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睜眼，發現自己回到了1998。這一世，我要守護好爸媽，絕不會重蹈覆轍。 #小说推文 #有声小说 #一口氣看完 #小說 #故事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1998 真好啊,家裡還沒有負債,媽媽的小吃攤還經營著 只是,上輩子騙爸爸做擔保卻害他入獄的發小,正是今天上門 我當著506社的面大罵 三百塊都不還的人,怎麼好意思讓我爸給你做擔保的 沒錢打狂犬疫苗早點說,讓大家夥給你捐點 媽媽,我怎麼不知道,我這個內向女兒這麼會罵人啊 我鼻子都要翹到天上,你不知道的多著呢 你……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我還以為我在做夢 昏黃的電燈,斑駁的牆面,陌生又熟悉的破舊書桌 我電腦呢,我那寫了一半的方案呢 我就小瞇了一會兒,這是給我幹哪兒來了,我方案還沒保存呢呀 但在我觀察了一會兒之後,眼神開始明顯變得呆滯了 這地兒,咋越看越眼熟呢 我一咕嚕翻身起來,一下子有點頭暈眼花的 這不是我們家住了十幾年的老屋嗎 反應過來以後,我這才聽到外面有倆人一直吵吵嚷嚷 這一男一女的聲音,也老耳熟了 李國強,今天你不去找劉健,把這三百塊錢要回來,你別想回來 斯,疼疼,疼,慢,慢清,劉健找我的時候,那樣子確實是困難 他家兩個孩子嗷嗷待哺,我,我實在是開不了這個口 女的聽了,斯是更生氣了 他家困難,你也不看看,咱傢什麼情況 衍新這個學期的學費,書本費都沒交呢 你每月幾十塊幾十塊地往外借,咱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我推門出去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媽媽陳漫清正揪著爸爸李國強耳朵,一聲結問 氣得眉毛都快掉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李國強疼得字牙咧嘴,結結巴巴的 看見我跟看見了救星一樣 閨女啊,快救救你爹,你老子要被暗算了 我沒動,我愣了好一會兒 這倆人咋這麼年輕呢 我媽可真標緻啊,頭髮茂密,皮膚緊緻 怪不得我老後來天天說我長癡了呢 再看我爸,原來他沒進牢裡之前 在老婆面前腰桿能挺這麼直呢 李國強見我呆愣在原地,一跺腳急得不行 你愣啥呢衍新,你再不幫幫我,你就得去找後爸了 說啥呢 陳漫清擰耳朵的那隻手下手更動了 別岔開話題,我迎上前去激動到 爸,媽,你倆咋這年輕呢 我不是在做夢吧 陳漫清一愣,鬆開李國強,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 這傻孩子胡說什麼呢 李國強也顧不得吃痛的耳朵 邊揉耳朵,邊擔憂地看著我 不會是發個燒,燒糊塗了吧 而我這個時候,透過他們二人身影的間隙 看向牆上的掛裡 1998年,3月26日 這一年在上一世對我們意義重大 因為在今年年底,李國強就會下崗 而比下崗更可怕的是,再有三個月 他就會因為幫發小劉健做了一筆擔保而坐牢 此時突然想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哥,嫂子,來啦 李國強快走兩步,打開了門 門滋滋呀呀地扭開 閃進的卻是一張我熟得不能再熟的臉 劉健,他頗為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哥,嫂子,劍子有件事想求你倆幫幫忙 算了,劉健說明瞭來意後 我們全家都沉默了下來 另一邊劉健還在眉飛色舞地侃侃而談 哥,嫂子,我已經找人打聽過了 那港商缺的就是咱們廠的這批貨 你們信我,這批木材我只要拿了就一定賺 說到關鍵處,劉健聲音弱了下來 就是這批貨得先付錢才能拿 不提錢還好,一提錢李國強的耳朵又開始痛了 他揉揉耳朵 劍子,你知道我們家情況呀 星星這學期的學雜費還沒交上呢 