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讀——《綠山牆的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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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內容詳細介紹了經典小說《綠山牆的安妮》的故事及其背後的作者露西·莫德·蒙哥馬利。透過安妮這個紅髮孤兒的成長軌跡,探討了想像力、歸屬感、真實自我以及面對失去與選擇的人生課題,傳遞出即便在孤獨與苦難中,也能透過幻想與愛找到生命價值的溫暖訊息。
睡前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讀綠山牆的安妮。
你有沒有在某個時刻,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不是那種故意和別人不一樣的叛逆,
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怎麼努力也融不進去的孤獨。
你說話的方式和別人不一樣,你想的事情和別人不一樣,
你笑點和哭點也和別人不一樣。
你試過改變,試過讓自己變得正常一點,
可你發現,那樣活着比不被接受還難受。
你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些笑着鬧着的人想,
他們怎麼那麼自然?
他們怎麼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他們怎麼就知道自己屬於哪裏?
那種感覺,像一層看不見的玻璃,把你和別人隔開。
你看得見他們,聽得見他們,可你進不去。
綠山牆的安妮裏,就有這樣一個女孩,
她叫安妮雪莉,一頭紅髮,晚臉雀斑,瘦得像一根豆芽菜。
她十一歲那年,被孤兒院送到一個叫綠山牆的地方。
一對老兄妹本來想領養一個男孩,幫他們幹農活,
結果來的是她,一個女孩,一個話多到停不下來的女孩,
一個能把最普通的東西想出花來的女孩,
一個看見什麼都想取個名字的女孩。
馬修和馬麗拉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他們想把她送回去,
可安妮站在那裏,看着他們,眼睛裏有一種光,
那種光讓他們說不出不字。
從那一天起,綠山牆有了一個叫安妮的女孩。
從那一天起,那個原本安靜得有些沉悶的地方,
開始有了不一樣的聲音,那個聲音像一隻小鳥,
嘰嘰喳喳,一刻不停。
可聽着聽着,你會覺得沒有這隻小鳥,
那個地方就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想睡過去。
魯西·莫德·蒙哥馬利寫這本書的時候是1908年,
那一年他34歲,
在加拿大一個叫愛德華王子島的小地方當老師。
他小時候也像安妮一樣,是個愛幻想,
愛說話,愛給一切取名字的孩子。
他失去過親人,嘗過孤獨的滋味,
知道不被理解是什麼感覺。
他把自己那些心事都放進安妮的身體裏,
讓她替自己去活一次。
這本書出版之後轟動了全世界,
被翻譯成幾十種語言,賣了五千萬冊。
無數女孩在安妮身上看見了自己,
無數人在她的故事裏找到了那個曾經孤獨,
卻始終沒有放棄幻想的自己。
連馬克·吐溫都說,安妮是自愛麗絲夢遊仙境以來,
最可愛的孩子。
今晚,讓我們走進綠山牆,
認識那個紅頭髮的女孩,露西。
莫德·蒙哥瑪麗,
1874年生於加拿大愛德華王子島,
那個地方很小,小到在地圖上幾乎找不到,
可那裏有紅色的懸崖,藍色的海灣,
綠色的田野,白色的房子。
蒙哥瑪麗後來把那個地方寫進書裏,
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她的名字——綠山牆。
她很小的時候,母親就死了,
父親把她交給外祖父母,
自己去了遠方,再也沒回來過。
她在一個保守、嚴厲、沒什麼溫情的老房子里長大,
外祖父母不愛說話,不愛笑,
不愛表達任何感情,
他們覺得孩子就應該安靜,
應該聽話,應該做那些大人讓做的事。
可蒙哥瑪麗不是那樣的孩子,
她腦子裏有無數故事,無數想象,無數話想說。
沒人聽她說,她就和自己說。
