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本里的古詩文 《破陣子·為陳同甫賦壯詞以寄之》：一場夢過後，還剩下什麼？【韓瀟老師】

他本上學這首詞的時候 只覺得熱血沸騰 長大後再讀才懂最後五個字 到底有多痛 主角有禮 我是韓蕭 一個想把詩詞講成脫口秀的大學老師 今天我們來解碼新氣集的 《破陣子》 為陳同甫附狀詞以記之 醉裡挑燈看劍 夢回吹角連營 八百里分麾下至 五十賢藩賽外生 沙場秋點兵 馬坐笛爐飛快 功如霹靂賢精 了卻君王天下事 贏得生前深厚名 可憐白髮生 這首詞乍一讀 什麼感覺 大氣磅礡 豪邁甘雲 但是事實上這裡寫的 所有熱血沸騰的場面 沒有一個是真的 全是新氣集對著一個人 一盞燈一壺酒 邊喝邊腦補出來的畫面 你說這得喝了多少 才能醉成這個鬼樣子 能讓新氣集這麼放縱痛醉的 也只有陳同甫了 陳同甫何許人也 大名叫陳亮 也叫陳汝能 同甫是他的字 浙江永康人 生於宋孝宗 紹興十三年 公元1143年 比新氣集小三歲 如果說新氣集是南宋第一狠人 陳亮就稱得上是第一狂人了 這個人能有多狂 在他眼裡就沒有幾個能看得上的 首先他看不上古人 陳亮從小是博覽群書 尤其喜歡研究兵法和歷史 十幾歲的時候 他就寫了一組論文 叫《濁谷論》 用非常犀利的文筆 和獨到的見解 點評了漢光武帝 劉備 曹操 孫權 福堅 韓信 諸葛亮 總共19位帝王將相的用兵得失 和為政成敗 他主張文武之道合一 文人須具處世之才 武將當備料敵之志 按照這個標準 從古到今 就這麼十幾個人 那還說得過去 其他的基本都是庸才了 除了看不起古代大多數帝王將相 當然更看不起當代的了 從龍興元年到錢道五年 再到淳熙五年 陳亮前後十餘次給宋孝宗上書 核心的內容被總結為《中興武論》 說白了就是要富國強兵 北伐中原 作為一個主戰派的堅定支持者 他幾乎把朝廷裡的主和派官員 那是罵了個遍 說他們 是一群偷安人恥的懦夫 甚至把批評的矛頭 直接對準了宋孝宗 說 意思就是說 皇帝你天天喊著要報仇 要北伐 那喊了二十多年了 結果連個能拎出來打的隊伍都沒有 說出去你都不覺得丟人嗎 宋孝宗當然也還算是個明君 看了陳亮的上書 確實覺得 這傢伙說的也沒毛病 對吧 不但沒生氣 反倒還覺得 他很有見識 很有才華 想給他個官做 結果陳亮還反倒生氣了 說 我上書說這些事 那是為了北伐收復中原 你不說北伐 光說讓我當官 你這不噁心我的嗎 然後扭頭就回老家 繼續隱居去了 就這麼一個狂人 皇帝那都不放在眼裡 其他人你就更別說了 對吧 但是俗話說的好 閻王好惹 小鬼難纏 皇帝人家大度 你惹了就惹了 不跟你一般見識 有些小人可是輕易招惹不得的 陳亮就因為得罪人 前後三次被陷害入獄 第一次是他跟一個秀才喝酒 那秀才喝醉了 開始胡說八道 說我要是當了皇帝 我就讓你陳亮當宰相 說者無意 聽者有心 旁邊有個人之前跟陳亮有仇 就把這事兒給舉報了 說他要謀反 另立新君 結果朝廷就把陳亮給抓了 後來直接鬧到宋孝宗面前 宋孝宗都給整無語了 這不就是喝醉了 說胡話嗎 至於叫什麼吱啊 放了放了放了 第二次事兒就比較嚴重了 陳亮家有一個僕人 不知道什麼原因 暗示殺人了 而且被殺的人之前還和陳亮有仇 所以他家就咬死 這是陳亮派家僕去幹的 