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第一季 第4集 南詔大理

距今七百多年前的雲南,金戈鐵馬兵荒馬荒。 爲了完成對南贈王朝的合圍,成吉思汗的孫子不避免經過數十年的備戰, 從吐蕃一路往東南出兵攻打大理國。 公元一二五三年,大理國在援軍的快速進攻之下很快滅亡, 衆多皇家貴族四處逃離。 年僅十六歲的高公主隨逃難的人群來到大理東北方向一百五十公里之外的龍華寺。 公主即將在這裏削髮爲尼。 公主出家對大理國來說不是稀罕事。 此前的二十二位君王中就有八位曾出家爲僧。 這在中國皇家史上極爲罕見。 三年後十九歲的高公主最終還是因憂鬱過度在楚雄瑤庵的龍華寺圓寂。 朝三百多年的歷史也是一段佛教在大理髮展的興盛史。 1959年一部由中國長春電影製片廠拍攝的名爲《五朵金花》的電影風靡全國。 這部由雲南籍演員楊麗坤主演的少數民族題材影片。 以優美的音樂和纏綿的愛情故事廣播海內外。 影片中蒼山腳下找金花的歌詞讓六十年代的觀衆記住了蒼山和洱海這兩個美妙的名字。 而大理這個地理名詞在當時並沒有被太多的觀衆所留意。 公元1963年,在香港,著名武俠小說家金庸開始着手創作一部以大理國曆史爲背景的黃黃劇作。 歷史三年,《天龍八部》終於橫空出世。 1983年,改革開放中的中國大陸迎來了第一批港臺影視劇。 由香港無線電視臺拍攝出品的巴爾版《天龍八部》呈現在了大陸觀衆眼前。 這部沉睡了17年的武俠劇作,在極短的時間內,在中國大陸掀起了一股強勁的武俠熱。 大理這個地理名詞也隨之進入了普通中國人的視野。 數千年的中國文化始終伴隨着一種善意風骨,加之如是道對中國文化深遠的影響。 一直以來,中國人都崇尚俠客精神,英雄勤潔。 當國破家亡的時候,人世間的悲歡離合,江湖佛國中恩怨的掙扎與苦度, 使云云衆生在現實中沉淪或昇華。 金庸筆下的段玉、喬峯、虛竹、阿朱、阿子等等這些性格鮮明的人物, 正好迎合了中國人的傳統人生觀,人心向善成爲塵世衆生所追求的最高境界。 當我們再次品讀這部經典小說時, 其間的曲折故事留給世人的思考是不盡相同的。 這也正是《天龍八部》的哲學魅力所在。 一直以來,大理就是滇西經濟文化的重要驛站,更是兵家必爭之地。 這裏自然山川的形成源於喜馬拉雅的造山運動。 在距今350萬年前,大理一帶發生強烈地質新構造, 底層斷裂下陷,形成了洱海。 位於橫斷山系南段的蒼山則繼續隆起,越來越高, 成爲青藏高原向中國東部和南亞低海拔地區過渡的轉折點。 蒼山共有19座山峯,海拔均在3000米至3600米之間。 大理位於雲南省西部,與楚雄、麗江、普爾、林滄、怒江、寶山六州市相毗鄰。 是古代東南亞諸國和雲南進入中國西藏的第一重要關塞。 從南趙時期開始,橫刃東西的南絲綢之路就慢慢地繁榮起來。 在這條重要的南絲綢之路上, 拖着絲綢、寶石和茶葉的商隊往來不絕。 其中有不少是懷着宗教信仰的僧侶, 他們不畏艱辛,奔走於云云衆生之間,傳播佛教教義。 佛教傳入大理較早,大約公元八世紀,就有僧侶來此傳教建寺。 南趙時期,佛教開始在大理鼎盛。 今天,一些人對南趙和大理仍存有認知上的誤解。 其實,南趙和大理是不同的兩個國家政權。 南趙在前,大理在後。 