刀剪輯的《偉大的轉折》 也曾奪過《嘎那電影節》的特別大獎 所以啊 所謂的壁壘 在電影層面上其實並不明顯 另外呢 阿伯想糾錯一下下 其實《雁南飛》之中呢 通篇出現的並不是大雁 而是鶴 鶴在俄國民間有着忠貞愛情的寓意 而後期 一曲經典的鶴群 又將陣亡將士與歸鄉的白鶴相關聯 比如那座著名的 勒爾夫戰役蘇軍士兵紀念碑 也是一群鶴啊 所以在這部電影中 其實應該是鶴南飛 估計當年引進時 直接套用了我們古典詩詞中出現的雁南飛 就沿用至今了 雁南飛的故事本身並不難以理解 放在今天呢 甚至有些俗套 所以我們從該片所誕生的歷史背景 以及詩聽語言方面 簡單的聊一聊 第一 關於解凍時期的詩電影 即便各方政治勢力鬧得再雞飛狗跳 斯拉夫人對於人類藝術的貢獻 也是有目共睹的 尤其在電影行業 庫裏肖夫 愛森斯坦 普多夫金 科靖採夫 杜甫仁科 這些意義深厚的電影 先輩早已融入了世界電影史之中 成爲了電影能夠發展成爲今天這個樣子 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之前某期中 UP有簡短的介紹過蘇聯蒙太極學派 他們豐富了簡潔的手法 制定了規則 哪怕後期一衆電影大師 都有從中受益 比如《教父》中《暗殺與洗禮》的剪輯 比如《2001太空漫遊》中 《骨頭與飛船》的剪輯等等 第二次世界大戰已經之後 蘇聯電影產業遭受重創 尤其戰後斯大林的高壓政策 令一衆電影創作者苦不堪言 鄙視的文化部長瑞丹諾夫 發起了收視浩大的文化審查 編劇必須嚴格恪守共產主義 愛國主義 英雄崇拜 主人公的行爲動機 不可以存在任何不明確的曖昧性 而鄙視的西歐 以羅希里尼爲代表的 意大利新現實主義 正影響了整個電影界 蘇聯電影有意與其劃清界限 連同同一時期的文學作品 被文化界稱爲 社會主義現實主義時期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 一部電影的審查 往往需要長達兩年的時間 很多優秀的作品被禁止拍攝 很多優秀的電影人逐漸沉寂 比如一代電影大師愛森斯坦 他的紅片鉅製伊凡雷蒂第二部 徹底遭到禁影 直到死 他也沒能見到這部新血製作的上映 1953年斯大林去世 赫魯曉夫上臺 從1953年開始到1958年 被稱爲解凍時期 這一時期的電影跌減制度 變得格外寬鬆 大量優秀的 不落俗套的電影出現 我們今天的這部燕南飛 就是這一時期的代表作 以往歌頌英雄 歌頌領袖的情節 在燕南飛中被完全剔除 我們在這部電影中 尋找不到任何一個領導者的形象 沒有任何一座豐碑 雕塑 當然 排除片頭莫斯科電影製片廠的TITLE 男主演也不是什麼英雄 也沒有立過戰功 戰場上唯一做的事 就是因爲戰友詆譭了自己的女友 而與他大打出手 最後被暗槍打死 同樣這部電影中 也完全沒有正面表現過敵人的形象 兩聲槍響 一筆帶過 更有甚者 當鮑里斯出發前 工廠委員會的兩名女工前來送行 口中滔滔不絕地說着那些官僚主義的客套話 鮑里斯的父親不耐煩地打斷 勸他倆坐下來喝喝酒 纔是真格的 這種劇情在斯大林時期 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在燕南飛中 卻被直接表現出來 因爲這部電影的重點不是表現戰爭 而是表現因戰爭之下 被迫分離的個體 尤其以女主演維洛妮卡爲主的心理與情感 同樣 這個角色在整部電影中 也並沒有什麼傳統意義上的英雄主義行爲 比如什麼終身不嫁 盼望士兵歸來 甚至是上前線找愛人等等 我們在相關題材中能夠看到的劇情之類 甚至在這部電影中 藉助那個尋死覓活的小士兵 也發出了電影故事 他們大罵那個沒有等英雄歸來就改嫁他人的女孩 在燕南飛中 鮑里斯的死其實一直以來是個懸案 