我悄悄撇了眼陳曼青,她的臉黑得像包公 劉健似是有備而來 他一抬手打斷了李國強的訴苦 神神祕祕地從包裡掏出一份文件 哥,我不要你的錢 我已經找鎮上銀行打聽過了 我找他們貸款 三萬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拍拍胸脯 哥,只需要再擔保人這幫我簽的字 等這批貨一出,我跟你四六分成 你就等著賺錢吧 四 這話一出,陳曼青阻攔的話一下梗在了喉嚨裡 四六分成,這批貨就算只賺個百分之二十 也能有六千塊,四成就是兩千四百塊 李國強的工資一個月不過兩百塊 如果這批貨能出掉 這下能頂李國強一年的收入 他和李國強面面相去 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 我默不作聲的在旁邊坐著 回想起了許多細節 九十八年的安平市確實來了個港商 看上了幾塊後來確實被我們稱為市中心的地皮 港商的規劃一出 直接讓安平市所有人都期待拉滿 這塊地不僅規劃了小高層 還規劃了商場,公園,學校 港商才大氣粗地大肆收購建材 各家都爭相把手上的貨出給他 都覺得自己穩賺 但問題就出在這幾塊地皮上 港商步子邁得太大 幾塊地皮被他一次性拿下 手裡的資金直接去了一半 開工三個月 第三棟小高層還沒封頂 港商就宣佈了暫時停工 建房子的錢尚且不夠 更別提給供貨商們付款了 港商見是不對,直接頓了 對外就說資金在籌 至於我爸,擔保是三月份簽的 人是六月份進去的 左右不過三個月的時間 而劉健,早在發現港商消失之前 就預感不對,拖家帶口地跑了 但我回過神 眼前的劉健已經要拉著李國強 要簽擔保書了 李國強很是猶豫 看著眼前的擔保書下不去筆 劍子,你容我想想,想想成不 劉健唉喲一聲 把筆又塞回李國強手裡 哥,快點的吧 我就等著拿著擔保書 明天去銀行取錢呢 眼見著李國強心一橫就要簽字 我連忙扯住李國強的袖子 歪頭看著劉健疑惑道 劉健叔叔,這麼好的事 怎麼不讓你爸爸來簽呀 五,陳曼青心裡咯噔一聲 總算是知道不對勁的感覺 是哪來的了 是啊,要真有這麼好的事 還輪得到別人家 自己家都直接包圓了 半路殺出各程咬金 劉健沒想到 一個小姑娘突然正質問他 他啊了一聲愣住了 眼睛轉啊轉的 意識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乘勝追擊 劉健叔叔 你借我爸的錢欠條打了嗎 要不劉健叔叔先把欠條簽了吧 愚鈍如李國強 也品出了不對了 眼見劉健臉一陣紅一陣青 他忙不迭地把我拉到後面 小孩子家家 回屋寫作業去 等一下 陳曼青攔住李國強 眼神直直地看著劉健 是啊健子 這種好事 咋不找你家人幫你簽呢 劉健支支吾吾半天 眼神也帶著閃躲 我爸身體不好 達不到擔保的條件 騙人 我忽閃著大眼睛 認真地說 劉健叔叔 你是不是被銀行騙了呀 能不能擔保 跟身體狀況沒有關係的 我一連質問劉健幾次 終於給他搞煩了 劉健不耐煩地揮揮手 大人說話 小孩子插什麼嘴 別在這亂說 看劉健這麼說我 李國強實在忍不住了 健子 我覺得欣欣說的也有道理 要不你把欠條先簽了 說著李國強歸籠起桌上的協議 這個擔保協議呢 先放我這裡 明天再給你答復 劉健哪肯簽欠條 攏共三百塊錢 我罷勞都做完了 他都沒還完呢 他臉上是心虛也沒了 尷尬也沒了 只剩下被戳穿的惱怒 他開始氣惱地 收拾他的文件和筆 邊收拾邊說 哥 嫂子 別怪我以後發財了 不帶你們 這肉到嘴邊了 都不吃 陳曼青正要發作 被李國強白白手攔下了 嘿嘿 他們是怕萬一得罪了劉健 他就不還錢了 要忍 我纔不忍呢 反正本來他也沒打算還 我聲音細弱油絲 三百塊錢都不還 能發什麼財 六 劉健文言 疼得站起身 幾步走到門邊 惱怒不已 默契少年窮 三百塊都要簽欠條 我看你們就是窮一輩子的命 陳曼青的火疼得一下上來了 你說誰窮一輩子呢 趁李國強攔著陳曼青的功夫 我幾步並做一步跑出門外 對著劉健大罵 三百塊都不還的人 怎麼好意思讓我爸給你 做三萬塊的擔保的 沒錢打狂犬疫苗早點說 讓大家夥給你捐點 1998年 大家都還住著小平房 一條東西向的衚衕 