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書生跪屠夫

寫說鎮上有個賣肉的屠夫,為人十分霸道。 這天,有個外鄉來的書生不小心踩了他的腳, 屠夫非要訛詐十兩銀子。 書生沒錢,屠夫便說, 那你在我店門口跪一個時辰,這事就算了。 書生真的跪下了。 圍觀的人都罵屠夫欺人太甚, 可跪完之後,書生卻笑著走了。 沒過幾天,屠夫的肉部卻被官府查封了。 這是怎麼一檔子事呢? 大明萬曆年間,濟南府立城縣, 城西菜市口有個屠夫,名叫張屠戶。 此人長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 一雙銅鈴大眼整天瞪得溜遠, 再加上那落腮鬍鬚像鋼針一般根根豎起, 活脫脫個黑煞神下凡。 他在菜市口開了一家肉鋪, 仗著有一身蠻力,平日裏做生意那是極不規矩, 北街坊鄰居稱肉從來都是短斤少兩, 若是有人敢與他理論, 那拳頭大的沙包鐵定就往人身上招呼。 久而久之,這十里八鄉的人見了他都得繞道走, 北地裏都換他張霸王。 這張屠戶家中養著一條黑毛大狼狗, 換作黑煞,也是隨了主人的性子, 見人就吠,稍不留神便撲上去飼養。 主僕二人在利城縣可謂是橫行霸道,無人敢惹。 凡是看到這兒的人,只要留下一句吉祥如意, 日後定會順風順水,財運不斷。 且說這天清晨,天色剛懵懵亮,菜市口便熱鬧了起來。 張屠戶坐在肉簿前那張太師椅上, 手裡顛著把明晃晃的殺豬刀, 腳邊趴著那隻黑煞犬, 一雙賊眼低溜溜地在過往行人身上打轉, 尋思著今日又能訛詐哪個倒黴蛋。 正巧,有個外鄉來的書生,背著個書箱, 手裡提著個破舊行囊,風塵僕僕地進了利城縣。 這書生姓李,名喚文修,年約二十出頭, 生得是眉清目秀,面白無虛, 一襲青山雖喜的發白,卻難掩那骨子儒雅之氣。 他是進京趕考的路過此地,因貪趕路程錯過了速頭, 想進縣裡尋個早點鋪子吃碗茶飯。 李文修出來乍到,哪知道這菜市口有個活眼嗎? 他正低頭看著腳下的石板路,生怕踩著了泥水髒了鞋襪, 不留神腳下一滑,那隻腳不偏不倚, 正好踩在了張屠戶身在路中間的那隻大腳上。 哎呀,張屠戶猛地收回腳,殺豬刀往案板上重重一拍, 啪的一聲巨響,朕的案板上的肥肉都顫了三顫。 李文修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兩步,坐一陪李, 這位大哥小聲出來跪寶地,一失眼拙,誤踩了尊足, 還望大哥海涵小聲這裏賠不是了。 張屠戶一雙怪眼上下打量了李文修一番, 見他衣著寒酸,但言談舉止卻不卑不亢,心中更是來氣。 他冷笑一聲,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像坐鐵塔般擋在李文修面前,粗聲粗氣地說道, 賠不是,一句賠不是就完了。 你可知我這雙靴子是上好的牛皮做的, 你這一腳下去,怕是把我的腳趾頭都踩碎了, 誤了我的功夫,耽誤了我的生意,這筆賬咱們怎麼算? 周圍賣菜的,賣早點的攤販們見狀,都替這書生捏了一把汗。 有個賣豆腐的大娘小聲嘀咕道, 作孽啊,這窮書生怎麼惹上了這尊殺神? 李文修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也讀聖賢書, 知曉禮義廉恥,便誠懇地說道, 大哥教訓的是,小生願意賠償大哥的損失, 只是小生囊中羞澀,不知大哥這靴子值多少銀子? 小生若是有,定當如數鳳賞。 張屠戶一聽,黑黑一笑,伸出一隻菩薩般的大手, 張開五指在李文修面前晃了晃,十兩銀子,少一個字都不行, 十兩,李文修道吸一口涼氣, 十兩銀子,夠尋常人家過上一年的日子了, 他這進京趕考的盤纏,統共也不過五兩銀子, 這分明是獅子大開口,大哥,這這未免太多了些, 李文修皺眉道,張屠戶把袖子一挽,露出那滿是橫肉的露脖, 那黑煞拳也配合著主人,站起身來衝著李文修汪汪狂吠, 我看你細皮嫩肉的,要是沒銀子,就把你那手留下一直來抵債,也是使得的,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圍越多,大家指指點點,卻無一人敢上前勸諫, 