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落魄窮書生,他入朝成大將軍卻斷了音訊,京中傳他要娶貴女,我揣菜刀上京休夫! #小说 #小说推荐 #完結 #有声小说 #一口气看完
52 次觀看·2026年7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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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李碧桃在丈夫沈釗成為大將軍後,因久未收到音訊且聽聞其將迎娶公主,決定進京尋他了斷。兩人重逢後揭開了家書被攔、沈釗在朝堂艱難生存的真相。隨後,碧桃意外發現自己是當朝太傅的外甥女,身份轉變化解了門第之爭,最終夫妻二人攜手克服困難,過上幸福生活。
我要休了我夫君,他如今已是大將軍,功高蓋主,手握十萬兵馬,怎麼會記得我這個鄉下糟糠妻,他要娶公主,納郡主,做駙馬,做貴婿,怎麼會記得采藥女?
我在院子裏磨刀,霍霍的聲音驚動了隔壁王大嬸,她探過頭來,一臉驚恐。
嬸孃子,你這是做甚?
此磨刀?
此磨刀做甚?
此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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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文開始王大嬸嚇得縮回去,又忍不住探出來。
殺?殺誰?
我磨刀的動作不停,頭也不抬,殺我那負心的夫君。
她倒吸一口涼氣,趕緊縮回去,啪一聲關上窗戶。
我沒騙她,我這把菜刀磨得正亮,真要殺人,一刀下去保管見血。
可我要殺的不是人,是那段名存實亡的婚姻。
三年前,嬸昭還是個窮書生,住在村東頭的破廟裏,連飯都吃不起。
我採藥路過,看她餓得趴在書桌上,臉都綠了,心一軟,把懷裏揣的兩個窩窩頭給了她。
她吃得狼吞虎嚥,吃完抬起頭,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對我說,姑娘大恩,嬸昭沒齒難忘,她日若有出頭之日,必當報答。
我白白手說不用,轉身就走,誰知道第二天她又來了,站在我家籬笆外面,揹着個破書箱,一本正經的說,姑娘,我想借住幾日,不知可否。
我娘當時還活着,隔着窗戶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對我說,這書生眼珠子亂轉,不是個老實人,別收留她。
我沒聽,我把她領進了門,讓她住西廂那間堆柴火的屋子,她倒也不嫌棄,收拾收拾就住下了。
每日讀書讀到深夜,燈火映在窗紙上,我半夜起來餵雞,總能看到她的影子,村裏的姑娘們笑我,避逃,你是不是看上那個窮書生了?
我說沒有,他們不信。
他們又說,你娘說得對,讀書人最靠不住。
你小心被她騙了,我還是不信,那年冬天特別冷,我娘病倒了,我上山採藥摔了一跤,扭了腳,一瘸一拐地回家,沈招破天荒地沒在讀書,站在門口等我,看到我一瘸一拐,臉都白了。
她二話不說,把我背進屋,又跑去村裏找大夫,大雪天,她穿着單薄的衣裳,伸一腳淺一腳地跑,回來時鼻子耳朵都凍紅了。
大夫給我看了腳,說沒什麼大礙,養幾天就好,沈招卻還是不安,每天給我端水送飯,還把我那份藥也煎了。
我娘躺在牀上看着,嘆了口氣,小聲對我說,這書生倒也不是全無心肝。
那年開春,沈招說要進京趕考,臨走那晚,她站在我房門口,磨蹭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我靠着門框,問她,你拿什麼娶我。
她說,我有功名,有前程,有,你有啥,我打斷她,你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她噎住了,臉脹得通紅。
我嘆了口氣,從櫃子裏翻出攢了半年的碎銀子,塞到她手裏,拿着,買身像樣的衣裳,別在京城丟了人。
她攥着銀子,眼圈紅了,嘴脣哆嗦了半天,最後只說了句,等我。
她就這麼走了,頭幾個月還有信來,說在京中安頓下來了,說在書院讀書,說同窗們都待她不錯。
後來信越來越少,再後來,就沒了音訊,我娘病得更重了,我顧不上想她,每天上山採藥,下山煎藥,忙得腳不沾地。
娘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說,畢桃,娘對不起你,沒給你留個好前程。
我說,娘,我有手有腳,餓不死,娘搖搖頭,又說,那個沈釗,你別等了。
我沒應聲,娘走了之後,我一個人住在村裏,採藥,曬藥,賣藥,日子雖然清苦,倒也自在。
村裏人問我,你那書生還回來不回來?