兩邊都是知根知底的鄰裏街坊 我罵這麼幾句 傷害不大 但傳播性極強 很快 旁邊的書神野奶 都出來看熱鬧了 劉健引薦人越來越多 想還嘴也憋回去了 他狠狠瞪我一眼 一溜煙地跑了 左鄰右舍還在 七嘴八舌地跟李國強打聽 只有陳曼青 笑得直不起腰 他眼睛亮亮的 又詫異又驚喜 我怎麼不知道 我這個內向的女兒 這麼會罵人啊 我鼻子都要翹到天上 你不知道的多著呢 氣 最後這場鬧劇 以陳曼青的拿手好菜 紅燒帶魚收場 帶魚被炸得脆脆地撈出來 趁熱淋上紅潤潤的紅燒湯汁 一口下去大滿足 我一塊接一塊 開心得不得了 李國強摸摸我的頭 今天欣欣可是大功臣 那是 陳曼青笑著盛湯 轉頭卻嘆了口氣 就是不知道劍子這錢 啥時候才能還上 我頭也不抬 他欠條都不欠 還指望他還錢 陳曼青文言 愣愣地放下碗 是啊 他這是 一開始就沒打算還錢 陳曼青說完 狠狠地瞪了李國強一眼 李國強心虛地咳嗽一聲 開始轉移話題 曼青 你有沒有覺得 欣欣今天特別不像欣欣 陳曼青把盛好的湯 端到我面前 左看看右看看 覺得 我那一棍子 打不出個悶屁的姑娘 去哪了 好好好 再聊就聊爆了 我顧不得燙 一口氣把面前那碗 番茄麵糊湯喝個乾淨 一溜煙跑回屋裡去了 八 屋外的李國強和陳曼青 還在小聲討論 那三百塊要不要給回來 我坐在陌生又熟悉的老地方 陷入沉思 九十八年 我初三 按理說 我現在的主要任務 應該是初中升高中 但這一年 實在太重要了 我們家後來的痛苦 都來自這一年 這一年 我爸由於幫人擔保 最後進了監獄 李國強入獄後 陳曼青的小吃攤 很快也經營不下去了 這種事情很快就傳開了 沒人願意光顧陳曼青的小吃攤 嫌晦氣 現在擔保的事 算是對我攪黃了 媽媽的小吃攤 應該也保住了 陳曼青的手藝 在衚衕裡 是出了名的好 只是花樣就那麼些 來來回回吃多了就膩了 我想了想 起身推門 媽 明天早上 我要吃燒餅加菜 陳曼青愣了 燒餅加菜 怎麼加 就你平常烤的燒餅 炒幾個菜加進去 再澆點湯汁 陳曼青幹了三四年的滷菜 還沒想過要把菜 加燒餅裡去 還是要兩個吧 這回輪到我發愣了 要兩個幹啥 就要我自己一個的 對了 我還要加個滷蛋 說完我轉身回了屋 坐在書桌前 仗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平時早餐 都是要兩份的 而這個疑惑 我馬上就解開了 我在書桌上 看到一封寫了一半的情書 還是我給別人寫的 旁邊就是我 三十七分的數學考卷 不是姐 你數學三十七分 還有心思喜歡男生呢 我展開信 又是兩眼一黑 給桑川的每日一信 桑同學早上好 又到了每日一封來信的時候了 十五歲的我 還會寫這酸東西呢 剩下的我更不想看了 直接撕了丟垃圾桶裡了 我現在主要任務 可是初中升高中好嗎 九 早上出門的時候 陳曼青還是給我裝了 兩個燒餅加菜 她邊遞袋子給我邊續導 今兒做的菜多 剩下的我放市場上賣賣試試 酥脆的燒餅裡裹滿了菜 土豆絲和青椒炒蛋 炒得火候正好 滷蛋被壓碎了 加在菜裡 一口下去 鹹香口的湯汁溢出來 香氣勾得肚子裡的蟾蟲咕咕叫 我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含糊不清地說 放心吧 肯定好賣 另一邊陳曼青 還在跟李國強商量 燒餅加菜的定價 加蛋一塊五 不加蛋一塊錢唄 我穿上鞋準備出門 我走了呀 出了衚衕 就看到了一個熟人 我初中的好朋友李夢 李夢顯然是等急了 急急地扯著我就走 你幹嘛呢 李延欣 快遲到了 我被她拉的一個踉蹌 把手裡另一個燒餅加菜塞給她 嘗嘗 我媽的新作 李夢一看到手裡的燒餅加菜 眼都直了 大早上 你吃這個 我不知可否地仰仰頭 示意她趕緊趁熱 果然不一會兒 上學路上都是她的大呼小叫 欣欣 阿姨做的也太好吃了吧 我要留一半到課間的時候再吃 時 差點遲到 我才點進了班裡 語文老師對我怒目而視 我從而不聞 到了課間 李夢拿出了剩下的半個燒餅加菜 雖然已經涼了 但依舊香氣四溢 同學們紛紛圍過來 李夢 吃什麼呢這麼香 李夢嘴裡塞得滿滿的 含含糊糊地指指我 李延欣給我帶的早飯 她媽媽做的 可香了 周圍一下子熱鬧了 