李文修心中暗想,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若是跟他硬碰硬,怕是要吃眼前虧, 若是報官,這縣衙門還沒開,且人生地不熟,只怕更難脫身, 張屠戶見李文修不說話,以為他怕了, 更是得意忘形,眼珠子一轉,想出了個損招, 他指著自家肉舖前那塊髒兮兮的青石板,說道, 看你也是個窮酸書生,估計也拿不出十兩銀子, 今兒個也心情好,給你個機會, 你若是在我店門口這塊青石板上跪滿一個時辰, 這筆帳咱們就一筆勾銷,也放你走。 如何?這話一出,周圍頓是一片嘩然, 這張屠戶欺人太甚,讀書人的膝蓋那是拜天帝君親師的, 李文修面色戰紅,拳頭緊緊攥著, 古人云,男兒膝下有黃巾,豈能輕易折腰? 但他看了看張屠戶那兇神惡煞的模樣, 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敢怒不改言的百姓, 心中忽然轉念一想,李文修深信, 一口氣朗生說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既然大哥說了,跪滿一個時辰便抵十兩銀子, 那小生便跪了。 說吧,李文修放下書箱行囊,整了整一關, 也不管地上髒不髒,真的走到那青石板前, 雙膝跪地,挺直了腰桿,目視前方。 張屠戶愣了一下,沒想到這書生鼓得這麼軟, 隨即捧腹大笑,哈哈哈哈。 好啊,原來是個沒骨氣的軟蛋。 大家快來看啊,這讀書人的膝蓋也不值錢嗎? 他從攤子上割了一塊半斤重的生肉, 隨手扔給那隻黑鯊犬,那狗接住生肉, 趴在地上大嚼特嚼,血水順著嘴角流了一地。 張屠戶則翹著二郎腿,一邊喝著濃茶, 一邊看著李文修跪在那裡, 心中那個得意勁兒就別提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日頭漸漸升高, 菜市口的人越聚越多, 甚至連路過的縣太爺的轎子都停了下來。 原來,這裏城縣的知縣姓趙, 名喚趙清泉,是個剛正不阿的好官。 他近日微服私訪歸來,正好路過菜市口, 見前面圍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 便命教父停下,派衙役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衙役不多時回報, 大人,前面是屠戶張霸正在為難一個外鄉書生, 那書生被他逼著在路邊下跪呢。 趙知縣聞言,眉頭緊鎖,掀開轎簾一角, 透過人群縫隙往外看, 只見那書生雖然跪在地上, 但神情自若,面無拒色, 反而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 而在書生對面, 那張屠戶正一隻腳踩在長凳上, 手裏拿著把剃骨刀, 在磨刀石上霍霍地磨著, 嘴裏還說著風涼話, 小呀,還差半個時辰呢,得也堅持住, 要是中途起來,也可要加倍收銀子。 李文修跪得膝蓋生疼,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但他一聲不吭, 他心裏明白自己跪的不是張屠戶, 而是這世間的不公。 他在賭,賭這立憲成理還有沒有王法, 賭著青天白日之下,公道自在人心。 就在這時,人群外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鞭響, 啪,緊接著,一個洪亮的聲音喝道, 好一個仗勢欺人的惡霸。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逼人下跪, 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眾人回頭望去, 只見一位身穿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 騎著一匹高頭大馬, 身後跟著幾個家丁模樣的隨從, 正分開人群走了進來。 