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本姜國公府嫡女,年芳二八,貌美如花。糊塗皇帝卻亂點鴛鴦譜,當朝賜婚。將我許配給了剛得勝還朝的杜將軍。傳聞那杜將軍已近不惑之年,從軍前還是個屠夫。《錯點鴛鴦》 #有聲小說 #小說 N880

Golden Scroll Ta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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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觀看·2026年8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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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江國公府嫡女江瑤被賜婚給傳聞中年老的杜將軍,婚後丈夫立即出征。江瑤為求和離前往邊關,途中與英姿颯爽的杜京雲相識相愛,後才發現他才是真正的夫君。兩人歷經誤會與波折,最終化解隔閡,在深情中達成圓滿結局。
我本江國公府嫡女,年方二八,貌美如花,糊塗皇帝卻亂點鴛鴦譜,當朝賜婚,將我許配給了剛得勝桓朝的杜將軍,傳聞那杜將軍已進不獲之年,從軍前還是個屠夫,不僅長得肥頭大耳,虎背熊腰,且殺人如麻,殘暴異常,彼時,我正與裴氏郎家的二公子一親,父親以此爲由當朝拒婚,皇帝大怒,將父親下獄,爲救父親,我只好嫁入將軍府,父親被下獄的消息,
一傳來,裴府就連夜將我的生辰八字退了回來,母親驚怒交加,一病不起,平日裏賓客迎門的國公府,一石樹倒湖孫散,看着病中臉色蒼白的母親,和尚不知事的幼弟,我忍着心痛,領了賜婚聖旨,大婚當日,父親出獄,他拉着我的手,老淚縱橫,
搖啊,國公府從小教養你知書達理溫柔賢惠,可那將軍府一家子莽夫,別說禮儀廉恥,孔大字都不識幾個,你嫁過去,怕要吃大苦頭啊,我替父親擦乾眼淚,您放心,杜將軍雖非良配,可女兒也是過去當主母的,日後必定克盡本分,不會辱沒了國公府幾代清譽,喜帕遮面,吹吹打打,八臺大轎一路將我抬進將軍府,可我卻未能等到洞房花燭夜,
達達近犯邊關,杜將軍領旨禦敵,將軍府一夜之間走了個金光,指下了我和國公府帶過來的幾個丫鬟,看着幾乎被搬空了的將軍府,我瞠目結舌,雖拜了天帝,可喜帕未接,合錦酒未喝,結髮禮未行,這個婚事尚做不得說,我一時成了京城裏人人談論的笑話,聽說了嗎,將軍府出征,連狗都帶走了,唯獨留下了國公府的江瑤,將軍府此舉,定是在報復國公府,當衆拒婚一事,江瑤已成棄婦,
還有臉待在將軍府,哎,她已出嫁,難不成還能回孃家,那國公府豈不讓人笑到大牙,日後誰家還敢與國公府結親,將軍府待不下去,國公府也不能回,我一時氣急,帶着丫鬟碧蘭找去了邊關,是要與那姓杜的屠夫討個說法,我父親拒婚便要下獄,那婚禮未成,杜將軍也該給個說法,最好能給一紙和離書,讓我光明正大的回國公府,從此與姓杜的再無瓜葛,自小被教養的我,
出過最遠的門,便是去京城郊外的靈隱寺祈福,可憑藉一口怨氣,獄卒被磨出了血泡,血泡破裂又成了繭,我也不曾回頭,不拿到和離書,誓不罷休,苦撐到了邊關時,我與碧蘭已狼狽得不像樣子,在一個叫文安的鎮子上休整幾日後,碧蘭打聽到文安鎮不遠的地方,此刻就駐紮着一支杜家軍,我倆吃飽喝足,往軍營走去,未靠近軍營,就被當成探子捉了起來,
好在我有所準備,將一個小物件交給了一個兵士,將這個交給你們杜將軍,他自然會知道我是誰,可這一等就是兩天,兩天後,要拔營了,那兵士纔想起來還關着兩個人,年輕的贏甲小將軍來的時候,我和碧蘭都只剩半條命了,他看着我和碧蘭狼吞虎嚥地啃饅頭,眼神有些意味深長,這是你的?他抬手,手心裏躺着一枚小小的虎頭玉章,也是我交給兵士的小物件,
這枚玉章是杜家送來的彩禮中最不起眼的一件,印章上所刻的杜字,筆跡運轉龍蛇,肆意灑脫,我很喜歡,走的時候帶了出來,你便來後自證身份,我嚥下一口饅頭,起身朝他屈身行禮,我乃你們將軍府新娶的主母,營甲小將軍眉頭一挑,重新將那玉握着玉章的手收了回去,我抬頭朝他看去,軍營之中竟有如此好看之人,眉目疏朗,身子挺拔,在這百草雲黃,