我說,回不回來都一樣,他們撇嘴,你就嘴硬吧。
嘶,我不是嘴硬,我是真的想開了,他回來了,我就是沈夫人,他不回來,我還是李畢桃,有什麼差別,可他還是回來了。
那天我正在院子裏曬藥材,忽然聽到村口鑼鼓喧天,有人喊,沈釗中舉了,沈釗中舉了。
我手一抖,把一波及枸杞全灑了,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匹高頭大馬就停在了我家門口,沈釗穿着嶄新的青衫,騎着白馬,身後跟着一對吹鼓手,風光得不行。
他跳下馬,幾步走到我面前,二話不說,撲通一聲跪下了,畢桃,我回來了,我低頭看着他,三年不見,他變了很多,不再是那個瘦巴巴的窮書生,長開了,眉眼間多了幾分陰氣,下巴上還有一道淺淺的疤,不知道什麼時候添的,可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那麼亮,亮得我心裏發慌。
起來,我說,地上涼,他不起,反而從懷裏掏出一張紅紙,雙手捧着舉到我面前,畢桃,這是聘書,我沈釗,要娶你李畢桃爲妻,村裏人都圍過來看熱鬧,七嘴八舌的起鬨。
我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一把搶過聘書,轉身進了屋,他娶了我,花轎是從縣城拎來的,吹鼓手是他從府城請來的,聘禮是他用全部積蓄置辦的,雖然不多,但樣樣用心,洞房花燭夜,他挑開我的蓋頭,看着我說,畢桃,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沈釗的妻,誰也不能欺負你。
我問他,那你呢?你欺負我不,他笑,我怎麼捨得?婚後第三年,他再次進京趕秋偉,這一去,就中了進史,入了漢林,又被兵部看中,隨軍出征,短短几年,從一個文弱書生,做到了威震一方的大將軍。他步步高昇,我卻還在這小山村裏採藥,不是他不接我,他派人來過,說要接我去京城,我沒去,我娘說得對,我這個人,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我去了京城做什麼?
不會應酬,不懂規矩,連走路都怕踩錯步子,與其去丟人,不如老老實實待在山裏,可我不去。不代表我不知道,村裏有人從京城回來,帶回了一籮筐的消息,說沈大將軍如今可了不得,皇上寵信,百官巴結,連公主都對他親眼有加,聽說啊,那人壓低聲音,公主經常召他進宮,一待就是大半天,孤男寡女的,誰知道做些什麼?
我手裏的藥杵停了停,又繼續倒,還有呢,兵部尚書家的小姐,隔三差五就給他送吃的穿的,比對自己親爹還上心。藥杵又停了,最離譜的是,聽說皇上都有意撮合他和公主,說沈將軍少年喪妻,也該續絃了。
幾啪一聲,藥杵砸在石臼裏,裂成兩半,那人嚇了一跳,善善地說,沈賢娘子,你別生氣,都是外面傳的,不一定真。我深吸一口氣,把碎掉的藥杵撿起來,笑了笑。我沒生氣,我真的沒生氣,我只是在想,我跟他,是不是該有個了斷了。
我決定進京,不是去爭,是去了斷。我把家裏的藥材收拾收拾,該賣的賣了,該送的送了,又把三間瓦房託給王大嬸照看,只帶了一個包袱,一把菜刀。別誤會,菜刀是路上防身用的。從村裏到京城,要走半個月的路,我一個婦道人家,孤身上路,路上少不了波折。可我不怕,我從小在山裏長大,什麼豺狼虎豹沒見過,路上倒是太平,只是在驛站歇腳時,碰到幾個商人,聽說我要去京城找丈夫,
一個個露出同情的神色。大嫂,你丈夫在京城做什麼營生,做官,做什麼官?大將軍,幾個商人面面相去,然後笑了,大嫂真會開玩笑。我沒開玩笑,到了京城,我才知道什麼叫劉姥姥近大官員,滿街的車馬,滿眼的樓閣,我穿着粗布衣裳,揹着藍布包袱,走在人群裏,活像個土包子,好不容易打聽到將軍府的位置,我順着長街一路找過去,遠遠就看見一座氣派的大宅子。