她一個人待在房間裏,
和書作伴,和窗外的樹作伴,
和自己腦子裏的想象作伴。
她給那些樹取名字,給那些雲取名字,
給那些風取名字,
那些東西成了她最早的朋友。
她後來在日記裏寫,
我很孤獨,可我學會了和自己做朋友。
她從小就愛寫東西,
九歲開始寫詩,十六歲開始投稿,
被退過無數次,可她從來沒放棄過。
那些退稿信,她一封一封收着,
收了一大摞。
她對自己說,總有一天,
他們會要我的稿子的。
她一邊當老師,一邊寫,一邊寫,一邊當老師。
那些年,她寫過無數東西,
可沒有一樣讓她出名。
她換了好幾個學校,
教過無數孩子,
可每次回到那個老房子裏,
她還是那個孤獨的女孩。
1905年,她開始寫一本
關於紅頭髮女孩的書,
那些人物,那些故事,
那些她藏在心裏多年的幻想,
都傾注在這個女孩身上。
她寫安妮的孤獨,
寫她的幻想,
寫她如何用想象力
對抗那個冰冷的世界。
她寫了兩年,
寫完的時候,稿子被退了五次。
出版商說,這種書沒人看,
太幼稚了,太不現實了,
誰會喜歡一個畫這麼多的小姑娘。
第六次,終於有人願意出版了。
1908年,
綠山牆的安妮問世,
一夜之間,她成名了。
可她成名之後,
並沒有過上快樂的日子。
她結了婚,生了孩子,
可她的丈夫有抑鬱症,
經常發作。
她一個人撐着家,
撐着農場,
撐着那些永遠做不完的事。
她只能在夜裏,
趁家人都睡了,
偷偷寫東西。
有時候寫着寫着,天就亮了。
她一生寫了二十多部小說,
五百多篇短片,
還有無數日記和信件。
可不管寫多少,
她最愛的還是那個紅頭髮的女孩。
那個女孩替她活出了她沒活成的人生,
被人愛,被人需要,
被人當成寶貝。
1942年,她死於心臟病,
享年六十八歲。
她被葬在愛德華王子島,
葬在那個她一生都離不開的地方。
墓碑上刻着她自己的話。
我一生都在尋找完美。
最後發現,
完美就在我出發的地方。
那個地方,
就是綠山牆。
故事開始的時候,安妮十一歲。
她在孤兒院待了很久,
被好幾戶人家領養過,
又都被送回來。
那些人要她幹活,
要她聽話,要她不說話。
可她做不到不說話,
她腦子裏有那麼多東西,
不說出來會憋壞的。
她會和那些看不見的朋友說話,
會和那些她想象出來的東西說話,
會和窗外的樹說話。
那些東西不會嫌她煩,
不會把她送回去。
那天,她被一個叫馬修·卡斯伯特的老人接走。
馬修是個老頭,
不愛說話,
見了生人就緊張。
他和他妹妹瑪麗拉住在綠山牆農場。
本來想領養一個男孩,
幫他們幹農活,
可孤兒院弄錯了,
給他們送來了一個女孩。
馬修站在火車站,
看着那個瘦小的紅髮女孩,
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說弄錯了,
可她說不出口。
她只是站在那裏,
看着他。
安妮看着他,笑了。
那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害羞的人。
她說,
你是來接我的嗎?
我一直在等你,
我以爲你不會來了。
我一直在想,
如果你不來,
我就爬到那棵樹上過夜。
那棵樹真好,
像一個人張開手臂,
你覺得樹有感覺嗎?
我覺得它們有。
如果我是樹,
我一定會在有人爬上來的時候,
特別高興。
我會讓那些葉子沙沙響,
像在鼓掌。
馬修沒說話,
他只是點點頭,
帶着她上了馬車。
一路上,安妮就沒停過嘴。
她問馬修各種問題,
說各種她腦子裏想的事。
她問馬修爲什麼要養她,
問馬修家裏有什麼人,
問馬修喜不喜歡花,
問馬修有沒有給東西取過名字。
馬修一個也答不上來,
可她聽着,
嘴角慢慢彎起來。
安妮指着那條路說,
這條路叫什麼名字?
馬修說,
沒名字。
安妮說,
那我給它取一個吧,
叫喜悅之路,
因爲我一走上這條路,
就覺得高興。
你看那些樹,
像不像在揮手?
你看那些花,
像不像在笑?
你看那片雲,
像不像一隻大白兔?
它後面那朵雲,
像不像在追它?
馬修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他在這條路上走了幾十年,
從來沒注意過那些樹,
那些花,那些雲。
現在被安妮一說,
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了。
安妮又說,
那個湖叫什麼名字?
馬修說,
沒名字。
安妮說,
叫閃光之湖,
你看陽光照在上面,
一閃一閃的,
像不像星星掉進去了?