帶頸殘寰的苦寒之地,猶如一抹清泉,氣人心脾,許是我盯着他看了太久,他臉色有些不自然,既是將軍府主母,不老老實實在將軍府待着,來這苦寒之地做什麼,哼,還不是你們杜將軍做的好事,喜帕未接,合錦酒未飲,結髮禮未行,這婚禮就未成,我名不正言不順,自然無法待在將軍府,此番前來,就是要向杜將軍討個說法,
贏家小將,均聽了我的話,眉風又是一條,嘴邊勤上一絲頑畏的笑意,原來,你是來與夫婿成婚的,我的臉瞬間紅了個透,甚至有些不敢看他笑起來那風流姿態,我與你說不得,帶我去見你們杜將軍即可,他點點頭,又將我打量了一番,此時拔營,你若能跟上,我便帶你去見他,一想到很快就能拿到和離書,我立馬就答應了,
地欄扶着我,二人伸一腳淺一腳,走在行軍的隊伍後面,才走了半日,我的骨頭就要散架了,日頭晃晃,口乾舌燥,我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一匹棗紅大馬停在我的面前,贏家小將軍坐在馬背上朝我伸出了手,我舔了舔乾裂的嘴脣,略有些不屑,男女授受不親,他傾笑出聲,下馬來將我橫腰抱起,躍上馬背,這裏是邊境,又不是循規蹈矩的京城,不必這般循規蹈矩,我心裏有些惱火,
這杜家軍根本沒把我當成將軍府的主母,否則怎敢做出如此輕浮夢浪之事,是可殺不可辱,我低頭看了看這一人高的大馬,算了,活着比什麼都強,拿到和離書纔是正事,我努力地挺直脊背,可棗紅大馬走起來搖搖晃晃的,我總是不可避免地撞進他的懷裏,我想,他一定是看到了我紅透的耳朵,纔會忍不住地傾笑出聲,這一走就是一日,直到天黑到看不清楚路了,
軍隊才停下來休整,從馬背上下來,我再也顧不上一態,如一灘爛泥,靠在了碧蘭身上,碧蘭心疼地摟着我坐下,姑娘何苦來受這個罪啊,已經到這一步了,再堅持堅持,也許很快就能見到杜將軍了,一旁的銀甲小將軍遞給我一個水囊,我來不及向他致謝,結果水囊大口喝了起來,清水甘甜,瞬間緩解了喉嚨的灼痛,你爲何一定要見到杜將軍,他朝我笑,目光裏似乎有些溫柔,
還未等我細看,又只剩清明,我將水囊重新遞還給他,還未將此番前來是要和黎舒華說出口,一片嘈雜聲傳來,有埋伏,列陣營敵,水囊掉在地上,清水鼓鼓流出,銀甲小將軍一如離弦的劍飛奔而出,很快,我們面前就有重劍倒下的士兵和被刀劍砍下的軀體,我和碧蘭相擁着,一面躲避,一面肝膽劇烈地慘叫,也許叫聲太吵,一把墨得光亮的彎刀朝着我倆襲來,
我用盡力氣將碧蘭推開,可自己再也躲避不及,魂飛魄散之際,一個大手將我拉過,攏在了懷裏,短兵相接的聲音傳來,我將臉埋在他的胸口,銀甲冰冷,我的心滾燙,躲好,留着命見你的杜將軍,將我安置好,他再次投身戰鬥,我的眼睛又酸又色,可我不敢讓眼淚流出來,我怕淚水模糊了眼睛,看不見他的身影,一支躲在暗處的劍,目標明確,偷襲而來,我的腦袋還未想清楚,
人已經擋在了他的面前,尖銳的疼痛襲來,然後便是他急切的呼喚聲,江瑤,江瑤,我跌進他的懷裏,眼前是他關切的臉和通紅的眼尾,我最後的意識是,我從未提起過名字,他爲何會知道我叫江瑤,昏沉襲來,我仍是不知,再次醒來,是躺在了一間破廟裏,胸前還插着那一支劍,這劍恐怕有毒,說話的是軍醫,再不救治,怕有性命之憂,所有人都出去,
他的聲音輕冷,帶着讓人不容抗拒的力量,所有人退了出去,破廟裏只有我倆,我幫你把劍拔出來,會有點疼,我看着他點頭,他眼裏又是那種說不清楚的溫柔,我一時沉浸在他滿眼星河裏,可接下來的事情卻讓我崩潰,胸前的衣衫被撕裂,露出了圓潤的肩膀和豐滿的弧度,我抬手擋住胸口,驚恐地搖頭,手卻被他的大手重新拉下來,你不要命了,他冷着臉,
語氣裏是前所未有的嚴厲,失了名節如同丟了性命,我忍着劇痛和眼淚據理力爭,你的肚將均定,不會怪你,還不等我再說什麼,他已握住劍柄,劍拔出來的時候,我疼得幾乎昏死過去,可他一句話,又讓我清醒了過來,劍上有毒,我幫你吸出來,不行,我掙扎地要起身,卻被他重新按住,他的頭埋進我的胸口,用嘴將傷口裏的毒吸水出來,我站立着,像被他的脣燙傷一樣,
我茫然無措,只有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處理完傷口,他用指尖將我的眼淚抹去,我緊緊地閉着眼,想着自己該如何跟將軍府交代,又會不會累積父母和幼弟的聲譽,他彷彿是知曉了我的心事,眼神中透着安慰和篤定,事急從權,你的肚將軍定會明白,乖乖,我的肚將軍從前是個殺豬的,若是知道了今日之事,你怕是都要遭殃,可眼下還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碧蘭在混亂間與我走散,她跟着我一路奔波,吃了不少的苦,你幫我找一找她,她答應了,替我腋好背腳便離開了,後來,碧蘭被尋了回來,她在我身上哭了好久,姑娘,外面要打仗了,我們還去找肚將軍嗎,我有些心虛,被一個陌生男人看了身子,還,和離書,怕是拿不到了,失了名節的女人,下場都很悽慘,說不定後半輩子,青燈古佛,聊此殘生,若註定是這個結果,我不想大戰終棄,但願如此。
