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系列——詩詞十二花魂 李清照說它，自是花中第一流

一句字是花中第一流,何事當年不見收,是李清照為了一朵不起眼的小花,發出的千古質問,他居然敢質疑屈原的離騷,這本所有文人心中的百花譜,為何明明是第一流之花,當年卻不見你將它收錄,李清照越想越氣,屈原不寫它,我寫,於是他提起筆,寫下了一首詞, 此詞,我將用五年時間解讀中國最美的一千首古詩詞,這是第107首,也是詩詞十二花魂系列的第七集。 本期我們講李清照的這首《這孤天》,桂花全詞為暗淡青黃體性柔,情書寄遠只相留,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梅定度菊英修,畫欄開處冠中秋,騷人可煞無情思,何事當年不見收。 這首詞就像是李清照寫的一封遞給歷史的質問信,信中他只問了一個問題,為什麼公認的第一流當年卻被除名,這個問題不僅是想為桂花正名,也是為自己身處困頓,卻不肯媚俗的心境寫下的註腳。 接著我們來解析這首詞,看為什麼這樣不起眼的桂花,偏偏被顛沛流離中的李清照鄭重寫進詞裡,詞分上下兩卻,就像是兩層遞進的審判,上卻審判當下世俗的眼光,暗淡青黃體性柔。 他先坦然承認桂花的缺點,不起眼,不鮮艷,但下一句立刻翻轉,情書寄遠,紙香留,美不一定非要在喧鬧處,真正高級的東西往往在你離開之後才開始真正發揮作用。 所以他說:「何須錢幣,深紅色?我們何必用牡丹、荷花的審美標準來要求一棵桂花樹呢?自是花中第一流,我的價值,源於我的本質,無須你的標準來認證。」 到此,這是第一層顛覆,是對內建立明確的自我價值確認,如果上卻是自信,那下卻就是狂妄。 下卻,李清照將審判歷史的權威,他把桂花直接放到了中國文人最推崇的兩種精神圖騰面前,梅與菊。 他在說,即便是傲雪的梅,隱逸的菊,在中秋時節獨冠群芳的桂花面前,也要自愧不如,畫欄開處冠中秋,這不是比喻,這是事實。 中秋時節,誰纔是真正的王者?是桂花,然而就是這樣的王者,在屈原那部收錄了無數香草美人的離騷裡,竟然沒有名字,於是他發出了全詞最識破天經的一句質問:「騷人可煞無情思,何事當年不見收?」 屈原啊屈原,你是缺乏情思還是缺乏眼光?如此第一流的花,你當年為什麼視而不見呢?至此,這是第二層顛覆,是對外挑戰固有的評價體系。 這一句讚歎裡藏著的是桂花的風骨,其實也是李清照的人生底色,此中的清醒與篤定,我想這也是李清照想借桂花的花中第一柳來自育自己,他自信地認為,我李清照也會是千古第一才女。 今天我們讀這首詞,讀的不是桂花,而是李清照借桂花完成了這場價值衝勾,他給我們每個普通人三重力量,第一重力量允許自己不在主流賽道上。 你覺得自己是那朵黯淡青黃的桂花嗎?你的優勢是不是也不在那些光鮮亮麗的,淺碧深紅之處?李清照告訴你,沒關係,找到你的香氣,那種獨特的,可持續的,能穿透時間的內在價值,然後深深紮根,第二重力量敢於說我纔是第一柳。 當你確認了自己的價值,就需要李清照那句自是花中第一柳的底氣,這種底氣不來自外界的獎盃,而來自你對自己香氣的信仰,真正的自信是無需公正的自我認證。 第三重力量保有質問歷史的勇氣,這是最深刻的一層,當我們發現自己符合第一柳的標準,卻不在任何現成的光榮榜上時,該怎麼辦? 李清照的回答是質問他,何事當年不見收?為什麼那些規則不認可我?是規則的問題,還是我的問題? 這勇氣適用於所有領域,當你的才華不被公司體系認可,當你的創作不被市場潮流理解,這首詞在問你,你是否敢像李清照一樣,冷靜而堅定地去質疑那個當年的權威標準? 這首詞的偉大,就在於它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價值閉環,放到現在來看,桂花的不迎合並不是簡單的做自己,而是一種我自盛開,清風自來的人生底氣。 我們活在一個太容易焦慮的時代,職場上,有人忙著模仿別人的成功模板,把自己塞進標準化的格子裡,社交中,有人追著流量和熱度跑,靠包裝和炒作博眼球。 就連做內容的我們,也偶爾會被爆款公式裹挾,忘了最初想分享詩詞的本心,可桂花偏偏用她的生長告訴我們,不必逼著自己長成別人喜歡的樣子,不必為了迎合世俗的審美,去染不屬於自己的顏色。 就像李清照,哪怕半生漂泊,哪怕顛沛流離,也始終守著自己的文字風骨,不寫無病呻吟的詞藻,不做趨炎附勢的姿態,最終活成了宋代詞壇的第一流。 我們亦如此,守住內心的熱愛與本真,不跟風,不盲從,哪怕像桂花一樣默默無聞,也能靠自己的香氣,在屬於自己的天地裡,活成獨一無二的第一流。 下期,我們將走入一個完全相反的美學世界,那裡沒有質問,只有小心翼翼的憐惜,沒有第一流的自信,只有怕它睡去的忐忑,那是一種美到讓人心慌,燦爛到讓人畏懼失去的擔憂,你還能猜到是哪一種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