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讀——《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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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內容詳細解析了莫泊桑的小說《一生》,透過主角亞娜(Jeanne)從少女到老年的悲劇人生,探討了幻想、愛、等待與命運等深刻的人生命題,揭示生活並非完美,而是在失望中尋找微小值得的真相。
睡前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讀一生。
你有沒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忽然問過自己一個問題?
我這一生到底是怎麼過的?
不是那種帶着答案的問,是那種空空的,沒有回想的問。
你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回想那些走過的路,愛過的人,做過的事。
你覺得好像做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做。
你覺得好像活得很長,又好像只是一瞬間。
那些你以爲永遠忘不掉的人,現在連臉都想不起來了。
那些你以爲過不去的坎,現在回頭看看,也不過是一個小土坡。
那些你曾經哭着喊着想要的東西,現在拿到手了,卻發現也沒什麼意思。
你問自己,我這一生到底是怎麼過的?
《一生》這本書寫的就是這樣一個問題。
一個叫亞娜的女人,從少女到老夫,經歷了愛情,婚姻,生育,背叛,喪夫,喪子。
她活了一輩子,經歷了一輩子,到最後一無所有,只剩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她抱着那個嬰兒,問自己,我這一生到底是怎麼過的?
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怎麼就過去了?
那些她愛過的,恨過的,等過的,怎麼就都不見了?
莫伯桑寫這本書的時候是1883年,那一年她33歲,已經寫了十年,已經出名了。
可她還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一個字一個字地寫。
她寫的是一個女人的一生,也是每一個人都可能過的一生。
她寫得那麼溫柔,那麼悲憫,好像她把自己心裏那點僅存的溫情都給了亞娜。
好像她在寫這本書的時候,也在問自己,我這一生到底是怎麼過的?
這本書出版之後引起轟動,托爾斯泰讀了,說這是莫伯桑最好的作品,無數讀者讀了,在亞娜身上看見了自己,看見自己的天真,看見自己的失望,看見自己到最後也只能說一句,原來是這樣,原來生活就是這樣,原來我這一生就是這樣過的。
今晚,讓我們走進亞娜的一生,看看那一百多年前的女人,和我們有什麼不同,又有什麼相同。
居伊·德·莫伯桑,1850年,生於法國諾曼底一個沒落的貴族家庭。
他父親是個花花公子,整天在外面鬼混,不管家,他母親是個文藝女性,喜歡讀書,喜歡寫作,把全部希望都寄託在兒子身上。
莫伯桑後來寫小說裏那些不忠的男人,隱忍的女人,多少都有他父母的影子,那些男人和女人之間的算計,冷漠,背叛。
他從小就見過,他從小在諾曼底的鄉間長大,那裏的田野,大海,農莊,後來都成了他小說的背景。
他喜歡在外面跑,喜歡聽農民講故事,喜歡那些粗俗的笑話,那些經歷,讓他後來寫起底層人的生活,寫得活靈活現,不帶一點矯情。
他知道那些人怎麼說話,怎麼笑,怎麼哭,怎麼活。
他十三歲被送進神學院,可他不喜歡那裏,那些神父的虛僞,那些枯燥的經文讓他喘不過氣來,他故意搗亂,寫詩諷刺神父,被開除了。