張屠戶一看這人, 原本囂張的氣焰頓時滅了一半, 他趕緊放下腿,從櫃臺後面繞出來, 陪著笑臉迎上去, 哎喲,這不是劉員外嗎? 那陣風把您給吹來了, 小的給您請安了。 原來這劉員外是利城縣有名的富商, 家裡開著幾家綢緞莊, 在城裡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 平日裡這張屠戶也得讓他三分。 劉員外沒理會張屠戶, 竟直來到李文修面前, 翻身下馬, 親自上前扶起李文修, 關切地問道, 公子,你沒事吧? 快快請起。 李文修借力站起身來, 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 向劉員外行了一禮, 多謝員外解圍。 在下無礙。 劉員外轉頭怒視張屠戶, 斥責道,張爸, 你平日裡欺負街坊鄰居, 我念你是個粗人, 不與你計較, 今日竟敢對一位讀書公子如此羞辱, 你可知罪。 張屠戶見有人撐腰, 心裡雖然有些發虛, 但嘴上卻不肯服軟, 嘟囔道,員外, 這書生踩了我的腳, 我要十兩銀子賠償, 他給不起, 自願下跪抵債, 這可是兩廂情願的事, 小的也沒逼他。 李文修聞言, 微微一笑, 開口道, 這位大哥說得不錯, 卻是兩廂情願, 時辰還沒到, 在下本不該起身, 只是員外盛情難卻, 在下若是執意跪著, 倒顯得矯情了。 劉員外一聽, 心中對這書生的氣度 更是讚賞, 他從懷裡掏出一定銀子, 約莫有十兩重, 隨手扔給張屠戶, 拿著, 這銀子本老爺替這公子出了, 以後不許再欺負人。 張屠戶接過銀子, 喜笑顏開, 連聲應道, 是是是,員外教訓得是, 既然銀子給了, 那這事就算了了。 李文修卻擺了擺手, 說道,慢著。 他走到張屠戶面前, 不卑不亢地說道, 員外雖然替我付了銀子, 但這跪,我卻不想白跪。 方纔我聽這位大哥說, 跪滿一個時辰, 這事就算了。 如今時辰未到, 銀子我也沒出, 但這筆賬,咱們得算清楚。 張屠戶一愣, 說道,你想怎樣? 李文修指著張屠戶身後的肉舖, 說道, 我看你這肉舖生意興隆, 想必也是懂規矩的人。 今日我跪在這裡, 雖然是有約在先, 但眾目睽睽之下, 你逼人下跪, 有違仁義道德。 這十兩銀子, 全當是我買了個教訓。 但這肉舖門口的風水, 我看是有些問題。 這話一出,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這張屠戶是個粗人, 哪裡懂什麼風水? 但李文修說得煞有介事, 早讓他心裡有點犯嘀咕。 劉員外也是好奇, 問道, 公子懂風水? 李文修謙虛道,略懂一二。 我看這肉舖正對著街口, 乃是一處殺口。 屠戶殺生太多, 力氣重, 若無化解之法, 恐有血光之災。 方纔我跪在此處, 恰好擋住了這煞氣的一腳。 如今我起身了, 這煞氣直衝殿內, 怕是不利啊。 張屠戶雖然半信半疑, 但聽他說什麼血光之災, 心裡還是有些發毛。 他這人雖然霸道, 但也迷信得很。 那你說咋辦? 張屠戶語氣軟了下來, 李文修微微一笑, 指著肉舖上方那塊 搖搖欲墜的招牌, 說道,大哥若信我, 不妨將那招牌摘下來, 重新掛過。 另外,店門口這行石板, 乃是不祥之物, 常年在此跪拜, 積攢了太多的怨氣, 不如將其撬開, 埋入地下,換個新石板。 如此一來, 便可化解。 張屠戶想了想, 反正也不費什麼錢, 就當圖個吉利。 於是便招呼夥計搬梯子, 準備拆招牌。 就在這時, 李文修忽然指著招牌後面的 一角牆壁, 對劉員外說道, 員外請看, 那牆縫裡是不是塞著什麼東西? 劉員外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見那破舊的招牌後面, 牆縫裡確實露出 一點紅色的直角。 他命家丁上前查看, 家丁伸手一掏, 竟掏出一個用油紙包的 嚴嚴實實的小包來。 家丁將小包 遞給劉員外, 劉員外打開一看, 頓時臉色大變, 這東西哪裡來的? 劉員外立聲賀問, 張屠戶湊過來一看, 只見那油紙包裡, 赫然包著一隻金燦燦的 女子髮簪, 上面還鑲嵌著一顆紅寶石, 看起來價值連城, 但這髮簪的樣子, 卻十分眼熟。 