珠紅大門,十獅子蹲在兩邊,門口還站着兩個佩刀的護衛,我走過去,護衛攔住我,站住,幹什麼的,指找人,指找誰,起沈招,護衛臉色一變,大膽,將軍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啊,他現在是大將軍了,不是當年那個在我家西廂房裏啃窩窩頭的窮書生了,我改口說,我找沈將軍,你是他什麼人?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是他妻子,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我說什麼呢,說我是他鄉下的糟糠妻,說他一走三年不聞不問,說他在京城風風光光,我卻一個人在山裏採藥。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我是他同鄉,我說帶了些家鄉的土產,煩請通報一聲。
護衛上下打量我一眼,顯然不信,但還是進去通報了,我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纔有人出來,不是沈招,是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問,你就是李碧桃?我點頭,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低聲說,將軍說,他公務繁忙,不便見客,讓小的給夫人安排個住處,改日再。不必了,我打斷他,他不方便見我,那我就在這裏等他。
等到他方便爲止,管家爲難了,夫人,這,我沒理他,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下來,把包袱墊在屁股底下,穩穩當當地坐着,門口的護衛面面相去,不知道拿我怎麼辦。管家急得團團轉,進去又出來,出來又進去,跑了好幾趟,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落到西邊,我坐得腰都酸了,屁股也麻了,可就是不起來。終於,在天快黑的時候,府裏傳出一個聲音,讓他進來。
我拍拍衣裳上的灰,拎着包袱走進了將軍府。府裏很大,亭臺樓閣,曲徑迴廊,比我們整個村子都大。管家領着我七拐八拐,走到一間書房前,弓聲退下。書房的門開着,裏面點着燈,我站在門口,看見一個人背對着我站着,穿着懸色錦袍,腰懸玉佩,身形挺拔如松。他轉過身來,三年不見。沈釗變了很多,不再是那個青澀的窮書生,眉眼間多了凌厲和威嚴,下頜線條鋒利,
脖脣緊敏,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劍,鋒芒畢露,可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那麼亮。他看見我,瞳孔微微收縮,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你來了。嗯,路上辛苦了,還行,吃過飯了嗎?急沒有。他皺了皺眉,吩咐人傳善,不一會兒,滿滿一桌子菜擺上來,雞鴨魚肉,山珍海味。
我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見這麼多好吃的。可我吃不下,我坐在桌邊,筷子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最後乾脆不吃了。怎麼了?不合口味。他問,豈不是,我看着他,我來找你,不是來吃飯的。他沉默了一會兒,揮手讓丫鬟退下,關上門,書房裏只剩我們兩個人,必逃。他開口,聲音低沉,我知道你來是爲了什麼。哦。那你倒是說說。
他看着我,目光復雜,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即聽說什麼,聽說你要娶公主,還是要那上書家的小姐。我笑了笑,我聽得多了,不知道你說的是哪個。他臉色微變,那些都是傳言,傳言也好,真話也罷,我不在乎。
我站起來,從包袱裏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是一張紙。他低頭一看,臉色徹底變了。那是一封修書,你,我已經寫好了。我看着他,審招,我成全你。他盯着那封修書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爲他實話了,然後他抬起頭,眼睛裏像是有火在燒。李碧桃,你瘋了?