後來他去了魯王讀中學,在那裏認識了一個改變他一生命的人,居斯塔夫·弗羅拜。弗羅拜是他母親的朋友,也是當時最有名的小說家,寫過《鮑法利夫人》。
他看了莫博桑寫的詩,覺得這孩子有天賦,就收他做學生,他教他怎麼觀察,怎麼描寫,怎麼用最簡單的語言寫出最真實的東西。
他告訴他,一個天才就是看別人沒看到的東西。
莫博桑跟着弗羅拜學了七年,七年裏他寫了無數東西,可弗羅拜都不讓他發表,他讓他練,一直練,練到能寫出真正的好東西。
那些年,莫博桑苦悶過,懷疑過,可他咬牙堅持下來了,他每天早上起來就寫,寫累了就去外面走,走累了回來繼續寫,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出頭,可他知道,除了寫,他什麼也不會。
1880年,他終於發表了第一篇小說《羊之球》,一夜之間,他出名了,從此以後,他拼命地寫,一年寫幾十篇,成了法國最受歡迎的作家,他的小說寫盡了人間百態,寫盡了人性的貪婪、虛僞、軟弱。
可他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他年輕的時候得過黴毒,那時候沒法治,那病一直折磨他,讓他頭疼,失眠,眼睛出問題,他開始變得暴躁,多疑,神經質,他越來越害怕,害怕黑暗,害怕一個人待着,他總覺得有人在跟蹤他,有人要害他。
1891年,他瘋了,被送進巴黎的一家瘋人院,1893年,他死在那裏,才43歲,他死了之後,人們整理他的遺物,發現他在瘋人院裏還在寫,寫那些永遠也寫不完的東西。
他這一生,也像他筆下的亞納一樣,充滿了失望和痛苦,可他又和亞納不一樣,他至少留下了那些書,那些人物,那些故事,亞納還在那裏,等着我們翻開他的一生。
故事開始的時候,亞納17歲,他剛剛從修道院畢業,回到父母身邊,他在修道院關了五年,每天唸經,祈禱,做手工,沒見過外面的世界,現在終於出來了,覺得世界美得不像話。
他有一頭金色的頭髮,一雙藍得透亮的眼睛,一張永遠在笑的嘴。他站在田野裏,看着那些花,那些草,那些在風中搖擺的麥子,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些花是什麼花?是雛菊,是罌粟,是史車菊。那些草是什麼草?是蟬,是三葉草,是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草。麥子在風裏一浪一浪地動,像海,遠處的海,也是藍的,和天連在一起。他站在那,看着這一切,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想,以後會有一個男人來愛他,他們會有孩子,會有房子,會過一輩子,那個男人會是什麼樣子,他不知道。可他相信,一定會有那麼一個人,在某個地方等着他。他會很高,很英俊,很溫柔。他會牽着他的手,帶他走過那些花,那些草,那些麥田。
他們會坐在海邊,看日落,聽海浪,說那些永遠也說不完的話。他的父母很愛他。父親是個沒落的貴族,脾氣好,心腸軟,愛讀書,愛旅行。他總是說,孩子,你要快樂,這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快樂。
母親是個安靜的女人,年輕時也像亞娜一樣,愛做夢,後來就不做了。她整天躺在牀上,不知道在想什麼,也許在想自己的少女時代,也許在想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他們住在白楊田莊,一座諾曼迪的老宅子裏,過着不富裕但平靜的日子。宅子很大,有點破舊,可亞娜喜歡。她喜歡那些老傢俱,老花園,老樹。她喜歡坐在窗前,看外面的田野,看遠處的海。那扇窗是她看世界的眼睛。從那扇窗裏,她看見了春天,看見了夏天。
看見了秋天,看見了冬天。她看見那些樹發芽,開花,落葉,光禿禿地站在雪裏。一年又一年,她就那麼看着。她每天在田莊裏轉,看那些草,那些樹,那些花。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不知道那些幸福很快就會消失。