作爲女主演維洛妮卡是直到最後一刻 才真正確認了她的死訊 而在漫長的過程中 她嫁給了鮑里斯的堂弟馬克 住進了鮑里斯的家中 但同時 她也一直期待鮑里斯能夠活着回來 也一直充滿了負罪感 原因很簡單 她深愛着鮑里斯的同時 她也要活下去 崇高的理想主義 並不能拿來充當果腹的麪包 維洛妮卡這個角色 徹底一改往日類型電影中那種片面的 扁平化的女性形象 她像一個生活在當下的人一樣 豐滿立體 會在情人以及父母雙亡後苟且存活 也會對未來抱有一絲希望 期盼愛人歸來 而這種極爲典型的心理掙扎 心理活動的表現 在那個年代的蘇聯電影中 是極爲罕見的 因爲充滿了資產階級的審美趣味 過於不耳瞧牙 但是在解凍時期 顯然 這樣的劇情得到了官方的首肯 米哈耶爾·卡拉託佐夫 是前蘇聯著名導演 他深受愛森斯坦與都福人科 所倡導的詩電影的影響 藉助各種隱喻 象徵等手段 強化了電影中心理感受 以及豎心效果 比如我們看電影最開始 那段經典的灑水車片段 高大的建築與陰影 攜起了整個畫面 男女主角在整個畫面中 顯得既渺小又被動 就像在這個時代之中 他們不值一提的愛情一般 鮑里斯躲進了巨大的煙影中 煙影將二人分隔開來 也暗示了最終二人無法走到一起 而對比馬克調戲維羅妮卡的時候 同樣的機會又出現了 維羅妮卡直接離開 馬克並未跟上 二人的關係並未確立 但是同樣高大的建築 以及防禦攻勢 可以整個環境營造了一種 極爲壓迫的感覺 直到最後 鮑里斯失聯 馬克強暴維羅妮卡之前 我們會發現 同樣在一個俯視視角 層層疊疊的防禦攻勢將二人圍困 就像他們面臨的戰爭困境一般 此時維羅妮卡無路可走 唯有跟隨馬克離開 纔是唯一的路 也暗示了他幾歲其後的遭遇 正是米哈伊爾·卡拉託佐夫 成功製造的《如燕南飛》 以及之後的《我是古巴》 等一系列試電影 從而影響了大量的年輕導演 比如塔可夫斯基 在看了他的電影后 深受觸動 從而拍出了自己的電影處女作 《伊萬的童年》 以及拍出《十六的顏色》的 前蘇聯導演 謝爾蓋·帕拉傑諾夫等等 第二 關於蒙太奇與長鏡頭的和解 在法國電影理論宗師安德列巴贊 尚未提出長鏡頭概念之前 蒙太奇理論 是最爲經典的電影理論 蒙太奇成爲了電影藝術化表達 最有力的手段 當我們在看《戰警波匠金號》中 那段最爲經典的 慘絕人魂的奧多薩階梯時 伴隨着快速的緊急 恐懼與痛苦被無限放大 這段階梯彷彿沒有盡頭 而巴贊所推崇的寫實主義美學 卻將蒙太奇理論徹底否定 他主張採用景深鏡頭以及長鏡頭 來客觀真實地反映現實生活 記錄真實 長鏡頭理論的橫空出世 影響了巴贊麾下那些 法國新浪潮的小將們 是一場電影誕生以來前所未有的革命 改寫了現代電影 而蒙太奇與長鏡頭真的是對立的嗎 雖然某種程度上 這兩種理論是對立的 但是UP認爲也並非絕對 如果在一部優秀的電影之中 它們也是可以達到辯證的統一 就好比 雁南飛 雁南飛之中有非常多 極爲經典極爲經典的長鏡頭 這本教科書翻爛了 另一本中還會出現的那種 比如在電影的剛開始 鮑里斯送維洛妮卡回家 她沿着旋轉的樓梯追上維洛妮卡 音樂響起 那種湧動着青春熱烈的情感撲面而來 這段旋轉720度的長鏡頭 着實驚豔了當時的影評人們 在攝影技術仍受侷限的那個年代 大家十分好奇 它們是如何做到的 而之後呢 當鮑里斯中槍身亡的時候 離死前 她幻想回到家鄉 迎娶維洛妮卡 身穿軍裝的鮑里斯再次跑上樓梯 再次出現了之前出現過的 720度旋轉鏡頭 幻想中的維洛妮卡身穿婚紗 給影片悲情氣氛混同到了極點 觸動了一代又一代的觀衆 而這段驚爲天人的鏡頭表現 以當時的攝影技術本身是無法實現的 所以我們能夠看到整個場景 是在莫斯科電影製片廠巨大的攝影棚內 實搭了7層樓房而完成的 伴隨着鮑里斯的奔跑 攝影師在定製的電梯上 邊上升邊旋轉拍攝的 說真格的 