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節|我的生日是8964 | 黎明前的废墟
anticcp 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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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觀看·2026年6月3日
這不是一首一首的歌。
《黎明前的廢墟》是一部無法在中國傳播,
也無法一次聽完,看完的作品。
它試圖用音樂和文字,記錄中國現代史中
平凡個體所承受的,被反複掩蓋的精神創傷。
建議按順序完整聆聽。
——
AI 生成·可能包含錯誤
視頻概述
AI 生成作者以出生日期「1989年6月4日」為切入點,描述其在專制體制下從盲從到覺醒的心路歷程。透過個人遭遇、社會底層的生存困境以及對歷史真相的追尋,揭露體制對記憶的抹除與對個體的壓制,最終表達出不再恐懼、追求真相與公民權利的堅定信念。
在我的祖國,數字不僅僅是技術的工具,他們有時是禁忌,有時是咒語,有時是通往監獄的門票。
而我的命運,在我降生那一刻,就被一組最爲驚心動魄的數字鎖定了。
我的生日是1989年6月4日。
母親說,我出生的那天,街道上的風裏帶着一股焦灼的味道。
那時候,她還在小縣城的醫院裏,並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廣場上發生了什麼。
她只記得那天父親的神色很慌張,出生證被父親藏了起來。
一直到很多年後,去銀行幫父親取錢,被要求證明我是父親的孩子,才第一次見到。
小時候,我並不覺得這一天有什麼特殊。
直到我十歲那年,我想邀請同學來家裏玩。
父親沉默地看着我,最後嘆了口氣,低聲說,以後你的生日提前幾天吧。
爲什麼?我問。
因爲那幾天,死了很多人,父親轉過身去,背影顯得格外勾摟。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專制制度下的某種靈異現象。
那一天,在日曆上明明存在,但在記憶和語言中卻是真空的。
這就是專制者的魔術,他們不僅要統治你的現在,還要抹除你的過去,甚至要磨掉那些讓他們感到不安的刻度。
進入學校後,我成爲了一名標準的社會主義接班人。
我們穿着同樣的校服,繫着同樣的紅領巾,在升旗儀式下仰望着那面血紅色的旗幟,上面只有星星。
很多年後,我看到了最讓我震撼的網絡解讀,專制下的中國永遠在血色的黑夜下,中國人只能看到星星,看不見藍天白雲。
老師告訴我們,我們生活在世界上最幸福的國家,我們的領導人是人民的救星。
每當歷史課講到近代史,課本總是會在某個年份戛然而止,或者用一種極其模糊的詞藻跳過去。
我曾試着在學校圖書館尋找1989年的報紙和雜誌,卻發現不管什麼資料,總是會缺少那幾天的內容。
在那種環境下,我學會了正確的思考方式,不要問課本以外的問題,不要看圍牆以外的風景。
我成了一個典型的似有青年,滿腦子都是宏大敘事,認爲國家的強大就是我的強大,國家的榮耀就是我的自尊。
我甚至開始覺得,父親當年的謹慎是多餘的,這盛世如你所願,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然而,專制制度的諷刺之處在於,它總是在你最志得意滿的時候用現實狠狠地抽你一個耳光。
大學畢業後,我進了城,成了千萬個低端人口中的一員。
我在暗無天日的工廠里加班,在狹窄擁擠的群租房裏做着發財夢。
我堅信,只要我足夠努力,就能等到改變命運的機會,就能變成讓旁人羨慕的人。
那時的我,看不到那些蔑視和鄙夷的眼神。
直到那一年,城市未了世容美化,開始大規模驅趕外來務工人員。