有打聽我家小吃攤在哪的 有纏著要我也給她帶早飯的 七嘴八舌地打成一片 我正笑得開心 突然來了個不速之客 我們的英語課代表 桑川同學 黑著臉走到我面前 李延欣 我的早飯呢 周圍嘰嘰喳喳的同學們都愣了 李夢也愣了 我眨眨眼睛 什麼早飯 想吃早飯自己買 找我要幹嘛 時一 周圍的同學都做鳥獸散了 只剩下桑川一副 唯你是問的樣子 站在我面前 桑川沉著臉出去說 我文言瞪大了眼睛 出去幹嘛 這麼點事 幾句話就說明白了呀 可別讓人誤會 咱倆談戀愛呢 桑川好像不想被人察覺什麼 一下子不自然起來 誰 誰跟你談戀愛 明明是你昨天自己約我 今早在校門口見 說要給我送早飯 桑川敲敲我書桌 挑挑眉 怎麼 今天不認賬了 周圍的同學雖說都在各幹各的 但其實一個個都豎著耳朵聽得起勁 聽桑川這麼說 最先有反應的是 坐在我前桌的劉敏 劉敏轉過身 探頭探腦地看我和桑川 言心 你不會喜歡我們英語課代表吧 他一副看笑話的樣子 喜歡英語課代表的人可多了 你怎麼上來 就選的難度這麼大的呀 周圍同學聽了 都怯怯地笑起來 真該死啊李言心 這都是你戀愛腦釀的苦果 我深呼吸一口抬頭 視線落在桑川身上 我揚起個禮貌的微笑 輕描淡寫地說 不好意思啊課代表 我給忘了 不過不僅今天沒有 以後也不會有了 你可千萬別期待 我剛說完 上課鈴就響了 同學們都找書的找書 回座位的回座位 桑川文言很是窩火 他丟下兩句話就走了 你真有意思李言心 自己看看你那臉上的痘痘 誰看得上你啊 十二 痘痘 我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確實有癢癢脹脹的 咯咯答答的手感 看來距離我大爆痘 爛臉的日子不遠了 回想我初中三年 有兩年半的時間 都是到郎當的 直到初中的最後半年 我才如夢初醒般 奮起直追 每天早上六點起 晚上十二點睡 根本睡不夠 困我就把零用錢省下來 都去買咖啡 早上不吃飯 先喝一杯咖啡提神 最後中考成績出來 也不過上個普通高中 跟重點線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樣喝了六個月 起了一臉痘痘 我媽是逢人就問 神 看星星這痘痘 到底咋辦呢 鄰居見我就說 這麼標誌的小姑娘 怎麼長一臉痘呀 去醫院也沒治好 這個痘痘就一直伴隨著我 到高中畢業去中醫院 開了中藥喝才消下去 我的性格原本就內向 後來就更抬不起頭了 從極度內向 變成極度自卑的討好型人格 高中三年 我就被孤立了三年 回想起痛苦的回憶 我不由地打了哆嗦 當機立斷 第一件事 先把抽屜裡的咖啡扔了 十三 放學回家 我一進門 就見陳曼青喜氣洋洋的 陳曼青見我回家了 連忙去鍋上端菜 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我好奇地問李國強 爸 這發生啥好事了 李國強還在神祕兮兮地賣關子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陳曼青也端著菜過來了 他笑得開懷 星星 你這燒餅加菜的主意 可太好了 那些個燒餅 一上午就賣完了 我一會兒吃完飯 還要去擺攤賣呢 原來 陳曼青一開始給燒餅加菜 定價一塊五 心裡也是打鼓的 他心想這麼貴 肯定賣不出去 他一去擺攤 就給淋著的小商販都送了送 心想給別人吃了 也比浪費了強 可沒想到 不僅大家紛紛誇好吃 到中飯點的時候 都又買了一個 要帶回去給家裡人嘗嘗 他攏共就帶了三十多個燒餅 還沒到中午頭 就全賣完了 陳曼青坐在我旁邊 樂滋滋地說 你猜 今天你媽我賺了多少 我搖搖頭 示意他快點說 陳曼青比了個二的手勢 喜笑顏開 二十三塊六 這還是一開始 送了點燒餅出去 如果是純賣 肯定更多 我比著大拇指 由衷讚嘆 媽 你真棒 陳曼青的手藝 我是完全不操心的 給他一瓶醬油和鹽 憑他的手藝都能做出花 我最擔心的 還是李國強 幹了一輩子的木材廠 我打算開始 在李國強耳邊吹吹風 我吃著飯 彷彿不經意地說 聽說我們班 有幾個同學的家長 都下崗了 十四 下崗 李國強和陳曼青 都不由自主地驚訝了 其實他們並不是 