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木匠有絕活

且說有個木匠給一戶人家打牀, 主家給工錢十少給了十文錢。 木匠也沒言語,收拾東西走了。 哪知這牀睡了不到半年, 主家的兒子就得了怪病,整天喊腰疼。 主家沒辦法,只好把牀拆了。 這一拆不要緊,竟在牀板夾層裏發現了一張畫着符咒的黃紙。 這木匠是有意報復嗎? 明朝萬曆年間,江南青石鎮上有位木匠,姓張明行,人稱張魯班。 此人手藝精湛,性格卻有些孤僻,平日裏少言寡語, 做活時最講究個心誠, 若是主家怠慢了,他也不惱, 只管默默幹完活計,拿上工錢走人。 可這鎮上的人都傳,張木匠手裏有絕活, 若是主家刻薄,他那做出的物件,往往有些說道, 凡是看到這兒的人,只要留下一句子氣東來, 日後定會順風順水,財運不斷。 這張行四十來歲,生得一副瘦削麪孔, 雙眼卻炯炯有神,那雙手更是粗糙厚實, 佈滿老繭,那是常年握袍時據留下的印記。 他有個徒弟叫小順子,年方十六,正是貪玩好動的年紀, 雖然心思活泛,但手藝才學了點皮毛。 這日,師徒二人正收拾工具準備出門, 隔壁賣豆腐的王大娘便隔着牆頭喊, 張師傅,今兒個又去哪家發財啊? 張行抬頭應了一聲,東頭照原外家,打幾張新牀。 王大娘撇撇嘴,壓低聲音道, 那趙原外可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你可得留神,別讓他給算計了。 張行微微一笑,沒接茬,背起那沉甸甸的工具箱, 領着小順子便往趙家走去。 這趙原外名叫趙守才,家裏有良田百頃,店鋪十餘間, 在青石鎮上也是數得着的富戶。 可這趙守才人如其名,守才如命, 平日裏自家吃的剩菜都要留着下頓熱, 更別提對外人了。 到了趙府門口,管家趙三正翹着二郎腿在門房裏喝茶。 見張行師徒來了,趙三眼皮都沒抬, 慢悠悠地道,來了。 老爺在後院等着呢,去吧。 小順子心裏不痛快,嘟囔了一句, 這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張行瞪了徒弟眼,示意他少說話。 兩人穿過曲折的迴廊,來到後院。 只見趙原外正站在一棵老槐樹下,指揮着幾個家丁搬石頭。 趙老爺,我們師徒來給您打牀了。 張行放下工具箱,拱手道。 趙守才轉過身來,一臉精明相, 眯着眼打亮了一番師徒二人,說道, 張木匠,你來得正好。 這次要打的是兩張大婚用的喜牀, 一張給我那大兒子趙大郎,一張給二兒子趙二郎。 這可是喜事,工錢好說, 但有一條,用料必須省着點, 別給我浪費了好木頭。 若是浪費了,我可要扣錢的。 張行點頭道,老爺放心, 咱手藝人講究的是物盡其用,絕不浪費。 哼,最好如此。 趙守才說完,便讓人領着二人去了柴房旁的一間偏屋, 指着一堆木料道,就用這些木料。 這些是前些日子從舊房子上拆下來的老榆木, 雖然舊了點,但骨架還在,湊合着能用吧。 小順子一看那木料,眉頭就皺了起來。 那木料上滿是灰塵,有的還有蟲株的痕跡, 這分明是拿下腳料湊數。 剛想開口,張行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強着說道,行,老榆木性穩,坐牀倒是合適, 只是老爺,這木料須得好好打理,費工些。 趙守才一聽費工,眼珠子一轉,那工錢可不能再加, 說好的五兩銀子一張,一共十兩,少一個子都不行。 張行淡淡道,老爺說了算。 就這樣,張行師徒便在趙府住下了。 這趙家雖然富庶,但伙食極差, 一日三餐,全是清湯寡水,連點油星都看不見。 小順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餓得直叫喚, 師父,這趙員外也太摳門了。 咱給他幹活,他就給咱吃這。 小順子端着一碗稀粥,憤憤不平。 張行夾起一筷子鹹菜,慢條斯理地說, 吃你的吧,這就是主家。 守一人走南闖北,什麼沒見過, 把活幹好,拿錢走人,少惹是非。 這日中午,張行正推着豹子,那木花捲起,香氣四溢。 趙員外揹着手溜達進來,鼻子吸了氣,說道, 張木匠,這木頭挺香啊。 張行直起腰,擦了擦汗,是老榆木,香味還在。 趙員外走近看了看,突然指着地上的木屑道, 哎哎,你這怎麼刨這麼深? 