那天深夜,寒風刺骨,城管和警察敲開了我的房門。
我拿着身份證,試圖向他們證明我是一個守法的公民。
那一年,我爲這座城市貢獻了青春。
但那個老警員只是輕蔑地看了一眼我的出生日期,冷笑一聲,89年6月4號。
嘿嘿,禁看守所還是離開,自己看着辦。
我的行李被扔在雪地上,我的尊嚴被踐踏在泥濘裏。
那一刻我才發現,在專制者眼裏,我們從來不是什麼國家的主人,我們只是維持這臺龐大機器運轉的廉價螺絲釘。
當機器需要維護時,我們就是機油,在機器中被循環,消耗,變成可以被擦掉的污漬。
我開始在互聯網上尋找答案。
雖然政府從來不承認牆的存在,但我還是學會了翻牆,學會了在那些被過濾的關鍵字背後尋找真相。
當我第一次看到那些模糊的黑白影像,看到那個獨自站在坦克前的身影時,我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閃電擊中了。
我仰起頭,看到了更多。
邁克傑克遜爲這一天演唱過,黃家鞠唱過長城,還有很多很多的名人,有音樂人,有作家,有企業家。
全世界都知道那幾天發生過什麼,唯獨上億中國人似乎永遠失去了那幾天的記憶。
原來,我的生日並不是一個錯誤,而是一個被掩埋的忌日。
隨着年歲增長,我發現在這個國家,整個社會都籠罩在一種病態的恐懼下,來自於專制的恐懼像是刻在了所有人的骨血中。
每年六月,我的社交媒體賬號總會被莫名其妙地禁言。
有一次,我只是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我在出租房裏慶祝自己的生日,用手機拍下了插着蠟燭的蛋糕。
半小時後,當地的派出所就給我打了電話,要求我去喝茶。
在那間冰冷的辦公室裏,警察呵斥我,老是交代問題,別耍花樣。
我笑了,笑得很心酸,我生日給自己慶祝一下,難道也違法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地拍桌子,少跟我耍嘴皮子。
你他媽的!具體內容我已經忘了,只記得罵得很髒。
離開派出所時,我的賬號已經被封掉了,後面再註冊新賬號也變得越來越難,很多時候都需要打電話給客服,報上身份證號碼,再讓他們去核實。
這就是專制制度最荒謬的地方,它強大到可以監控每一個人的手機,卻軟弱到害怕一個普通人的生日蛋糕。
它擁有一切重型武器,卻害怕一根小小的蠟燭或者是一束鮮花。
而這樣的害怕還在與日俱增,人走在路上,用手筆畫數字,被警察抓了,清明節祭奠亡者的人也被抓了。
抓人的人不知道原因,他們只知道自己必須服從上級,否則就會丟掉飯碗。
這就是專制,它要求所有人忘記歷史,自己卻比任何人都記得清楚,並且在恐懼中顫抖。
這種恐懼傳遞到了每一個角落。
領袖倡導風橋模式,底層人爲了生存,學會了互相揭發,更多的人學會了在沉默中自保,變成了沉默的大多數。
我們像一群生活在黑屋子裏的人,明明知道窗外有陽光,卻因爲害怕打破玻璃會招來橫禍,而選擇繼續在黑暗中摸索,甚至去讚美黑暗的深沉。
我曾以爲,只要經濟發展了,只要日子好過了,民主和自由會自然而然地降臨。
中國人會獲得尊嚴,社會上會有正義,國家會走向法治。
我曾幻想着,或許哪一天上頭會突然開恩,給予我們做人的權利,但現實給了我最沉重的教訓。
專制制度像無法治癒的癌症,它不會自我痊癒,它只會不斷地擴張、轉移,直到吸乾宿主身上最後一滴血。
它永遠在增值,不斷長大,爲了將來能更順理成章地擠壓你,吞噬你,吸收你的養分,把每一個個體同化成和它一樣的東西。
在底層掙扎的這些年,我有了自己的觀點。
當權力不被關進籠子時,我們每個人都在籠子裏。
當法律變成權貴的遊戲時,我們每個人都是隨時待載的羔羊。
當真話需要勇氣才能說出口時,謊言就成了唯一的生存指南。
我把我的觀點說給一起打拼多年的哥們,他罵了我一讀,把我拉黑了。
再次打電話給我時,他已經成了身障人士,因爲土地被強制上訪,被截訪的人打的,打完把他塞進麪包車,拉到了郊外,去到醫院時,已經錯過了最佳治療的時機。