有一天,她父親帶回來一個年輕人,那人叫於蓮,德拉瑪爾,是個子爵。他長得好看,身材修長,眼睛黑黑的,笑起來溫柔又憂鬱。他父母剛死,沒什麼錢,可他有貴族頭銜,有教養,有風度。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微微低着頭,好像很害羞的樣子。
他走路的時候,步子很輕,像怕踩到什麼似的。雅娜第一眼看見他,心就跳了。她覺得,這就是她等的那個人,那個她想象了無數遍的人,終於來了。
於蓮對她很好,陪她散步,陪她說話,陪她做所有她喜歡的事。她說她愛她,說她是天使,說她願意爲她做任何事。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看得她臉紅。她的手,總是有意無意地碰到她的手,她的肩膀,總是有意無意地挨着她的肩膀。
她把自己所有關於愛情的想象都放在這個人身上。她想,以後的日子就是和她一起散步,一起說話,一起看那些花那些草那些海。她想,他們會生很多孩子,孩子們會在田野裏跑,像她小時候一樣,她會給孩子們講故事,講那些她在修道院聽過的故事。
她會坐在旁邊,微笑着看着他們。三個月後,他們結婚了。婚禮那天天氣很好,亞娜穿着白色的婚紗,笑得像一朵花。她挽着榆蓮的手,走進教堂,覺得自己走進了天堂。她不知道,那是她最後一次笑得那麼開心。
新婚之夜,榆蓮變了。她不像白天那麼溫柔了,她粗魯,急躁,只顧自己。亞娜嚇壞了,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想,也許男人都是這樣的,也許以後會好的,可以後沒好。
榆蓮開始管這個家。她嫌老僕人太老,要換掉。她嫌開銷太大,要節省。她嫌亞娜花錢太多,要她少花。她不再陪她散步,不再和她說話,不再做任何她喜歡的事。她每天做的事,是騎馬,打獵,喝酒,和那些鄰居們混在一起。她對亞娜越來越冷淡,越來越不耐煩。
她和他說話,他敷衍兩句就走。他靠近她,她就躲開。亞娜很失望,可她告訴自己,這纔剛剛開始,以後會好的。她想起母親說過的話,婚姻就是這樣,你要學會忍耐,她開始忍耐。
有一天晚上,她發現榆蓮在摸女僕羅沙麗的臉。她沒說話,可她心裏很難過。她想,也許是自己想多了。榆蓮怎麼會對女僕有興趣,那不可能。她繼續忍耐,羅沙麗懷孕了。亞娜不知道是誰的,她可憐那個姑娘給她找醫生,照顧她。她從來沒想過,那孩子會是榆蓮的。
羅沙麗是她最喜歡的女僕,從小就在她家長大,和她像姐妹一樣,她怎麼會做那種事。有一天,她無意中推開榆蓮的房間,看見她和羅沙麗躺在一起,她傻了。她站在門口,看着那兩個人。看了很久很久,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她只是站着,站着,站着,然後她轉身跑了。她跑出去,跑到懸崖邊,想跳下去。她站在懸崖邊上,看着下面的大海,那些浪花拍打着岩石,發出轟隆隆的聲音。她想,跳下去就好了,就什麼都不用想了,那些委屈,那些失望,那些痛苦,就都沒有了。
她父親追上來,把她拉回來。他抱着她,說孩子,別這樣,不值得,她病了,躺在牀上燒了很久。她父親知道了,氣得要命。他把榆蓮趕走了,把羅沙麗嫁給了別人,可亞娜怎麼辦?她肚子裏,已經有了榆蓮的孩子,她生了一個兒子,取名保爾。
她愛這個孩子,愛得發瘋。她把所有對愛情的希望,都轉移到兒子身上。她想,榆蓮是個混蛋,可孩子是無辜的。她要把兒子養大,讓他成爲一個好人,一個永遠不會傷害別人的好人。她每天抱着保爾,親他,哄他,和他說話。她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她想,有了這個孩子,以前的那些事,都可以忘掉。保爾是她的命,她寵他,慣他,什麼都由着他,他想要什麼,他就給什麼。他不聽話,他不罵,他闖禍,他替她收拾,他捨不得她受一點委屈,捨不得她吃一點苦。
