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飛五千年：隋唐五代 大唐37长安陷落

上一集咱們講王先知皇朝造反 叛軍在很短的時間裏橫掃嶺南 然後揮師北上 唐王朝各路軍頭就看着皇朝軍肆虐 並不願意真的出力剿賊 這一下皇朝沒有經過太多的周折 就打下了洛陽和同關 接下來就要打長安了 唐錫宗一看到皇朝大軍黑壓壓殺過來 這個帕他絕不相信自己還能守住長安城 也不知道除了跑路之外 還有沒有別的辦法來拯救自己 畢竟唐朝皇帝丟棄長安城跑路 已經有好幾次先例 於是唐錫宗和宦官田令姿 也就沒啥心理負擔準備跑路 不過在跑路之前 唐朝官府不忘爲軍事上的慘敗 找一個背鍋俠 錫宗作爲皇帝 怎麼可能決策失誤呢 不過是戰是和都永遠正確 這時候唐帝國的宰相盧邪就成了替罪羊 在皇朝進長安之前 宰相盧邪被迫攬下了一切罪責 盧邪不僅被貶官 而且在皇帝發佈的詔書中 絲毫看不出讓盧邪活下來的一點點可能 老哥無奈只好服毒自盡 以免被當衆羞辱 即使這樣死後還是被人刨了墳 等這件事一做好 唐錫宗又迷信的要討個口彩 過去的年號廣明不用了 換上個新年號叫中和 這是宮裏881年元旦 不過就算是有了新年號 皇上逃跑這件事還是要繼續的推進的 所以廣明元年的12月13號 也就是公元881年的1月8號 唐錫宗在田令姿和500神策軍的簇擁下 從長安西門而出 諾大長安城知道這件事的人寥寥無幾 沒人想要打仗 也就沒誰負責安撫百姓 皇上一跑宰相死了 長安城百萬生靈 今後面對什麼 誰也不知道 就在唐錫宗離開長安的時候 皇朝的軍隊幾乎在同一時間逼近 在長安附近的壩上 壩上離長安有多近 那會兒長安人出城送別 就送到壩上的一座橋 壩橋煙柳 擱現在來看 壩上離長安也就是個二三十公里 不用半天路程就可以走到 負責長安城防的將領叫張之芳 張將軍沒打算困守孤城 也沒打算跑到壩上迎接皇朝 爲這群大唐眼中的賊寇接風洗塵 這事兒也不怪張將軍 到了皇朝氣數將近的時候 這些個將軍別看一個個表面上說要效忠皇帝 但是其實小算盤都打的精緻 皇上你讓我進中朝廷 但你自己先跑了 我還跑不掉 那我還憑啥繼續給皇上賣命 好漢不吃眼前虧 能夠在皇朝那兒謀個一官半職也是很不錯的 皇朝呢 他自己北伐順利的程度超過了預期 這一來過去跟着他的兄弟們還不夠管理這麼大的地界 他雖然痛恨朝廷 但是唐朝的一些官員該用也必須得用 當然了 這些官員跟他是不是一條心就難說了 不管怎麼講 廣明元年12月13日 也就是公元881年1月8號傍晚 皇朝進入長安 乘坐金色尖魚 護餘將士身穿錦袍 披着長髮豎着紅領 手拿兵器 簇擁皇朝而行 跟着皇朝進城的農民軍加上家眷有百萬人之多 長安市民家道光看 他們是逃不掉 只能等着看 看看這位新的長安主人給他們帶來什麼樣的命運 皇朝一進長安 對當時的平民百姓安撫一番 他的軍師上讓發了一道榜文 大概意思 皇王起兵 本爲百姓 不像李家天子不愛辱曹 辱曹但安居樂業 不必驚慌 除此之外 皇朝也給長安的平民發放了一些生活必需品 你別看長安城表面上光鮮亮麗 驢糞蛋表面光 這麼多年以來 底層平民都是掙扎在死亡線上 一點點小恩小惠就能讓這些人感恩涕零 於是只是一些饅頭和鬱寒的破衣物 就足夠讓整個長安的局勢穩定下來 皇朝安撫百姓 當然不是什麼執政衛民 而是他非常努力的想從一個流寇變成被民衆承認的執政者 