他在電話裏說,我以前也覺得只要聽話就有飯吃,現在我懂了。
他的邏輯依舊很混亂,很多話聽起來也很偏激,但我知道,他已經拼盡了全力,擠出了骨頭裏那點可憐的勇氣。
這就是中國人的悲劇,永遠在說我們,說話永遠帶着可能,大概,太擅長等待,太擅長忍耐。
幾輩人都在等聖君,等清官,等奇蹟,永遠用無解的兩句話解釋沉默,飯都吃不飽,管那些幹什麼,管那些事,簡直是吃飽了撐的。
我們總以爲覺醒和自己無關,任何行動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永遠都是希望跟着大多數人在最後一刻坐享其成。
但歷史告訴我們,民主從來不是恩賜,自由從來不是免費。
如果你不主動去擁抱陽光,陰影就會永遠籠罩着你。
現在,我又迎來了自己的生日,我不再拉上窗簾,不再感到羞恥。
雖然我的生日依然是敏感次,雖然我的存在依然讓某些人感到不安,但我已經不再害怕。
我的生日是8964,這不只是一組數字,這是一份沉重的契約。
它提醒我,我的生命與那些曾經爲自由倒下的英靈有着某種血脈相連的契約。
中國人的覺醒不應該是某個英雄的獨白,而應是萬千大衆的共鳴。
我們必須意識到,我們不是什麼低端人口,也不是居民,我們是公民。
我們有權利要求真相,有權利要求公義,有權利在每一天的陽光下大聲地祝自己生日快樂。
民主制度是等不來的。
如果不行動,還會有孩子依然要在沉默中過生日,如果不覺醒,苦難將會像基因病一樣,一代又一代人永遠遺傳下去。
與其在黑暗中祈禱,不如讓自己成爲光。
我點燃了蠟燭,這一次不是爲了哀悼,而是爲了照亮。
我知道,當無數個像我一樣的底層人都不再低頭,當我們開始爲彼此的權利而站出來時,那道圍牆終將坍塌,那段被抹除的歷史終將歸位。
我的生日是八九六四,我活着,我記得,我行動,這是我對這個制度最深刻的諷刺,也是我對未來最真實的期許。
發出這篇小作文時,我已經預料到了可能的結局,但我已經沒了恐懼,因爲我知道我可以承受不止一次的失敗而他們不行,原因必然導致結果,這是客觀規律,是改不了的。
我的結果可能是失去自由,失去財產,最多是失去生命,而專制和他們的維護者,他們的結果是失去一切,被永遠記錄,作爲文明的反面案例,警示後來的人永遠不要重蹈覆轍。
6月2日,舉手的人,創作於天安門廣場西側,西小栓衚衕11號。深夜裏,我看着這篇寫好的小作文,感覺到不安和憂慮,我問AR,這篇小作文能不能放在中國的網文平臺上,國外和國內的AR都給了我最誠實的忠告。
他們告訴我,這篇文章不是小說,更像是戰鬥檄文,要儘量規避中國言論審查的風險,要把這篇小說用文學的手法改得面目全非,把信息全都隱藏起來。但是,我不願意,也不會那麼做。
我知道自己不是專業的作家,也從來沒有指望自己能夠寫出優秀的小說,更不奢望能像魯迅一樣用犀利的文字給中國人深刻的啓示。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保安,多年後回到北京,回到這個深深傷害過我的城市,繼續着一份麻木,看不到希望的工作。
用微薄的工資換取一點錢,交房租,買食物養活自己。被趕出北京的那幾個月,我想去領失業保險,但是沒有成功,藥膜告訴我異地社保數據沒有,藥膜告訴我不符合條件,辦不了失業證,後來乾脆直接告訴我,我的失業保險被凍結了,辦事員也不知道原因。
我沒有繼續交社保,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卻急了,以前去民政大廳辦事,那些公務員總是不可一世,一點小事能拖好幾天都辦不好,想着法子不停折騰我的雙腿。
但我不再爲社保手續跑民政大廳時,社區的工作人員卻反覆給我打電話,讓我把社保補上,孜孜不倦地告訴我斷交社保的危害。我在電話裏和他們說了一句話,他們都沉默了。