沒有耳聞 只是之前 都是鄉鎮的國營廠出事 沒想到 現在市裡的國營廠 也開始有下崗的傳聞了 李國強不由地 細細地盤問起來 問得好 我直接添油加醋地 說了一通 說完我就放下碗 我吃好了 然後就一溜煙 回了房間 點到為止 再說就多了 我進了房間沒一會兒 就聽見他們兩人 開始討論起下崗之事來 真沒想到 咱們這市裡的國營廠 也有出事的 如果木材廠有一天也出事 咱打扮 對 咱們得先做好打算 到時候就來不及了 聽著兩人 已經開始盤算起後路 我就心定下來了些 其實爸媽他們倆 一直是居安思危的性格 只要這個擔憂的種子 發了芽 他們就會開始想辦法 我回到書桌上 拿起我媽 三十七分的數學考卷 這纔是我的課題 不會的 我重新學 不理解的 我就問清楚 這一次 我可不要再去普高了 十五 沒了桑川的幹擾 我日夜醉心於學習 連李夢都說我像變了個人 我把咖啡換成茶葉 困了就喝茶提神 性格也不內向了 嘴甜得像蜜罐 把閣科老師哄得一愣一愣的 有不懂的 哪怕最基礎的 我也去問 有時候問題太基礎了 老師偶爾會劈頭蓋臉地 罵我一頓 我也認 我都一臉認真的 跟老師保證 老師 我真的會了 我再也不會犯這個小錯了 狠狠拿捏老師的心軟 老師不在時 我就去騷擾個課課代表 當然 除了桑川 在第六次找同桌問英語 法題無果時 同桌煩了 我說李延新 你老逮著我問幹嘛 那不是英語課代表嗎 你去問他 我真不會 同桌直指桑川 我不由自主地 往桑川那看了一眼 桑川的視線 也輕飄飄地掃了過來 我和他的視線 有一瞬間的交會 卻都馬上各自錯開了 我一把從同桌手裡 奪回試卷 氣呼呼地說 哼 不會就不會 發什麼脾氣 我不問了 我等英語老師來了 去問老師去 隱約中 桑川臉色 好像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放學回家的路上 我被桑川攔住了 他當著很多人的面 毫不避諱地問我 李延新 你幹嘛躲著我 十六 我覺得莫名其妙 啊 我沒有啊 桑川眉頭擰得更深了 緊緊抿著脣 那 那你語法題明明又不會的 為什麼不來問我 我頓時覺得好笑起來 可是你說的 瞧不上我嗎 我幹嘛自討沒趣 我聲音不小 這句話一出 路過的同學 有的都好奇地 往我們這邊看了過來 桑川當然察覺到這些目光了 他有些不自然 語氣也緩了下來 我承認 我那天說的話 是有些重了 我不該用痘痘攻擊你 可你看 你這臉上 不也沒痘痘了 我有點無語 我沒長痘痘 是因為我作息規律 少喝牛奶 拒絕甜蜜 跟他有什麼關係 我皮笑肉不笑 感情我還得謝謝你呢 桑川竟然也跟著笑起來 感謝談不上 以後你有什麼問題 還是來問我就行 我憋著一口氣 正要罵他 突然有人拍拍我肩膀 我扭頭一看 是班長辛恆 辛恆面上沒什麼表情 李延新 班主任讓你去他辦公室 我背上書包就要走 桑川在後面焦急道 李延新 你聽見沒有 我頭也不回 還是別了 我媽不讓我跟神經病玩 十七 一路上我都有點忐忑 難道是我犯什麼事了 哪怕多活了十幾年 最怕的也還是老師 可班主任只是把成績單攤 在我面前時 我有點驚訝 樂傻了 班主任拿手在我眼前晃晃 你這個成績沒有作弊吧 我拿過成績單 總分六百分 我考了四百九十八分 全班第五 我嘴臉的快要到太平洋 老師 我當然沒有 班主任見我樂得高興 也忍不住笑了 你別高興得太早 我今天喊你過來 不只是讓你看成績的 我放下手裡的成績單 班主任讓我坐到 他對面的椅子上 你這個分數 離去年一中的分數線 還差不到三十分 你想上一中嗎 我點頭如搗蒜 想 我想上一中 班主任笑起來 行 想上一中就努力 從今天開始 你放學以後就去找新衡 讓他帶著你跑八百米 練跳繩和跳遠 我愣住了滿頭問號 啊 班主任啊什麼呀 體育老師可是跟我說了 咱們班的體育成績 就是被你拉低的 我本來想讓體育課 代表帶著你練 留家是女生也方便 可人家現在要走 體育特長生的路 出去訓練去了 我還想說什麼 班主任朝我擺擺手 行了 出去吧 我還要改你們班作業 別在這兒礙眼 我面如菜色地 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出來就看到了新衡 