這,這不是,張屠戶 臉色刷得一下白了, 痘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下來。 原來, 這髮簪乃是劉員外 府上夫人的心愛之物, 半月前不翼而飛, 劉員外為此還 責罰了幾個下人, 沒想到竟然藏在這裡, 怎麼會在你這? 劉員外怒目猿徵, 難道是你偷的? 張屠戶支支吾吾, 半天說不出話來, 其實這事還真賴不到 他頭上, 他那黑鯊犬, 平日裏喜歡亂叼東西, 也不知是從哪裡叼來的, 藏在了招牌後面, 他根本不知道, 但在這種情況下, 他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就在這時, 人群中忽然鑽出一個 尖嘴猴塞的小個子, 支支張屠戶喊道,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看見他在 員外府後門轉悠, 肯定是他偷的, 這人名叫趙二, 是個潑皮無賴, 平日裏沒少受張屠戶的氣, 此刻見有機可乘, 立馬跳出來落井下石, 張屠戶氣得哇哇大叫, 你個趙二, 別血口噴人, 也是那種人嗎? 是不是那種人, 去衙門說說便知, 趙二冷笑, 就在場面一片混亂之際, 李文修忽然開口了, 慢著, 他走到劉員外身邊, 低聲說道, 員外,此事恐怕有蹊蹺, 這發簪藏得如此隱蔽, 且包得如此嚴實, 不像是一時起意偷盜, 倒像是有人刻意栽贓, 張屠戶一聽, 想抓住了救命稻草, 連連點頭, 對對對, 就是栽贓, 我張屠戶雖然脾氣不好, 但從不做良上君子, 劉員外沉吟片刻, 看向李文修, 公子有何高見? 李文修指著那發簪上的油紙, 說道, 員外請看, 這油紙乃是包藥材用的, 上面還有一股淡淡的當歸味, 張大哥是賣肉的, 平日裡只與血腥打交道, 哪裡會有這種包藥的紙? 反倒是這趙二兄弟, 聽說平日裡家中 有人常吃中藥, 不知是也不是, 趙二一聽, 臉色驟變, 結結巴巴地說, 你胡說, 我家哪有人生病? 李文修笑了笑, 轉頭問張屠戶, 張大哥, 這趙二平日裡可曾來過你鋪子? 張屠戶是個直腸子, 雖然不知李文修葫蘆裡 賣的什麼藥, 但還是如實達道, 來過, 這潑皮經常來我這層肉吃, 有時候還順手牽羊 拿我的骨頭去餵狗, 李文修點了點頭, 又問,那你這招牌 有多久沒動過了? 張屠戶撓撓頭, 有個把月了吧, 李文修轉向趙二, 目光如炬, 趙二兄弟, 你說你看見張大哥在員外府後門轉悠, 那是幾時? 趙二眼珠亂轉, 就,就是半個月前的一個晚上, 李文修冷笑一聲, 半個月前, 據我所知, 劉員外府上的髮簪丟失, 乃是半月之前, 既然你親眼所見, 為何當時不去報官領賞, 反而等到今日才說出來, 難道這其中 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趙二被問得啞口無言, 額頭上冷汗直冒, 雙腿開始打顫, 李文修繼續追擊, 再者, 這油紙上的當歸位, 若是張大哥偷的, 他何必用這藥紙去包? 若是他隨手拿的, 那藥味應該很淡, 但這味道卻很重, 說明這髮簪是在藥鋪 或者有藥材的地方 被包起來的。 趙二兄弟,你若是不介意, 可否讓員外的家丁 去你家中一搜? 若是有同樣的藥紙, 那事情便清楚了。 趙二一聽要搜家, 頓時癱軟在地, 連聲求饒, 別,別搜。 我說,是我, 是我那天撿到了髮簪, 想據為己有, 後來聽到風聲緊, 怕被查出來, 就趁著張屠戶不注意, 塞到了他招牌後面。 真相大白, 劉員外聽後, 氣得渾身發抖, 命家丁將趙二綁了, 送去官府嚴辦。 然後,他轉身 對張屠戶拱了拱手, 張老闆,方纔多有得罪, 誤會你了。 張屠戶雖然受了驚嚇, 但此刻見洗清了冤屈, 也是長舒一口氣。 對李文修 更是感激涕零, 書生,奧不,公子, 多謝你仗義之言。 若不是你, 我今日怕是要跳進黃河 也洗不清了。 李文修淡淡一笑, 張大哥言重了,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張屠戶看著眼前這個 剛才還被他逼著下跪的書生, 心中羞愧難當。 