我敢說,
晚上那些星星,
都會游到這裏來洗澡,
他們洗完了,
就爬到天上去,
繼續發光。
馬修笑了,
他很久沒笑過了,
到了綠山牆,
瑪麗拉站在門口等着,
他看了一眼安妮,
皺起眉頭,
他想要的是男孩,
能幹活的那種,
這個瘦得像豆芽菜,
紅頭髮像胡蘿蔔的女孩,
能幹得了什麼?
他說,
弄錯了,
我們得把她送回去。
安妮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站在那裏,
看着瑪麗拉,
眼淚在眼眶裏轉,
可他忍着,
沒讓她掉下來。
他在孤兒院學會了一件事,
不能在大人面前哭,
哭了也沒用,
只會讓他們更煩。
他說,
你不想留下我嗎?
我可以幹活,
我可以做很多事,
我還可以不說話,
如果你讓我不說話,
我可以不說話一整天,
我試過的,
在孤兒院的時候,
我試過一整天不說話,
雖然很難,
可我做得到,
我會把那些話都放在心裏,
等到晚上再和自己說,
瑪麗拉看着他,
心裏有什麼東西動了,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
可他知道,
他沒法把這個孩子送回去,
他說,先住幾天吧。
安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光亮得,
像把整個太陽都裝進去了。
安妮留下來了,
他每天幫瑪麗拉幹活,
洗碗,掃地,鋪牀。
他乾得很認真,
可老是出錯,
洗碗的時候想着別的事,
把盤子打碎了,
鋪牀的時候想着那些樹,
把牀單鋪歪了。
瑪麗拉嘆氣,
可又不好說什麼,
最讓瑪麗拉頭疼的,
是安妮的話。
他什麼都說,
看到一棵樹,
就說這棵樹叫什麼名字,
是他起的,
看到一朵花,
就說這朵花是什麼顏色,
他最喜歡什麼顏色。
看到一片雲,
就說那朵雲像一隻羊,
那隻羊在追另一隻羊,
那隻羊在逃跑。
看到一隻蟲子,
就說這隻蟲子叫什麼名字,
他要去哪裏,
他的家在哪兒,
他會不會想家。
瑪麗拉聽着,
覺得耳朵都起繭了,
可他慢慢發現,
這個孩子說的話雖然多,
可不討厭,
他說的那些東西,
好像真的活了,
那些他看了幾十年的樹,
那些他沒注意過的花,
那些他懶得看的雲,
現在好像真的有點意思了。
有一天,
瑪麗拉問他,
你爲什麼給那些東西取名字?
安妮說,
因爲取了名字,
他們就是我的朋友了,
我以前沒有朋友,
只能和那些樹,
那些花,
那些雲,
做朋友,
我給它們取了名字,
它們就成了我的,
我可以和它們說話,
它們不會嫌我煩,
它們會聽我說,
不會把我送回去。
瑪麗拉沒說話,
她只是看着安妮,
看了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
她對馬修說,
這孩子留下吧。
馬修笑了,
那是他這幾天,
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安妮在綠山牆住了下來,
也開始上學了。
她在學校認識了一個
叫戴安娜的女孩,
戴安娜住在隔壁,
黑頭髮,黑眼睛,
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安妮第一次看見她,
就知道,
這是她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她對戴安娜說,
你能做我最好的朋友嗎?
我會對你特別好,
我從來沒交過朋友,
不知道怎麼做,
可我會學的,
我可以把我的祕密都告訴你,
你可以把你的祕密都告訴我,
我們可以一起上學,
一起放學,
一起給那些樹取名字,
我們可以做一輩子的朋友,
等我老了,你也老了,
我們還在一起。
戴安娜笑了,
說,好,
他們真的成了最好的朋友,
一起玩,一起笑,
一起做那些女孩子愛做的事,
安妮把自己所有祕密
都告訴戴安娜,
戴安娜也把自己所有祕密
都告訴安妮,
他們一起去閃光之湖玩,
一起去喜悅之路散步,
一起去那些安妮取過名字的地方探險,
安妮覺得,
這是她這輩子
最幸福的日子,
可安妮也闖禍了。
有一天,
鄰居林德太太來家裏做客,
她是個愛說話的老太太,
看見安妮就說,
這孩子長得真不好看,
那紅頭髮,
那雀斑,真可惜,
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
長得這樣。
安妮聽了,
氣得渾身發抖,
她最恨別人說她的紅頭髮,
那是她心裏最疼的地方,
誰碰誰疼,
她衝着林德太太喊,
我恨你,我恨你,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頭髮紅怎麼了,
我長雀斑怎麼了,
那是我自己,
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她喊完,跑上樓,
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哭了一下午,
瑪麗拉氣壞了,
她讓安妮去給林德太太道歉,
安妮不肯,
說她先說我的,
爲什麼要我道歉?