幾憑什麼修我?幾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迎上他的目光,憑我這三年一個人在山裏採藥養家。憑你三年不聞不問,憑你在京城風光無限,卻連封信都懶得給我寫。他一噎,臉上的怒氣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看不懂的表情。
你什麼?你很忙?你身不由己,你有苦衷?我笑了笑,審招,你不用跟我解釋。我李碧桃雖然是個鄉下人,但道理我懂。你現在是大將軍了,我配不上你。我知道誰說配不上,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倒,發出哐噹一聲巨響。沒人說,我自己知道,我平靜地看着他,你不用爲難,我主動走,你面子上也過得去。
他死死盯着我,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豹子。李碧桃,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知道。你知不知道,這封休書一寫,你就跟我再沒有關係了?局我知道。你知不知道,審招,我打斷他,你到底在氣什麼?我走了,不是正合你心意嗎?你可以娶公主,那小姐,做成龍快婿,再也不用擔心有個鄉下妻子給你丟人了。
他愣住了,然後,他做了一件我萬萬沒想到的事。他笑了,不是高興地笑,是那種氣得渾身發抖地笑。李碧桃,他一步步朝我走過來,你這些年,還是這麼會氣人,我往後退了一步,你,你幹什麼?他繼續往前走,我繼續往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門,無路可退。他雙手撐在我兩側,把我困在他和門之間,他比我高出整整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兇得像要吃人。
你說我三年不聞不問,他低聲說,你以爲我不想給你寫信,你以爲我不想接你進京,你以爲我在京城過得很好?我被他氣勢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但還是硬着頭皮說,你過得好不好?關我什麼事,關你什麼事?他重複了一遍,忽然伸手,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扔到我懷裏,是一打信,我低頭一看,信封上寫着碧桃親戚,是我的名字,可我從沒見過這些信。
我寫了三十六封信,全被攔下了。我派去接你的人,半路就被擋了回去。你知道爲什麼嗎?我搖頭,因爲有人不想讓你來京城。他直起身,退開兩步,疲憊地靠在書架上。碧桃,你以爲我不想接你來嗎?我中了近視那天,就想回去接你,可有人告訴我,說你在家鄉已經另嫁了,說你不願意來京城,說你嫌我沒出息。
一胡說。我脫口而出,我什麼時候……我知道是胡說,他打斷我,可我能怎麼辦?我那時候只是個小小的漢林邊修,誰都得罪不起。後來我隨軍出征,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熬到今天這個位置,你以爲我圖什麼?他看着我,眼眶泛紅,我圖的是,有一天能光明正大的把你接來,讓誰都不敢再攔。
我愣住了。手裏的信沉甸甸的,像有千斤重,那,那公主呢?我聲音發虛,外面都說你要娶公主。那是皇上想拉攏我,他苦笑,我一個寒門出身的將軍,手裏握着十萬兵馬,皇上能放心嗎?把公主嫁給我,既是恩寵,也是奸事。那尚書家的小姐呢,那是尚書自己貼上來的。他語氣冷淡,我連正眼都沒看過他。我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他看着我,目光漸漸柔和下來。
畢桃,你是我沈釗的妻,這輩子都是。我沈釗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當年,你給我的那兩個窩窩頭,我這輩子都記得。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可你?我哽咽着說,你怎麼不早說,你讓人帶個口信也行啊?我帶不了。他苦笑,你以爲這將軍府裏,有多少人是皇上安插的眼線,我每說一句話,每做一件事,都有人盯着。我要是讓人給你帶信,第二天你就可能沒命。
我嚇了一跳,這麼嚴重,他點頭,朝堂上的事,比你想象的複雜得多。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那我現在來了,會不會有危險?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不會。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堅定,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可我心裏,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酸酸的,澀澀的,又有點甜。
我攥着手裏的修書,猶豫了一下,三兩下撕了個粉碎。求不修了,他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像當年那個在破廟裏啃窩窩頭的窮書生。那現在,他朝我伸出手,沈夫人能不能賞臉陪爲夫吃頓飯,我把手放進他掌心,破涕爲笑,吃就吃,誰怕誰,在將軍府住下之後,我才知道沈昭說的複雜是什麼意思。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上門拜訪,來的是兵部尚書夫人,帶着她那個傳說中對沈昭癡心一片的女兒,柳如煙。柳如煙長得確實好看,鵝蛋臉,柳葉眉,一身淡粉色如裙,走動時環佩叮噹,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人。