碧蘭在急的關鍵時候,卻擾亂軍心,我的後半生再苦,也不會苦過生靈塗炭的邊境百姓和死死一線的將士,許是身體裏還有餘毒沒有清乾淨,我總是昏昏沉沉,睡了又睡,待真正醒來,已經是三日之後了,戰事一觸即發,軍營再也待不下去,我和碧蘭又被送回了問安鎮,離開的那日,她來送我,目光灼灼,那日,你因何救我,我不敢抬頭,怕自己會被那樣的清俊瀟灑所蠱惑。
一路走來,餓瓢滿地,屍行遍野,將軍深重,重在守土爲民,安邦定國,江瑤雖不才,於家國大義也願助一臂之力,我依舊低頭,她似乎看了我許久,我想,我的臉定是紅得像個猴屁股,你不問我叫什麼?她聲音柔軟,有幾分曖昧,那些許的曖昧卻喚起我心底的羞恥,即便婚禮未成,可謂有何離書,我依舊是杜家的人,萬不該於這荒涼之地,與一外男不清不楚。
我冷下臉來,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不必知道太多。她詫異於我突然冷淡下來的語氣,正了片刻又道,驚雲刺沙朔,飄到彌河州,我叫。我也是心煩意亂極了,不等她將話說完,便抬眸怒視,將軍有這會兒功夫,不如去多殺幾個蠻子,好早些平息這場戰事,讓百姓們都過幾天安生日子。她忽而也高興起來,笑得如書風朗月,你說得對,在這等我,待戰事結束,我帶你回京。
她大踏馬而去,我瞠目結舌,她怎對如此膽大又輕浮,如此不將那殺人如麻的杜圖夫放在眼裏嗎?商養了幾日,我便帶着碧蘭,匆匆離開。不復來時,討要說法的氣勢洶洶,回京的我,自覺更像是落荒而逃。我不在的這三個月,母親差點哭瞎了眼,你安心在家裏住下,休管外面的風言風語。我點頭,與母親相擁,將軍府的婚事,還須從長計議。就這樣,我在國公府住了下來。
每日只是撫琴看書,將日子過得和婚前一般無二。京雲刺沙朔,飄蕩彌河州,她的名字難不成是河州?我有些懊悔,當日沒有聽她把話說完。三個月又眨眼過去,邊關大捷。達達兵敗,退回魂河以息,承諾歲歲上貢,不再進犯邊關。杜家軍奉命班師回朝,大軍進皇城那日,皇帝下令,令父親江國公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那晚,父親下朝回來後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後也只是嘆了口氣。見父親如此爲難,我心裏極不好受。若真的要大難臨頭,定不能牽連父親。果然,第二日一早,丫鬟來報,杜將軍親自來接我回將軍府。碧蘭帶着哭腔,心疼地看着我。姑娘,我從外面瞅了一眼,那杜將軍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說話聲音像銅鑼一樣,最重要的是,他的鬍子一大把了。帕子從我的手中滑落,我扶住椅子,勉強穩住身形。該來的終究要來。
前廳中,一身武將官服,長相有些威嚴肅穆的男子坐在父親身邊,也許是邊關風沙催人,他看起來比父親還要蒼老。雙銅鈴般的眼睛從我進門,就緊緊地盯着我。我心如肋骨,卻竭力保持平靜地給父親行禮。哈哈哈哈,這便是國公府的嫡小姐嗎?果然是好相貌,好氣度。他說話聲音果真有聲正五瓦之勢,我的臉跟着白了幾分。江瑤見過杜將軍,我朝他行禮,他大手一揮,都是一家人。
我從邊關帶回一些特產,我那不成氣的兒子正在外面幫着卸貨,一會兒你們就能見面了。我,欲哭無淚,搖搖欲墜,想我年方二八,貌美如花,母親多年勤力教養我琴棋書畫,詩酒花茶,如今只能給一老頭子教養毫無血緣關係的兒子,這讓我如何能甘心?
我握緊了衣巾,深吸一口氣,朝着上方的男子跪了下去。小女不才,呈陛下御筆,四側賜福,垂幾點章,然江瑤以卑婦德,雖情非得已,然已不配爲將軍府主母,今日自請下堂,請將軍成全。那男子豁然起身,熊掌一般地手趴地拍在桌子上,茶盞與父親俱是一抖。
等等,兒媳婦,我的腦子有一瞬間的混沌,父親,岳父,搬來的東西已經歸置好了,一個熟悉又讓我魂牽夢縈的聲音響起,我促然回頭,是他,銀甲小將軍,父親,岳父,兒媳婦,我頭有些暈,你將我扶了起來,抬頭便是那張好看的勾人的臉,不是讓你在溫安鎮等我嗎?你怎麼自己回來了?