瑪麗拉說,
因爲你是孩子,
她是大人,
孩子要對大人尊重,
安妮說,
那大人就不需要尊重孩子嗎?
大人就可以隨便說孩子嗎?
瑪麗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安妮想了很久,
最後去了,
她站在林德太太面前,
說對不起,
我剛纔太沒禮貌了,
不該那麼說您,
可您說我長得不好看的時候,
我心裏特別難過,
我從來沒說過別人不好看,
因爲我從小被人說不好看,
我知道那是什麼滋味,
以後我不會那麼說了,
請您也別那麼說別人,
好嗎?
林德太太愣住了,
她看着這個紅頭髮的女孩,
忽然覺得自己剛纔說的話,
確實過分了,
她說,
好,我以後不說了,
你是個好孩子,
安妮在綠山牆過了第一個聖誕節,
她從來沒好好過過聖誕節,
在孤兒院的時候,
聖誕節就是多一塊麪包,
多一碗湯,
沒有什麼禮物,
沒有什麼快樂,
那些大點的孩子會拿到一些舊衣服,
小點的孩子什麼都沒有,
安妮每次都在想,
什麼時候會有人送她一份真正的禮物呢?
可這次不一樣,
馬修和瑪麗拉給她準備了禮物,
馬修給她買了一件裙子,
是那種帶泡泡袖的,
安妮一直想要泡泡袖,
她說過無數次,
可她從來沒穿過,
她以爲這輩子都穿不上了,
當她打開禮物,
看見那件裙子的時候,
她愣住了,
她站在那裏,
看着那件裙子,
看着那些泡泡袖,
看着馬修和瑪麗拉,
眼淚流下來,
她說,
這是我的嗎?
真的是我的嗎?
我不是在做夢吧?
瑪麗拉說,
是你的,
馬修特意去鎮上給你買的,
安妮抱着那件裙子,
哭了很久,
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收到真正的禮物,
第一次有人把她放在心上,
第一次有人記得她說過的話,
第一次有人願意爲她做一件事,
那天晚上,
她穿着那件裙子,
站在鏡子前,
看了很久很久,
她對自己說,
我是安妮,
我有泡泡袖的裙子,
我是有人要的孩子,
安妮漸漸長大了,
她學習很好,
好得讓所有人都驚訝,
她考上了女王學院,
要去城裏讀書了,
離開綠山牆的那天,
她站在門口,
看着那棟老房子,
看着那些她取過名字的書,
看着那個她生活了那麼多年的地方,
她想起第一次來的時候,
那些害怕,
那些期待,
那些眼淚,
她想起馬修第一次接她,
想起瑪麗拉兇她的時候,
想起戴安娜第一次對她笑,
馬修站在她旁邊說,
孩子,你會想家的,
安妮說,
我已經開始想了,
我還沒走,
就已經開始想這個地方了,
我會想那些樹,
想那些花,
想閃光之湖,
想喜悅之路,
我會想你和瑪麗拉,
我會每天晚上都想,
想完了再睡覺,
她走了,
去城裏讀書,
去那個更大的世界,
去過她從來沒想過的人生,
她在女王學院學得很好,
拿到了一等獎學金,
可以去大學繼續讀書,
她高興極了,
寫信告訴馬修和瑪麗拉,
她說,等她畢業了,
就可以回來當老師,
可以養活他們,
可以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她要把瑪麗拉接到城裏住,
要給馬修買最好的菸斗,
要讓他們什麼都不用操心,
可就在她最開心的時候,
壞消息來了,
馬修死了,
她在銀行存的錢,
因爲銀行倒閉,
全沒了,
她受不了那個打擊,
心臟病發作,
走了,安妮趕回來的時候,
馬修已經躺在那兒,
閉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樣,
她站在他旁邊,
看着他,
眼淚一直流,一直流,
她想起馬修第一次去接她,
站在火車站,
手足無措的樣子,
她那麼害羞,
那麼不會說話,
可她把他的手牽得那麼緊,
她想起馬修
給她買泡泡袖裙子,
偷偷塞給她的樣子,
她以爲她不知道,
可她什麼都知道,
她想起馬修每次聽她說話,
嘴角彎起來的樣子,