她看見我坐在正廳喝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這位是,她看向沈昭。沈昭淡淡地說,內子,李碧桃。柳如煙的臉色變了,她上下打亮我一眼,目光裏的鄙夷雖然藏得很好,但我還是看出來了,哦,她聲音柔柔的,原來將軍已經娶親了,怎麼從未聽將軍提起過。內子一直在鄉下,最近才接來。
沈昭的語氣很平淡,鄉下人,不懂規矩,柳小姐多擔待,這話說得客氣,可我怎麼聽怎麼不是滋味。什麼叫鄉下人不懂規矩,我雖然沒讀過什麼書,可該懂的禮數我都懂。再說了,我纔是正牌夫人,憑什麼要她一個外人擔待。柳如煙倒是大方,笑着說,將軍客氣了。既然是將軍的夫人,自然不是一般人,不知夫人出身哪家名門。
不是名門之後,柳如煙眼睛亮了亮,臉上卻做出惋惜的表情。那可真是,委屈將軍了,我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柳小姐,我雖然出身寒門,可我跟沈昭是名媚正娶,花轎過門。我嫁她的時候,她還是個窮書生,連飯都吃不起,我要是嫌棄她窮,當初就不會嫁她。柳如煙臉色一變,我繼續說,如今她發達了。
我也不會巴結她。我嫁的是她這個人,不是她的身份,所以沒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柳如煙張了張嘴,被我說得啞口無言。沈昭在旁邊,嘴角微微翹起,柳如煙走後,她湊過來,低聲說,你倒是嘴不饒人。
對,對極了,她笑得眉眼彎彎,我就喜歡你這股勁。去去去去。我推開她,少來這套。那個柳小姐,你以後少跟她來往。我跟她本來就沒來往,她正色道,是她自己貼上來的。那你以後離她遠點。遵命。夫人,本以爲柳如煙走了就沒事了。
誰知道第三天,更麻煩的人來了,公主,沈昭不在家,出門議事去了,我一個人在院子裏曬藥材,這是我帶來的,京城買不到山裏的好藥。忽然聽見門口一陣喧譁,接着一個穿着華貴宮裝的女子,帶着一群侍女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她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你就是李碧桃。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大膽,這是安平公主殿下。安平公主,就是傳說中要嫁給沈昭的那個。我打亮她一眼,確實漂亮,比柳如煙還漂亮,一身紫色宮裝,滿頭珠翠,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貴氣。可她的眼神讓我不舒服,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礙事的東西,你就是沈昭的鄉下妻子。她上下打亮我,嘴角帶着一絲不屑,也不怎麼樣嘛。
我不卑不亢地說,公主殿下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她冷笑一聲,本宮來,是想看看沈昭到底娶了個什麼樣的女人,現在看來,不過如此。那殿下看完了?
我說,我夫君不在家,殿下改日再來。她臉色一變,你敢趕本宮?
我笑了笑,殿下金枝玉葉,我這小院子髒,怕污了殿下的鞋,她盯着我,目光陰冷,理必逃,你知不知道,只要本宮一句話,你就可以從這世上消失?我心裏一緊,但面上不露分毫。我知道,可殿下不會。哦,爲什麼?因爲殿下要是殺了我,沈昭這輩子都不會再看殿下一眼。
我平靜地說,殿下是聰明人,不會做這種蠢事。她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她走後,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剛纔那一番話,我是硬着頭皮說的,要是公主真的一怒之下把我怎麼樣了,沈昭就算再厲害,也來不及救我,可我不能慫,我要是慫了,他們就會得寸進尺。
當時,晚上沈昭回來,聽我說了白天的事,臉色鐵青,她來找你了。她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壓抑着什麼。來了,又走了。她有沒有爲難你,沒沒有。我猶豫了一下,沈昭她是不是真的想嫁給你。她沒說話,沉默了很久,閉逃,她終於開口,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相信我。我相信你。那就好,她握住我的手,力道很大,我會保護好你,誰都不能傷害你。
在京城住了半個月,我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步步驚心。沈昭的處境比我想象的還要難,她雖然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可在朝中並不好過,文集團排擠她,說她是個粗鄙武夫,武將又嫉妒她,說她年紀輕輕就爬到了這麼高的位置。皇上表面上信任她,實際上處處提防,而我和她的關係,更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雷。一個鄉下才要女,怎麼配得上堂堂大將軍?這話,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後議論。
有人勸沈昭休了我,另娶名門閨秀,鞏固勢力。有人勸我識相點,主動離開。免得連累沈昭,還有人更狠,直接放話,說如果不把我處理掉,沈昭就別想在朝中立足。這些話,沈昭從來不跟我說,是管家老周偷偷告訴我的,夫人,您還是小心些。老周低聲說,這府裏,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別人的眼線。我點點頭,心裏卻有些發苦,早知道進京會這麼麻煩,我就不來了,可我又不能不來。
我不來,沈昭就永遠被那些人拿捏着。這天晚上,沈昭回來得很晚,臉色很差,怎麼了,我給他倒了杯茶。他接過茶,一口喝完,沉默了一會兒才說,皇上今天找我談過了。既談什麼?既談你,我心裏已緊,怎麼說?他說,沈昭的聲音很平靜,可握着茶杯的手輕輕抱起。他說我娶一個鄉下女子爲妻,有損朝廷體面,讓我,讓我把你送回鄉下。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笑什麼?