既然安撫百姓這樣的表面工作都做了 接下來就是一個看上去皆大歡喜的結局 皇朝隨後在大明宮含元殿當了皇帝 都稱帝了 唐這個國號就別用了 換成大齊吧 因爲皇朝是山東人 所以國號大齊 年號也得換 就換成金統吧 所以在舊唐朝的舊都城 一個嶄新的王朝 看上去這個冉冉升起 接下來新朝廷要有新氣象 皇朝要封關了 咱們剛纔說過 跟着皇朝打天下的農民兄弟 若亂起治國 那是真沒本事 所以皇朝必須要留用唐朝官員 皇朝說了 原舊朝官員四品以下留用 四品再往上就不行了 用今天的話講 就是皇朝必須留下前朝的技術官僚 但是整個政治集團的核心得掌握在自己人手裏 於是皇朝讓自己的軍師上讓爲太尉兼中書令 讓自己的其他的狐朋狗友 擔任侍中 尚書 左右譜業這類大官 而很能寫詩的文人皮日修被委任爲漢林學士 日後官職給這位大文人帶來了殺身之禍 皇朝在當鹽販的之前也曾經是個讀書人 也試着考過科舉 落榜之後 憤怒的寫過一首詩 帶到秋來九月八 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氣透長安 表面上是寫菊花的 當時他是一個一文不名的落地書生 這詩就是發發牢騷 跟現在很多不得志的小青年在網上動不動問候那個問候那個一樣 沒啥新鮮 但是 在後代的解讀裏 皇朝這首詩就體現了豪邁的革命主義精神 體現了早就不敢寄人籬下的想法 這都是扯淡 那會兒的皇朝怎麼可能知道自己以後要造反 又怎麼可能知道自己會鬧出這麼大動靜 但是 過了這麼多年 當年的落地書生終於回來了 那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想想就爽 這簡直就是網絡爆紅紋的劇情 人都是有惰性的 這些個叛軍進了城就更不用說了 這個屠老帽進了城 眼珠子都不夠使了 掉地了 皇朝進了長安 就以爲萬事大吉 不光他這麼認爲 他手底下兄弟們也都這麼認爲 之前飯都吃不上 現在跟着沖天大將軍一路造反 這麼多年轉戰南北沒掉腦袋 反而進入當時世界上最大的都市長安 活傢伙 眼珠子都掉地下不夠使 看見大街上過去的哪個姑娘都比家裏柴火牛好看 於是開始不思進取 好幾個月的時間 面對已經逃亡在外的唐錫宗 皇朝軍的反應是無所作爲 耗失的馬克思主義史學家們往往嘆息皇朝 痛失戰機 但是皇朝的出身和手下的素質決定了 他們就只能這樣 所以他統一全國的唯一的一個機會就失去了 皇朝雖然佔了長安 但是他的戰略局勢很不妙 本來他的部下就不是很多 全國流竄作案的時候 根本無力控制那麼大的地盤 只能狗熊掰棒子 打着前面的丟着後面的 打下長安之後 實際控制的地盤就是長安洛陽之間的狹長地帶 一統山河五十七里有半 滿朝文武三百六行都全 就這個水平 即使稱帝 他的地位也沒人承認 政令不出長安城 更慘的是呢 他在長安的皇位還沒有坐穩 四面來圍剿的唐軍就殺到了長安城下 皇朝這夥人雖然攻下了長安 但是在過去 他們基本上都是遊走於各個軍閥的縫隙之中 沒遇到什麼像樣的敵人 現在他被釘死在長安城裏跑不掉 這個時候什麼游擊戰斧的都不好使了 所以皇朝的軍隊面對這些職業軍人連吃百炸 這個時候 這幫農民就開始懷疑城裏有內奸 幾天前皇朝大王進城的時候 還說唐朝官員四貧以下都留用 並且讓百姓安居樂業 農民軍不動分毫 幾天之後 皇朝的部將不打算繼續對長安百姓好下去了 說起來 這個農民軍不殺人的約法三章最不可信 