他朝我展顏,眼中一片星河,我渾渾噩噩,不知自己此刻是否是驚嚇過度導致的神經錯亂,大掌又啪的一聲拍在了案几上,父親和茶盞再次抖了抖,哈哈哈,看這倆孩子,好,親家,我看我們就是王八找個爹親家,般配啊般配,爹的臉又白轉青,又青又轉綠,女兒,既然杜將軍親自來接,你就跟着回去吧,有什麼事情回將軍府再好好說。
父親莫不是怕他再待下去茶盞不飽,可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弄明白,皇帝不是下旨將我賜婚於杜將軍嗎?怎麼成了兒媳婦了?最詭異的是,銀甲小將軍就是杜將軍的兒子,所以我是被自己的夫君給輕奪了,還爲此懲惶懲恐了三個月,可由不得我想清楚,已經又被一頂轎子抬進了將軍府,將軍府此時已經不再冷清了,門房,護衛,丫鬟,小廝,還有傳說中那條狗,都已歸位。
我依舊被安置在大婚的那間房間裏,大紅牀蔓和喜竹都已被撤下,我坐在牀上將思緒捋順,我嫁的杜將軍是杜小將軍,他早知我是誰,所以才順口就喊出了我的名字,我有些惱怒,怪他沒有向我坦白身份,害我物資傷神許久,頭髮都掉了一大把,門被推開,來人長身玉立,俊眉修目,與之前的銀甲小將軍截然不同,有種貴氣和從容不迫的氣度。
我有些恍惚,杜將軍那種草莽之氣是如何生出這樣俊俏的兒子?他坐在我身邊,輕聲問道,你的傷好徹底了嗎?我的臉又紅了,低頭不語,一隻冰涼的手捏着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與他對視,爲何這樣容易臉紅?我有些惱羞成怒,問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誰,當初爲什麼沒有與我說清楚?他眼中有些傷處漫開,嗤笑一聲,將手放下,你對這門親事定是十分不滿,纔會連婚書都未曾看一眼。
屋裏只剩我一人,我翻箱倒櫃地將那婚書找了出來,家裏出城,良緣碎地,情敦堅迭,願相敬之如賓,祥業中靈,定克昌於絕後,同心同德,一室一家,永結難愁,共蒙冤別。此證,一首棱角分明的楷書之後是杜京雲,江瑤兩個名字,京雲刺沙碩,飄蕩彌河州。原來他說過,只是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要嫁的人叫什麼名字。
所以,他離開時,眼神纔會那樣黯然,我將婚書捧在心口,老天爺終究待我不薄,嫁的人是喜歡的人,甜蜜在心頭漫開,我決定好好當這個杜紹夫人。可,從那日,他從我房裏離開,就再也未回來,我派碧蘭打聽,說是軍中事務繁忙,早出晚歸,怕擾了姑娘休息,便宿在書房了。我很憂愁,日子還沒開始,便失了夫君的心了嗎?當初在邊關,他明明對我也是有意的,難不成是怪我在陌生男人面前說了些什麼?
我惆悵幾日,決定想辦法將這段關係破冰。他半夜回來,見我端坐在在書房中,找我有事,瞧瞧這冷淡的態度,這副一副巨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怎麼格外讓人沉迷呢?我笑意盈盈地上前,嫁人之前母親就訓誡我,婚後要孝順公婆,侍候丈夫,生兒育女。可如今,公公和你都早出晚歸,我無一事能做到,心中難免有愧。
我將生兒育女四個字拉長聲調,他挑眉看我,隨手接過我地上的熱茶,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我爹從軍前是個屠夫,軍營裏摸爬滾打二十年,不習慣別人伺候,你不必介懷。他也將屠夫二字咬得極重,我抬手,將他喝完的茶盞接過,不屈不撓。
那夫君你呢?我們既已成婚,我總該盡一下做妻子的本分。我柔聲細語,就差把該同屋舊情五個字貼在他臉上了,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夜已深,我還有公文未處理,你回房休息吧。
我……我見招拆招,那我去爲夫君端一碗熱湯。當我端着熱湯重回書房,書房已經落了鎖,我站在滿天星斗下,悵然若失。三日後,我重整旗鼓,他砍了我的身子,自然要爲我負責。況且,他長得如此好看,不生個孩子,豈不可惜?