這料子本來就薄,讓你這麼一刨,還能用嗎? 你是不是想多算我的木料錢? 張行解釋道,老爺,這木頭表層有些腐朽, 若不刨去,做出來的牀不結實。 若是過個一年半載它了,豈不壞了您趙家的名聲? 趙守才一聽壞了名聲,纔沒再說什麼, 嘴裏卻嘟囔着,我看你就是想偷懶, 多刨點木頭少費點勁。 到了晚上,張行在燈下畫圖紙,小順子在一旁磨磨。 小順子忍不住問,師傅,那趙大郎和趙二郎的牀, 咱做成什麼樣式的? 張行沉吟片刻道,趙大郎是個書呆子,性格懦弱, 牀便做得四平八穩,雕個一路連磕, 趙二郎遊手好閒,性情暴躁, 牀便做得結實些,雕個猛虎下山。 小順子撇撇嘴,那趙遠外呢? 他不想着給自己弄張好牀,張行笑了笑, 他那張舊牀還能睡,捨不得銀子。 轉眼過了半月,兩張大牀終於打造完成, 那真是雕樑畫棟,精氣無比,原本不起眼的老榆木, 在張行的手下竟煥發了光彩,文理古樸,結實厚重。 連趙府的丫鬟婆子看了都讚不絕口。 到了結賬的日子,趙守才帶着管家趙三來了, 他圍着牀轉了好幾圈,這兒磨磨,那兒敲敲, 想挑點毛病扣錢,可這牀做得天衣無縫, 嚴絲合縫,連個毛刺都沒有。 趙守纔沒法,只得讓趙三拿起來, 趙三數出幾串銅錢,遞給張行。 張行接過來,隨手掂了掂,眉頭微皺。 趙老爺,這數不對吧?咱們說好的十兩銀子, 這怎麼只有九兩酒錢?張行平靜地問道, 趙守才眼珠子一轉,笑道, 哎呀,張木匠,你這就不懂了, 那酒錢銀子,我是扣下了。 你看,你們在我這兒住了半個月,水電費不得算點。 還有,那日我不小心看見小順子打碎了一個碗, 那也得賠償啊。這一來二去,就剩這些了。 小順子氣得臉通紅,大聲道, 那碗明明是貓跳上去打碎的,關我什麼事? 再說那水電費,咱吃的是剩飯,喝的是井水, 哪來的水電費? 趙三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 小傢伙,說話要有證據, 在趙府,貓能打碎碗,那是你驚了貓, 趕緊拿着錢走人,別不知好歹。 張行看着趙守才那副無賴的嘴臉, 心中冷笑一聲, 他深知與這種人爭執毫無意義, 多說無益,反而可能招來禍端。 於是,他攔住還要爭辯的小順子, 默默地將銅錢收入懷中。 既然老爺這麼算賬,那張行無話可說,告辭。 張行說完,也不多看趙守才一眼, 收拾好工具,帶着小順子轉身便走。 出了趙府大門,小順子委屈地直掉眼淚, 師父,咱辛辛苦苦半個月, 憑什麼讓他坑這十文錢? 哪怕是十文錢,也是咱的血汗錢啊。 張行停下腳步,看着趙府那珠紅的大門, 緩緩說道,小順子,你要記住, 這世上有種錢,叫買命錢。 他扣了咱十文,咱雖然少了十文, 但他欠下的債,以後是要還的。 咱們做手藝的,求的是心安理得, 不義之財不可取, 但該得的,老天爺會給。 小順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師父,那你剛纔在牀板上? 張行拍了拍他的腦袋,低聲道, 記着,以後做活,寧可少拿錢,也別留把柄。 但這口氣,咱們得爭。 走吧,回家。 其實,張行在最後組裝牀板時, 確實留了一手。 他並非用邪術害人, 而是在牀板的夾層裏, 用硃砂畫了一張鎮煞符。 這符並非害人, 而是用來壓制牀體本身的邪氣。 因爲那老榆木是拆下來的舊料, 不知經過了多少人的手, 沾染了不少晦氣。 若是普通人睡了, 輕則噩夢連連,重則生病破災。 張行本意是想以此符保佑朱家平安, 也算是對得起那工錢。 可如今趙守才無意, 張行便在臨走前, 心中默唸了一句, 符或無門,爲人自趙。 那張符,張行並未撤去, 但也並未加持更多的正能量。 他就像一個守門人, 靜靜地躺在牀板裏。 時光荏苒,轉眼過了半年, 這日,張行正在家中教小順子雕刻技巧, 忽聽門外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張師傅。 張師傅在家嗎? 張行放下刻刀,開門一看, 只見趙府的管家趙三滿頭大汗, 臉色蒼白,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原來是趙管家,有何貴幹? 張行淡淡問道, 趙三一把抓住張行的袖子, 急切地說,張師傅,快,快救救我家少爺。 張行不動聲色地扶開他的手, 趙管家有事慢慢說, 我不過是個木匠,救人還得找大夫。 