她摔倒了,他跑過去把她抱起來,親她的傷口,說,不疼不疼,媽媽在。她哭了,他抱着她搖,搖到她不哭爲止。她生病了,她整夜整夜不睡,守在牀邊,看着她的臉。
榆蓮不管孩子,她還是老樣子,在外面鬼混,和那些女人不清不楚。亞娜不理她,只管兒子。保爾長大了,她不愛讀書,愛花錢,愛交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她整天在外面跑,一跑就是幾天。亞娜擔心,可她不說什麼。她想,男孩子都是這樣的,長大就好了。
她想,她會長大的,會懂事的,會成爲她期待的那種人。她沒有發現,她正在養出第二個榆蓮。有一天,保爾回來說,他愛上了一個女人。那女人是個妓女,比他大很多,名聲很壞。亞娜嚇壞了,勸他不要和她來往。他不聽,和她私奔了。亞娜的心,碎了。
他病了一場,躺在牀上,什麼也不想做。他看着天花板,想起自己這一生,他想起年輕時的那些幻想,想起榆蓮,想起那些年。他想,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對我?榆蓮呢?榆蓮更慘。他和一個鄰居的老婆偷情,被那女人的丈夫發現了。
那人把榆蓮從橋上推下去,摔死了亞娜成了寡婦。用一把刀,榆蓮死了,保爾走了。亞娜一個人住在白楊田莊,和那個老僕人一起。她每天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條路,那條路通向遠方,通向那個她兒子離開的方向。她希望有一天,保爾會從那路上回來,可她沒有。
她偶爾寫信,要錢。她把那個女人帶到了倫敦,花天酒地,把錢花光了,就來信要。亞娜把自己的錢都寄給她,還不夠,她只好賣掉田莊,搬進一座小房子,白楊田莊賣了。那個她從小住到大的地方,那個她戀愛、結婚、生子、做夢的地方,成了別人的。
她走的時候,回頭看了很久很久,那些老傢俱,那些老樹,那山她坐了無數次的窗,都不再是她的了。她住進小房子,更老了,更孤單了。那房子很小,只有一個房間,一張牀,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她每天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窗外。窗外不是田野,不是海,是一條街。
街上人來人往,可沒有一個是她認識的。她的頭髮全白了,臉皺得像一張舊紙,手也抖了。她走路要拄柺杖,吃飯要慢慢嚼,睡覺要醒好幾次。她有時候會對着牆說話,說那些從前的事,說年輕的時候,說榆蓮,說鮑爾,說那些花那些草那些海。
有一天,老婆人說,小姐,你該想想,你這輩子,過得怎麼樣?
亞娜想了很久,她想起自己的少女時代,想起那些花,那些草,那些海。她想起榆蓮,那個她曾經愛過的人。她想起鮑爾,那個她耗盡心血養大的兒子。
她想,我這輩子到底是怎麼過的?鮑爾的女人死了,她帶着一個女嬰回來了。亞娜看見那個嬰兒,眼淚流下來,那是她的孫女,是鮑爾的孩子,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她抱着那個孩子很久很久,那孩子那麼小,那麼軟,那麼無辜。她看着她的臉,想起了鮑爾小時候,那時候鮑爾也是這樣,躺在她懷裏對她笑,她以爲她可以保護她一輩子,她以爲她會一直在她身邊。
鮑爾已經不在了。不在了是什麼意思?就是她不會再回來了,不會再叫她媽媽了,不會再對她笑了。老僕人問,小姐,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亞娜說,我也不知道,可這孩子,讓我覺得,我這一生沒白活。
人生從來不像意想中那麼好,也不像意想中那麼壞。一生全輸,最讓我心碎的場景,不是亞娜發現榆蓮背叛她,不是榆蓮慘死,不是鮑爾離開,而是亞娜一個人坐在窗前,等兒子回來的那些日子,那是榆蓮死後的事了。