她話那麼少,
可她一直知道,
她最懂他,
她說什麼他都聽,
她做什麼他都點頭,
她從他的眼睛裏知道,
她喜歡他,
不管他說什麼,
做什麼,
她都喜歡他,
可現在,
那雙眼睛閉上了,
再也不會對他笑了,
馬麗拉坐在旁邊,
沒哭,
她只是坐着,
看着,發呆,
馬修走了,
她一個人怎麼辦,
她年紀那麼大了,
眼睛也快看不見了,
地裏的活誰幹,
安妮要去讀書,
可她怎麼辦,
安妮看着他,
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她說,
不去讀書了,
我留下來陪着你,
馬麗拉抬起頭,
看着他,說,
你瘋了,
你那麼好的成績,
那麼好的機會,
怎麼能不去,
安妮說,
機會可以再有,
可你是我的家人,
我不能丟下你,
馬麗拉說,
我沒有權利讓你留下來,
你走吧,
我一個人可以的,
安妮說,
你當然有權利,
你收留我的時候,
也沒問過我願不願意,
你照顧我的時候,
也沒想過我會不會報答你,
現在輪到我了,
我得做對的事,
馬麗拉看着這個紅頭髮的女孩,
那個剛來的時候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女孩,
那個話多到讓人受不了的女孩,
那個給她起了一堆名字的女孩,
那個她曾經想送回去的女孩,
她忽然哭了,
她抱着安妮說傻孩子,
安妮說不傻,
你收留我的時候,
也沒嫌我傻,
安妮留下來了,
她在附近的學校當了老師,
每天騎自行車去上課,
晚上回來陪馬麗拉,
她給馬麗拉做飯,
給她唸書,
給她講那些學校裏的事,
她給馬麗拉講那些孩子,
那些和她當年一樣愛說話的孩子,
那些不被理解的孩子,
那些需要人聽他們說話的孩子,
那些樹還在,
那些她取過的名字還在,
那些年少的夢也還在,
她有時候會想起女王學院,
想起那些同學,
想起那個本來可以去的大世界,
可她一點也不後悔,
她知道她做對了,
有一天,
她坐在窗邊,
看着外面的閃光之湖,
夕陽照在水面上,
一閃一閃的,
和多年前一模一樣,
她想起馬修,
想起他來接她的那天,
想起那些年的日子,
她忽然笑了,
馬麗拉走過來,
問她笑什麼,
她說,
我在想馬修一定很高興,
她知道我沒走,
一定很高興,
她以前總怕我離開,
總怕我走了就不回來了,
現在她知道了,
我不會走的,
綠山牆是我的家,
她是我家人,
你是我家人,我哪兒也不去,
馬麗拉沒說話,
她只是坐在安妮旁邊,
看着那片湖,
看着那個夕陽,
看着這個讓她一輩子都放不下的女孩,
綠山牆的安妮全書,
最讓我心碎的場景,
不是馬修的死,
不是安妮離開綠山牆,
不是她決定留下來,
而是安妮站在鏡子前,
第一次看見自己的樣子,
那時她剛到綠山牆不久,
馬麗拉讓她去洗臉,
換身乾淨衣服,
她走到鏡子前面,
看着鏡子裏那個人,
愣住了,
她從來沒見過自己的樣子,
在孤兒院的時候,
沒有鏡子,
那些大人不會給孩子鏡子照,
孩子也不想知道自己長什麼樣,
她不知道自己有紅頭髮,
不知道自己有雀斑,
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裏是什麼樣子,
她只是從別人的話裏,
知道自己是不好看的,
她站在鏡子前,
看了很久很久,
那些紅頭髮,
真的像胡蘿蔔一樣紅,
那些雀斑,
真的像撒了一臉的麪粉渣,
那張臉,
真的像那些人說的那樣,
不好看,
然後她哭了,
瑪麗拉聽見哭聲,
走過來問她怎麼了,
安妮指着鏡子,
說,我怎麼這麼難看,
我怎麼有這麼紅的頭髮,
怎麼有這麼多雀斑,
怪不得他們不要我,
怪不得沒人喜歡我,
我要是他們,
我也不會要我,
瑪麗拉站在那裏,
看着這個孩子,
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說你不難看,