公元七百三十八年, 在離大理古城五十公里開擺的微山古城,南趙國正式建立。 今天的微山縣城旁,有一座名叫微寶山的山嶺, 是南趙文化的真正發源地。 南趙時期,微山縣城還不叫微山,被稱爲蒙化府。 縣城南端的微寶山雖然不勝高大, 但在古城遠遠望去,卻也顯得巍峨神秀。 中原道教傳入大理,比佛教傳入大理要早幾百年。 佔得先機的道士們把微寶山修造成了一座道教名山。 南趙國建都以後,即把微寶山的寶字去掉, 做了都城之名,蒙化府改爲了微山城, 此名一直沿用至今。 歷史風雲變化了近千年, 歲月的風霜並沒有改變微寶山的精美, 它仍風貌依舊,容顏不改。 今天的微山古城依然格局方正,街道平直。 登高遠望,古城模樣就像一個棋盤, 古老的民居建築宛如一枚枚棋子,安然散步其間。 在衆多的棋子之中,至今有六百多年曆史的拱城樓, 可謂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枚。 拱城樓是這座古城的北城門, 久遠的歷史讓這座古城樓風姿肅穆, 城樓上懸掛着一塊顯目的鞭牌, 上書魁雄六兆四個大字, 將人們的思緒拉回到了南趙國那段風起雲湧的往事之中。 公元七世紀前後, 南趙地區衆多少數民族部落之間衝突頻繁, 這種戰爭延續了近百年。 以洱海爲中心的地域形成了幾個少數民族族群, 其中就有苗族、彝族等。 在彝語中,趙就是王的意思, 所以這些族群皆以趙稱呼自己。 在當時,地域廣闊、實力雄厚的共有六趙。 古彝族先民在微山一帶建立的族群被稱爲蒙舍趙。 蒙舍趙因地處五趙之南, 所以被當時各趙稱其爲南趙。 南趙經過四代趙王近百年的經驗, 勢力逐漸崛起, 成爲最大的一趙。 南趙王在當時唐王朝的支持下, 於公元738年統一了六趙, 在大理地區開始了長達兩個多世紀的南趙國統治時代。 公元739年, 由於政治和經濟發展的需要, 南趙國將自己的都城從今天的微山 遷至洱海邊的大理。 遷都後的南趙國, 虔心學習中原文化, 對唐朝體制文化多有效仿。 此時中原的唐朝帝國正處於鼎盛時期, 唐朝歷代皇帝都明白脣亡齒寒的道理, 都想利用南趙國來抵禦吐蕃的威脅, 所以唐王朝給予了南趙國許多經濟和軍事上的支持。 南趙王也深知其中的玄機, 常以圓滑的外交手段在唐朝與吐蕃兩大勢力之間周旋。 對於唐朝的態度, 經常是採用一時順從一時叛逆的手段。 面對南趙國的屢次反叛, 唐王朝終於下定決心, 於公元751年至754年間兩次派遣大軍圍剿南趙國。 然而由於南趙國軍隊的拼死抵抗, 加之唐軍主力在蒼山之上遭遇了罕見大雪, 大都被凍死凍傷, 致使兩次征伐均已失敗告終。 這場遠征史稱天寶戰爭。 但794年唐德宗繼位後, 眼見圍剿不成, 隨即改變策略變爲安撫。 派遣袁資出使大禮, 冊封南趙國軍一謀巡, 雙方並立盟約, 爲此南趙國歸順了唐朝, 成爲唐王朝的附屬國。 南趙國存世250多年, 在最後的35年間, 經歷了三個短暫政權的頻繁更替, 於公元902年被新興的大禮國所滅亡。 大禮國打敗南趙統一大禮後, 以段氏家族爲統領, 發展農耕, 鼓勵紡織, 促進經貿交流。 事實上, 大禮國自公元937年正式建立, 到公元1253年被元朝滅亡, 存世300多年。 它的頂峯時期, 囊括了今天雲南省全境和四川、貴州、廣西的一部分土地, 版圖甚至延伸到了今天緬甸、老撾、 越南和泰國北部的少部分地區。 