我將自己的被褥搬到了書房裏,薰香陰暈,燭火搖曳,我穿着薄如蟬翼的中衣,含情脈脈地看着他。他將外袍脫下,順手搭在我身上,人卻越過我,坐在案几前。我那雙柔弱無骨的纖纖素手剛搭上他的肩,一打指就塞到了我手心裏,這是你留在文安鎮住處的,我替你拿回來了。在他清冷的聲音裏,我脣齒顫抖,將那紙紙一頁一頁地看過。
文安鎮養傷期間,我曾爲自己起草過和離書。痛成我與將軍府格格不入,就差把將軍府寫上粗鄙不堪四個大字。當日陳詞只爲一時泄憤並未當真,如今看來,字字誅心,怪不得他前幾日會陰陽怪氣。既然如此,又何必將我從國公府接回?將軍府並非無人使字,輪不到你自寫和離書。眼眶溫熱,我死死咬着脣,將他的外袍脫下朝他砸了過去,指着中衣,奪門而出。
秋意路濃,風也顯得悲劇,我在這秋風裏一病不起。也不知自己哪來的氣憤,我拒絕喝藥,恨不得病死算了。碧蘭哭着去求了他來,他坐在牀邊,看着我嘆氣,那些東西,我已經都燒了,你沒親自給我,我全當沒見過。起來把藥喝了吧。
他端着藥碗,低聲哄勸,多日積攢的委屈一擁而上,導致眼淚流得如脫漿的野馬,無論如何都停不下來。他冰涼的手指扶過我的眼尾,將眼淚擦乾,是我的錯,未見你時還四肢如狂,見到了卻又生出這些無端的懊惱。我哭得更厲害了,他的脣紋上我的眼角沒燒,最終停留在脣角,輾轉不止。
我抬起臉來迎合這個來之不易的吻,衣衫半落,他撫摸我胸口處的傷疤,傷口早已癒合,只留淡淡的粉色,他埋手進我的胸口,如那日吸水毒血一般。我死死咬着脣,不敢將那些破碎的聲音溢出,你將藥喝了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看你。
神,什麼?我衣衫半落,交喘不止,他說早點休息,然後離開了,閉欄進來,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姑爺怎麼又走了,姑娘看了半個月的小人書到底有什麼用?住嘴,你要敢把我看小人書的事漏出去,看我不長你的嘴。
我端起藥碗,一眼而盡,矇頭開始睡覺,今日也不算一無所獲,我撫摸着自己的脣發誓,等我病好了,定能將他一舉拿下。我還沒等我好利索,將軍府便收到了常公主府籌備的賞花宴,常公主府的賞花宴,往年我也參加過幾回,無非是邀各高門貴府的公子小姐們吟詩作畫,賞花吃席,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長公主逗個樂子罷了,常公主府的帖子,收到極是榮譽,不得不去。
赴宴那日,我穿着淡雅的衣裙,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裏,如今公公正得聖寵,將軍府處在風口浪尖,我只求不出差錯地結束這場宴會,可偏偏有人就不願如我的願。
喲,這不是杜少夫人嗎?今日怎穿着這般寒酸,莫不是將軍府是個空架子,連好點珠、拆首飾都買不起了?說話的是瑞王府的何寧郡主,據說她如今已經與裴二公子訂了親,年後會舉行婚禮,許是對江瑤與裴二公子一過親一事耿耿於懷,她話語裏滿是嘲諷,與她相好的幾個姑娘也開始針對起我來。
京中豪門哪家沒有個幾輩子的家底,唯獨這杜將軍府,只有陛下賜下的這個空宅子,聽說這杜將軍從前是個殺豬將,難不成還指望殺豬將能掙銀兩?杜少夫人,從前你可是咱們京東閨女裏的表率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連長公主都誇過你琴技了得,可惜你嫁進了將軍府,不知道你那邊官軍營里長大的杜少將軍聽不聽得懂你的琴音啊?你那一身本事豈不無用武之地了?也不知道你現在去學着舞刀弄槍還來不來得及?
薛府的大小姐薛如月說完引起一陣鬨笑,我隱藏其眼裏的寒芒,撫了府邊邊的素簪,抬眼掃過她們,漫不經心地開口,不勞郡主掛記,且不提將軍府,當國公府爲我準備的嫁妝就一輩子都花不完。
而後,我又看向薛如月,我們這些個官宦子弟名門閨秀,萬事都受家族庇印,所學所得,無非靠祖輩音風,不值得炫耀。反觀我那出身不好的公公,從一個小小兵卒,靠戰場殺敵,薄土守疆,才被陛下親封一品大將軍,護國棟樑。
杜小將軍自小在軍營長大,調兵遣將運籌帷幄,在你們眼中竟不如那些吟風弄月,悲春傷秋的玩意兒,我夫君的赫赫戰功,是你那腦滿腸肥,只會尋花問柳的哥哥,一輩子所不能企及的。薛如月又老又羞,可又一時說不出什麼來,只氣得滿臉通紅,眼看就要落下淚來。
還有,國公府培養我琴棋書畫本,就是陶冶情操的,不似你們薛家,還須用以討夫君歡心。如月徹底哭了,和寧郡主杏木園凳,拍了一下桌子,幾句玩笑罷了,你何必如此羞辱於人,薛公子好歹也是朝臣之子,豈容你胡亂污衊。