可她知道那是假話,
她想說頭髮可以染,
可那不是解決辦法,
她只是站着,
站着,站着,
安妮哭了一會兒,
忽然停下來,
她擦擦眼淚,
對着鏡子說,
沒關係,我還可以幻想,
我可以想象自己有漂亮的頭髮,
有光滑的臉蛋,
我可以想象自己是個公主,
住在城堡裏,
那些想象他們搶不走,
他們可以不要我,
可以不喜歡我,
可他們搶不走我的想象,
瑪麗拉站在那裏,
看着這個孩子,
心裏有什麼東西碎了,
這個場景之所以讓我心碎,
是因爲它太真了,
每一個不被喜歡的孩子,
每一個被嫌棄的孩子,
每一個孤獨的孩子,
都站在過那樣的鏡子前面,
他們看着自己,
問自己,
爲什麼我不討人喜歡,
爲什麼他們不要我,
爲什麼我長這樣,
那些問題沒有答案,
可安妮不一樣,
她在最難過的時候,
還能對自己說,
可以想象,
那些想象他們搶不走,
那是她的武器,
綠山牆的安妮,
寫了一個女孩的成長,
寫了一個地方的生活,
寫了一個時代的背影,
可蒙哥瑪麗寫的,
不只是這些,
她用安妮的故事,
讓我們看見幾個,
關於活着,關於成長,
關於愛的真相,
第一,關於想象力的力量,
安妮愛幻想,
她給一切取名字,
把最普通的東西,
想成最美的樣子,
那些幻想,
是她在孤兒院活下來的武器,
沒有那些幻想,
她早就被那些苦難壓垮了,
她會變成一個麻木的,
沒有表情的孩子,
就像孤兒院裏,
那些大一點的孩子一樣,
可幻想不只是逃避,
幻想,
是她看見世界的方式,
她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美,
能感受到別人感受不到的快樂,
她活得比那些正常的人更豐富,
更快樂,
更像一個人,
那些正常的人,
走在喜悅之路上的時候,
什麼也看不見,
他們只看見一條路,
一些樹,一些花,
一些雲,
可安妮看見的是朋友,
是故事,
是活的東西,
她活在一個比他們大的多的世界裏,
文哥瑪麗寫這個,
是在告訴我們,
想象力不是浪費時間,
它是讓生活變得更豐富的東西,
不會幻想的人,
只能看見眼前的世界,
會幻想的人,
能看見無數個世界,
第二,關於歸屬感的重要,
安妮從小沒有家,
她在孤兒院長大,
被好幾戶人家領養過,
又被送回來,
她不知道家是什麼感覺,
她不知道自己屬於哪裏,
她像一個流浪的小動物,
從一個地方,
被趕到另一個地方,
永遠不知道下一站是哪,
可她到了綠山牆,
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
不是因爲那棟房子,
是因爲那裏的人,
馬修雖然不說話,
可他會聽她說話,
他聽她講那些幻想,
聽她給那些樹取名字,
聽她說那些沒人願意聽的話,
瑪麗拉雖然嚴厲,
可他會照顧她,
他會給她做飯,
給她梳頭,
給她買新裙子,
她在那裏,第一次被人需要,
被人愛,
被人當成家人,
蒙哥瑪麗寫這個,
是在告訴我們,
家不是房子,
是那些讓你覺得自己被需要的人,
房子可以換,
可以拆,
可以賣,
可那些人會一直在你心裏,
第三,
關於真實的價值,
安妮不是那種討人喜歡的孩子,
她話多,
愛闖禍,
總是說錯話,
做錯事,
她不像別的女孩那樣安靜,
乖巧,討人喜歡,
她不會裝,
不會演戲,
不會把自己變成別人喜歡的樣子,
她是什麼樣,就表現成什麼樣,
她心裏想什麼,
嘴裏就說什麼,
那些大人一開始嫌她煩,
可後來都離不開她,
因爲她是真的,
在那麼多人都在演戲的世界裏,
一個真實的人,
太珍貴了,
你不用猜她在想什麼,
不用擔心她會騙你,
不用害怕她背後捅你一刀,
她就是她,
簡單,
直接,
乾淨,
蒙哥瑪麗寫這個,
是在告訴我們,
不用假裝成別人喜歡的樣子,
做真實的自己,
總會有人喜歡,
也許不是所有人,
可那幾個就夠了,
那幾個就是你的家人,
你的朋友,
你在這世界上需要的一切,
第四,