趙三帶着哭腔說, 找過大天了,大夫看不出毛病。 我家二少爺自打睡了那張新牀, 就天天喊腰疼, 像是有千斤重擔壓着。 最近更是厲害, 整日昏睡,嘴裏說着胡話。 有人說是那張牀有問題, 老爺讓我來請您,去看看。 張行心中一動, 卻裝作爲難的樣子, 哎呀,我這手頭還有活呢。 趙三急忙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 塞到張行手裏, 張師傅,這是五兩銀子,求您去看看吧。 若是二少爺有個三長兩短, 老爺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張行推辭了一番, 才勉強收下銀子, 帶着小順子隨趙三去了趙府。 一進趙府,便覺得氣氛壓抑, 到了二少爺趙二郎的房中, 更是陰冷一場。 只見趙二郎躺在牀上, 面黃肌瘦,雙眼無神, 嘴裏唸唸有詞。 趙首才一見張行, 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突上來喊道,張師傅, 你快看看, 這牀是不是有什麼不對? 我兒子睡了半年就這樣了。 張行走到牀邊, 仔細打量了一番, 這牀還是那牀, 只是上面掛滿了紅綢, 顯得有些詭異。 張行伸手摸了摸牀柱, 冷冰冰的。 趙老爺, 這牀張行欲言又止。 趙首才急道, 這牀怎麼了? 你直說, 是不是你當時做了什麼手腳? 小順子在一旁忍不住道, 當初給錢的時候, 你怎麼不? 想想我們也是憑良心幹活, 現在出事了, 倒賴上我們了。 張行瞪了小順子一眼, 轉身對趙首才說, 趙老爺, 當時這木料是您指定的。 這老榆木雖好, 但以前若是在陰氣重的地方放過, 比如廟宇、祠堂, 甚至是死過人的房子, 那木頭裏就會藏着煞氣。 我當時雖然處理過, 但這煞氣若是被人心中的惡念激發, 便會反噬。 趙首才聽得一愣一愣的, 連連點頭, 事實是, 這木頭是從程兮那座廢棄的廟裏拆來的, 那怎麼辦? 張師傅, 你一定要救救我兒子, 只要你治好他, 我, 我給你加倍的工錢。 張行看了口氣, 趙老爺, 錢不錢的先不提, 這煞氣入體, 得先破了這個局。 來人, 把牀拆了。 趙首才一聽, 立馬指揮家丁動手, 幾個家丁七手八腳地把牀拆開, 當拆到牀板時, 張行指着一個夾層擋, 切開這裏, 家丁小心翼翼地鋸開夾層, 只見一張黃紙飄然而落。 趙首才眼急手快, 撿起來一看, 頓時臉色大變, 這, 這是符咒。 張行, 你果然害我。 趙首才指着張行的鼻子罵道, 我好心請你打牀, 你竟敢在牀裏藏符咒害我兒子, 我要去官府告你。 張行神色泰然, 接過那張黃紙, 看了一眼, 笑道, 趙老爺, 您看清楚了, 這若是害人的符, 這畫法便是盜着的, 用黑狗血畫的。 可您看這符, 用的是硃砂, 且筆鋒端正, 乃是道家正統的安魂鎮煞符。 當初我知這木料來路不正, 特意畫了此符, 爲的就是保主家平安。 若是此符在, 令郎則會出事。 趙首才一聽, 愣住了, 拿過符紙仔細辨認, 果然如張行所說。 可他又疑惑道, 那爲何我兒子還是病了? 張行走到牀邊, 拿起一塊拆下來的木板, 指着上面的一根釘子道, 趙老爺, 您看這釘子, 衆人順着手指看去, 只見那釘子並沒有定在損毛結構上, 而是斜斜地定在了一塊木紋最硬的地方, 而且釘子頭已經發黑, 這釘子叫斷魂釘, 這並非我所爲, 我走時, 這牀好好的, 這釘子是後來有人釘上去的。 張行目光如炬, 掃射了一圈衆人, 趙首才大怒, 誰? 誰敢害我兒子? 這是一直站在角落裏的大少爺趙大郎 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痛哭流涕, 爹, 是我, 是我乾的, 全場一片譁然, 趙首才驚得目瞪口呆, 大郎, 你是讀書人, 你怎麼能? 