當地的縣官也跟陳亮有仇 所以趁機就想把他給處理了 好在宰相王懷是陳亮的好朋友 出面把他又給救了下來 第三次更加的離譜 陳亮雖然是個浙江人 但是特別愛吃辣 有一次參加宴席的時候 多要了一包胡椒粉 結果過了幾天 爆出來說宴席上坐在陳亮旁邊的那個人 被毒死了 你想 你細想 宴會上 倆人坐一塊 中途你看到其中一個拿出來了一包 不知道是啥的粉末 後來這包粉末也找不著了 再後來 坐他旁邊的那個人就中毒死了 據說這倆人關係還不好 而且那個拿粉粉的人和很多人關係都不好 下面請你還原整個案件的過程 是不是哥誰都得懷疑這是陳亮幹的 所以又把他給抓了 最後這個案子又鬧到了 國家最高法院大理寺 時任大理寺少卿鄭汝協 好在也是陳亮的好朋友 就又還了他清白 當然了我們老說 吃一欠你得長一智 但是陳亮這個傢伙就這樣 哪怕是三次被誣陷入獄 三次都險些在鬼門關上走一遭 但就是不改自己的脾氣 反倒覺得 我福大命大 這麼大的事反正也都能平 真是狂的沒邊了 但是你就看陳亮這麼狂的一個人 當代所有活著的人裡頭 他也就由衷的佩服一個 就是辛棄疾 這倆人簡直是天生的知己 辛棄疾我們都知道也是主戰派 也是懷纔不遇 而且也是個狠人 咱們講永豫樂經口北故亭懷古的時候 都說了 萬馬軍中單騎捉叛將 千軍陣前孤膽創飛虎 百代文壇獨立升辭格 大家印象不深的話 可以再翻回去看一看 總之這兩個人一個能打一個能罵 雖然身份不同 經歷不同 但是情懷志趣是高度的吻合 所以早就互相仰慕了 而他們之間最有名的一次交往 就是在淳熙15年 也就是公元1888年 非常吉利的一個年份 冬天的鵝湖之會 10年45歲的陳亮 從家鄉浙江永安出發 專程來到江西上饒 辛棄疾隱居的帶湖莊園 拜訪49歲的已經罷官閒居多年的 他的這位好朋友 當時的星期幾 正好已經臥病在牀 一聽說陳亮來了 那是異常的興奮 也不知道怎麼的病一下就好了 他不顧自己的身體 沒有完全康復 頂風冒雪 走了好遠去迎接他 陪他喝酒 熬夜 還一起去遊鵝湖山 一口氣玩了十幾天 當然肯定是聊了很多的天下大事 估計也沒少罵朝廷上下那些 組合派官員 這十幾天兩個人都非常的開心 大家想一想 兩個失憶的中年男性 彷彿都找回了十七八歲 風華正茂的感覺 但是千里相會 總有一別嘛 臨別之時 辛棄疾就給陳亮寫了首詞 說 鑄舊而今相思錯 料當初費盡人間鐵 長夜笛莫吹烈 意思是早知道如今你要走啊 還不如當初就不來呢 這是用最直男的語言 說著最軟萌的話 對吧 陳亮收到一看 哎呀這傢伙 我也想你啊 畢竟呢 還是有正事要幹 所以也沒辦法 只能回一首詞吧 天下事安更且老 看買梨賣劍平家鐵 壯士淚沸肝烈 意思是等大事完成了 我指定到你家邊上也買塊地兒 咱們就天天待一塊 那現在不得先把第一步給做了嗎 辛棄疾一看 這話說的有道理啊 就又寫了首詞勉勵他 說 我醉連軍 忠孝武 到男兒到死心如鐵 看世首 不添烈 那天晚上喝醉了 你一邊舞劍一邊說 男兒到死心如鐵 雖然眼前的處境很艱難 但你絕對不會輕言放棄 所以今天你說這話 我信啊 那你就好好加油 以後可就全看你的了 就這樣 兩個人啊 是你來我往 前後一共寫了五首賀新郎 而且全都是同韻唱賀 既有知己的情真意切 又有英雄的人生嘆息 更有以文為詞的經典實踐 所以這組作品 以及這場鵝湖之會 