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小說改編，東京電影節最佳影片-《暖》

女人在河邊擦拭身體 男人躲在樹後慚愧不已 她無法相信 眼前這個髒兮兮的女人 竟然是自己的初戀 男人叫錦和 這天他功成名就 從北京回老家 可他剛到村口 就又看到了一個衣衫襤褸的跛腳女人 女人一瘸一拐 背著濕答答的珠草往家趕 錦和不敢相信 眼前這個肝瘦又黑的殘疾婦女 竟然是自己青梅竹馬的女友暖兒 他情不自禁 急忙往女人的方向跑去 女人停了下來 他認出了男人 不過態度卻十分冷淡 他淡淡地說 自己嫁給了村裡的啞巴 還有個孩子叫丫頭 錦和心裡很難過 記憶中的暖兒白金漂亮 可現如今 他蓬頭垢面一臉滄桑 一定過得不好 他們沒說幾句 暖兒又背著珠草準備趕路 錦和想用自行車幫他拖回去 等他推車過來 暖兒已經走遠了 錦和看著暖的背影十分心寒 這麼多年 他究竟經歷了什麼 第二天 錦和一早就去了暖兒家裡 暖兒沒有著急下樓 他對著鏡子整理妝容 錦和換了好幾身 第一個走下樓的卻是啞巴 他穿著一件破舊的老漢衫 頭髮亂糟糟的 多年不見 啞巴一時沒有認出錦和 丫頭跑下樓來 害羞地躲在啞巴後面 一包城裡帶回來的糖果 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歡喜之餘 丫頭還不忘跟啞巴分享 啞巴吃到糖笑了起來 露出一口黃牙 這是暖下樓了 他客氣地邀請錦和在家裡吃飯 一旁的啞巴傻笑著 從嘴裡扣出那塊糖 溫柔分說想塞給暖吃 他看到暖兒拒絕 直接一把掏住他的頭髮 把糖強行塞到他嘴裡 錦和看到這一幕 他愣住了 暖兒如今過著這樣的生活 和他脫不了關係 錦和從小跟暖一起長大 他們青梅竹馬 小學 初中 高中都在一起念 暖能歌善舞 村裡的男孩子都喜歡他 但啞巴卻是個例外 啞巴從小父母雙亡 他上不起學 靠種地和養鴨子維生 從小他又喜歡捉弄暖兒 暖一直很怕他 他氣憤的讓錦和替他報仇 錦和老實芭蕉 他不敢跟啞巴正面剛 而是找了個機會 把啞巴的鴨子劫走一部分 可他剛得手 就被村長發現了 錦和不情不願 把鴨子如書還給了啞巴 啞巴氣不過 大打出手 錦和雖然沒有站到上風 但著實幫暖兒出了一口氣 錦和本以為這樣做 就能得到暖兒的青睞 但暖兒心裡卻悄悄有了別人 這天 神劇團來村裡巡演 暖一眼 第二天 劇團在打鼓場練功 鄉親們圍坐一團瞧個稀奇 暖也來了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武生 彷彿下一秒就要把他生吞活剝 錦和看出了他的心思 催他去上學 一向勤奮的暖 竟然讓錦和幫他請假 他勤奮曠課也要看小武生 傍晚 他換了新衣服準備去劇團 巷子裡 他跟啞巴撞了個滿懷 啞巴看著他 憨憨地笑著 暖兒看著他渾身不自在 緊繃跑開 可沒想到 啞巴竟然窮追不捨 他抱了個破帽子 死死地跟著暖 穿過一個又一個巷子 暖害怕極了 他一溜煙跑進了劇團 拽著小武生尋求保護 其實啞巴沒有惡意 只是想拿點鴨蛋給他 可就是啞巴的這番舉動 拉近了小武生和暖的關係 每次看到小武生描眉畫眼 暖兒都會被迷得神魂顛倒 小武生看出暖的心思 就溫柔地將他也裝扮一番 看到暖裝扮後的俊俏模樣 小武生也動了情 這天 啞巴霸道總裁一般 逼著井河當鞦韆 小編很詫異 這難道是導演安排的另一條感情線 只見井河一臉茫然 他越當越高 終於他明白了啞巴的用意 暖想跟著小武生 去省城參加演出 他要求父親給自己買雙鞋 