地域之遼闊, 經貿交流之繁盛, 在相當長的歷史時期裏, 大禮國自然成爲了這一地區政治、經濟、文化的中心。 這一時期的大禮, 有三條重要的通道與外界相連。 一是經洪河通往東南亞和印度的南絲醜之路。 二是經昆明、昭通通往中原的五尺道。 三是經麗江、中殿通往西藏的茶馬古道。 然而,經濟的繁榮也沒能挽救大禮國軍事上的頹勢。 加之幾代君王, 君獨信佛殿, 動輒剃度出家, 大禮國的國力愈發衰退。 公元1253年, 在忽必烈的彈劾下, 蒙古軍從今天的西藏奔襲至雲南, 用羊蹄筏子渡過金沙江, 突襲大禮。 大禮國最終被元朝所滅亡。 公元1274年, 隨着大禮國的滅亡, 元朝設置雲南行省, 將雲南的政治文化中心從大禮遷至今天的昆明。 元朝統一大禮之後, 這裏的邊疆少數民族就一直歸順於中央王朝的統領。 在這之後的數百年間, 再沒有發生重大的戰事, 南方少數民族的和平與穩定得以維持。 數百年愜意散淡的田園生活, 大禮人對手工藝產生了極爲濃厚的興趣。 農閒之餘, 男人喜歡研究瓷器木雕、建築園林, 女人們卻更多地喜歡上了織布扎染、裁剪製衣。 在今天的大禮古城裏, 有一家傳承於南趙時期古老工藝的製衣作坊, 名爲南趙布衣。 作坊的傳人是一對夫妻, 丈夫名馬良, 妻子叫尹燕。 由於作坊沿襲了古老的傳統工藝, 擁有極好的口碑, 所以許多人都慕名前來交流學習。 三十歲的劉亞和, 也是來南趙布衣學習的。 劉亞和對傳統制衣的喜愛, 源於他對大理文化和歷史的理解。 多年的採風生涯, 使他從雲南少數民族的元素裏, 尋找到了古樸的創作靈感。 清晨, 劉亞和要駕車前往位於大理古城, 五十公里以外的微山古城。 那裏有許多扎染作坊, 和他要選擇的布料。 古老的微山城, 至今保存着完好的南趙風格建築。 數千年祕傳的扎染工藝, 也隱祕在時光深處。 扎染作爲中國古老的手工豔染技術, 早在東晉時期就從中原傳入了這裏。 到了唐朝時期, 扎染大爲興盛, 在一代代工匠和藝人的傳承之下, 這裏的扎染依然工藝純正,市場興旺。 扎染的工序繁多, 首先是在白色面料上設計製作圖案, 然後將有圖案的地方巧妙地捆紮起來, 放入染缸浸染, 再用清水漂洗, 最後懸掛晾曬。 每一步工序看似操作簡單, 實際上學問很深, 操作者需要一定的天賦和足夠的經驗。 扎染所用的染料, 從板藍根、黃綠樹皮等純天然植物中提取, 其顏色鮮豔,光澤秀潤, 賦予了扎染獨特雅緻的格調。 走進洱海邊的大理, 今天仍有不少人身着七彩的民族服飾, 穿行於石板之上的古街之中。 這是南照大理的符號, 更是現代人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在旅遊發達的今天, 民族服飾成爲了大理一道靚麗的人文風景線。 現代人仍在用古老的方式 演繹着數千年前南照古國的風姿綽約。 古往今來, 南照文化與中原文化相互的碰撞與融合, 形成了今天獨具特色的大理文化。 據考證, 一千多年以前, 佛教就開始傳入南照, 遠比京都長安更早一些。 一直以來, 佛教在大理傳揚廣播, 經久不衰。 從小的爾儒木然, 是劉亞和, 也成爲了一位虔誠的佛教徒。 