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視角下的越南，作為“他者”的東方，《青木瓜之味》中的世外桃源

Most of the time he's the lord of the jungle Everyone is wild 你們好啊 在整個五月份我想借着幾部賞心悅目的影片和大家聊聊天 當然了還是一貫的風格 藉助着一部影片我們去討論一個話題 今天我們討論一部陳英雄導演1993年的影片《青木瓜之位》 《青木瓜之位》在我看來是一部非常典型的後殖民電影 影片中所呈現出來的西方視角下 十分模糊、十分曖昧的女性形象以及自然景觀 某種程度上來說滿足了西方人對於東方的全部想象 後殖民理論的創始人薩依德在《東方學》中談到 東方不僅與歐洲相鄰 同時東方也是西方最富裕的、最古老的殖民地 是歐洲的文明與語言的源頭 也是歐洲文化的競爭者 是歐洲最深奧的、最常出現的他者 1962年出生于越南的富裕家庭的陳英雄導演 因爲越南戰爭後期西貢蘇三菱事件 1975年12歲的陳英雄遠赴法國求學 接受了西方精英教育 在路易魯米埃爾學院學習電影 1993年陳英雄拍攝他的處女作《青木瓜之位》 然而在拍攝這部響於世界的電影的時候 陳英雄並沒有回到越南取景 而是在一個法國極其現代化的攝影棚內完成的 製片人與製片經費全部來源於法國 因此我們從這一點來說 有三個問題需要我們去思考 首先陳英雄的這部影片能否代表越南 其次陳英雄對於童年的記憶 是否是一種西方式的東方幻象 再者獲得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提名的這部影片 拍攝行爲本身 是否是一場西方列席東方的資本操作行爲 這部1993年拍攝完成的影片 在嘎那一經露面就一度風靡一時 一時間成爲了第三世界電影崛起的象徵 東方的這個概念在薩依德看來 早已不再是簡單的地理概念 西方通過話語描述東方的時候 所產生的二元對立以及偏見 本身就是基於政治霸權和西方中心論 以及殖民主義所產生的 例如當形容東方的時候 總會以保守 神祕 封建 落後 墮落 專制的刻板印象來形容 而形容西方則會以發達 現代 理性 獨立 自由等來形容 這種話術體系在東方學中 薩依德藉助着福科的話語理論 做了深刻的討論 這部描述東方幻象的電影 創作於後殖民時代 表現的是殖民時代的生活 我們藉助着薩依德的視角 來分析一下在影片中 作爲他者的越南是如何被物化 同時如何滿足西方目光的 《青木瓜之位》 這部影片的敘事結構含蓄而又綿長 描繪的是一個原汁原味的世外桃源 縱然影片對於每一個細節 都刻畫得十分到位 利用高超的燈光照明技術和佈景能力 在攝影棚中完全模擬出了 一個悶熱潮溼的 視覺上看起來十分真實的越南環境 而陳英雄越是努力地試圖 還原童年的記憶 就離真實的越南更加的遙遠 電影中故事發生在1951年的越南西貢 那個時代在歷史中真實的影像 我們都非常的熟悉 寶靜戰亂 社會動盪 人民生活的寧靜早已被打破了 戰爭是當時越南時代背景的主體 而在該影片中描繪戰爭一筆帶過 含含渾渾 曖昧不清 對於西方給第三世界帶來的災難和戰爭 閉口不提 戰爭的殘酷場面全然沒有出現 交代戰爭背景 也只是通過隱隱的飛機轟鳴聲帶過 面對漫天盤旋的轟炸機 人們沒有恐慌 反而更多了一些你濃我濃的悠閒 反而有着渾然世外的安寧與富足 導演把大量的精力凝聚在了 對於環境真實度的刻畫上 以及深受小劍艾爾朗和法國新浪潮 影響的鏡頭實驗上了 而真實的經由法國長時間殖民 所形成的混亂背景 與陳英雄鏡頭下的輕聲細語 富足安康的人民生活 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因此在這樣的反差之下 我們去思考我前面提到的第一個問題 陳英雄的電影 是否能夠代表真實的越南呢 對於殖民者而言 強迫被殖民者接受殖民者的文化 這並不高級 長時間的潛移默化 讓被殖民者主動的捍衛西方規則 不斷的豐富和完整西方話語 纔是他們的目的 在電影中存在一種看似天然的邏輯 那就是東方和西方天然就存在差異 而且這種差異是絕對二元對立的 從殖民主義的角度來說 這種差異根本上就是 宗主國與殖民地的地位之分 西方男性充滿了陽剛之美 充滿了征服者的姿態 那麼陰柔的 犧牲細語的 渴望被征服的女性形象通常是東方的 影片中展現了兩代人悲慘的愛情和婚姻 奶奶婚後不久 年輕的丈夫就去世了 受到傳統禮教的奶奶 選擇了爲去世的丈夫盡忠 養兒育女 終身不嫁 縱然面對愛慕者深沉的長久陪伴 奶奶內心也聞似不動 追求奶奶的爺爺 在第一次被拒絕後 便不再有勇氣表露自己的內心了 只會躲在暗處 