初中三年 他是個子穿得最快的 儘管他成績一直是第一 位置也不得不一直往後挪 他在門口的走廊上 搭在欄杆上朝操場上看 見我從辦公室出來了 他轉過頭看我 語氣淡淡地 走吧 跑步去 十八 初中畢業 新衡毫無疑問地去了一中 按照之前的軌跡 初中畢業後 我和他根本不會見面 但是現在 我被新衡帶著跑步 累得像條狗 不行 我不行了 休息會兒 硬撐著跑完八百米 我已經喘不上氣了 我跟新衡招招手 慢慢停了下來 新衡朝我走過來 都不帶喘的 沒想到老師說的是真的 我不由得抬眼看他 老師說啥 新衡把手搭在欄杆上 好笑地看著我 說你體育爛 拉低全班平均分 我也不想拉QAQ 新衡見我不說話 抬眼看了下表 五分鐘十三秒 也不說滿分了 你要想拿個高分 就得跑到四分鐘以內 四分鐘 不如殺了我更痛快 啊 新衡見我面露難色 瞭然地拍拍我的肩膀 循序漸進 放心 哥們不是亞苗助長的那種人 你先歇會兒 等會兒還有跳繩和跳遠哈 我欲哭無淚 上輩子熬夜加班 這輩子還要體育拉鍊 老天啊 是不是我在上頭得罪什麼人了 十九 好不容易訓練結束 我已經是餓得前胸貼後脊 我如同行屍走肉般 回到了巷子裡 卻發現巷子裡很是熱鬧 明明是飯點 但每家門口都有人探頭探腦 我再走近點 發現有個男人 正挨家挨戶地到處宣揚 木材廠肯定是要倒閉了 木材廠拖欠我們貨款 喪盡天良 旁邊的鄰裏街坊 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但都不接他的話碴 陳曼青和李國強 也在家門口看熱鬧 見我回來了 連忙把我拉回家裡去 走走走 吃飯 別理這個瘋子 陳曼青去廚房裡端菜 嘴裡不停地念叨 這瘋子從下午喊到晚上 也不嫌累 對 瘋子 當時巷子裡所有人 都是這麼評價他的 但再過小半年 大家就會知道 他說的都是真的 木材廠要被拖垮了 我沒應話 李國強盛了碗湯遞給我 今天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我把晚上的事情說了一下 兩人都高興得合不攏嘴 陳曼青樂得眉開眼笑 第五呀 欣欣這次進步也太大了 李國強也很高興 老師說的對 八百米就是給練耐力 以後每天讓你媽 給你多滷個雞腿補補 我完全笑不出來 只是嘆著七八飯 這時巷子裡的男人還在喊 木材廠離倒閉不遠了 欠債還錢 天經地義 李國強連忙起身 卻把窗戶都關上了 我突然抬起頭 爸 你有沒有想過 如果這個瘋子 說的是真的怎麼辦 二十 吃完飯 我就進了屋子裡繼續頭挺 兩人小聲討論了半天 聽到李國強主動提出 要去學開大貨車 以不變應萬變 我就放了心 繼續去學習了 這次考試 我的薄弱科 還是在數學和化學 我靜下心 開始主攻起這兩科來 多活了十幾年 優勢就在這 對於知識點的理解力更強 複習也更系統 更有針對性 接下來的每次考試 我在班裡的排名 都在穩步上升 從第五名 到第四名 到第二名 下午放了學 就雷打不動地 跟著心橫去跑步 慢慢地 我竟然也能跑進 四分鐘以內了 成功跑進 四分鐘的第二天 我給心橫帶了 陳曼青做的燒餅加菜 心橫一開始還很傲氣 斜著眼看我 怎麼 想收買我 我可不會對你的八百米 手下留情 沒過一會兒 他就老實了 他撓撓鼻子 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 李延新 明天能不能再給我帶一個 二十一 時間過得很快 一下子就到了五月 先是中招題考 我雖然沒考到滿分 但八百米 也總算是拿個高分 總分五十分 我竟然拿到了四十八分 我幾乎老淚縱橫 班長 多虧了你啊 心橫滿意地點點頭 不用客氣 明天繼續給我帶早飯就行了 哇 又過了一個月 在蟬鳴聲中 我迎來了中標考試 為了讓我有個好狀態 陳曼青兩天沒吃他 他跟李國強兩個 每天輪番上陣 嚴陣以待 從考場出來那天 晴空萬裏 剛考完試的同學們 嘻嚷著往外面擠 我在擁擠的人潮中 一眼就看到了 校門口站著的 陳曼青和李國強 李國強破天荒地 給我買了一小束花 陳曼青攬著我 兩人圍著我 從人群裡擠出去 他嘴裡不停唸叨 今天給我做了什麼好吃的 絕口不問我考得如何 