也就成了文學史上的一段千古佳話 那這首破陣子為陳同甫賦狀詞以記之 也正是在鵝湖之會後不久 辛棄疾還是很想念他的這位好朋友 於是又寫出來 寄給陳亮的 這裡呢 我想再提示大家關注一個詞 過去上學的時候 大家腦海當中被深深的植入了一個概念 說頌詞分為兩大類 一類叫豪放詞 一類叫婉約詞 豪放詞的代表是蘇氏辛棄疾 婉約詞的代表是劉勇李清照 這是一個非常糊弄人 而且極具誤導性的知識 因為豪和婉是風格 放和約是境界 豪的不一定放 婉的也不一定約 大家理解這個意思嗎 比如說 你看蘇氏的 但願人長久 千里共嬋娟 很樂觀積極 豪 但是不放 這是內在的個人化的情感 范仲淹的 槍管悠悠霜滿地 人不昧 將軍白髮 征服淚 放 境界很宏大 但他不豪 他是悲觀消沉的 婉約也是一樣的 比如說劉勇 念去去千里煙波 情感細膩 但是不約 你說這境界還不夠大嗎 千里煙波 楚天闊 但是像燕淑 她寫 無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識燕歸來 小園相敬 獨徘徊 這又是約而不婉了 境界不大 一個小園子 但是利益很高 這種清淡顯雅的秩序 和玉玲玲的那種憂傷是不同的 包括很多我們所熟悉的詞 其實都不能簡單的歸為 所謂的豪放詞 或者是婉約詞 更有甚者 還有說豪放派婉約派的 一個作者的風格一定是多樣的 這麼簡單的二元劃分 那就更不合理了 所以我講詞從來不主張 用豪放婉約這樣的概念 我會怎麼來分呢 辛棄疾其實給我們打了個樣 就是這裡的 壯詞 我也不給他下定義了 因為下了定義也沒人聽 就是思想內容情感境界 用詞風格上 總之他有一種感覺 你覺得他壯 他就是一首壯詞 那麼相對的一個概念 其實辛棄疾也用過 輕詞所笑 莫厭吟悲小 就是這裡的輕詞 這是辛棄疾對詞的分類 我覺得壯詞和輕詞 比豪放詞婉約詞要好 你看就好比這一首破陣子 大家仔細讀下來就不難發現 它就是典型的放而不豪 這首詞有一個突出的結構 上去從現實寫入夢境 下去又從夢境回到了現實 結合鵝湖智慧的背景 不難理解 是晨亮的到來 讓辛棄疾 如同做了一場英雄在臨的大夢 而今晨亮走了 夢也該醒了 醒來之後發現 現實還是這麼個現實 根本就沒有什麼英雄 境界很大 但情感是相對消極的 那怎麼能說他豪放呢 包括辛棄疾這個人 你非說他豪放 其實很多時候 辛棄疾的豪與放 在生命當中也是對立的 不管是寫詞還是做官打仗 大家會發現 他越是順風順水的時候 就越會謹小慎微 如履薄冰 反倒越是大氣自私的時候 我們又會發現 他沒有那麼樂觀昂揚 這本身也是人性使然 所以我建議大家以後可以多用用 壯詞輕詞來取代豪放詞 婉約詞的說法 那當然考試的話 另當別論 按課本上的來 那接下來我們就來走進這首詞 走進辛棄疾的這場英雄大夢 這一場夢裡的每一個細節 其實都藏著辛棄疾 這位大宋第一狠人一生的執念 也藏著他和陳亮這位 大宋第一狂人好朋友 共同的遺憾 醉裡挑燈看劍 我以前一直以為這一句的感覺 就很像群英會上的周瑜 醉醺醺的拿著劍肆意揮舞 瀟灑極了 現在明白了 這個感覺完全不對 辛棄疾他挑的是燈不是劍 古人點燈 燈芯燒著燒著就短了 進到油燈裡面可就不亮了 所以要拿針把它給挑出來 整個的畫面是非常昏暗的 劍又是什麼狀態 要麼掛在牆上 要麼放在櫃子裡 總之是好久沒有拿出來舞動了 