這與後面的受過西方教育的好人 熱情主動 充滿了征服慾望 形成了鮮明的東西方男性對比 少奶奶的婚姻同樣並不幸福 她深愛的丈夫 丈夫卻另有所愛 少奶奶的身上充滿了東方女性全部的特徵 陰柔 隱忍 沉默 堅強 我們彷彿看到了奶奶的生活 就是少奶奶的歸宿 而影片中 事實就是如此 奶奶去世後 少奶奶也搬到了閣樓中 我們在電影中看到的這兩個女性的角色 成爲了某種東方女性的代表 我們回想一下 中國女性的角色 在西方的話語下某種程度上來說 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存在 與西方的工業化電影 快節奏 英雄主題 拯救世界 造福人類的表達手法不同 西方人認爲的某種東方電影 就應該是充滿詩意的 沉穩的 含蓄的 內斂的 那些說着遠離世界中心語言體系的 奇怪語言的主人公們 在表達愛情與慾望的時候 就應該是含蓄爲晚的 對於性的描繪 也是遮遮掩掩的 充滿儀式感的 紅燈籠 紅裙子 紅袖鞋 紅肚兜等等 增加東方性文化的神祕物件 充分地滿足了西方人 越想看卻又看不到的心理 例如影片中 浩仁與梅的性交代的就極其隱晦 而這種詩意的表達方式 儘管充滿了某種東方的美 但是這種感性的 含混的美 與西方的理性的 文明的不同 這種不同更深層次上 在西方人看來 是某種缺乏現代性的體現 這種充滿了原始的封建的審美樣式 與現代社會的生活理念大相徑庭 而在經由西方人構架的話語體系中 西方世界充滿了 對於這種古老的女性的 柔美的身體的 詩意的東方美的高度讚揚 這就形成了我前面說的 讓被殖民者主動地去捍衛 西方人鑑定的規則 不斷地豐富和完整西方話語 纔是他們的目的 這些在東方人眼裏看起來 由西方人所賦予的 那些引以爲傲的東方特色 會大大的束縛住 東方人對於自我認知的想象 久而久之 被殖民者就會沿着殖民者的話術體系 被迫地喪失掉了精神的內在主體 美是那個三代女性中 唯一那個看似獲得了完美愛情的人 是因爲她遇到了一個強有力的男性 而這個男性卻是來自西方 影片中三代女性有着不同命運 奶奶拒絕了後來的愛情 少奶奶被自己的丈夫拋棄 梅的愛情看似完美 我們卻看到的也是來自男性的施捨 並且這個男性是西方的 電影中有話語權的東方男性 軟弱 沉默 甚至因爲死亡而造成集體缺席 使得觀衆自然而然地會希望 獲得一個更加強有力的男性形象 去拯救那些隱忍可憐的女性 拯救了梅的那個男性 接受了西方平等的觀念 他不在乎梅的出身 願意發現她的美 並試圖幫助梅實現階級的跨越 而這一切看似美好的畫面 都是來源於一個 被西方的現代思想武裝頭腦的男人 而電影中的梅 就如同那個灰姑娘一樣 等待着預言實現的那一天 青木瓜之位中 對於西方的意象的描繪 出現的最多的 除了象徵着性與梅的性格的青木瓜以外 還有更加包含東方特色的佛像 在電影的前半部分 我們看到靜默無聲的 生長在院落中的青木瓜 並不是十分的起眼 像極了隱忍勤勞 沉默寡言的梅的性格 電影后半段 佛像的形象開始大量的出現 電影中擔負起家庭重擔的奶奶 與逐漸老去的少奶奶 都住在了有佛像的閣樓中 可是僅僅依靠古老的東方宗教 是無法拯救這個家庭的 古老的東方神明 無法拯救孫女的夭折 也無法拯救少奶奶的丈夫的離世 也無法拯救奶奶的突然死亡 這些家庭矛盾都是無法通過 他們自身的虔誠信仰所解決的 想要獲得各家美好的生活 拯救的力量不是沒有的 那麼拯救他們的力量是什麼呢 拯救他們的力量 當然是得來自西方 十年後在浩仁家 佛像早已不再是宗教與精神的支撐了 成爲了擺設與藝術品 成爲了西方人彰顯身份的陪襯品 成爲了某種學識淵博 家境殷實的體現 劉揚歸來的少爺對佛像這種文化 注意我說的僅僅是文化 十分感興趣 並且帶着這種獵奇的目光 他在自己家的僕人梅身上 發現了他認爲的 東方女子該有的某種佛性 當浩仁在白紙上描畫的佛像 漸漸的與梅的臉混在一起的時候 充滿了征服慾望的浩仁便決意改造梅 教她讀書 教她識字 在受到西方文明的開化下 把一向隱忍的梅洗上梅梢 挺起了做僕人時勾摟的背 揚起了做僕人時低下的頭 跟隨着浩仁少爺步入了上流的社會 懷有身孕的梅坐在佛像前小腹隆起 全然一副少奶奶的模樣 而這一切的美好生活 都來源於西方的教化 因此無論前面幾代女性多麼的努力 都不會有實質性的作用 想實現真正的美好生活 還是得靠那個殖民者 好了 我們今天就聊到這裏 希望藉助着這部影片 可以分享給各位一個 以後殖民主義爲視角的 觀看電影的角度 順便提一句 《青木瓜之味》這部影片 我個人十分喜歡 那麼其他分享的角度 歡迎各位補充 我們下次再見嘍 吵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