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折金釵 第595集

第五百九十五集 於柯站在水邊 垂眸看水中魷魚嬉戲 秦淵卻因爲他前面那兩句話 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很是愣了一會兒 才匆忙地走過來 您沒到 暫時注意陣是什麼意思 於柯 你我這樁婚事 是你家中首肯 陛下今後預言 當衆賜婚的 不是兒戲 他想到於謹說 要他和於柯早日成婚 給宣牧沖喜的話 又想到於謹藉由此事 大肆斂財 籌集君資 當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於柯 別事不知輕重 爲了成全他大姐 才佯裝點頭答應了婚事 準備騙他沖喜 順便斂財 事後再反悔 跟他鬧和離吧 他這是 被騙婚了 他不覺得 這是於謹的算計 以於謹對於柯的重視 他不會爲了一己之私 誆騙於柯 拿終身大事做籌碼 但是 以於柯的形勢 這的的確確 或是他任性 能幹出來的事 一瞬間 秦淵就覺得 天都塌了 於柯自水面收回視線 處變不驚 與其依舊理所應當 所以 你與錦紹蘭一樣 都只求一個 醉生夢死的一世榮華 正在於府書房 跪着的錦紹蘭 猛地打了個噴嚏 一定是未來老丈人 表裏不一 在心裏咒罵他 他低下頭 逆來順受 這邊 秦淵對上少女 清明冷徹的毛子 心頭有些隱祕的念頭 破土而出 血液似乎 隱隱地沸騰 在體內 無聲地翻滾 他雖一直遠離 皇權中心 但他身爲 前太子和鞍王 這一脈唯一的後嗣 天然就處於 漩渦的中心 再加上 得長公主親身教導 他只是知道 權衡利弊和藏拙 曾經一度 得過且過地 自我放逐 也不過是無奈之舉 骨子裏 他和錦紹蘭 還是不一樣的 當初 他雖然年紀還小 可世人皆知 他的親伯父一家 和他自己一家 都死於儲位之爭 兩座府邸 上下加起來 數百條人命 這既是前車之鑑 也是血海深仇 曾經少年意氣時 他難道沒想過 要做些什麼 只是 皇帝不准他 涉足朝政 長公主又判他 一生平安順遂 他那些曾經 異想天開的想法 既實現不了 他也有割捨不下的人 於是漸漸地 隨着年齡增長 曾經年少輕狂時 那些極端的想法 便被壓制了 即使他即將得到 來自宣寧侯府的支持 他也沒想過 要利用餘家掌握的兵權 去做些什麼 但是 餘科話裏的意思 他還是一點就通 他廣袖之下的手指 微微拳軀 緩緩地攥緊 他喉結上下滾動 一時間卻並沒言語 餘科臉色不變 繼續說 國公傅爲臣 臣民的頭上 尚有王法鎮着 在爵位之爭 和家產之爭裏 僅少蘭不爭 至多是一無所有 被趕出家門 至少皇城腳下 他長兄還要忌憚朝廷律法 輕易不敢動他性命 可是皇族爲天 你明明有足夠的資格 卻不去爭 一旦將來被逼入絕境 身家性命都得交代進去 秦淵從他身上 看不出絲毫端倪 也無法判斷 這究竟是小女孩 一廂情願的突發奇想 還是 他面上表情逐漸凝重 這些話是你自己的意思 還是你家裏人 叫你來問我的 自一年多以前 他重傷回京 就和宣寧侯府有了交集 仔細觀察下來 他看到的餘家衆人 所做的一切 都只爲自保 他們手握重兵 並不需要鋌而走險 再去爭什麼從龍之功 他自詡看人 還是有幾分準頭的 但此刻 但他也不相信 這家人只是將狼子野心 藏得好 於柯不打反問 這兩者之間 有區別嗎 秦淵想說當然 於柯卻沒給他 開口的機會 