他臉上的通紅, 從懷裡掏出那十兩銀子, 硬塞到李文修手中, 公子, 這銀子你拿著。 剛才,剛纔是我不對, 我不該欺負人。 我是個粗人, 不懂什麼大道理, 但我知道知恩圖報。 這銀子算是我給公子賠罪的。 李文修推辭道, 張大哥, 這銀子我不能要。 方纔之約, 我一履行, 雖然是被劉員外打斷, 但也算是個了結。 這銀子既是員外給的, 理應歸還員外。 劉員外見狀, 對李文修更是刮目相看, 笑得好。 真乃君子也。 這銀子既然給了, 就不收回去了。 張老闆,既然你也知錯了, 不如就將這銀子作為盤證, 資助這位公子進京趕考, 如何? 張圖互一聽, 聯盟點頭,好主意。 好主意。 公子,你就收下吧。 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李文修見二人盛情難卻, 只得收下銀子, 再次作一道謝。 此時,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大家都在為李文修的機智和寬厚叫好, 也為張圖互的知錯能改點贊。 就在這時, 人群中走出一位老者, 撫須笑得好。 好一個以德報怨。 公子大才, 不僅精通文末, 還懂得形名推理, 此番進京,定能高中。 李文修定睛一看, 這老者衣著不凡, 身後跟著兩個隨從, 看樣子來頭不小。 再仔細一看, 這不是剛才那頂轎子裡的主人嗎? 原來, 這老者正是麗城縣的縣令趙清泉。 他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 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對李文修的沉穩和智慧大下讚賞, 當場表示要資助李文修進京。 有了劉員外和趙知縣的資助, 李文修一路順風順水, 終於到了京城。 考場之上, 李文修文思泉湧, 下筆如有神, 很快就交了卷。 放榜之日, 李文修果然高中進士, 點了翰林。 衣錦還鄉之日, 李文修特意回到了麗城縣。 他先去拜謝了趙知縣和劉員外, 然後又去了菜市口。 那菜市口還是那個菜市口, 只是張屠戶的肉鋪大變樣了。 門口的青石板換成了新的, 招牌也擦得正亮, 上面還掛著一塊匾額, 寫著誠信肉鋪四個大字。 張屠戶見李文修來了, 老遠就迎了出來, 那臉上的橫肉都笑成了一朵花。 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年的張霸王了, 自從那件事後, 他改掉了七行霸市的毛病, 做生意童叟無欺, 生意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李大人, 李大人來了, 張屠戶激動的不知所措。 李文修笑著拍了拍張屠戶的肩膀, 張大哥,別來無恙啊。 張屠戶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李大人, 我現在才明白您當初說的話, 做人啊, 還是得積德行善, 心若不正, 生意再好也沒用。 多虧了您當初點醒了我。 李文修點了點頭, 房顧四周, 見市井繁華, 百姓安居樂業, 心中甚是欣慰。 他在肉鋪前站了許久, 彷彿還能看到 當初那個跪在青石擺上的書生。 那時的屈辱, 如今想來, 卻成了他人生中 一筆寶貴的財富。 正是因為忍辱負重, 纔有了後來的機緣巧合, 纔有了今天的金榜提名。 這人啊, 這一輩子, 誰還沒個遇難的時候, 關鍵是遇事得沉得住氣。 受了委屈, 別光顧著怨天尤人, 得想辦法化解, 甚至把壞事變成好事。 就像那李文修, 若不是那驚天一跪, 哪能顯出他的氣度? 若不是他以德報怨, 哪能贏得眾人的尊重? 吃虧是福, 那不是一句空話, 那是真智慧。 心胸寬廣了,路自然就寬了。 做人做事, 對得起良心, 好運自然來。 至此故事完, 感您的收聽, 祝願我的每位聽眾, 身體健康,闔家幸福, 萬事生意。 本故事勸人向善, 吾不良引導, 咱們下個故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