我大病初癒,說了這些,都有些累了。喝了一口茶,我起身往宴會中間走了幾步。沒辦法,聲音太小,我怕有些人聽不見。既然區區一個二品官員之子都說不得,那我公公,護邊境十萬百姓免受戰亂,得勝海朝之日,賜下親命百官出城相迎,可薛郡主今日當衆拿他老人家開玩笑,豈非沒將賜下放在眼裏。今日我代表將軍府,本不想惹事,可偏偏他們自找苦吃。涉及將軍府的榮譽,我半分不肯退讓。
說得好,有掌聲傳來,我回頭,長公主和駙馬爺就站在不遠處,身後是公主府的小侯爺李牧白和我內住書房的夫君杜京雲,鼓掌叫好的是駙馬爺,他年近五十,卻依舊風神俊朗,可見年輕時如何的精爲天人。杜小將軍,你這將軍府的主母找得好,有點巾幗風範,像你們杜家的人。杜京雲在一旁笑得奪目,駙馬說得極是,將軍府確實取了個寶。
話是對駙馬說的,可他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未離開我,我被他看得有些臉紅,低頭屈身給長公主和駙馬爺行禮,行了,都做好吧,別擾了長公主的性命。駙馬攜長公主去了主位,杜京雲和小侯爺也跟了上去,我依舊去我那角落裏坐好,卻聽旁邊幾個女眷竊竊私語,原來她就是杜京雲啊,這長相,這氣質,站在小侯爺這京中第一美男子身邊,絲毫不遜色啊,反而多了幾分英姿颯爽。
他這等樣貌,換我我也嫁,聽不懂曲子又如何,真是便宜他將瑤了。我無聲挑了挑眉,真是亂花見玉迷人眼啊,可惜你們沒機會了,等姑娘今晚回去,就會將他吃幹抹淨,骨頭渣子都不給你們剩下。
我趁喝茶時側目看他,他正與小侯爺說話,一雙極爲惹人的眼睛裏三分笑意已足夠罪人,惹得那些小娘子們驚呼連連。我撇嘴,若是這些小娘子們知道了我如今獨守空房,定要笑掉大牙。我正胡思亂想,忽覺背後有一道視線,回頭正對上陪二公子陪明遠熱烈的視線,我趕緊回頭,和寧郡主正願獨地看着我。
這純屬無妄之災啊,當初被退回八字的是我,爲何這陪二公子眼神會如此悠遠?那目光有些着了我的背,直到碧蘭替我擋住,才感覺舒適多了。宴會中,小侯爺提議今年改一下規矩,孃親,今天這個宴會咱們就不玩詩詞歌賦那一套了,陛下上午,要求衆皇子們皆騎騎馬射箭,不如我們也效仿一下,讓衆人比比箭術如何。小侯爺開口,長公主自然無有不從。
也好,本宮今日準備了一副寶石頭面作爲頭籌,爲衆世子添彩。說吧,一丫環端着一匣子上前,裏面有一套寶石頭面,在日光下有些一彩獨目,一看就是好東西。有人認出,那是長公主大婚時,陛下賞賜的,價值不菲,衆人接上前躍躍欲試。
杜京雲朝長公主施禮道,長公主,京雲新婚,也想爲新夫添個首飾,討個喜。小侯爺卻不依,你乃武將,如今任軍中教頭,你若上場,還有別人什麼事啊?杜京雲笑道,小侯爺說得極是,若我遮住雙眼,改用用左手射箭,不知在座的各位可覺得公平?底下譁然,在看不見的情況下,用不擅長的手射箭,這能射得準嗎?既然如此,你便去試試吧。
小侯爺親自用髮帶給他蒙了眼,拉弓射箭,三箭齊發,正中靶心,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全場寂靜。他將髮帶扯下,看都未看靶子一眼,只朝着我笑意盈盈。那一刻,我清晰地聽到自己心如淚骨的聲音,我死死拽着手中帕子,隔着人群,與他遙遙相望。他如願拿到那套銅面,小侯爺摟着他的肩膀,正說着什麼,我有些疲憊,告退欲回府。
不巧,遇到了等,在半路的裴明遠。他叫我阿瑤,聲音依舊如記憶般溫潤。當初父親看中他,出身清貴翩翩君子,請他來家中做客,介意相看。我藉口與他請教學問,他穿着青色長衫,站在翠柳下,笑着與我講,壯絲連珠,離而不絕。曾經我寫《簪花小楷》,在那一日後,突然就喜歡了草書,還是我杜紹夫人吧。他臉色煞時有些蒼白,勉強一笑。
退婚一事並非出自我的本意,負命難違,可今日,我見你境遇如此艱難,心裏着實難安。裴二公子大可不必,我如今沒你想的那樣不好。他一正,眼神裏悔恨和失望翻滾。曾經你都叫我明月哥哥,如今只剩一句裴二公子了嗎?阿瑤,你是不是在怨我?你可知道,當初我也與父親據理力爭過。陛下賜婚,由不得你我,我不怪你,只是你我如今各自嫁娶,已成事實,明遠哥哥,你也忘了過去,向前走。
他臉上盡是痛苦神色,根本聽不進去我的苦口婆心。阿瑤,若我放不下呢?你就甘心嗎?夫人,我們該走了。杜京雲聲音清冷,臉上帶着薄薄的怒意。他走過來,拉過我的手往前走,經過裴明遠的時候,卻不小心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一個文弱書生,哪裏經得起長年軍中行走的他一撞,踉蹌着退了好幾步。裴二公子最好小心點。杜京雲的聲音冷嗖嗖,我都跟着打了個寒戰。
