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聊斋志异 禄数

《聊齋志與露宿》 這篇文獻一開頭就介紹了一位主角 地位顯赫,非常有權勢的大人物 就是個高官或者是權貴 對,他多為不道 也就是說他做了非常多不道德、欺壓他人的壞事 有趣的是,他的夫人其實蠻有智慧的 經常拿果報,也就是因果報應的觀念來勸他收斂一點 可是他當然是聽不進去嘛 完全不當一回事 他就是覺得這些道德勸報對他來說根本沒差 覺得自己絕對不會是倒楣的那一個 但是呢,就在他對夫人的勸告聰而不聞的時候 一位方士 哦,方士在古代的地位蠻特別的 對,這位方士據說能看透一個人的露宿 也就是你命中註定的福祿跟壽命 也就是說他能看到你的底牌啦 沒錯,方士仔細看了這位大人物之後 給出了一個精確到讓人發毛的預言 他說,捐載十米、二十丹、麵四十丹、天祿乃中 哇,二十丹米、四十丹麵 這數字給的超死的 對,翻譯過來就是 你這輩子再吃下二十丹的米、四十丹的麵 你命裡的福祿就徹底結束了 這就像是我們現在的手機預付卡 或者是那個電池健康度一樣 哈哈,對,電池健康度這個比喻很好 就是計算生命的方式 不是用什麼年或月 而是用米碗裡的白飯和麵條 為什麼夫人講道德他聽不進去 但方士一給出具體的數據 整個故事的張力就完全不同了 因為他們提供的是某種看似客觀的宇宙算法 文獻裡沒有用什麼雷劈、天災來警告他 而是給了他一個具體的消耗品額度 哇,這聽起來其實壓力超大的耶 是啊,當命運被具象化為可見的物資的時候 也就是這二十丹米、四十丹麵 它就從天庭裡那本遙遙無期的生死簿 變成了自家倉庫裡隨時可以盤點的庫存 對啊,這種把風險量化的做法 對我們心智的衝擊力絕對是幾何幾數的放大 所以當方士給出這個糧食數據的時候 這會大人物的反應 他不僅沒有感到敬畏 反而覺得自己拿到了一份可以被計算的資償負債表 對吧 對,他覺得自己可以開始計算 接下來纔是真正有趣的地方 既然他現在確切知道了自己的生命 被量化成具體的糧食數字 你可能會以為他會開始害怕 或者至少開始省吃儉用,對吧 正常人應該都會這樣想 但最荒謬的根本不是這個數字 他聽完方士的話,轉頭就回家告訴了夫人 然後他就開始了他在心裡的數學計算 沒錯,他把宇宙的奧祕當成了小學的除法題來解 真的,他算了一下哦 一個成年人一整年大約只會吃掉兩單的麵 既然方士說我還有40單麵的額度 那麼用40除以2 這意味著我至少還有20餘年的天路 他的算盤打得可精了 對,他得意的結論是 既然我還有20多年可以活 所以他就覺得自己拿到免死金牌了 沒錯 於是,原文用了三個字形容他接下來的行為 叫做亨如故 他照樣囂張跋扈,為非作歹 完全沒有要改的意思 他犯了一個非常致命的認知錯誤 什麼錯誤 他把資源的上限誤認為了時間的保證 他以為自己用簡單的除法 就破解了系統的底層邏輯 覺得只要資源還沒扣完 時間的流失就是絕對安全的 等等,這裡我其實一直有一個很大的疑問 嗯,你說 既然他這麼相信方式的數字 也自己做了除法 那他如果真的想要活久一點 一個理性的做法難道不是絕食嗎 呃,理論上是這樣 對啊,如果他一年只吃半擔麵 那他不就能活80年了嗎 為什麼他不僅沒有減少消耗 反而還亨如故 這在邏輯上根本說不通啊 這是個非常好的問題 呃,你從純粹理性的角度來看 節流確實能延長時間 但他的自我價值是建立在他的權利 他的享受 還有他對資源的肆意揮霍上的 這就是為什麼他不願意節食 因為節食就等於放棄了他驕傲的生活方式 沒錯,對他來說 如果為了一直活下去 而過著那種苦行僧般的日子 那就失去了他身為顯達者的意義了 他想要的是維持現有奢華生活的20年保證 哇,他以為自己不僅掌握了壽命的長度 還能同時確保這段壽命的品質耶 對,這就是他最傲慢的地方 這位大人物他把一年吃兩擔麵 當成了宇宙不變的常數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 這個是會變動的 而且哦,這個變動往往不是來自外界 而是來自於人們自以為找到系統漏洞時 那種加倍膨脹的慾望 就是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的時候 對,當人們覺得自己手有免死金牌的時候 原本用來約束自己的最後一絲底線也會跟著消失 他夫人的勸告 現在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個不懂數學的傻瓜在杞人憂天 那麼命運到底是怎麼回應他這份傲慢的呢? 接下來的發展非常戲劇化 對,這可以說是整篇故事最具諷刺意味 甚至帶點恐度色彩的轉折了 過了一年左右 這位依然囂張跋扈的大人物突然染上了一種怪病 他變得極度爆食,飯量大的驚人 但吃完立刻又感到飢餓 彷彿胃裡有一個無底洞 就是一種永遠吃不飽的感覺 對,他一晝夜 也就是24小時之內 竟然要吃上10餘餐 一天吃十幾頓飯 結果 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死了 對,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就死了 這結局真的讓人感到很震撼 是一個非常震撼也非常有警示意味的收尾 命運沒有因為他做過壞事 就突然派個雷神劈死他 或者把那40單麵憑空沒收 命運非常公平的 把他該有的額度留給了他 但是命運改變了他消耗資源的速度 這就是最絕妙的懲罰機制 他以為自己在吃麵 其實他是在瘋狂的吞噬自己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