所以才需要點亮了燈 去好好看他一眼 一個遲暮的英雄 看著自己昔日的寶劍 回憶往昔時光 這纔是這一句的畫風 你要是覺得豪邁 那是完全不對的 然後 他一邊看著劍 一邊腦海當中就在放電影 剛好又藉著酒勁 燈光也不亮 眼睛就越來越花 越來越迷迷糊糊 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夢境了 夢裡在哪 夢回吹角連營 耳邊響起熟悉的號角聲 放眼望去 一座連著一座的軍營 從22歲跟隨耿京在北方騎兵 到42歲辭職離開飛虎軍 辛棄疾在軍中的20年 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歲月 如今在寫這首詞的時候 已經又過了七八年了 但是往事還歷歷在目 恍如昨日 兩個場景讓他印象最深 一個是給將士們分牛肉 說明將領與士族之間同甘共苦 二是伴著音樂唱戰歌 午時閒番賽外聲 說明大家同仇敵愾 慷慨殺敵 當然這裡還用了兩個典故 一個出自世說新語 說晉武帝的舅舅王凱 家裡有一頭神牛 可以日行八百里 所以叫八百里伯 後來王凱就跟別人打賭 把牛給賭輸了 所以只能殺了烤肉吃 體現的是一諾千金 和一種豪爽的氣度 這裡不一樣 辛棄疾沒有打賭 他完完全全是對這些將士們好 另一個 午時閒大家就更熟悉了 錦瑟無端 午時閒 說的是瑟 當然這裡泛指所有的樂器 瑟聲悲 帝斷其弦而為二十五根 所以一般的瑟只有二十五根 午時閒 就是說這個曲調特別的悲壯 但是番作賽外聲 又說明將士們在悲壯當中 這就是當年的沙場秋點兵的場景 大概也是辛棄疾夢裡最美好的畫面 高光時刻 秋天本身萬物凋零 主肅殺之氣 那就是用兵的時節 另外秋高氣爽 戰馬肥壯 糧草也充足 戰士們又這麼的同仇敵愾 戰鬥力爆表 想想就是一幅很完美的戰鬥場景 所以夏闕一開頭 夢接著做 點完兵就要上陣打仗了 直接進入了最激烈的戰鬥場面 馬坐狄魯飛快 狄魯大家知道是三國時期劉備的坐騎 象馬經裡面說狄魯防主 劉備偏偏不信邪 果然騎著他 被蔡茂的軍隊追殺 然後陷入絕境當中 就在此時 狄魯一躍三丈高 跳過了檀溪 讓劉備險中逃生 可以說是替他們狄魯馬這一種族 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所以此後 狄魯就用來代指快馬了 恭儒霹靂賢精 這個典故知道的就不多了 《南史》裡面講齊良時期 有一個叫曹景宗的人 小時候就力大無窮 一拉弓就跟打雷一樣轟轟轟的 結果晚年再拉卻拉不動了 既是對勇武的誇耀 又暗含著一種歲月不饒人的悲哀 所以從這個典故的引用 我們也能感受到 《新奇集》的夢境 正在一點一點清醒過來 這裡多說幾句 《新奇集》的詞當中 經常會有這種 經史字集當中 非常豐富的典故 這也是《新奇集》本人 以文為詞寫作的突出特點之一 說回這首詞 逐漸從夢境中清醒過來的《新奇集》 他只希望 能在醒來之前 抓緊時間 了卻君王天下事 贏得生前深厚名 什麼是君王天下事 北伐中原 收復失地 讓除奸兇 再造統一 讓老百姓能安居樂業 什麼是生前深厚名呢 活著的時候 人家說 這個傢伙還是幹了些好事的 死了之後 人家說 這個傢伙 他是個好人 這就足夠了 只可惜 夢沒做完 這個大家經常有這種體會 