我好奇地問 你們都不問問我考得怎麼樣 陳曼青頭也不回 考都考完了 再問能咋的 李國強在一旁附和 就是 是能加分還是能當飯吃 出乎天氣 燥熱不已 他們兩人背對著我 走在前面 衣服清晰可見的 已經被汗濕透 像是站了很久 我突然覺得慶幸 上一世哪有什麼人 在考場外等我 李國強六月初就進去了 陳曼青焦頭爛額 夜裡不知道悄悄哭了多少次 我突然覺得鼻子酸澀 他們兩人的背影 也變得模糊起來 我好像 真的改變了許多 二十二 陳曼青的生意越來越好 他開始起早貪黑 天不亮就出門 一直幹到晚上十一二點纔回來 我和李國強都習慣了 他的早出晚歸 可有一天 他天還沒黑就回家了 陳曼青在廚房裡煸勺 我在旁邊騷擾 李國強也好奇 今天怎麼回來怎麼早 陳曼青切著菜 嘆了口氣 市場內的攤位 人家要漲價 原本一月一百塊 現在要漲到一月兩百塊 翻了一倍 李國強很疑惑 怎麼突然漲價了 陳曼青眉頭都擰到一起 可能是看我生意好吧 別家都不漲 單單咱的位置漲了 老張頭說我這個位置 是黃金攤位 就該多收費 李國強火氣上來了 他們這是欺負咱家人好說話 坐地起價 我這就去找他們說理去 老張頭對陳曼青 確實擔得上欺負二字 陳曼青的攤位 從早至到晚 以勞市場費心的名義 給老張頭塞了不少好處 光我知道的 就給了兩三百塊錢了 更別提平時老張頭 隔三差五的來陳曼青這吃飯 都是沒收過一分錢 眼見著李國強 穿個鞋就要出去 我連忙跑出去拉著他 爸 你先別急 我轉頭跟陳曼青道 媽 要不咱不在市場幹了 咱去好好找個地 租個鋪面 二十三 陳曼青這半年來賺了不少 兩個人細細算下來 也有四五千了 一間鋪子的租金 再怎麼也要三百往上了 陳曼青雖然有些不捨得 但算了算性價比 還是租個好位置的鋪面 更划算 他們找鋪子的時候 我的中招錄取也下來了 考上一中了 陳曼青當機立斷 在一中對面租了間商鋪 租金三百五 我舉雙手雙腳支持 因為一中對面有快遞 下半年就要建醫院 憑陳曼青的手藝 到時候肯定會供不應求 一家人喜氣洋洋地吃完晚飯 陳曼青奇怪地問我 欣欣 你怎麼不跟同學出去玩 我見巷子裡那些小姑娘 都跟同學看電影去了 我故弄玄虛地搖搖手指 閃身進了屋裡 外面李國強還在問 欣欣最近幹嘛呢 神祕兮兮的 陳曼青收拾著桌上的碗筷 文言笑笑 欣欣有自己的主意 隨她去吧 我回到書桌上 攤開語文課本 裡面是一封來自北京的約稿信 我中招考完 就開始向北京的雜誌社投稿 我寫了三篇 中了三篇 都大獲好評 他們這次來信 是找我約長篇的 二十四 高中開學 我跟新衡都分到了 一中的重點班 坐前後桌 在重點班裡 新衡也不是第一名了 甚至跟我一樣是倒數 坐後面幾排 開學第一次摩考 前十名全是有錢有權人家的孩子 下了學 要麼家住附近 要麼有人開車來接 騎腳踏車上下學的 也就我和新衡 雖然大家都沒說什麼 但看向我們的目光 也多少帶著點同情 我覺得莫名其妙 有什麼好可憐我們的 騎自行車上下學的快樂 他們根本不懂 新衡跟我騎並排 也笑著附和 就是 說完他又轉頭 認真地看我 李延新 有沒有信心把他們都踩在腳下 我下意識看向他 新衡帽子裡清澈又坦然 落日斜陽 穿著白襯衫的少年 迎著風笑得燦然 武鬼使神拆的也笑起來 殺 殺他們的片甲不留 25 國慶前 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木材廠確實發不出工資了 他們鼓勵工人們 從廠裡拿貨 自行銷售 李國強當機立斷 聯繫了兩個老同事 租了一輛麵包車 他們帶著幾種樣板 就南下去了廣州 另一邊 廠裡又出了個新政策 木材廠這塊分給工人的巷子要拆遷 工人們可以自己選擇 是要錢 還是要房 要錢的話 就按照面積給予補償 我們家這套換成錢 應該能有兩萬一 要房的話 木材廠按月發過渡費 工人們拿著過渡費 去外頭租房 等商品房蓋好以後 再分給工人們 其實用腳趾頭想 都知道是拿房更划算 所以上一次要做這個選擇時 陳曼青毫不猶豫地選擇要房 可房子最後下來時 陳曼青傻眼了 十層樓的板房 沒有電梯 我們家被分在了十樓 住也住著痛苦 賣也賣不出去 我們一家三口 每人每天能爬四十層 