馬車上,他面如寒霜,冷眼看着我。阿瑤,明遠哥哥,你們倒是叫得親熱。我端坐着,不背不抗指示着他。你若是都聽到了,就該知道我們只是敘舊,並無局語。他像是氣急,眼眶微紅,握着我肩膀的手,有些發抖。敘舊?嫁到將軍府,你當真覺得委屈?我有些心軟,他秀眉微措的樣子,格外惹人臉。嫁給將軍府,或許是委屈,但嫁給你我很開心。
他的臉瞬間由陰轉晴,手上也輕柔了很多。我心裏竊喜,乘勝追擊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從前的一切,就讓它過去好嗎?我心悅於你,想與你掌相廝守,共度餘生。他似是有些不敢置信,小心翼翼地將我攬入懷裏,將盒子裏的寶石頭面戴在我的頭上,後眼神癡纏地看着我。其實,我也聽得懂曲子。嗯,我從他懷中抬頭探究地看着他,隨即反應過來。
他說的是薛如月嘲諷我嫁進將軍府,夫君聽不懂曲子,一身本領無用武之地。他將我的頭重心按回懷中。兩年前,我回京協助小侯爺押送糧草,那日,也是在長公主的賞花宴上,你爲小侯爺送行,用鼓針彈一曲《蘭陵王入陣曲》。我記起來了,因爲《蘭陵王入陣曲》本是首琵琶曲,可那日手邊只有鼓琴,索性便用鼓琴彈奏了。你看起來那樣柔弱,我卻從曲子中聽到千軍萬馬的壯闊。
江瑤,將軍府沒有他們說的那般不堪,我喜歡的我也可以喜歡,比如彈琴作詩,比如草書。他將一枚小小的虎頭印章放在我手裏,便是辯觀我當作身份識別的那一枚。原來,是他親手鎖刻放進彩禮當中。我眼睛有些酸澀,你娶我是蓄謀已久,蓄謀已久,我不信,起身將它推開,滿臉委屈。你若真心想娶我,爲何大婚之夜將我一人扔下?他深深看着我,什麼都沒說,只是低頭吻上我的脣。
吻得格外,格外動情,甚至有些急切。分開時,我的脣都腫了,兩條腿都是軟的,搖搖晃晃地站不穩。他輕笑着攔腰,將我抱回了房間。就當我覺得青天白日同房有些羞怯時,他又說早些休息。當晚他依舊宿在了書房,碧蘭在被我派出去查看了三次後,終於不耐煩了。姑娘,書房的燈都滅了,姑爺都睡下了,咱們也睡吧。
我生平第一次這樣的想罵人。第二日清晨,我懶靜自顧,靜中人婦孺寧芝豔若桃李,無論怎麼看都是個美人啊。難不成,她不行?可昨日在馬車裏,我分明感受到了她身體的變化。百思不得苦解之際,碧蘭來到,今早公公至今未出府。主務擺下已早飯,請我過去用餐。我有些吃驚,從邊境回京,公公每日吟詩三課出門,下朝後要麼去軍營,要麼去兵部,無一日例外。
我不敢怠慢,收拾妥當後就去了主屋,杜京雲也在,我去申行禮後坐在他旁邊,公公那雙同齡般的大眼將我從頭掃視了一遍,穿得真是挺素的,聽說你昨日在長公主府上與郡主和薛家娘子吵起來了,你一個人罵了全京城的世家子弟。
我一驚,連忙起身行禮,公公明察,兒媳只是跟他們講道理罷了,不曾。啪的一聲,他將桌子拍得震天響,罵得好,這幫狗眼看人低的,就是欠罵,昨日下午,薛世行見了我都要繞道走,解氣得很,我被那一巴掌有些嚇到了,待在當場不知如何是好。杜京雲起身攬着我的肩膀,讓我坐下,父親說話一向如此,你不必介意,也不必起身。
我還未說話,又啪的一聲,這次是一串黃銅鑰匙扔在了我的面前,我立馬又想起身,杜京雲拉住了我的手,手掌有些溫熱,瞬間安撫了我驚慌的心,這是庫房的鑰匙,裏面都是這些年皇帝老兒的賞賜,兒媳婦需要儘管去取,以後想要什麼儘管提,將軍府沒有的,就讓你男人去搶。
哈哈哈哈,你們吃吧,我去軍營了。我和杜京雲起身,將它送出門外,杜京雲將黃銅鑰匙塞進我手裏,這下,將軍府可真的歸你管了,我握着冰涼的鑰匙,心裏被一陣暖意包裹,公共雖然總是一驚一乍,可也直爽,沒有文臣那般規矩禮儀。
回來多日,岳母定是想你,不如今日我們就回國公府瞧瞧他們。我也想父親母親,索性帶了碧蘭,同她一起,就回了國公府。飯後,父親與她在書房說話,我和母親則回了書房。母親拉着我問東問西,一臉的擔憂,我摟着她的胳膊安慰她。公共軍中是忙,很少在府裏,且雙驅多年,府裏連個姨娘都沒有,我進府就是主母,我將黃銅鑰匙拿出來給母親看。
父親對我也很好,孃親,你們當初爲何不與女兒說清楚,與我成婚的人是杜小將軍呢?母親也哭笑不得。賜婚儀式一出,你父親就因頂撞身上下了大雨,且杜家剛回京,魏娘實在不知她家裏有兩個杜將軍啊,這才鬧了大烏龍。那父親爲何不怨?皇帝器重杜家,若有戰事,杜家父子必要上戰場,戰場刀劍無眼,你嫁進杜家後半輩子,都要提心吊膽。與清正聯名的侍郎府相比,將軍府實不算好姻緣。