我現在沒錢,能不能先借我點?只要有錢了,我馬上去補繳。他們從來不會借給我錢,只會直接掛斷電話,過幾天又接着打電話來勸我。我漸漸明白了一些東西,或許把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堅持做下去就是他們工作的意義。
當保安並不值得驕傲,並不像某年春晚節目裏表演的那樣,是一個雖然辛苦,卻能被大多數人尊重的職業。不管在哪個小區上班的保安,每個月多多少少都會被業主刁難。叫樓下跳舞的大媽們小點聲會被罵,告訴遛狗的人拴上狗繩會被罵,兩個業主搶免費車位搞不好也會被罵。
最倒黴的是夾在物業公司和業主之間站在業主一邊回頭工作就沒了。站在物業一邊幹那些下作的事情,沒準那天就被業主找人打一毒受了傷,或者事情鬧大,工作八成還是會丟。絕大部分業主都無法自己選擇物業公司,成立業主委員會也一樣,那些積累下來的怨氣也只能對着保安,對着翻垃圾桶的拾荒者發泄。
每天,不管我起多早,小區裏的垃圾桶都已經被翻過好幾遍了。每到冬天,看到那些穿着油屋的厚棉衣翻垃圾的老人就覺得心酸和擔憂。我不知道自己的爸媽會不會這樣,不敢去猜想當下他們的生活,更不敢回家。
因爲我害怕,我害怕一旦回去,就要一直陷在那個人越來越少的村子,害怕每天種田,還是養不活自己,更照顧不好慢性病越來越嚴重的爸媽。我只能時常在心裏默唸,祝願他們健康,或者期盼他們的病來得猛烈一些,不要拖太長時間就能走向終點,這樣的話,大家都能少一些折磨和痛苦。
腦子很亂,我依舊無法入睡。出租房外風不停吹着,牆角邊蟑螂爬出來覓食,貓叫春的聲音越來越淒厲,隔壁又響起了木牀撞擊牆壁的聲音,又是一個難以入睡的夜晚。
很多年以前,我就開始使用無界和自由門翻牆,中間斷了幾年,後面又想辦法接上了。翻牆的初衷並不高尚,就只是爲了看色情影片發泄自己的慾望。我沒去過高級會所和洗浴中心,也摸不清楚其中的門道,不是不想,而是目前也害怕得髒病。
我見過一個得髒病的女人,不知道她從哪裏來,我只記得她躺在地下車庫旁的人房通道里,裹着一條油膩的棉被,身上髒兮兮的,還散發着一股酸臭味。她的臉上和身上長了很多疙瘩,流着黃色的濃水,身上的一些皮膚也潰爛了。
所有人都繞道走,沒有人趕上前,也沒人給她食物和水,她在黑暗中躺了幾天就死掉了。物管發了幾百塊錢,讓幾個膽子大的人,戴着手套和口罩,把她拖了出來,裝進了一個黑色的大袋子裏,抬上車運走了。
我們幾個保安和幾個環衛工,在她躺過的地方打掃了很久,噴灑了好幾瓶消毒液。我不知道她臨死前會不會後悔,有沒有感覺到絕望,只是被她身上那股酸臭味在腦子裏打上了一個烙印,永遠無法忘記。負面情緒依舊需要宣泄出去,沒有適當的發泄,人或許真的會變成野獸。
在小區裏租房的一個場妹,曾經給我講過她的故事。晚上,她打扮好,騎着共享單車去找男朋友。在一個偏僻的十字路口,一個老頭把她攔了下來,翻來覆去地不停向她提要求,說是給她五百塊錢,讓她幫自己打手槍。
她被糾纏了很久,被硬生生拉着,等了兩次紅燈,趁老頭不注意,才用力掙脫逃走了。和得髒病相比,我更害怕變成老頭那樣禽獸不如的東西。我也知道單方面的發泄會損傷健康,也嘗試過修煉白骨關和不禁關來壓制慾望,但是卻發現實在是沒有天賦也堅持不下來。
我只能不停安慰自己,說服自己,麻痹自己,然後繼續在情慾裏沉淪下去。我無法準確地定義什麼是善良,又或者,善良從來都沒有一個具體的標準,但我仍然希望這個世界能夠再好一點點。
每當我睜開眼睛時,能看到多一些包容,多一點理解,也多一點希望。在睜開眼時,應該就是六月四日了,如果有人能在某一天看到我這個小保安寫的小作文,大概也算是實現了我的一個小小心願吧。我不奢求能夠改變別人,只希望自己的心裏面少一些恐懼,即便被抓去坐牢,我也能自豪地對自己說,看啊,我已經睜開了雙眼。
未經許可,不得翻唱或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