爬了二十年 這次房改 我握住陳曼青的手 毫不猶豫 媽 咱要錢 二十六 在左鄰右舍不理解的眼光中 陳曼青拿到了兩萬一的補償 補償到手的那天 陳曼青轉頭就帶著我去看房 看了半個月 最終定下了 經濟新區那邊的一套學區房 經濟新區是 今年新設立的一個區域 人人都說 這裡的配套 沒個十年八年下不來 可實際上 只要再過五年 經濟新區的房價 就會水漲船高 一路成為房價最高的富人區 陳曼青簽完合同的那天 兜裏只剩下三千塊 淘去明年商鋪的租金和本錢 活錢只有兩百塊 正到我們母女倆 打算用一碗麵打發晚飯時 李國強回來了 還帶回一個好消息 廣州一家企業 看了李國強他們帶去的樣板 和本地工的木料放在一起 評估了半個月 最後決定用木材廠的 他們預付了五千塊的定金 要五萬元的貨 李國強回來的路上 和幾個同事一合計 這一趟下來 能賺一萬五 均下來 一人能有五千塊的分紅 李國強風塵僕僕的 整個人黑瘦了不少 但難掩高興 他當即宣佈了一個決定 如果木材廠真不行了 他就南下 去跑貨車 李國強握著陳曼青的手 我去送貨 能多給咱家一份保障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雞蛋不要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陳曼青雖然有些心疼她 但也確實覺得有道理 她大手一揮 搬家去 二十七 住進新家的那天 正是立冬 高一期中考試的成績也下來了 新衡B9 我D10 雖然是卡著邊境的班裡前十 也算是爭了口氣 陳曼青煮了餃子 一家人在新家暖暖和和的 眼見著今年 只剩下一個多月就收尾了 李國強坐在新家的窗前 頗為感嘆 感覺咱家今年的日子 是過得是越來越順 陳曼青倒了杯茶遞給她 確實 咱有了鋪面 又有了新房 連心心都上重點了 一切跟做夢一樣 兩個人在窗邊一邊喝茶 一邊聊天 聊木材廠現況 聊陳曼青的生意 聊南下的建文 當晚 我躺在自己房間裡 鬆軟的小牀上 睡得很香 真好 我還要在九十八年 再待個十年纔好呢 恍惚間 我睡著了 我在夢中回想起許多事 我想起李國強出獄那天 他勾摟著腰 眼神閃躲的樣子 想起陳曼青在市場四處碰壁 連禮也送不出去 回了家 眼睛裡都是紅血絲 卻強顏歡笑的樣子 還想起我在普高的三年 謹小慎微 卻依然被孤立霸凌 回到宿舍睡覺 卻發現 我最愛用的梳子被掰斷了 放在我的枕頭下面 我的委屈 一直被我小心地藏得掖著 如今 我終於能在夢裡 將這些個委屈化作眼淚 不用吞進肚子裡 終於能哭出聲來 二十八 我的夢好像做了很久 久到我半夜醒來 借著朦朧的月色 看著天花板射神 天花板掛著一盞 巴洛克風格的水晶吊燈 在月色映照下 每一顆水晶石 都熠熠地閃著光 我猛然回神 這哪裡是我家 我掙扎著就要坐起來 身邊卻有人突然附過來 將我裹在懷裡 我當即就要掙扎著閃開 卻覺得這人的懷抱 好生熟悉 伴隨著輕蔑好聞的香氣 巧妙地將我層層包圍著 怎麼醒了 聲音磁性清潤 有著剛睡醒的低沉陰雅 話裡帶著淺淺的倦意 我在他的懷裡 掙扎著抬起頭看他的面容 竟然是心橫 他坐起身 把檯燈打開 我看得更真切了 他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 側臉棱角分明 眉眼低垂著看著我 近視溫柔和疑惑 明天不是還要去開探稿會嗎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很痛 這不是夢 未來改變了 回憶碎片蜂擁而至 如潮水般 替代掉我原本的回憶 陳曼青開了餐飲連鎖 現在已經是有十家直營店的女老闆了 李國強做起了貨運物流生意 成立了貨運公司 我和心橫一起去首都讀了大學 畢業後就結了婚 我的小說賣出了版權 要改編成電影了 我一時間失了神 連心橫喊我也沒聽見 心橫笑起來 拿手撐著身體 側臥著看我 做噩夢了 我看向他 他的眼眸裡 是我曾經奢望 卻不曾擁有的安定 我鑽進他懷裡 聲音悶悶的 是 很長很長的一個噩夢 可我很快又笑起來 我笑嘻嘻地往心橫脖子裡蹭 不過噩夢做完了 現在留下的都是美夢 晚安