我們夢總是在做到 最高潮 最激烈 最美好的時候 它會突然醒來 就在將士們齊力拼殺 戰馬嘶鳴著奔騰 時時如雨 戰火紛飛當中 《新奇集》 醒了 眼中還是那把已經蒙塵的寶劍 和劍光當中映出的 自己的滿頭白髮 可憐 白髮生 這個時候《新奇集》 連五十歲都沒有 對年輕人來說 光陰是最大的後手 然而 對一個即將步入老年的人而言 歲月纔是最終的敵人 整首詞中間的八句 是《新奇集》用一生執念 編織出來的一場英雄大夢 而頭尾兩句則是夢境前後 無窮無盡的冰冷現實 夢裡有多豪邁 多熱血 醒來後 就有多無奈 多悲涼 所以你能說它是一首豪放詞嗎 完全不能 所以它叫狀詞 外人看見的是雄壯 而陳同甫更懂它的悲壯 當然 聽我這麼一講 我們大家從此也就都懂了 《新奇集》把自己的夢境寄給了陳亮 因為這場夢本就是因他而生的 他陳亮要是不來 《新奇集》也不會有這麼深的感觸 當然 也不難猜測 《新奇集》寄這首詞的用意 除了分享自己的感受之外 更是希望勉勵陳亮 這個比自己年輕幾歲的小知己 能夠後來居上 幫他一起和光陰賽跑 讓夢裡的場景早日成為現實 陳亮收到這首詞之後 當然也是百感交集 既感於《新奇集》的信賴和激勵 但他終究堅定信念 為著他和《新奇集》共同的夢 努力的前行 一方面繼續大力宣揚他 收復失地 大舉北伐的主張 另一方面 腳踏實地 認真讀書 準備科舉考試 終於 皇天不負有心人 紹西四年公元1193年 也就是收到這封信五年之後 陳亮在科舉中一舉奪魁 被宋光宗欽點為頭名狀元 而此時他也已經51歲了 在寫給宋光宗的謝恩詩中 他說 復仇自是平生至 物未如塵 病發蒼 意思是皇上啊 不要看我老了 也不要覺得 我是個普普通通的文臣 我來考功名 那為的就是打北方 《新奇集》聽聞這一喜訊 也是尤為的激動 然而 命運卻和這兩位知己 開了一個無比殘酷的玩笑 就在陳亮高中狀元的第二年 他就突然重病 不治身亡 享年52歲 聽到陳亮的訃告 《新奇集》天都塌了 明明一切都要好起來了 為什麼希望卻粉碎得如此之快呢 就像那個了卻君王天下 是贏得生前身後名的夢 突然醒來 就是可憐白髮生了 而陳亮 竟都還沒到生出白髮的年紀啊 《新奇集》極端悲痛當中 文中高度評價了陳亮的才華和志向 說他落筆千言 俊歷雄偉 諸名御姦 說同府之志 瓶蓋萬夫 當然 最感人的句子 是這裡 從今以後 我還能和誰一起 在鵝湖山的樹蔭下休息 一起喝著瓢泉的水 一起狂歌 一起談論天下大事呢 再也沒有了呀 十四年後的開喜三年 公元一二零七年 六十八歲的《新奇集》 也在家中孤獨病逝 據傳他臨終前 用盡最後一絲氣力 依然大喊著 殺賊殺賊 原來他到死 都沒有忘記和陳亮的約定啊 這首破陣子為陳同府父狀詞以記之 就是《新奇集》和陳亮 縱然一生的拼搏奮鬥 都可能只是鏡花水月的夢 換來的不過是可憐白髮生 但他們依然拼盡全力的 在時代中逆行 因為如果不這樣走一遭 那把昏黃燭光下的寶劍 大概也會看不起自己吧 當然 這番努力並不白費 因為歷史總是公平的 他們儘管沒能了卻君王天下事 但終究還是贏得了生前身後名啊 韓曉老師講詩詞 千古文章寸心之 感謝收看本期視頻 歡迎點贊評論加關注 一起解碼更多詩詞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