就算皇朝大王能故作姿態不殺人 手底下那幫人什麼素質 過去的小混混流氓無賴都當上大將軍了 這幫兵匹那是皇朝大王管得了的 於是皇朝進城幾天之後 長安大屠殺就開始了 皇朝軍第一輪屠刀落在了姓李的唐朝宗室頭上 唐熹宗出逃的時候 差不多就是個光桿司令 很多皇親貴戚都不知道皇帝不在了 稀裏糊塗的就迎來了皇朝 皇朝雖然說不傷百姓分毫 但是這些皇親國戚畢竟是見過大鎮長 知道皇朝說話跟廢話一樣 就想辦法悄悄躲起來 很多人就躲到了張之芳那 張之芳就是迎皇朝進城的那位長安首將 他心態是什麼呢 很簡單 兩頭下注 對皇朝表面盡忠 背地裏私藏一些唐朝宗室 這樣將來無論誰贏 自己都血賺不虧 結果現在這張之芳要爲自己的兩面派付出代價 這些唐朝宗室雖然暫時藏身於張之芳家中 但是希望跟唐西宗出逃 並且付諸了行動 被皇朝巡邏的士兵發現之後處死 這件事就殃及到了張之芳本人 全家都被一鍋端 在這次大屠殺當中 數百位高級官員的族人死去 李唐王朝的許多知系就此斷絕 雖然皇朝禁止屬下妄殺人 但是他的命令很大程度上被忽視了 接下來發生的是一場近代以前城市大屠殺之一 晚唐大詩人偉莊當時在長安目睹了這一切 寫成了悽慘的古詩 比如這首經常被引用的《秦賦銀》 家家流血如泉沸 處處怨聲聲動力 偉莊特別記載了對年輕婦女的強姦和加害 包括一位來自富戶的女孩 因爲拒絕從賊被殺 另一位女孩則被投入火中無處逃生 煙中大叫遊求救 樑上玄師已作灰 隨着大屠殺的消息傳遍帝國 呆在相對安全的東南地區的詩人羅尹 也這麼評價說 三秦流血已成川 最初的大屠殺之後 暴力行爲暫時平息 但是不知道什麼人在尚書省的門上 貼了一首嘲諷叛軍的詩 長安城就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流血事件 皇朝的首要謀士尚讓 被這種對政權的冒犯行爲驚 下令屠殺了超過3000位 他認爲可能寫出這樣一首詩的文化人 這個時候那些還在政府中做事的人 也不再露面了 平心而論 皇朝在長安殺人這種事 在中國古代的所謂農民起義當中 真的只是常規操作 後世的歷史學家 有時候出於種種目的 會把皇朝神聖化 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對於長安城的老百姓來說 皇朝乾的事是他們沒有料想到的 畢竟這座城市的居民 太久沒有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戰亂了 不過呢 對他們來說 更慘的事在後頭 當然了 在這個階段 唐熹宗他們也沒閒着 組織反撲 那會兒的唐朝啊 各大藩鎮其實跟皇上離心離德 皇帝呢 未必指揮得動他們 但是要說打皇朝 那大家可就不困了 一來如果說皇上是壞人 那皇朝簡直就不是人 在人和野獸之間做出選擇還是容易的 第二呢 如果說跟別人打 大家會有心理壓力 會覺得這個人跟自己沾親帶入不好處理 那打皇朝就不一樣 打敗了皇朝 日後能夠加官進爵 而且呢 還能搶不少東西 爲自己爭奪更多的話事權 和樂而不爲 所以啊 雖說這皇朝進佔長安以後 全國48個藩鎮中呢 有21個送來了降書 但剩下那些個藩鎮可就沒那麼容易投降皇朝了 在皇朝看來 此時自己已經是天下無敵 唐朝如風中殘竹 不日將亡 隨後的事實證明 這不過是他的妄想 很快 唐朝勢力開始反撲 