每年秋季, 他都要去離大理不足一百公里的雞足山朝拜。 雞足山位於今天大理州西北面的賓川縣境內, 因山脈連綿, 酷似雞腳, 故稱雞足山。 相傳在兩千多年以前, 佛祖釋迦牟尼的大弟子, 摩閤家業入定雞足山。 從那時起, 便奠定了雞足山在佛教界的崇高地位。 自唐宋開始, 雞足山便信徒衆多, 佛音繚繞。 八位捨棄王位, 剃度爲僧的君王, 就有三位是來到這裏修行參禪的。 後來的雞足山出現了許多高僧大德, 雞足山的名望進一步得到傳揚廣播。 此時,雞足山的流亞河放眼望去, 萬般事象盡受眼底。 遠處山瀾蝶帳, 僧韜祈福, 這是一個可以讓人潛心修行的地方。 他的心性又一次得到淨化和沉澱。 這就是他迷戀雞足山, 深愛雞足山的原因。 從雞足山佛寺中傳出的鐘聲, 在滇西廣袤的土地上隱約流淌, 回味悠揚。 從雞足山朝拜歸來, 流亞河順路前往木雕之鄉的劍川, 爲自己新的工作室選擇裝修的木雕材料。 正值金秋季節, 溼潤的空氣拂面而來, 隱約中流亞河聞到了淡淡的稻穀清香。 稻香是從大理劍川一個碩大的壩子上飄過來的。 滇西廣袤的田野上, 臨興的村民正在田裏低頭勞作。 再往前,一彎碧藍的湖泊, 頃刻間奪走了流亞河全部的視線。 這精緻的湖泊名爲劍湖, 是雲貴高原重要的溼地之一。 劍湖是個活水湖, 入水源名爲金龍河, 出水處爲黑慧江。 2186米的湖面海拔, 讓這個高原湖泊呈現出七彩瑰麗的神奇景觀。 碧藍的湖水與岸邊金黃的銀杏樹, 在白雲之下顯得特別耀眼奪目。 劍川是一個生活休閒, 自然古樸的地方, 這裏保存着許多古老的小鎮和馬幫驛站。 沙溪就是一處還能聆聽到馬蹄聲和鈴鐺聲的遊覽區處。 沙溪數百年來, 一直是大理通往麗江、西藏的重要馬幫驛站。 相傳明清兩朝, 這裏商路繁忙, 馬幫衆多, 鼎盛時期經常是通宵華燈, 人聲鼎沸。 今天的沙溪古鎮, 還完好的保存着許多典型明清風格的建築和古蹟。 漫步於沙溪古鎮的街道之中, 彷彿瞬間穿越時光的隧道。 千年今日此巷中, 商路馬幫行人忙。 滄桑斑駁的城牆戲臺, 在星光之下依舊璀璨奪目, 深幽迷人。 清晨, 當晨曦從那邊冉冉升起的時候, 幻沙女的身影已出現在了石橋之上, 清新灑脫。 木桐的歌謠從小溪旁隱約傳來, 古樸悠揚。 在滇溪流傳着這樣一首古老的歌謠, 麗江八八賀慶酒, 劍川木匠到處走。 所以劍川木雕的名聲, 在數百年間早已遠播四方。 劍川的木匠藝人大都不善言辭, 他們常年埋頭苦幹, 擅長用木頭做介質, 用精美的木雕做現實, 來表達生活, 傳遞情感。 劉亞和找到了一位手藝擅長的師傅, 爲自己做工。 他對自己新工作室的格調樣貌, 充滿了期待。 蒼山無墨千秋化, 而海無鹹萬古情。 千百年來, 雄渾的蒼山和碧波盪漾的洱海, 默默地養育着一代一代的蒼兒子民。 在歲月的長河裏, 曾經的南照大理, 留下了深厚的文化歷史。 而今天, 時代的風潮, 正順着蒼山的脊樑, 和洱海的浪潮, 一波波一浪浪, 向我們湧來。 風花隨遠, 雪月逐沉, 新的大理故事, 正伴隨着太陽的光芒, 和蒼兒百姓的夢想, 在這塊充滿狐狸的土地上, 延續它, 更多經典的故事。 蒼雲下面, 是我的家鄉園, 山下小河塘, 水岸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