鮑爾已經走了,和那個女人私奔到倫敦。亞娜一個人住在白楊田莊,從早坐到晚看着外面那條路,那條路是鮑爾離開時走的路。她記得那一天,她站在門口,看着它越走越遠,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路的盡頭。
她那時候就想喊她回來,可她沒喊。她想,她總要長大的,總要離開的。她沒想到,她一走,就再也沒回來。她每天坐在窗前,從早坐到晚。
春天,路上開滿了花。夏天,路上滿是塵土。秋天,路上落滿了葉子。冬天,路上鋪滿了雪。一年四季,她就那麼坐着看着。她看着那些花開了又謝,那些葉子綠了又黃,那些雪下了又化。她看着太陽昇起來,又落下去,月亮圓了又缺。
她看着那些鳥飛過來又飛走,那些雲飄過來又飄散。一年又一年,她就那麼坐着,看着,她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來。她只能等,等了一年,兩年,三年,等到她頭髮白了,眼睛花了,腰也直不起來了。等到她不得不把田莊賣掉,搬進小房子,她還是坐在窗前看着那條路。
那條路已經不是原來的路了,田莊賣了之後,她搬到了別的地方,她等的那條路其實已經不在了,可她還是等,因爲她不知道除了等還能做什麼。她老了,病了,走動了,她只能等,等着兒子回來,等着有個交代,等着自己這一生有一個說法。
她偶爾來信,要錢,她把那個女人帶到了倫敦,花天酒地,把錢花光了,就來信要。雅娜把自己的錢都寄給她,還不夠,她把田莊賣掉的錢也寄給她,還是不夠,她只能等,等她的下一封信,等她的下一個消息。那些信是她唯一的念想,她一遍一遍地讀。
讀了又讀,她能從那些字裏行間,讀出鮑爾的樣子,她想,她一定瘦了,一定累了,一定快回來了,可她沒有。有一天,老僕人對她說,小姐,別等了,她不會回來的。雅娜沒說話,她只是看着窗外,窗外什麼也沒有,只有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這個場景之所以讓我心碎,是因爲它太真實了,每一個等過的人都懂那種感覺,你坐在那裏,看着那條路,想着那個人,你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不知道回來之後還是不是你等的那個人,可你還是等,因爲除了等,你什麼也做不了。雅娜等了一輩子,最後等來一個嬰兒。
那不是她等的人,可那是她等的人的孩子,她抱着那個孩子,眼淚流下來,那一刻,她終於可以不等了。
一生寫了一個女人的一生,從十七歲到老死,整整七十年。可莫博桑寫的,不只是雅娜,是我們每一個人。
第一,關於幻想的破滅。雅娜年輕的時候,對愛情,婚姻,生活,都充滿了幻想。她以爲會遇到一個完美的男人,會有一段完美的婚姻,會有一個完美的人生。
她以爲世界是美好的,人是善良的,未來是光明的,可現實呢,餘蓮是個混蛋,婚姻是個牢籠,兒子是個白眼狼,她一生愛過的人,沒有一個對得起她,她一生相信的是,沒有一件成真。
莫博桑寫這個,不是要我們放棄幻想,是要我們明白,幻想總會破滅的。不是因爲你選錯了人,做錯了事,而是因爲生活本身就是這樣的,它不會按你想的那樣來,它只會按它自己的方式來。
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它就這樣來了,可幻想破滅之後,你還得活,你還得在那些失望裏,找到一點活下去的理由。雅娜找到了寶兒,寶兒走了之後,她又找到了那個嬰兒,她沒有放棄,她只是換了一個人愛。
第二,關於愛的盲目。雅娜愛於蓮,愛得盲目,她看不到他的缺點,看不到他的真面目,她把自己所有關於愛情的想象都放在他身上,結果呢,她背叛他,傷害他,毀了他一輩子。可雅娜沒學乖,她把所有的愛又轉移到兒子身上,她寵他,慣他,什麼都由着他。
她捨不得他受一點委屈,捨不得他吃一點苦,她以爲這樣就是愛,結果呢,他成了一個混蛋,和他父親一樣。
莫博桑寫這個,不是要我們不要愛,是要我們看見,愛,是會盲目的。你愛一個人的時候,會看不見他的真面目,你會把自己最好的東西給他,不管他值不值得,可值不值得,只有後來才知道,可我們還是要愛,因爲沒有愛,活着更沒意思。