父親二話沒說就給了他一個耳光 他覺得女兒配不上縣城來的小武生 讓他不要做夢了 井河健壯默默地安慰道 等自己有了錢一定給他買一雙 暖兒還沒有好好回味戀愛的滋味 暖很想跟他一起走 小武生拉著暖給了他一面鏡子 並承諾一定會回來找他 井河遠遠地望著兩人 一方面 他希望暖可以跟小武生遠走高飛 一方面 他又希望暖留下來 暖相信小武生說的話 一邊癡癡地等他 一邊準備考審劇院 井河也一直默默地幫他關注 劇院的招生信息 這天 井河急匆匆地帶著暖 去城裡的劇院報名 暖滿心歡喜 結果一看 是縣劇院在招生 他想都沒想就走開了 小武生在審劇院 這是縣劇院 他不考 日子就這樣波瀾不驚地往前走著 跟暖差不多年紀的姑娘 若是不上學 大都結婚成家 每每看到這樣的場景 暖的心裡不會雜陳 這一幕 被井河看在眼裡 疼在心裡 他特意送給暖一條紅色的絲巾 暖把絲巾蓋在頭上 彷彿將要出嫁的新娘 井河勸暖 跟自己一起讀書考大學 不要再等小武生了 井河沒有說話 井河鼓起勇氣 鞦韆嫁上 暖依偎在井河的肩上 井河興奮不已 兩人越盪越高 也許是上天的捉弄 就在這時 鞦韆的繩子斷了 兩人重重地摔了出去 暖摔斷了腳腕成了脖子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 啞巴不知道從哪冒出來 小心翼翼地扶著自行車後面 看著小武生送的鏡子 暖一把扔掉 他心裡明白 自己再也不能跳舞 考劇團了 終於 井河考上了大學 拿到錄取通知書 出發上大學那天 全村人都來送 暖也去了 他一瘸一拐跟在人群後面 默默地注視著井河的背影 井河為了不讓暖擔心 他鄭重承諾 等到大學一畢業 就回來娶他 這時的暖已經沒有了傲氣 他一會說自己配不上井河 一會又說 自己會一直等他 此生非他不嫁 之後的日子 兩人一直靠書信聯絡 不知從何時開始 井河再也沒有寄信回來 漫長的等待 讓暖心灰意冷 或許 男人都一樣 不管是小武生還是井河 不再期待井河的來信 直到這天 啞巴急匆匆地跑來送信 是井河 暖猶豫片刻 他連裡面的內容都沒看 直接將信撕碎扔到水裡 啞巴看傻了眼 之後 啞巴再收到井河的來信 他有樣學樣 毫不猶豫地將信念撕毀 這樣一來二去 暖再也收不到井河的來信 長此以往 井河以為暖已經放下了這段感情 他反而覺得很輕鬆 這樣 他就可以全力以赴 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時間一久 誰還記得大山裡那個博巧姑娘 或許是因為慚愧 大學畢業後 井河從城裡 郵寄了一雙皮鞋給暖 但是他少年時大意暖的 暖看到包裹裡只有鞋 沒有信件 他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 啞巴慌得 趕緊下樓打撈上來 此後便一直幫他保存著 經歷了兩次無果的等待 暖不再對愛情抱有幻想 漸漸地 村裡的年輕人都走了出去 打工的打工 上學的上學 而暖因為身體殘疾 只能留在山裡 他不再做夢 大雨中 暖一雪一拐地割株草 這時啞巴出現了 他挺身而出 背起了暖的後半身 誰也沒想到 在時光的不斷篩選中 最後留在暖身邊的 竟然會是啞巴 就這樣 兩人稀裡糊塗結了婚 這一過就是十年 這十年裡 井河找了一個神祕的女人做媳婦 在北京安了家 十年之後再次看到暖 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會說髒話的 甚至有點陌生的農村婦人 