他看着我,我笑皇上管得真寬。我說,他連大臣娶什麼老婆都要管。沈昭沒笑,他的表情很嚴肅,必逃,這不是開玩笑的事。雞,我沒開玩笑,我認真地看着他。沈昭,你怎麼想的?雞,我,我對,你,我說,你是想讓我走,還是想讓我留?他毫不猶豫地說,留,那就留。
他看着我,目光復雜,可是,可是什麼?我打斷他,你是怕我連累你,還是怕你保護不了我?他沉默了,沈昭,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當年你窮得叮噹響,我都沒嫌棄你,現在我也不會因爲你當了大官就怕了誰,你要是覺得我配不上你,你直說,我立馬走人,可你要是還想跟我過日子,就別管別人說什麼。
他抬起頭,看着我,忽然笑了,李必桃,你知不知道,我最怕你什麼?什麼?我最怕你太懂事。他握住我的手,我怕你爲了我好,自己偷偷走了。我愣了一下,他繼續說,當年在山裏,你就是這樣,明明喜歡我,卻不肯說,明明想嫁給我,卻裝得滿不在乎,我怕你這次也……。
我說,除非你親口說,不要我了。他一把把我拉進懷裏,抱得很緊,我不會說,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這輩子都不會說,此光有決心是不夠的。皇上的態度越來越強硬,朝中彈劾沈昭的奏摺也越來越多,什麼恃寵而驕,什麼結黨營私,什麼擁兵自重,罪名一個比一個大。
我知道,這些彈劾,根子都在我身上,他們就是想逼沈昭低頭,逼他把我送走。這天,沈昭又被召進宮,一直到天黑都沒回來,我在家裏等得心焦,忽然聽見外面有人敲門,打開門,是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普通,但氣度不凡。
我愣了一下,張忠堂?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他看出我的疑惑,微微一笑,夫人不必驚慌,在下是來幫忙的。幫什麼忙?幫沈將軍解圍。他跟着我進了屋,坐下之後,開門見山地說,夫人知不知道爲什麼皇上非要把你趕走,因爲我是鄉下人,配不上沈昭,這只是表面。
張忠堂搖頭,真正的原因是,沈將軍手握重兵,又沒有家室牽絆。皇上不放心,他想讓沈將軍娶公主,就是爲了把沈將軍綁在皇家這條船上。
他不願意,因爲他心裏有你,這讓皇上很頭疼,一個沒有家室的將軍已經夠難控制了。如果這個將軍還有一個沒有根基的妻子,那就更難控制了。我沉默了一會兒,那怎麼辦?只有兩個辦法,張忠堂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你走,沈將軍娶公主,第二,我不走,我打斷他。
他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那就只有第二個辦法了。什麼辦法,只讓你,變得配得上他。我愣住了,怎麼變?張忠堂看着我,緩緩說,給你一個家室。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解釋道,皇上之所以嫌你出身低,是因爲你沒有任何背景,可如果,你有呢?我哪來的背景?我苦笑,我爹死得早,我娘是個採藥的,我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
你姓李,張忠堂說,你娘叫張秀娘,對不對?我點頭,他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遞給我。認識這個嗎?我接過來一看,是一塊白玉佩,上面刻着一個張字,我心頭一跳,這是……你孃的?張忠堂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留給你的。
我猛地抬頭,你怎麼會有我孃的東西?你認識我娘?他看着我,目光復雜。兩久才說,你娘,是我妹妹,我腦子裏嗡的的一聲,一片空白。你,你說什麼?你娘張秀娘,是我張忠堂的親妹妹。他深吸一口氣,當年他執意要嫁給你爹,家裏不同意,他就跟家裏斷絕了關係。後來你爹死了,他一個人帶着你,吃了很多苦。
我,我怎麼不知道?我聲音發抖,我娘從來沒提過。他不提,是因爲恨,張忠堂苦笑,他恨家裏當初沒有幫他,恨我這個做哥哥的,沒有去找他。可等他走了,說什麼都晚了,舉我盯着手裏的玉佩,眼淚止不住地流。娘,你還有這樣的身世,你怎麼不告訴我?