他隨即話鋒一轉 一針見血 橫豎我說的都是事實 咱們兩家結親之後 你就有了一針的資本 那你爲什麼不爭 於柯的表情天真純粹 雖然這裏沒有第三人 於柯這樣口無遮攔 也是大忌 秦淵閉了閉眼 調整情緒 他無法和這樣一個小丫頭 爲這種事爭吵 正想錯開話題 於柯卻眼睛一眨不眨地 看着他 誠摯地發問 是因爲不喜歡嗎 秦淵的話茬 被他噎得死死的 皇族中人 即使是旁知此地 只怕也有不少人 做過君臨天下的美夢 何況秦淵的出身 就帶着天然優勢 他也的的確確 曾經有過類似的妄念 面對少女的眼睛 秦淵嘴脣動了動 屬實說不出 違心否認的話 於柯等的片刻 見他不說話 乾脆直白地再問一遍 是不喜歡君臨天下 大權在握的感覺嗎 縱是四下無人 秦淵心裏 也是本能的一黃 他倉促一步上前 一手扣住他腦袋 省得自己 一時用力過大 將他推水裏 一手飛快地捂住他的嘴 這一刻 他十分確定 於柯這番言語 看似懵懂隨意 心裏其實什麼都明白 於小四 他語氣加重 表情前所未有的嚴厲 盯着少女 近在咫尺的雙眸 壓低聲音警告 你慎言 於柯與他對視 目光不閃不避 甚至還挑釁式地 揚了揚眉 秦淵被他弄得 徹底沒了脾氣 兩相對峙 他在後知後覺 感受到手背上 少女鼻息間 呼出的熱議 以及掌心裏 握有如詩的柔軟觸感 和於柯的這麼久接觸下來 因爲打從心底裏 他一直把於柯 當作是一個 還沒開竅的小女孩 對着一個單純的孩子 但凡他試着回憶 兩人相處時的語句 他都要唾棄自己一聲禽獸 即使後來商定婚事 他更多也只是爲了負責 當然 他遲早要娶親 於柯的家世身份 配他綽綽有餘 何況 他其實很喜歡 這個小姑娘 當機立斷 毫不扭捏的性格 而今日之前 這份喜歡裏 絕大多數只是欣賞 可此時此刻 秦淵感覺到 胸腔裏的心臟 頭一次 只因爲和這個小姑娘 四目相對 就失控般的瘋狂跳動 可是於柯 同他對視的眼睛 依舊是一片清明 兩相對比之下 秦淵幾乎是 做了虧心事一般 倉皇的別開視線 鬆開她後退幾步 抱歉 我 頭一次 對一個姑娘起心動念 秦淵無措之餘 更覺狼狽 我就是想知道 方纔那些話 究竟只是你的無心之言 還是於二爺和於大小姐 叫你轉述的 相比於秦淵的倉皇和狼狽 於柯像個沒事人似的 他撇撇嘴 還是和前面 一模一樣的回答 兩者間 有差別嗎 兜頭一盆冷水澆下 秦淵混亂的思緒 回籠幾分 同時 他飛快地調整呼吸 重新擺出了 公事公辦的態度 面對於柯道 說實話 最近這段時間 我刻意迴避 沒去考慮這些 說是爲姑祖母守孝 實則也有些逃避的意思 按理說 趙王和楚王相繼出局之後 十一皇叔陳王 就是繼承大統的不二人選 但是陛下一直不曾明確表態 應該是對他也不十分滿意 陳王一直安分守己 身上沒有任何 爲人不齒的污點 如果他只做一世賢王 那麼包括他前面那些年 明哲保身 避開趙楚兩位皇子鋒芒的做法 也能算作優點 可是 這種做法 在未來一國之君的身上 又怎麼不算一種窩囊呢? 雖然以陳王的性格 江山社稷交在他手 他應該足以守成 做不出禍亂朝綱的事 可是對皇帝這樣一位 弒手空拳打天下 且開闢盛世的蕭雄帝王而言 這個兒子 肯定不會是他託付江山的滿意人選 秦淵說道 可他縱使對陳王叔不滿意 也並不意味着他會有別的想法 在有合適兒子的情況下 摒棄兒子推孫子輩的上位 很有可能引發朝臣不滿 甚至朝廷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