當著井河的面 啞巴將嘴裡的糖摳出來塞給暖 暖臉上沒什麼波動 只是趁啞巴不注意 就把糖吐了出來 暖告訴啞巴 井河在北京當了幹部 也成了家 啞巴這才放下心來 飯桌上 三人面面相去 啞巴主動給井河倒酒 看井河喝不過自己 看得很得意 暖明白啞巴的意思 讓井河不用跟他拼 暖上菜時差點被燙傷 井河很心疼 但又不能表現出太多關心 而啞巴則無動於衷 字不字地吃著黃瓜 餐桌上 丫頭好奇地問井河 外面的世界長啥樣 井河耐心地跟他描述 丫頭興奮極了 忙著跟啞巴比劃 啞巴的臉卻瞬間僵硬 酒足飯飽 啞巴睡了個長長的午覺 戶外細雨綿綿 在暖黃的燈光下 兩個曾經的戀人逐漸打開心扉 訴說著美好的過去 這是丫頭 拖拉著暖的皮鞋走下樓 井河認得那雙鞋 暖很慌張 說落完女兒後 又小心翼翼地把鞋放回盒子裡 這份愛 他一直藏在心底 啞巴嘴上不會說 在心裡寧靜一般 天色漸晚 井河準備離開 他本想給丫頭 留下那把漂亮的紅褶傘 可還沒走遠 暖就一瘸一拐地追了出來 把傘還給了他 巷子裡 井河哽咽著說自己對不起暖 這些年 他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甚至想過 徹底把它給忘了 暖不怪他 只說啞巴對自己很好 井河能來看他 他知足了 說完他提著燈籠往回走 井河撐著紅褶傘 獨自徬徨在悠長 悠長 第二天清晨 啞巴急急忙忙 跟暖比劃著什麼 原來 當年他學著暖的樣子 把井河後來寄的信 全都撕了 是自己 破壞了二人的緣分 對此 暖只回應了四個字 我不怨你 井河出發去北京前 又回來了一趟 他堅持把紅褶傘留給了丫頭 一家三口把它送到村口 他跟三人一字道別 說下次回來 給啞巴打耳過頭 啞巴笑了笑 可臉上的表情卻突然變了 他也把江丫頭推了過去 啞巴比劃著手勢 想要暖跟井河說些什麼 可暖始終低著頭 不願再多說一句 啞巴急得快哭出聲來 暖明白啞巴的意思 他奮力阻止啞巴的行為 並推搡了他一塊回家 一向無憂無慮的丫頭 也流下了眼淚 井河滿是無力 他跟丫頭許下諾言 等他長大了 一定把他接到城裡去讀書 十年一夢 暖經歷了兩次無果的等待 終於明白愛情的飄忽 和轉瞬即逝 第一次 小武生說要回來接他 後來落空 第二次 井河要他等他回來 卻在考入大學後沒了音信 暖的遭遇無疑是令人同情的 但在一定程度上又是必然的 年輕時 誰都像暖那樣高看自己 希望找一個配得上自己的伴侶 說是配得上 其實是高攀 但往往 結局是遭到戲弄 回到原地 暖從始至終 都要等待別人的給予 等小武生來接他 進審劇團 等井河畢業後來娶他 他都是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 而並沒有意識到 話雖如此 老天爺對他不薄 給了他一個深愛他的啞巴 啞巴從小就喜歡暖 並一直默默地守在他身邊 推著受傷的他回家 大雨中背著他放牛 甚至最後一廂情願地割愛 讓井河帶著暖和女兒離開 所以 在跟井河分別的語項裡 暖說他知足了 是發自內心的 沒有怨氣 沒有虛假 或許對於暖來說 這是最好的結局 他沒有等來英俊的武生 沒有等來青梅竹馬的井河 但他等來了 一個求而不得的答案 這個答案叫做 人永遠要學會 面對求而不得 小時候是個洋娃娃 是個小汽車 長大以後 是一份不滿意的工作 是日漸遠去的愛情 是夢不斷破碎的聲音 與其永遠紛紛不平 不如大人面對 珍惜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