關於失去的接受,
安妮失去了很多,
失去了父母,
失去了童年,
失去了馬修,
失去了去大學的機會,
每一次失去,
都讓她疼,
讓她哭,
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可她沒有被擊倒,
她一次次站起來,
一次次走下去,
不是因爲她堅強,
是因爲她知道,
除了走下去,
沒有別的辦法,
失去就是失去,
哭完了還得活,
那些失去的東西,
不會回來了,
可它還在,
它還能活,
還能愛,
還能給那些沒有失去的人帶來光,
蒙哥瑪麗寫這個,
是在告訴我們,
失去是人生的一部分,
你會失去很多人,
很多事,
很多機會,
可你不會失去自己,
只要自己還在,
就可以繼續走,
可以繼續給那些樹取名字,
繼續給那些湖起名字,
繼續幻想那些美好的東西,
第五,
關於選擇的勇氣,
安妮最後選擇留下來,
不去讀大學,
那個選擇,
讓她失去很多,
可她不後悔,
因爲她知道,
有些東西比機會更重要,
瑪麗拉收留了她,
給了她一個家,
現在瑪麗拉需要她,
她不能走,
那不是犧牲,
是回報,
是把自己得到的東西,
還給那個給她的人,
是把那些年被人愛着的感覺,
變成現在去愛別人的行動,
蒙哥瑪麗寫這個,
是在告訴我們,
有些選擇,
不是對錯的問題,
是值不值得的問題,
你覺得值得,
就去做,
不用管別人怎麼說,
不用管別人覺得你傻,
覺得你笨,
覺得你浪費了機會,
那是你的人生,
你知道什麼最重要,
第六,
關於成長的意義,
安妮長大了,
她從那個話多的小女孩,
變成了一個可以照顧別人的大人,
可她沒變,
她還是愛幻想,
還是愛說話,
還是會給那些書取名字,
那些她最珍貴的東西,
一點也沒丟,
蒙哥瑪麗寫這個,
是在告訴我們,
長大不是變老,
是變得更像自己,
不是把那些孩子氣的東西丟掉,
是把他們變成更成熟的東西,
安妮的幻想,
變成了她看見世界的方式,
她的話多,
變成了她能和學生交流的能力,
她的敏感,
變成了她能理解別人的同理心,
她長大了,
可她還是那個她,
還是那個紅頭髮的,
滿臉雀斑的,
給一切取名字的女孩,
和上綠山牆的安妮,
安妮還站在那個窗前,
看着閃光之湖,
夕陽還照在水面上,
一閃一閃的,
和多年前一模一樣,
馬修不在了,
可那些樹還在,
那些名字還在,
那些記憶還在,
她看着那片湖,
看着那些光,
心裏滿滿的,
什麼也不缺,
你可能會想起自己小時候,
想起那些你取過名字的東西,
想起那些你幻想過的世界,
想起那些讓你覺得溫暖的人,
他們現在還在嗎?
你還能想起他們的樣子嗎?
你還能想起那些名字嗎?
那些東西,
也許早就沒了,
那些名字,
也許早就忘了,
可那種感覺,
那種被愛過的感覺,
那種有歸屬感的感覺,
那種真實的,
活着的,
充滿想象力的感覺,
還在你心裏嗎?
蒙哥馬利寫這本書,
不是爲了讓你哭,
是爲了讓你記得,
記得那個,
曾經愛幻想的自己,
記得那些讓你有歸屬感的人,
記得那些,
你做過的不後悔的選擇,
記得之後,
也許你能對現在的自己說一句,
我還是那個人,
還是那個愛幻想的人,
還是那個真實的人,
還是那個會選擇的人,
還是那個紅頭髮的,
滿臉雀斑的,
給一切取名字的女孩,
哪怕你頭髮已經白了,
臉上已經有了皺紋,
可你心裏,
還有那個孩子。
最後,我想把安妮沒問出口的那個問題,
變成一個問號,
留給你。
如果有一天,
你也要站在鏡子前,
看着自己,
你會對自己說什麼?
你還相信那些想象嗎?
你還願意做真實的自己嗎?
你還記得那些,
讓你有歸屬感的人和地方嗎?
願你找到你的綠山牆,
願你等到你的瑪修和瑪麗拉,
願你心裏,
永遠住着那個紅頭髮的,
愛說話的,
給一切取名字的女孩。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