雅娜後來抱着那個嬰兒,又活過來了,她還是要愛,還是要付出,還是要相信,哪怕最後又失望,她也要愛。
第三,關於等待的徒勞。雅娜等了一輩子,等愛情,等丈夫回心轉意,等兒子回來,可她等到的是什麼?等來的是背叛,是死亡,是那個永遠不會回來的兒子。
莫博桑寫這個,不是要我們不要等,是要我們明白,有些東西,不是你等,就能等來的。你等的人,可能永遠也不會來,你等的事,可能永遠也不會發生,可你還是要等,因爲除了等,你什麼也做不了,這就是人生最殘酷的地方。
你明知道等不來,還是要等,可等的時候,你也在活。你坐在窗前看那些花,那些草,那些雪,那些陽光,你也在活着。等待本身,也是一種活法。
書,最後一句話。人生,從來不像意想中那麼好,也不像意想中那麼壞。這是莫博桑想告訴我們的,生活沒那麼好,也沒那麼壞。
它介於兩者之間,有時候偏這邊,有時候偏那邊。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它就那樣。亞娜最後抱着那個嬰兒,覺得這一生沒白活。不是因爲那嬰兒能改變什麼,是因爲那嬰兒,讓她覺得還有一點值得,那一點值得,就是生活給她的最後一點補償。
這就是生活的真相。它不會給你完美的結局,也不會給你徹底的絕望。它只會給你一點一點的,剛剛夠活下去的理由。
第五,關於女性的命運。亞娜的一生,是被動的一生。她等着父親給她找丈夫,等着丈夫對她好,等着兒子回來。她從來沒有主動選擇過什麼,也從來沒有能力選擇什麼。
這是那個時代女人的命運,她們沒有經濟獨立的能力,沒有選擇人生的權利,她們只能等着被安排,被對待,被拋棄。亞娜的悲劇一半是她自己造成的,一半是那個時代造成的。
莫博桑寫這個,是在控訴那個時代。她用亞娜的一生,讓我們看見,女人的命運,不應該只是等待。一百多年過去了,女人有了更多的選擇,可我們還在等嗎?還在等着別人來愛我們,等着別人對我們好,等着別人給我們一個交代嗎?
第六,關於生命的意義。亞娜到最後一無所有,丈夫死了,兒子走了,田莊賣了,青春沒了,她只剩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那個嬰兒,是她活着的唯一理由。莫博桑問我們,生命的意義是什麼?是那些愛過的人,是那些做過的事,是那些擁有過的東西,還是隻是活着本身?
亞娜沒找到答案,可她抱着那個嬰兒的時候,她覺得值了,也許這就夠了,也許生命的意義,就是在你一無所有的時候,還能找到一點值得。和尚一生,亞娜還坐在那個窗前,還在等那個人來,你看着他,好像看見了什麼,你可能會問自己,我這一生,是怎麼過的?我等的那些人,來了嗎?
我等的那件事,發生了嗎?我等了一輩子,最後,等到了什麼?那些你以爲永遠忘不掉的人,現在還能想起他們的臉嗎?那些你以爲過不去的坎,現在回頭看看,是不是也就那麼回事?那些你拼了命追的東西,現在還在手裏嗎?
你愛過的人,現在還愛你嗎?你恨過的人,現在還記得他嗎?你做過的事,現在後悔嗎?你沒做的事,現在遺憾嗎?
莫博桑寫這本書,不是爲了讓你哭,是爲了讓你想,想那些你做過的事,想那些你愛過的人,想那些你還在等的東西。想完之後,也許你能想清楚一點,你到底想要什麼?你想要一個完美的人生,還是想要一個值得的人生?
你想要別人來愛你,還是想要自己去愛?你想要一直等,還是想要現在就出發?亞娜等到最後,等來一個嬰兒,那不是她等的人,可那是她等的人的孩子。她抱着那個孩子,覺得這一生沒白活,你等到最後,會等來什麼?
最後,我想把亞娜沒問出口的那個問題,變成一個問號,留給你。
如果有一天,你也要坐在窗前,等一個人來,你希望那個人是誰?你希望他來了之後,你能對他說什麼?如果他永遠不來,你還會覺得這一生沒白活嗎?願你的一生沒白活,願你等的人會來。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