趙大郎一邊磕頭一邊哭訴, 爹, 您平日裏太偏心, 給二郎的牀雕花那麼好, 給我的卻是四四方方的板子, 而且, 您給二郎準備的新房也是寬敞明亮, 給我的卻是西廂房, 我心中不服, 便聽下了鎮上劉半仙的話, 他在我耳朵邊吹風, 說只要在二郎牀上釘個釘子, 就能把他的運氣奪過來, 我一時糊塗, 就, 原來, 這趙大郎雖是讀書人, 心胸卻極其狹隘, 那日張行坐完牀走後, 他越想越氣, 便偷偷找了個生鏽的釘子, 趁也釘了進去, 不想這老榆木本就有煞氣, 加上這生鏽的鐵釘破了張行的鎮煞服, 兩相沖撞, 煞氣反而爆發, 傷到了趙二郎, 趙首才聽完, 氣得渾身發抖, 指着趙大郎罵道, 逆子, 逆子啊, 讀書讀到了狗肚子裏, 爲了爭這點家產, 竟要害親弟弟, 說完, 趙首才身子一軟, 貪坐在地上, 他看着張行滿臉羞愧, 張師父是我趙某人瞎了眼, 冤枉了好人, 是我家教無方, 纔出了這等醜事, 這符咒本是救命之物, 卻被我那逆子毀了, 張行將那符紙遞還給趙首才, 語重心長地說, 趙老爺, 這牀之事是小, 人心之事是大, 當初您少給我十文錢, 我便知您生性吝嗇, 吝嗇之人, 家中必多計較, 大少爺心胸狹窄, 二少爺驕縱, 這都是平日裏積攢下的因果, 今日這病, 根子不在牀上, 而在心裏, 趙首才老淚縱橫, 連連點頭, 張師父教訓的是, 這十文錢, 我今日百倍償還, 說吧, 掏出一張銀票, 硬塞給張行, 張行白白手, 不必百倍, 當初多少, 今日還多少便是, 多一分, 我也不要, 只求趙老爺日後能寬厚待人, 多行善事, 這比什麼符咒都靈, 說完, 張行讓小順子取出一枚 隨身攜帶的銀針, 在那釘子的位置刺入, 又轉動了幾下, 拔出釘子, 只見那釘眼流出了一股黑水, 行了, 這煞氣已解, 讓二少爺喝點安神湯, 不出三日便好, 張行收拾好工具, 再次拒絕了趙首才的金銀, 只拿了那原本欠下的十文錢, 帶着小順子離開了趙府, 回家的路上, 小順子問道, 師父, 你爲啥不要那百倍的錢, 那可是一千文啊, 張行笑了笑, 從懷裏摸出那十文錢, 在手裏顛了顛, 小順子, 咱們手藝人, 掙的是手藝錢, 不是內心錢, 這一千文拿着燙手, 這十文錢本來就是咱的, 拿回來是爲了爭口氣, 這世上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 小順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看着師父那挺拔的背影, 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敬意, 此事過後, 趙首纔像是變了個人, 他不再吝嗇, 開始修橋補路, 賙濟窮人, 趙大郎被送到外地的書院去反省, 趙二郎病好之後, 也收斂了性子, 開始認真讀書, 而張行的名聲, 更是在青石鎮上傳開了, 大家都說張木匠不僅手藝好, 人品更是沒得說, 連那害人的煞氣都能化解, 其實張行心裏明白, 這世上哪有什麼怪力亂神, 所謂的煞氣, 不過是人心的貪慾和嫉妒罷了, 那張符咒不過是個影子, 真正救人的, 還是那份問心無愧的坦蕩, 日子一天天過去, 這天張行正在院子裏曬太陽, 小順子跑進來說, 師父,趙員外家又來請人了, 說是要打一套嫁妝, 張行坐起身, 問,還是那個趙員外? 是啊, 不過這次是給趙二郎娶媳婦, 趙員外說了, 這次功錢雙倍, 絕不克扣, 小順子樂呵呵地說, 張行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笑的, 好,那咱們就去看看, 這回, 咱們得給他打個百年好合, 師徒二人背起工具箱, 向着趙符走去,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 拉出長長的影子, 那工具箱裏的巨字豹子, 隨着步伐叮噹作響, 彷彿在演奏着一首 關於誠信與良知的讚歌, 這人啊, 這一輩子, 其實就像是做木工活, 膝要正, 眼要準, 手要穩, 若是心裏存了歪念, 哪怕手藝再高, 做出來的東西 也是破綻百出, 就像那趙家, 看似是牀出了問題, 實則是人心生了病, 咱們做人辦事, 不求大富大貴, 但求半夜敲門心不靜, 只有把良心這根準繩立住了, 這人生的路, 才能走得直, 走得順, 走得長長久久。 至此故事完, 感您的收聽, 祝願我的每位聽衆, 身體健康, 萬事如意, 闔家歡樂。 本故事勸人向善, 無不良引導, 咱們下個故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