回到將軍府的路上,杜京雲似乎是有心事,魂不守舍,眼睛一直在看着場外。而我在下馬車,就被狠狠震驚了一下。將軍府掛着紅綢喜帳,儼然一副辦喜事的架勢。有丫鬟上前拉我進房,我渾渾噩噩地被換了一身喜服,蓋上喜帕。房間裏紅燭灼灼,猶如我們大婚那一日。一身非衣的杜京雲用喜撐將喜帕挑起。有嬤嬤上前端來喝蒸酒,我與她傾壁相擁,相對而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待結髮之禮完成,我已是視線模糊。怪不得要我回過公府,怪不得魂不守舍。婚禮那日,是我對你不住,今日,我們將未完成的禮完成。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杜京雲名正言順的妻子,江瑤,把你完完全全地交給我。
我眼淚緩緩落下,點點頭緊緊摟着她。紅爐丈暖,春宵一刻,一場烏龍,終此圓滿。江瑤翻外,成婚一年後,一日我半夜起牀,發覺身邊空蕩蕩,微弱燭光下,杜京雲坐在案几上寫公文。我有些無奈,這人怎會有如此好的經歷,昨晚明明折騰到半夜才肯罷休。
我起身,披她披上一件外袍,她在她肩頭,看着她寫字。她的字是常見的楷書,一筆一畫,重規重矩,跟婚書上的一模一樣。你這樣的人,怎麼看也不會是寫這樣一筆重規重矩的字。我自小在軍中長大,教習先生只教過楷書,後來見你喜歡草書,我也學着寫過一段時間,可惜終究不習慣。我巧笑着坐在她的她腿上,你怎知我喜歡草書?她低頭在我脣間一吻。
好久之前,在魚雞紙鋪,你站在魯直先生,胡順富,前看了許久,後來還老闆賣給你,老闆不肯,你便一直不走。我正住,沉默許久,那,胡順富,是我求來送給裴明遠的生辰禮。她見我沉默,又親了我一下,怎麼從來不見你寫草書呢?我笑了笑,自然是不喜歡了,其實我更適合簪花小楷。
杜京雲番外,第一次見她是在長公主的簪花宴上,她明媚地讓我一不開眼,一曲碧,更是驚爲天人。小侯爺說她是國公府的掌上明珠,京城中名副其實的才女。彼時,我奉命回京押送糧草,父親正在邊關浴血奮戰,容不得我兒女情長。兩年以後,父親回京,封爲一品君侯,在京常住。我又一次見到她,她半是撒嬌,半是耍賴地要求老闆將那幅字賣給她,絲毫不像京中那些刻板的故事。
我向小侯爺打聽,哦,江瑤啊,聽說她正與裴侍郎家的裴明遠一親。我的心如墜冰枯,這樣好的女子卻要嫁入別人了嗎?看着她抱着那幅字,喜笑顏開的模樣,我酸澀難當。所以,在皇帝問我要什麼賞賜的時候,鬼使神差地開了口,呈陛下厚愛,將軍府一應俱全,可惜,我與父親都不會打理,偌大府邸,顯得空曠了些。
皇帝唏噓道,你父子倆爲了邊關百姓着實不義,你也到了該娶妻的年紀了,如今身在京城這滿京閨女,有沒有相中哪?若有,朕爲你做主。臣聽聞國公府嫡女秀外慧中,如能娶回家,定能打理好將軍府,讓我父子倆無後顧之憂。
國公府嫡女江瑤迫不得已接了賜婚聖旨,雖然此舉有些許的卑劣,可若能贏得美人歸,卑劣就卑劣吧,日後,我定會好好待她。大婚當日,邊境傳來消息,達達派出一支鐵騎,已經攻陷了三座城池,父親再次領兵上陣,他已年邁,身上多處致命傷,我不能讓他獨自回邊境。
所以,我想問問他,願不願意跟我去邊關?可站在門口聽到的,卻是他讓丫頭替他準備匕首。我願意嫁進來,不代表我願意從了他,若他敢用強,我便死在這裏。如一盆涼水兜頭而下,我狼狽轉身離開,既不願意,那便留下吧。
我也怕看見他生厭的目光,可我萬萬沒想到他會追到邊關,小臉灰撲撲的,狼吞虎嚥的啃着饅頭,沒有一點矜持的樣子,可愛極了。他說他是將軍府新娶的主母,我心裏如煙花轟然盛開,想着,既然來了,就別走了。後來,遇襲,危險關頭他將丫鬟推開,替我擋箭,也說是爲了百姓,這樣好的女子,應該就是我的妻子,我不要命一般的殺敵,想着儘快結束這場戰事,回到他身邊。
卻在看到他留下的那些和離書時,如萬箭穿心,他千里迢迢敦賦而來,竟然是來求和離的,我思之如狂,怎會如他所願?他死後也有意求好,一雙柔弱無骨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指尖都未知戰力,可我記得他在邊關說的話,喜帕未接,合錦酒未飲,結髮禮未行,這婚禮就未成,我名不正言不順,自然無法待在將軍府,此番前來,就是要向杜將軍討個說法,我一定會給他一個說法。
長公主府,他爲將軍府據理力爭,那樣生機勃勃振奮人心。裴明遠,看他的眼神讓我渾身不爽,纔會忍不住小小教訓了一下,他說他心悅於我時,我覺得當下將命給他都可以。江瑤,我心悅你已久,日後定會好好待你。盼你我攜手一生,願與你長相廝守,攜手一生。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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