碧桃,張忠堂看着我,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但現在,只有這個辦法能幫沈將軍,你是張家的女兒,是我張忠堂的外甥女,這個身份,配沈將軍,足夠了。我擦乾眼淚,看着他,你爲什麼要幫我?他沉默了一會兒,因爲當年,我沒能幫到你娘,我不想再留下遺憾。張忠堂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坐了很久,孃的臉在我腦海裏浮現,他瘦削的,總是帶着愁苦的臉,他一輩子都在採藥。
繡花把我拉着大,他從來不提家裏的事,從來不提自己的過去,我只知道他叫張繡娘,是錦城人,其他的一概不知,原來他不是沒有家,是不願意回,原來他不是沒有親人,是不願意認。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有一次村裏來了個富貴的官老爺,坐着吧檯大叫,前呼後擁,娘看到之後,臉色大變,拉着我就往家裏跑,把我鎖在屋裏,一整天都不讓我出門,那時候我不懂,現在我懂了,他是怕被認出來,他是怕那個官老爺,就是張忠堂,可張忠堂說,他一直在找他,他說他找了很多年,到處打聽,可娘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麼都找不到,娘是故意的,他故意躲着,故意不讓人找到。
他寧願一個人在山裏吃苦,也不願意回去求人。我娘,就是這樣的人,心比天高,命比紙薄,跟我一樣。沈釗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看到我坐在燈下發呆,問,怎麼了?我把玉佩遞給他,他接過來一看,臉色變了,這是,我娘留給我的,我說,今天有人來找我,他說,他是我舅舅。
沈釗瞳孔萎縮,張忠堂,你認識他,他是當朝太傅。沈釗深吸一口氣,皇上的老師朝中最有分量的人之一。我愣住了,我那個從沒見過的舅舅居然是當朝太傅,他來找你做什麼?沈釗問,我把張忠堂的話複述了一遍。沈釗聽完,沉默了很久,避逃。他終於開口,你願不願意認這個舅舅,舅我不知道。我說,我娘恨他,可我娘已經不在了,我不知道他希不希望我認。
那你呢?他看着我,你自己怎麼想?我想了很久,我想認。我說,不是爲了你的前程,是爲了我娘,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娘不是沒有家的人。沈釗握住我的手,好,那就認。第二天張忠堂又來了。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來了族譜,帶來了當年見證張秀娘出嫁的老人,帶來了所有能證明我身份的證據。
他當着沈釗的面,把張秀孃的名字重新寫進了族譜,在下面添上了我的名字,李碧桃,後改名張碧桃。從今天起,張忠堂看着我,眼眶微紅,你是我張家的女兒。我跪下給他磕了三個頭,叫了一聲,舅舅,他扶我起來,手在發抖。
消息很快傳遍了京城,當朝太傅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外甥女,而這個外甥女,正是大將軍沈釗的妻子。一時間,風向全變了,那些說我是鄉下人,配不上沈釗的人,全都閉了嘴。太傅的外甥女,配大將軍,那是門當戶對,天作之合。皇上也改了態度,不但不再提讓我走的事,還賞了一堆東西下來,說是賀沈將軍夫妻團圓。我捧着那些賞賜,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沈釗站在我身邊,低聲說,怎麼了?怎麼了,沒什麼。我說,我只是在想,要是我娘還在,該多好,他沉默了一會兒,把我攬進懷裏,他會看到的。風波過去之後,日子終於安穩下來,我在將軍府住了下來,不再採藥,改成了繡花,這是我娘教我的本事,不管在哪兒,我都不想丟。
又請了幾個繡娘來陪我,我每天在繡房裏待着,繡花,喝茶,跟繡娘們聊天,日子過得倒也自在。可沈釗不自在,他每天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往繡房跑,看我繡了什麼,有時候我繡得好,他就誇幾句,繡得不好。他就說,有進步。其實我知道,他根本看不懂。你看得懂嗎?我忍不住問他,看不懂,他理直氣壯地說,可我就是想看。
他一本正經地說,我夫人繡的花,天下第一好看,旁邊的繡娘們捂着嘴笑,我臉紅得不行,把他推了出去。可第二天,他又來了。有一天,他帶回來一個人,碧桃。你看誰來了,我抬頭一看,愣住了。門口站着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穿着樸素,背有些駝,手裏煮着柺杖。他看見我,渾濁的眼睛裏流出淚來,你,你是,我是你外公。