長安西部鳳翔軍節度使 智索呢 在今天陝西西部寶雞一帶 鄭田拒絕皇朝的招降 皇朝派五萬大軍去攻打他的地盤 鄭田讓數千士兵以鬆散隊形在山坡佈陣 並且多力旗幟 叛軍誤以爲是唐軍主力 就準備列陣迎擊 但鄭田不等叛軍佈陣完成 便下令兩翼伏兵出擊 叛軍一觸即潰 被唐軍一路追殺到龍尾坡 死傷盡癱 借龍尾坡得勝之危 鄭田趁勢發出檄文 號召天下藩鎮共討皇朝 之前衆多坐碧上關的藩鎮看到鄭田取勝 發現皇朝不過爾爾 便紛紛響應唐朝的號令 一時之間 陝西、河南、山西等地原本投降的藩鎮 都開始作戰圍攻皇朝 使皇朝陷入多線作戰的困境 不管是軍隊還是政府 本質上是一毛錢價值都無法生產的 他們的任何行動都得靠賦稅之類的民脂民膏 這是常識 接受了這樣的常識 那麼皇朝部衆們接下來在長安城內外乾的事 就不顯得意外 時間到了中河元年 也就是公元881年 皇朝進城沒幾個月 唐朝有戰鬥力的部隊一波反推 皇朝的那些雜牌軍烏合之衆就受不了了 被趕出了長安城 對於長安城內的百姓來說 官軍的到來並不意味着解脫 恰恰相反 官軍認爲這些百姓都被皇朝賊寇玷污了 不如去死 所以 官軍又對長安百姓展開了無差別的屠殺 此後兩年之內 雙方以長安爲中心反覆拉鋸 叛軍擊退了昭義節度使高巡的部隊 奪取了華州 但是官軍的長期圍困 讓叛軍糧草短缺 軍中甚至出現了人吃人的慘劇 以攻入都城的皇朝軍 被各路秦王官軍反包圍在內圈 很快需要大量輸入糧食的城市 就出現了嚴重饑荒 部分城外的唐軍眼看皇朝方面斷糧 公開做起了人肉生意 把捕獲的流亡百姓殺死 當成肉類賣給對手爲食 並且因此謀取鉅額暴利 當然 這兩年內 官中人口銳減 也不完全是因爲當兵的殺人 據有效史料表明 在當時的長安至少有一次 瘟疫流行於民衆之間 碗湯詩人偉莊在長安身陷賊中 曾經寫過一首詩 就是《中和元年》 哀嘆兩位因病去世的朋友 與君同臥極 獨我見彌流 弟妹不知處 兵戈書未休 一來二去 長安郊外的倖存者 在城南山谷間寶寨而居 連續數年無人耕種 由於皇朝的統治 在地方上並無擁護者 願意輸送賦稅 糧價開始飆升 人們不得不以樹皮衝擊 出現了人相識之的傳言 偉莊寫道 東南斷絕無良道 溝河漸平人漸少 六軍門外已將士 七寨營中田惡漂 就這樣 當時世界上最大的都市 十三朝古都長安 被徹底摧毀 此後再也沒能夠恢復昔日的榮光 中河元年到中河三年 也就是公元881年到公元883年 唐帝國的荊棘地區 被皇朝賊寇蹂躪兩年 這期間 唐朝政府雖然短暫收復了長安 但是很快又退了出去 到了中河三年爲打破僵局 唐朝決定從北方調來沙陀酋帥 李克用 讓他率一萬兩千步兵 和五千騎兵 南下關中平叛 勇冠諸胡的沙陀 本爲西突厥別部 在草原上呢 就以驍勇聞名 到了晚唐時 沙陀人成了唐軍破敵的主力 常常以一當十 可以說唐軍中戰鬥力最強悍的一股力量 皇朝之亂最嚴重的時刻 曾證明自己價值的沙陀軍隊 自然會成爲唐朝球員的首選 不出意料 皇朝知道沙陀和李克用的名號之後 極爲驚恐 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辦 那麼這個沙陀和李克用到底是什麼人呢 他們來自哪裏 他們之前做過什麼讓人刮目相看的事 李克用率軍殺降長安 皇朝如何應對呢 咱們下一集接着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