用如此粗獷實際的手段 來實現如此藝術細膩的表現 這一點真的很俄羅斯人 而最爲經典的則是 《雁南飛》中的送別場景頭 我們可以在很多電影中看到 饒有趣味的景深鏡頭 也可以看到很多令人驚豔的橫移場景頭 而在這段戲裏 卡拉託佐夫將二者合二爲一 在緩慢移動的場景頭之中 橫向展現了送別之時的人情百態 靜靜之中有哭泣的 有生氣的 有興奮的 而卻讓尋找維洛妮卡的鮑里斯 在景深鏡頭之中穿插其中 既以一種群像的方式交代了離別 又對比了鮑里斯孤身一人的無助與失落 僅僅一個場景頭 全部搞定 而在電影的結尾 卻又巧妙的安排了 擬之對應的另一個場景頭 確認了鮑里斯已死的維洛妮卡 一邊哭泣 一邊在景深之中穿梭前行 而身旁充滿了與家人團圓 高興的人群們 一邊表現了群衆對於勝利的喜悅 一邊對比了維洛妮卡的悲痛 更紐敗的是 同時對照了前文鮑里斯的送別 簡直是神來之符 而賈章科《三峽好人》中的開頭片段 則完美的致敬了 《雁南飛》中這段經典的送別戲份 意大利新現實主義號召電影人們 將攝影機帶到街上去 去拍那些普羅大衆 更加輕便的攝影設備誕生後 法國新浪潮將手持攝影 廣泛的推廣開來 而時間上 假在他們中間的前速類電影 如《雁南飛》 完美的做到了呈上啓下 聊完了場景頭 我們再看看這部電影之中的蒙太奇表現 第一段就是在一個月黑風高之夜 維洛妮卡被馬克強暴了 這段戲用鋼琴曲混雜了防空警報 給觀衆買下了不安的感受 然後伴隨一個炮彈炸響 二人抱在一起 然後馬克對維洛妮卡動了邪念 各種中景 近景特寫的切換 結合了狂躁不安的光影以及音效 將維洛妮卡內心深處 恐懼 慌亂 無奈的情緒 痛哭至極致 還記得當初 鮑里斯爲維洛妮卡掛上窗簾的時候 維洛妮卡將自己罩在窗簾之下 幻想着自己嫁給鮑里斯那天披着白紗 鮑里斯臨死前的幻想中的維洛妮卡 披着白紗挽着自己的手走下樓梯 而白紗在這個炮火連天的夜晚中 披在了她與馬克的身上 伴隨着驚恐與絕望 而當維洛妮卡最終屈從馬克的時候 音樂聲 炮火聲戛然而止 她放棄了 也接受了 伴隨着自己的青春 愛情 甚至是人生 就如同破碎的玻璃 碎裂一地 任由馬克踩在上面 而第二段蒙太奇則更爲經典 甚至十分先鋒 當維洛妮卡被鮑里斯的父親 一肩刺激到的時候 她狂奔 離開醫院 試圖臥鬼尋死 在這裏維洛妮卡飛速奔跑 攝影機隔着柵欄跟拍她 前景的柵欄飛速閃過 凸顯了維洛妮卡不顧一切狂妄的素質 當然 導演後期有做過變數 然後各種主觀客觀角度的切換 近景特寫的切換 幻想現實的切換 無比自責與矛盾的維洛妮卡 最終在此刻爆發 她歇斯底里只求一死 導演玩了一個小花招 讓觀衆一瞬間以爲 維洛妮卡真的臥鬼自殺了 而爲了拯救差點被車撞死的小鮑里斯 維洛妮卡最終清醒過來 她生命中的某些部分的確是死去了 但是又有一部分重生了 卡拉託佐夫這段經典的蒙太奇片段 在當年着實先鋒大膽 拿到今天來看 又十分受用 有的電影會被教科書所記載 有的電影本身就是一本教科書 《雁南飛》的另一重經典之處在於 它其實是響應當時蘇聯官方的號召 只是一部針對於廣泛群衆的電影作品 所以它的劇情本身仍舊十分傳統便於理解 而令人佩服的則是 即便侷限在如此傳統的故事框架內 米哈耶爾·卡拉託佐夫 仍舊可以在表現技法上 深入挖掘 大膽創新 想必 這就是出於對於電影的尊重以及熱愛吧 反觀某些電影人 用一成不變的拍攝方式 講述着一成不變的故事 反覆消費觀衆的情懷 以一句反正他們看不出來 也看不懂 來爲自己沒有什麼才華 只古老情的行爲辯解 其實啊 觀衆都能看出來 都懂的 OK 以上就是我們今天關於《雁南飛》的簡要解讀 這裏是《Movie Talk》有談的 《雁座解讀》 我是德雷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