老人的聲音沙啞,碧桃,我是你外公啊。我愣住了。張忠堂在旁邊說,爹知道你的事之後,非要來看你,他今年八十多了,腿腳不好,可怎麼說都不聽,一定要來。老人顫巍巍地走過來,握住我的手。孩子,你長得像你娘,眉眼像,鼻子也像,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從小到大,我一直以爲自己沒有親人。可現在,我有了外公,有了舅舅,有了一個完整的家。
外公,我叫了一聲,撲進他懷裏,老人抱着我,哭得像個孩子。秀娘啊秀娘,爹對不起你,爹當年不該攔你,不該不認你,爹錯了,爹真的錯了,我拍着他的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那天晚上,沈釗破天荒地喝了很多酒,他喝醉了,靠在椅背上,拉着我的手不放。
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怎麼沒用了?我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好,他苦笑,還要靠你舅舅來幫忙,我看着他心裏酸酸的,沈釗,我說,你不是沒用,你只是太累了。他愣了一下,你在朝中打拼已經很不容易了,我握着他的手,我不需要你保護我,我只需要你站在我身邊,剩下的我自己來。他看着我,眼眶紅了。
碧桃,你知不知道,我最怕什麼?怕什麼?我最怕你太懂事。他低聲說,你越懂事,我就越覺得虧欠你,祭奈你以後對我好點,喜好。他點頭,一輩子對你好,窗外月光如水,照在我們身上,我靠在他肩頭,心裏前所未有的安寧。
娘,你看到了嗎?你女兒,現在很好,有家,有親人,有他,你不用再擔心我了。三年後,將軍府的院子裏,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追着一隻大黃狗跑,笑得咯咯的。娘,娘,大黃又偷吃我的糕點了,我從繡坊裏探出頭來,哭笑不得,大黃,你又欺負袁寶。大黃狗叼着半塊糕點,搖着尾巴跑了,小男孩追不上,氣鼓鼓地跑過來告狀。娘,大黃壞?
我蹲下來給他擦了擦汗。那你打他呀?捨不得,小傢伙貶着嘴,大黃是爹送給我的。我笑了,那你怪誰?他想了想,跑去找他爹告狀了,沈釗在書房裏批公文,聽到兒子告狀,頭也不抬的說,大黃偷你糕點,你就去偷回來。怎麼偷?在他碗裏不是還有嗎?你去拿來吃,那是他的。那你的也是他的。公平小傢伙被繞暈了,撓着頭跑出來問我。娘,爹說的對不對?
我翻了個白眼,別聽你爹的,他胡說八道。沈釗從書房裏探出頭來,笑眯眯地說,我怎麼胡說了?我這叫以彼之道還師彼身,你少教壞兒子。我瞪他一眼,他走出來,把元寶抱起來,親了一口。兒子,爹教你一個道理。什麼道理?以後娶媳婦,要娶你娘這樣的。我娘什麼樣的?你娘啊?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溫柔地能滴出水來。是這天底下最好的,我的臉一下子紅了,去去去去。
當着孩子的面說什麼呢?他笑了,抱着元寶走過來,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吻,碧桃。他低聲說,謝謝你,謝什麼?謝謝你沒有放棄我。我靠在他肩頭,看着滿院子的陽光。輕聲說,我答應過你的,不會走。
院子裏,大黃狗趴在臺階上曬太陽,元寶在父親懷裏咯咯笑,繡坊裏的繡架上,一幅白子千孫圖只繡了一半,等着我回去完成。
娘說得對,這世上負心人很多,可也有一些人,值得你等。
聽完這篇故事,最動人的從不是轟轟烈烈的追七橋段,而是兩個平凡人在歲月裏守住的初心,李碧桃的果敢熱烈,從贈窩窩頭救窮書生,到磨刀寫修書的決絕,皆因真心相待。
沈釗的隱忍堅守,三十六峯被攔下的家書,九死一生的打拼,不過是想光明正大地護她周全。
物匯叢生時,她不曾一味軟弱,面對公主與貴女的刁難不卑不亢,她不曾輕言放棄,縱使朝堂撥絕雲詭,也始終將她放在心上。
身世的意外圓滿,不過是錦上添花,真正的舊熟,是彼此的信任與並肩。
世間最珍貴的幸福,從不是功名利祿與門當戶對,而是有人懂你的不義,守着最初的承諾,把煙火日常過成細水長流,心有所向,身有所守,便是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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